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的,廖忠司机的车技真不是盖的。
在晚高峰的滚滚车流里,这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硬是开出了泥鳅钻豆腐的丝滑感,见缝插针,左突右闪,愣是在限速且拥堵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人送到了哪都通华南大区的总部大楼下。
“谢了啊郑哥,车技又有精进,等我到能考证的年纪了,一定找您教教我。”
言森推门下车,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虽然他不抽,但这玩意也算是社交硬通货了,备着点没坏处。
他直接扔给了司机小郑,动作行云流水。
“嗨,麻烦啥啊,到时候提前给哥打个电话就行,我唯一的长处也就是开车了。”小郑知道言森不抽烟,于是也没推脱,拆开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笑着说道。
张灵玉这时候才扶着车门下来,深吸了两口混着汽车尾气的空气,这才感觉魂儿回到了身上,他居然晕车了!
他看着言森跟那个司机称兄道弟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这......怎么还聊上了?
等到他们进了大楼,这种迷茫感就更甚了。
“呦!这不是小言吗?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哪发财呢?”
一个穿着快递制服、却满身腱子肉的壮汉刚好路过,看见言森来了,直接就嗷了一嗓子,那大嗓门震得周围玻璃嗡嗡响。
“发什么财啊,王哥,我才多大啊,还在啃老呢。”言森笑着打招呼,直接准确的叫出了壮汉的姓,“倒是您,看着气色红润,上个月任务奖金没少拿吧?”
“嘿嘿,托福托福!”
“呀!言大师来了!欢迎欢迎!稀客啊!”
“张哥,你可拉倒吧,捧杀我是不?那我以后可就管你叫张大师了啊”
言森笑眯眯地拱手。
“哈哈哈,别的别的,哥哥错了。”
言森领着张灵玉,一路畅通无阻。
张灵玉跟在后面,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跟班,看着言森跟这个打招呼,跟那个拍肩膀。
路过办公区时,一个端着保温杯的中年男人看见言森后也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言老弟,挺好的啊?”
“赵哥!”言森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好久不见,我还挺好的。听说嫂子前阵子有喜了?恭喜恭喜啊,到时候生了给个信,我好随份子。”
“随什么份子啊,都是自己人,有空来家里玩,哥给你做好吃的。”老赵拍了拍言森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和善。
“得嘞,谢谢赵哥,我先去找廖叔,咱回见啊。”
言森挥挥手,带着张灵玉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外面的议论声还没停。
“赵哥,这是谁啊?看着面生,怎么跟你们这些老人都认识啊?那态度,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部下来的领导视察呢。”一个新入职的员工好奇地问道。
老赵喝了口枸杞水。
“你刚来公司不久,不认识他也正常。前年围剿药仙会,他是公司给廖头儿找的外援。人家本事大着呢,手里活更硬。”
他顿了顿,语气中有些感慨的接着说道。
“啧啧啧,这小伙子,一身本事却低调,不仅记得我们这些后勤,还这么客气。活该人家混得好,哪像有些大门大派世家出身的小子,一个个的恨不得拿鼻孔看人。走了走了,干活去。”
......
电梯在顶层停下。
言森熟门熟路地带着张灵玉找到了廖忠的办公室。
“咚咚咚。”
言森没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桌后,廖忠正愁眉苦脸地盯着电脑屏幕,手里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你小子,等我说进再进会死啊?懂不懂规矩?”
“嘿嘿,廖叔,咱俩谁跟谁啊,我要是跟你那么客气,那不是显得生分,那不是打你脸吗?”言森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顺手把窗户推开,散了散烟味。
“少放屁!”廖忠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在看到言森的那一刻,还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随即,他的目光越过言森,落在了后面的张灵玉身上。
廖忠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面对名门大派弟子时的客套笑容:“这位就是灵玉真人吧?唉呀,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一表人才,龙章凤姿啊!请坐,快请坐!”
张灵玉受宠若惊,连忙行礼:“廖总客气了,叫我灵玉就好。”
“行了,别寒暄了,整点有用的。”言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廖叔,我俩这也算来报到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到底是啥活儿啊?”
廖忠瞪了言森一眼,坐回椅子上,也没废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言森面前。
“自己看吧。这就是给你们的。”
言森接过文件,随手翻开第一页。
只一眼,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是一具尸体。
或者说,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死者是一个中年男性,被绑在椅子上,死状极惨。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头盖骨被整齐地掀开,里面空空荡荡。
大脑,不见了。
“连杀八个普通人,全部被挖走大脑?”言森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快速翻动着后面的几页,每一页都是一张血淋淋的现场照片,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脑子没了。
“这人还没抓到呢?”言森皱起眉头,抬头看向廖忠。
当时在东北长白山,邓有才的车上,徐四就提过一嘴这个任务,这位凶手当时就已经杀了五个了,按理说以徐四和宝宝姐的手段,这事儿应该早就解决了,怎么可能跑到华南这边来?
“之前那个抓到了。”
廖忠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凝重的表情。
“就是徐爷的小儿子带人抓的,在津门地界。抓回去公司连夜突审,手段都用尽了,结果这孙子是个死硬派,脑子里好像被下了禁制,一问核心问题就休克。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移交司法程序。虽然还没判,但死刑是没跑了。”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结了。”廖忠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有些烦躁,“谁知道这种变态不止一个啊!那个刚抓进去,这个就在我华南冒头了!而且手段更狠,更残忍!以前那个知道投鼠忌器,只敢杀流浪汉,这个倒好,专挑一家子下手!”
“这八个受害者,其实就两户人家。第一户是一家三口,连五岁的孩子都没放过;第二户更惨,一家三口带两个老人,五口人,一夜之间被灭门!脑子全被挖得干干净净,现场连点像样的打斗痕迹都没有!”
“现在社会上的影响很不好,上面压力很大。这明显是异人干的事儿,普通警察根本处理不了。公司的术士进内景算到的地址也不准,每每都扑空,就像是被人刻意屏蔽了天机。”
廖忠看着言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你不找上公司,叔也快找你了。这种找人的事儿,我想着也许你能有办法。”
言森心里“呵呵”一声。
合着自己这是送货上门了。
他还以为赵方旭真被自己的人格魅力给征服了呢,答应得那么痛快。
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人专挑普通人下手,那就说明手段不高,或者说,正面战斗能力不强,只是比较难找而已吧?”
张灵玉在一旁插话道,试图用逻辑去分析这个残忍的变态。
“未必。”廖忠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公司高层开会讨论过,结合审讯那个落网之鱼得到的零星线索,以及现场留下的一些痕迹......我们认为,这人的出身可能不一般。”
廖忠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盯着言森和张灵玉:“你们听过一句口号吗?”
“什么?”
“光复明宗,一统江湖。”
张灵玉一头雾水,显然这触及到了这位名门正派弟子的知识盲区。
倒是言森,听到这八个字,眼睛微微一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嘴里吐出了三个字。
“白莲教?”
“嗯,很大的可能性。”廖忠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帮早就已经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余孽,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得,既然是我擅长的工作,那没说的,这活儿我俩接了。”
言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小玉,你不是想行侠仗义吗?不是想救苦救难吗?”
“机会来了。”
张灵玉点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义不容辞,但我有一个问题,廖先生。”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抽烟的廖忠,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若是下手重了,公司不会怪罪吧?”
“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