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压顶般翻涌过来,惊雷滚滚,狂风大作,木制的窗户呼啦一声拍开,屋内纸笔撒了一地。
轰隆——
愣坐在书桌前的人骤然抬头,眼神从混沌到清醒不过一刻,很快被无尽的迷茫充斥。
这是哪儿?
蘸满墨汁的毛笔嗒嗒往下落墨,染黑了一片白纸,祝湫却无瑕顾及,她撑着桌面,转头环顾四周,屋内飘动的白烟,古色古香的装潢,眼前的纸上密密麻麻抄着经文似的句子,光是看了就让人头疼。
她捏了捏身上柔软的裙子布料,脑海里蹦出无数猜想:Cosplay?真人秀?还是穿越?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声清脆的师妹从门外传来,木门被人用力推开,青绿的裙角飞扬,一个妙龄少女跳过门框,一下就来到她面前。
祝湫忙爬起身来,一连串问题还没来的及出口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少女身前。
……糟糕,坐太久腿麻了。
少女轻弯下腰,面上覆着的纱也掩藏不住她动人的容貌,少女轻启红唇,声音如黄鹂歌唱般悦耳:
“师妹,你我同门这么久,怎么见我还要行如此大礼?”
祝湫仰着头,一时看呆了。
少女没得到回应,疑惑地歪头:“师妹?”
一阵冷风顺着大开的木门吹进来,冻的祝湫一个激灵,她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祝湫讪笑一声:“让师姐见笑了。”
少女弯起眼睛,伸手扶起祝湫:“地上凉,快起来吧。”
祝湫顺着她的力道毫不费力就站了起来,心里突然冒出一丝疑惑,这少女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但此刻她两眼一抹黑,也不敢乱问,只能尴尬地拍拍裙子,绿衣少女见状,突然叹了口气,扶着她的肩膀说:“师妹就算伤心,也要顾念身体啊。”
伤心?我伤心啥?
尽管心里莫名其妙,但她面上也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师姐别担心,我没事。”
少女摇头,接着劝慰她:“莫要逞强,我们都知道的。”
你到底知道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的前情提要呢?我的新手指引呢?
一通话说的人摸不着头脑,祝湫眼角抽搐,实在受不了和她这样说谜语般的对话,干脆一咬牙问:“师姐是在说哪件事?”
少女闻言,顿了一下,眼中更是流露出些许怜悯,握着她的手语气和缓:“我知道,虽然被退亲很难以启齿,但你也千万不要自己扛着,师父知晓此事后已经去找了那人算账,门内上下都很担心你。”
“退亲?”
“是啊,师父特地给你选的亲事,谁能想到那人是个如此不要脸的东西!”
她说着便义愤填膺起来:“明明前年还好好的,咱们合欢宗送过去的丹药全照收不误,结果月前一来,那狗东西不但退了你的亲,还在外大肆宣扬说你修为低微,既不能助他成仙,也没有家族撑腰,更不是绝世美人,甚至说你命格奇烂,谁娶了你往后必穷困潦倒!把师父气的不轻。”
“不过你别忧心,这世道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师父说了,定要给你找个最好的男人来!”
“我今日来是看看你,自从被退亲后你就不曾踏出过房门,终日郁郁寡欢,竟都抄起法诀来了,”她往桌上瞥了一眼,忧心忡忡:“我记得你平日最不喜欢这些的,连看都不看一眼。”
祝湫:“……”
这剧本还是走的退婚流?
算了,槽点太多她都不知道要从何吐起。
她悄悄瘪了瘪嘴。
那少女啰啰嗦嗦又说了一席话,直到祝湫再三保证自己会好好吃饭睡觉,她才离去。
祝湫坐在床边,满地狼藉都没空收拾,只觉得头昏脑胀,信息量太大,她有点难以消化,不是说好的穿越都有系统吗?怎么她现在连故事背景和穿过来的身份都不知道。
祝湫拍拍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刚才她费尽心思打听了一下,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叫合欢宗,就算不用说也知道,这个在各种仙侠小说从不缺席的门派是干什么的。
合欢宗是整个修真界最为不耻的宗门。
宗门中人以男欢女爱那档子事作为修炼的主要方式,为此他们经常去祸害其他宗门,连道佛两派的人都不放过,可以说在整个修真界恶名远扬,人人避之。
方才来看过她的少女叫清婉,是她的师姐,她们同拜在一位师父门下修炼。
而她——祝湫,是合欢宗三长老姬连赫第八十四代亲传弟子之一,虽是亲传弟子,但天资平庸不说,还不学无术,整日好吃懒做,无所事事,以致修为几年都不进长,同年入宗的同门们都筑基了,她还卡在炼气期不上不下。
合欢宗的修炼秘法必须与人双修才有效,只有不断采补,从他人身上汲取灵气和灵力修为才能进阶。
其他同门道侣都换了几轮,唯有她疏于修炼,平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如今也没能寻到一位双修的道侣。
姬连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不容易觅得一门亲事,结果遇人不淑,让人白嫖了几年丹药亲事还黄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祝湫捏捏自己的脸,跟合欢宗那些有着逆天颜值的人相比,她既没有美到惊天动地让人一见倾心,也没有丑到惨绝人寰令人不堪入目,普普通通的脸上唯有一对猫一样的眼睛点缀,让人看着灵动些。
在这个美人扎堆的地界,平凡到根本可以视而不见。
也许这就是她找不到双修道侣的原因吧。
不能用美人计,修为也太低了……
祝湫撑着下巴在脑海里细细规划,最后放弃一般往床上一躺。
既来之则安之,眼下这种情况做什么都没用,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她卷了几下把自己裹成个春卷,温暖的绸被让她的眼皮止不住打架。
反正努力修炼也修不出个一二三,还不如躺平当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舒舒服服地往下过日子。
祝湫安心地躺在床上,脸上丝毫不见师姐所说被退亲的愁容,大字摊开舒坦地入睡了。
……
直到正午的阳光洒下,清脆的鸟啼响彻山间,祝湫踩着青石绕过花圃,好奇地四处看,不远处青山雾气飘渺,朱红的檐角高高飞起,铜铃在阳光下摇晃,长廊连接起数间房屋,气派又不失风韵。
祝湫看的咂舌,不愧是修真界的大门派,手笔够大!
自从穿过来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迈出房门,虽然早有预料,但果然……
她头一回接受这么多眼神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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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她走过的地方,绝对不乏充斥着好奇,同情的眼神,令人如芒在背,人果然都是八卦的,想必她被退亲一事已经传遍整个门派了。
祝湫提起裙角加快前进速度,没关系,看吧,想看就尽情看吧,反正等她熟悉完宗门环境就立刻回去宅着,接下来一年谁也别想见到她。
恰逢路过门廊,清风徐来,草木刷刷抖动,几片绿叶落在门槛下。
祝湫停住脚步,抬手捶了捶腿。
门派太大也有个坏处,她才走了一会儿腿就酸的不行,恰好此处有个门廊,她撩起裙子垫着坐在门槛上。
果然她这种低精力人就应该窝在房间里,乱跑只会给自己增添负担。
“你听说了吗?剑尊失踪了!”
带着夸张语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说话的人似乎十分激动,祝湫靠着门框,在现在离开和好累不想动之间徘徊,最终还是懒惰占据了上风。
说话的人似乎急切地想和旁人分享这个劲爆的话题,还没等到回答就急急接上话头道:
“就是那个一剑雪满山的剑尊,前天的雷云你看到没?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雷云,那就是剑尊在渡劫!”
“你这话保真吗?”
另一人语带质疑。
“千真万确,我有个道侣就是玄月宫的,听说剑尊渡劫失败,现在下落不明,整个剑宗都疯了,到处忙着找剑尊呢!”
“啧啧,竟有此等事,剑尊修为高强,听说已到半步登仙的地步,整个修真界无人能敌,这样的人物竟也会渡劫失败?”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人物招来的雷劫也不简单,现在都没找到人,只怕凶多吉少了,唉。”
听起来这个剑尊很厉害,祝湫来了兴趣,竖起耳朵认真听,两个弟子唏嘘了一阵,有一人又问:“
“不过,玄月宫不管吗?这事就这么外传?”
“嗐,能怎么管,玄月宫那帮剑修自己都快急疯了,巴不得其他人赶紧替他们把剑尊找回来呢。”
两人边说边走,声音跟着他们的步伐渐渐远去,祝湫站在门廊下,仔细思量着对话内容,玄月宫是什么?剑尊又是谁?怎么这么多专有名词?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观?
她越想越头大,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刚巧走回卧房,她倒了杯茶坐在桌前发了会呆,视线移到盘子里的枣糕,捻了块放进嘴里。
枣糕甜甜的味道冲散烦闷,祝湫满足地眯起眼睛,干脆把一切疑问都抛诸脑后。
管他什么剑尊呢,反正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又不做剑尊,也懒得拼命修炼咸鱼翻身,她的理想就是安安稳稳过完这一辈子,其余的都是浮云。
沙滩上的咸鱼也能活的快乐,人生短短几十年,干嘛要为难自己。
惊雷的余声轰隆隆蔓延在天边。
祝湫望向窗外,一只雨燕扑扇翅膀从房顶起飞,在半空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向着不见尽头的群山飞去,她站起来关上窗户,不知是不是坐久了,后背无端一凉。
……
荒郊地。
人伢子大着胆子靠近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用树枝翻开他,先探了探鼻息,又伸手在腰背和各处关节上摸了摸,惊喜地呀了一声。
“这是个上好的货,捡到大便宜了,快来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