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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炉鼎(三)

作者:林卡Rinc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什么叫今天就成婚?!”


    一大早,祝湫抱着枕头一脸惊恐地看着在自己卧房进进出出的一行人,整个房间被喜色装点的喜气洋洋。


    她手上的枕头被抽走,同样换成了喜庆的红,上面还绣着鸳鸯交颈图,祝湫呆愣愣往门口看去。


    楼危雪脸色难看地瞪着她们。


    “师妹安心,不是真成亲,只是个合籍仪式罢了,虽是助你修炼的炉鼎,但也不能真的光明正大拿人家当工具用,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你若以后腻了,有喜欢的,再举行一次合籍仪式就好了。”


    清婉说的轻巧,仿佛这不是换道侣而是换一只随便的阿猫阿狗,祝湫神情恍惚,好像明白了合欢宗名声恶劣的原因。


    她突然想起楼危雪还站在门口,不经意向门口瞥了一眼,楼危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把门框捏碎插到她们头上。


    祝湫收回视线,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厢正准备着,那头却传来一阵骚乱声,祝湫刚想问就听到一声挺大的喊声,撕心裂肺,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愤恨:“祝湫你给我滚出来!”


    祝湫:?


    她安分守己什么都没干,怎么就有人上门找茬来了。


    这下脸色难看的不止楼危雪一人了,清婉攥紧裙摆,勉强朝她道:“师妹不必关心,只是个不知哪来的疯子,忽视便是。”


    她是这么说,奈何那人不肯善罢甘休,喊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她无奈放下手头东西,再让他喊下去耳朵都快聋了。


    “师姐,我出去看看。”


    她要看看这个来别人门派闹事,十分不体面的人是谁。


    “师妹等等!”


    清婉慌忙想要抓她手,祝湫却早已跑了出去,还顺带扯住楼危雪一起走,两人一起,发生什么也好有个挡箭的。


    楼危雪被迫跟着她走,盯着皱巴巴的袖口皱起眉头。


    才到大殿广场,姬连赫带着一群弟子站在台阶上,他摇着扇子,脸色阴沉盯着下方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舞裙,好似是个舞修,男的穿着符箓楼的衣服,这两人一个漂亮一个普通,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耻高气昂,眼睛快移到头顶上去了。


    那男人一见她过来就破口大骂,活像祝湫欠他的。


    此情此景,祝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下面来找茬的这个准是她白嫖丹药又退亲的前未婚夫,估摸是被姬连赫收拾一顿觉得掉面子,领着他相好过来耀武扬威了。


    “哈,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你们知道我因此受了多大的非议吗?我退婚是情有可原,换了别人,谁会娶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回家,你们竟敢把错怪到我头上!”


    哇,臭不要脸,明明是他自己先答应好的,还在享受了几年好处后又把自己包装成迫不得已的受害者跑来这边撒野。


    祝湫眼角抽搐,师父,你到底从哪个垃圾堆淘来的极品?


    “那张烂嘴倒是会说,当时谈的时候分明是你自己点头同意的,收了这么多年丹药我还没先找你要回来,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姬连赫挫了挫后槽牙,表情厌恶:“你居然还有脸带着你那新姘头过来,狗男女不要脸也要有个度吧。”


    “你!你个合欢宗的人怎么有资格这么说!论纵情荒诞我怎么敢和你们比!”穿着舞裙的女人瞪着一双眼睛,话里话外全是对合欢宗的贬低之意。


    “唐秀秀真是教的一手好徒弟,改日拜会她的时候我得去好好学学了,到底是怎么把徒弟教成这般泼妇作态。”


    “我是泼妇,她又好到哪里去?这不是刚被退婚就找了个小白脸?果然是下三流的门派!”


    舞裙女恼羞成怒,转而把矛头指向了祝湫。


    妹子眼光不太好啊,怎么看上这种人,祝湫听他们对骂听的津津有味,虽然骂战的中心点在她,但有师父在,她也用不着出头,谁料转头战火直接烧到了她身上。


    那符修闻言扭头打量了一下祝湫身旁的楼危雪,这人方才漠不关心地站着,他还以为是谁呢。


    他嗤笑一声:“就这,看来你们眼光也不怎么样,比我可差多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祝湫一脸不可置信。


    谁给你的自信和勇气跟楼危雪比?


    这是大炮打蚊子,怎么能把人和狗做比较呢。


    她拉拉楼危雪的衣袖:“这你能忍?”


    楼危雪缓缓扯回自己的袖子,骄矜地看了她一眼:“别拱火,我不会为了你和他争这种无聊的东西。”


    祝湫眉毛挑了挑,还挺精明。


    从方才到这里,楼危雪就悄无声息观察了一道。


    他默默想,眼前这个女人是如此古怪,她被下面那个符修这么侮辱,他以为至少她会屈辱,会愤怒,会委屈,结果她居然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在神游?!


    这种淡然究竟是故作坚强的强撑还是真的不在乎?


    如果是后者,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怎么能有人不在乎自己的修为?


    楼危雪突然起了一点好奇,他垂下眼,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


    有意思,也许还得再看看。


    符修还在喋喋不休,祝湫掏掏耳朵,如果不是这家伙狗叫的太大声,她都懒得来看。


    她觉得这人像村口栓着的大黄,人来了就龇牙叫两声,你不理还好,你一理他还来劲,但真跟他比划他又熄火了。


    符修见祝湫爱搭不理的,眼里顿时冒出两股火:“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贱人,还有你旁边那个下等的倌儿!爷今儿就要来给你们……”


    祝湫皱起眉头。


    然而她还没开口,下一刻,那符修就感觉头顶忽然降下一片威压,重如千钧,压的他两股战战,喘不过气,脑袋和膝盖同时咚的一声触地。


    符修突然就偃旗息鼓,眼里那两株火苗啪茬一声熄灭了,随着那声脆响,整个广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刘郎!”


    那舞修女子捂嘴尖叫,急忙去搀扶他,不想扶没扶起来,自己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祝湫:“噗。”


    “咳,看在两位如此有诚意的情况下,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们这一次吧,快起来,如此倒显得我们合欢宗欺负人了。”


    祝湫一席话更如火上浇油,那符修呜呜啊啊半天,挣扎一番愣是起不来。


    姬连赫疑惑地眼睛转了一圈,四周弟子频频摇头,不知何方神圣,赶在他之前出手,不过想来也是看不过去他这般作态,也算帮了他个忙。


    姬连赫俯视着两人:“刘麟,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此事便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告知你师父,快滚吧,别污了我的眼。”


    话音刚落,压在头顶的那股威压忽地消失了,刘麟晃晃悠悠站起来,警惕地环视四周。


    “你……”


    他刚想张嘴骂,那股威压又隐约落了下来,刘麟的视线扫过,与站在高台的楼危雪对上眼神,猛地打了个哆嗦,扶着那舞修面皮涨红:“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两人搀扶着急忙往外走,火烧屁股一样脚步飞快。


    刘麟来的威风,去时灰溜溜的,他步子才迈下一级台阶,一阵强风从身后突袭,他往前一趴,像有人从他屁股上狠狠踢了一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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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下重重摔了个狗吃屎,丝滑地顺着楼梯一路栽了下去,连走路的功夫都省了。


    原本在他身侧的舞修尖叫一声,大呼小叫地冲下去救人。


    祝湫似乎隐约看到楼危雪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她扭头,只看见楼危雪面无表情盯着楼梯口,目光森冷,令人发寒。


    她急急转回头,开始装瞎。


    嗯,她现在什么也没看见。


    两人一离开,这一场闹剧就稀里糊涂地落下帷幕,等人都走光了,祝湫才犹犹豫豫地伸手牵住了楼危雪的……


    袖子。


    开玩笑,她还不想摔个倒栽葱。


    “那个,谢谢你。”


    楼危雪漫不经心地移开眼神:“不要自作多情,和你没关系。”


    “呃,好?不过还是谢谢你。”


    楼危雪别开头咳嗽一声没说话,祝湫却清楚明了地瞧见了他红的通透的耳尖。


    也许是她盯的时间长了,楼危雪突然沉下脸色,语气阴森地道:“看什么看?我的脸好看吗?”


    祝湫挪开眼睛:“没有,不好看。”


    好吧,这回她也会假装没看见的。


    楼危雪一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一会儿,还特意往她那边抬了抬脸,见祝湫还是一点反应没有,气的一拂袖快步走了。


    祝湫望着他的背影暗自疑惑:走那么快干什么?膳房开饭了?


    ……


    今日广场发生的事早已传进弟子们耳中,清婉聪慧,想着想着便起了疑心,晚膳后急匆匆来找姬连赫。


    “师父,我总觉得今日之事不太对劲。”


    “你也发现了?”


    姬连赫早有预料般将手中毛笔投到桌面上,毛笔骨碌碌滚了两圈,在笔架旁停住。


    他拍拍手道:“不错,今儿把那对狗男女按在地上摩擦的正是剑气,剑气是筑基往上的剑修才会有的,而我们门派中,没有使剑的人。”


    “那道剑气干脆利落,如白虹一般,竟能在不伤人的情况下将一位修真者打翻,足见其人功力深厚,剑意精湛。”


    “徒儿思来想去,今天广场上都是合欢宗的人,唯有一人……”


    清婉抱着手臂,斟酌道:“师父,我听师妹说她的炉鼎叫,楼危雪,他会不会是?”


    如她所记不错,这满修真界,只有一个人叫这个名字。


    “哎呀,应该是重名,自从剑尊威名远播,天下不知多少父母取他的名字,想望子成龙的。”


    姬连赫摆摆手。


    “可他的气度样貌就不像一般人啊?”


    “兴许是哪个没落官家的公子呢?”


    清婉扶额:“师父,万一他真是剑尊怎么办?知情不报还把人当炉鼎,那我们不是得罪玄月宫了?”


    姬连赫撩了撩头发:“那不是更好了!如果他真是,玄月宫谢我们还来不及,而且这样你师妹的后半生和咱们宗门都有保障了。”


    他的自信倒像这么一回事,掩盖了他语气里那点心虚。


    清婉沉思着,似乎真的在揣度姬连赫的话,接着她握拳敲在手心,崇拜地说:“师父不愧是师父,说的在理。”


    “不过师父,今天这事您真不打算告诉符箓楼啊?”


    “谁说的,我不止要说,还要好好敲一笔,咱合欢宗虽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大派,也算是修真界叫的上名号的,能让他这么欺负?湫湫的合籍都让他搅了,这可是他徒弟自个儿送上门来的,怪不得谁。”


    “那我们可得盘算盘算要多少灵石,啊,灵草最好也要点……”


    师徒俩挑着灯密谋一番,直至深夜各自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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