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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炉鼎(十)

作者:林卡Rinc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长鸣宫的浴池氤氲着暖湿的烟气,雪松般的香若隐若现。


    楼危雪靠在环环相套的巨大浴汤中,闭目养神,放松着一天积攒的疲劳,享受片刻的宁静。


    挂在浴池上的薄纱轻轻动了动,氤氲雾气中飘来一丝凉意,水流哗哗作响,似乎掩盖了身后进来的脚步声。


    他闭目不动,只待来人走到他身后时,灵剑自剑鞘中脱出,嗖的一声便顶在来人的喉咙上,阻止她更近一步。


    楼危雪懒洋洋半眯着眼:“谁派你来的?”


    “楼危雪,我来找你啊。”


    熟悉的清凌凌的声音,尾音落下还翘起一丝俏皮,楼危雪一惊,猛然回头,雾气中朦胧的脸扬起一抹开心的笑,一对猫眼弯成月牙。


    “你怎么……”


    剑尊难得慌了神,飞在空中的剑啪嗒落地,面前的女子不慌不忙,用手捡起剑,将剑反转过来,剑柄轻轻戳了戳楼危雪的胸膛:“你不想见我吗?你明明想见我,我才来的呀。”


    雪松的香气逐渐被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掩盖。


    灵剑落地,女子倾身向前,那只白皙柔嫩的手搭在他的脸侧,脸越来越清晰,她柔声呼唤:“楼危雪,看着我呀。”


    “楼危雪。”


    “楼危雪……”


    “喂!楼危雪!”


    楼危雪猛然睁开眼,与梦中相同的脸正对着他,一根手指还不安分地戳着他的脸,祝湫半个身子都罩在他身上,梦境和现实仿佛重叠一般,楼危雪抬掌一推,祝湫险些没站住一屁股坐地上。


    祝湫:???


    “你搞什么?我好心叫你起床,你就这么对我?”


    祝湫瞪着他。


    她从山下收了账回来,路上还特地给他带了山下最有名的蟹粉酥,回来看到他躺在不知哪搬来的摇椅上睡觉,想着太阳这么辣,先把人叫醒,要不中暑就不好办了,结果才喊了几声,楼危雪爬起来就给她一掌。


    有这么看不惯她吗?


    许是终于清醒过来,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极力避免自己的目光和祝湫的对上,想了想说:“以后不要随便靠近我,当心伤到你。”


    祝湫都快对这些对话脱敏了,她翻了个白眼:“我不靠近你,怎么用法器给你疗伤?”


    楼危雪:……


    “总之在我睡觉的时候别靠近,我去看看灵草长势,今日似乎还没浇水。”


    祝湫盯着他快步出门的背影,总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也许是为了补偿,今天的晚膳格外丰富,合欢宗作为把享乐刻进骨子里的宗门,在吃食这方面极为精细,买进的都是江南富饶之地产出的精米,和小米一起蒸熟后粒粒饱满,水润诱人,再撒上芝麻粒,金银交替,香气扑鼻。


    糖醋排骨烧的软烂,浇上鲜红的酱汁;龙井虾仁茶香解腻,虾仁脆甜;鲈鱼茭白汤鱼肉细嫩,汤色奶白,鲜味十足;拌黄瓜料汁酸辣,入口脆爽。


    自从吃过楼危雪的手艺后,祝湫的胃口就被养刁了,在山下酒楼总觉得吃着味道不对,回了宗门终于吃到心心念念的菜,她心满意足地抹抹嘴,摸了摸自己撑的溜圆的肚子。


    那只精巧的圆碗添过满满两碗饭,现在却也干干净净地摆在桌子上,楼危雪瞥了一眼,坐了片刻后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祝湫以前也问过要不要帮他,不过上次帮忙的时候楼危雪说她笨手笨脚,还不如坐着别动,不然一直帮倒忙,既然他都这么说了,祝湫就心安理得的看着他忙碌。


    楼危雪洗完碗回来,手上结印,运起灵力,雪色的灵力蔓延过卧房的每一个角落,祝湫默默抬起脚,一阵冷风呼啦刮过房间,他打开窗户,那些被灵力堆聚起来的灰尘被一齐扇向窗外。


    房间里顿时干净许多,烟尘味都没了。


    灵力好方便,祝湫蹬了鞋爬上床,抱着枕头胡思乱想。


    楼危雪抬着灯盏过来,祝湫连忙往床里面爬去,他们现在关系好了些,至少能在一张床上相安无事,什么也不做,纯盖棉被聊天。


    不过楼危雪还是在中间摆上了一条枕头当做界线,防止祝湫哪天突然色//心大起对他图谋不轨。


    小学生吗?还画三八线,真幼稚。


    祝湫对此只觉得无语。


    两人背对着,祝湫眼一闭就要进梦里会周公,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伸手拉紧了被子。


    楼危雪不言不语,静静的看着她熟睡的背影,夜色勾勒的一双眼睛凉薄冷淡。


    ……


    夜深了。


    合欢宗三长老洞府。


    与祝湫的岁月静好不同,姬连赫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众所周知,合欢宗的修炼方式非常与众不同,又知,这种修炼方式很缺德。


    意味着大多数合欢宗弟子都是渣男渣女,这种情况下,有些执着的道侣就会穷追不舍,使用各种手段对这群欺骗感情的人报复,而姬连赫作为金合欢的三长老,行事张扬,找他寻仇的人不在少数。


    其中便有一位与他有过露水情缘,却格外执着的,那是修为比他强,地位还比他高的黄沙楼兰古国的国王——阿芙娜。


    合欢宗向来荤素不忌,可阿芙娜因被他背叛十分恼怒,不仅明令禁止合欢宗门人进入楼兰,而且花重金悬赏他的人头,姬连赫抖了抖,近日他听说阿芙娜正在策划对他的复仇,还送了封威胁信过来。


    扬言要他这一脉绝代。


    据可靠消息称,阿芙娜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有点发愁。


    这事连累到宗门他实在良心不安,但亲自出马只怕会激化事态,最主要的是,现在掌门闭关,其他各长老也各有各的事,要是阿芙娜真找过来,他亲徒弟祝湫怎么办?


    祝湫在那个女人面前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


    姬连赫愁的头发都掉了一把。


    要不出去避避难?


    他思前想后,一拳拍在手心,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条妙计,没错,就先出去避避难,等阿芙娜来了发现找不到人自然就会离开,这段时间他得把事先交代给清婉,然后就立马离开。


    姬连赫一想通,整个人神清气爽,也不再愁眉苦脸,转头就开始哐哐收东西。


    等祝湫知道这个便宜师父跑路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呃,你的意思是,师父为了躲情债跑路了?”


    清婉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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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吧,师父这回招惹的是个下手狠毒的女人,再不跑,怕是连全尸都见不着了。”


    “对了,师妹,你这两日也莫要出门了,就与炉鼎一起待在屋里吧,如果小道消息不假,她来了定要把合欢宗搅个天翻地覆,为了人身安全,你和炉鼎还是都躲起来比较好。”


    祝湫有些疑惑:“她来找师父算账,为什么我要躲起来?”


    不至于这么凶残,连无辜的路人都要陪葬吧。


    “因为你是师父的亲传弟子,那天咱师父底下这一脉的谁都不会出去的,以免惹祸上身。”


    祝湫:……


    原来还有这茬。


    祝湫告辞了师姐,回门就立刻着手搬东西,楼危雪看着她一箱一箱往家里搬食物和话本,眉心跳了跳。


    “你搬这么多东西回来做什么,打算一个月都不出门了?”


    他接过祝湫手上较重的一箱话本,轻松地把它搬进了屋里。


    “有人寻仇来了,咱们要做好准备,最近都不能出门了。”


    祝湫忙忙碌碌,楼危雪又问:“你的仇人?”


    “我师父的老情人。”


    楼危雪:“……”


    有时候他真的对这个奇葩的宗门很费解。


    “啊对了我今晚下山去买点东西,晚点回,你自己先睡啊。”


    说完她嘀嘀咕咕的掰着手指数:“凌霄花有了,还剩千年灵芝和长在椿木下面的鼠尾草……”


    祝秋出门了,楼危雪一个人把东西整理好就坐在窗边品茶,四周的气息流动都慢下来了,他的眼皮动了动,两根手指敏捷如神,夹住了一片自窗缝飘进来的绿叶。


    叶脉清晰,涌动着灵力,楼危雪摸了摸,吐出三个字:“风不渡。”


    “哈。”


    ……


    祝湫肉疼地看着药铺老板称药材,报出的每一声价格都听的她浑身抖,老板笑嘻嘻地把药材递给她,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送钱的冤大头。


    “姑娘收好,这些药材堆积在仓库里有些年了,也亏的姑娘收,不然我这小店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祝湫在老板的注视下颤着手缓慢地掏出银两,慢慢递过去,老板见钱眼开,一把伸手把钱攥住,笑的脸不见眼:“哎呦姑娘,您可要好好收着那批药材,要是潮了效用可就不行了。”


    祝湫提着药材走回合欢宗,路上终于忍不住哀嚎:“吞金兽啊!”


    光是帮他疗伤的灵草就花光了她一个月的零用,很难想象接下来她和楼危雪的日子要怎么过。


    嗯?


    祝湫站在山下往他们住的地方看了一眼,模糊看到两道人影站在自己的屋子前,而且有道人影似乎不是他们宗门的人。


    他的衣服黑漆漆的,站远一看相当明显,楼危雪喜欢穿白色,合欢宗更是人均孔雀成精,衣服颜色鲜艳,还都是换着花样的穿,那那个人是谁?


    祝湫三步并作两步爬上山,提着药朝家门口走去,可当她走到那里时,门外只剩下楼危雪一个人了。


    “怎么了?”


    楼危雪扭头,一身白衣被风吹起,神情依然平静,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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