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罪什么？怪罪你打残了一个畜生？别逗了，灵玉真人，只要不死还能张嘴说话，别的随便你。”
廖忠猛吸了一口烟，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长期身处一线与亡命徒们打交道的煞气展露无遗。
“只要你能把那帮杂碎的脑子里掏出点有用的东西，就算你把他骨头一根根拆了，公司都给你兜着。”
“那就好。”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隐现，显然已经做好了替天行道的准备，“言森，我们走吧！”
“走哪去？没头苍蝇似的满大街乱撞啊？”言森翻了个白眼，一屁股没动，反倒是伸出手向廖忠讨要，“廖叔，东西给我吧。”
张灵玉一愣，暗道：不愧是言森，心思缜密，居然料到了这一步，并提前找廖先生要了关键线索？
不料，廖忠也是一怔，满脸横肉挤在一起：“什......什么东西？”
言森也愣了，眉头微皱：“抓到的那个人的随身之物啊，那个人与凶手用的是同一种手段，所以他的贴身衣物、法器、哪怕是一撮头发都能派上用场。你不给我他身上的东西，我怎么找凶手？”
“不是看一下就知道吗？”廖忠一脸理所当然，比划着手势，“当时你看我不也一眼就看出来我刚从......那块出来吗？还有找药仙会那时候，你不也是瞅一眼就找到了吗？”
“那能一样吗？”言森哭笑不得，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看你是因为你人就在我面前，你身上的‘地炁’还没散，顺着地脉就能摸回去；找药仙会是因为有大致的范围，我只需要观察地炁流动走向就行。”
他指了指窗外这偌大的广州城，霓虹闪烁，人海茫茫：“这可是拥有一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地下的炁局被人气冲得乱七八糟跟毛线团似的。你这啥媒介也没有，让我凭空在这么多人里找一个刻意隐藏气息的异人？廖叔，你这是拿我当神仙呢？”
“啊……嘿嘿，这你不能怪叔，主要是你也没具体跟叔说啊。”廖忠尴尬地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旁边也是一脸懵逼的张灵玉，赶紧找补，“我现在协调！马上给华北那边发函，你俩等会，保证天黑之前送到。”
“ 等你协调完，黄花菜都凉了。”言森无奈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廖忠的话，“这帮信奉‘真空家乡’的疯子，杀人是有时辰讲究的。今晚要是抓不住，搞不好还得死人。算了，我自己来吧。”
他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一个备注是【华北骚包白毛】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在麻将馆或者KTV。
“呦，木头，啥事？想哥了？”徐四那带着几分慵懒和贱兮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怎么着，龙虎山的饭菜不养人，想让哥带你去洗脚了？”
“滚蛋，有正事。”言森没好气地回道，“你要是不正经，我给宝宝姐打电话了。”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禁逗。说吧，啥事？”电话那头的徐四立马收起了玩笑的口吻，语气认真了几分，背景里的嘈杂声也小了下去，显然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你和宝宝姐抓的那个变态连环杀人犯，挖人脑子的那个，他的随身物品还有没有？”言森直奔主题。
“有啊，大部分移交到公安那边了，还有两件比较特殊的，暂时存在大区证物室了。”电话另一头的徐四有些意外，“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晦气。”
“干什么用你别管，安排个兄弟给我送过来，广州华南大区总部，越快越好，我有急用。”言森沉声道，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广州？行，没问题，我安排一下，你等着吧。”徐四答应得极其痛快。
这就是交情。
可不是谁都能让华北大区公子不问原因，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的。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争抢的动静。
“哎！宝宝！是木头！你别抢我手机啊......哎呀！头发！断了断了！歪，木头？”
言森听着电话那头换成了那个熟悉的、毫无波动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几分：“宝宝姐，怎么了？”
“我想吃火龙果，红心嘞那种。”冯宝宝的声音一本正经，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抱怨，“你滴房子里一个星期都没人补货咯，冰箱空荡荡嘞，只有两瓶过期的可乐。”
言森揉了揉眉心，这姐们儿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行，我联系物业的管家送......等等！”言森眉角猛地一抽，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你怎么知道一个星期没人补货？我走之前锁门了啊！你不是把我的门锁拆下来了吧？！”
“咋个会嘛。”冯宝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拆锁多麻烦，开锁又不是啥子难事，拿根铁丝丝一捅，一下子就搞定了。”
“......”言森无语凝噎，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也太溜咯。”
得，自家这防盗门别说小偷了，连自己人都没防住。
“小事，唯手熟尔~”冯宝宝虽然语气平淡，但言森还是敏锐地听出了那话尾音里带着的几分得意。
“行行行，你厉害。我让人买完放到我家门口，你自己去拿。先把手机还给四哥，我有急事。”言森无奈妥协，放弃了跟这姐们儿讲道理的念头。
“哦。老四，给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杂音，随后徐四的声音重新传来，带着几分心虚：“那什么......木头，我现在给你办，没事了吧？”
刚才言森和冯宝宝的对话徐四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显然他也知道自家这活宝干了什么好事。
“我家备用钥匙在物业，下次让宝宝姐别撬门了，那锁挺贵的。”言森叹了口气。
“咳咳......行。”徐四假装咳嗽两声，语气十分突兀的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木头，先说好啊，证物你用归用，用的时候小心点，别给弄丢了，那上面有特殊的痕迹残留，算是重要的证据。”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断电话，言森看向一旁的廖忠：“廖叔，别愣着了，把你这儿的地址发给徐四。他说马上安排送过来。”
“马上？”
一直在一旁当背景板的张灵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眉头微皱：“言森，现在都几点了？就算是最快的航班，从天津飞过来也得好几个小时吧？再加上市区堵车......今天还能来得及吗？”
“灵玉真人，你这就外行了。”廖忠一边在电脑上敲打着键盘，一边哈哈大笑，“别忘了，咱们是干什么的。咱们是快递公司！有些‘特快专递’，可不走寻常路。”
......
哪都通既然号称是快递公司，那自然有着一套独属于异人界的物流体系。
尤其是大区之间的优先级较高的‘特急件’，那是真正的“使命必达”。
还没到三个小时，就在张灵玉第三次续杯茶水的时候。
“笃笃笃。”
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毫无征兆地从窗外响起。
要知道，这可是十六楼！外面没有任何阳台或者落脚点！
张灵玉正端着茶杯喝水，听到这声音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差点没把杯子掉地上。
“什么人？！”张灵玉浑身金光一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已经有些昏暗的暮色中，并没有什么飞檐走壁的刺客，而是悬停着一架涂装成哑光黑色的六旋翼无人机。
那无人机下方挂着一个小巧的金属密码箱，正在机载感应器的控制下，灵活地来回摆动，用起落架有节奏地敲击着防弹玻璃。
“笃笃笃。”
“嗬，高科技啊。”言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着这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一幕，还是有些意外，“公司的装备更新得挺快啊。”
廖忠倒是见怪不怪，大步走过去打开窗户。
“呼——”
夜风裹挟着些许湿热立刻顺着窗户吹进办公室，吹得桌上摆着的绿萝轻轻摆动。
那无人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灵活地飞进屋内，旋翼发出的嗡嗡声极小，显然是特制的静音款。
它悬停在办公桌上方，机械爪松开，金属箱稳稳地落在桌面上，随后无人机居然还很有礼貌地闪烁了两下红灯，这才掉头飞出窗外，消失在夜空中。
箱子上贴着一张快递单，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华北分公司急件，请签收。附赠：爱你的四哥。”
廖忠上前输入了一串解密指令，“咔哒”一声，箱子弹开。
一股阴冷、腐朽，甚至带着几分血腥味的气息，瞬间从箱子里弥漫开来。
张灵玉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那股味道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惨白色的骨牌。
“这就是那个挖脑狂魔的随身物品？”廖忠皱着眉头，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
“嗯，不仅是随身物品。”
言森走上前，并没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副手套。
他戴上手套轻轻捏起那枚骨牌，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在他的【万物通炁】视野里，这枚骨牌上正散发着一种极为独特的波动。似乎不仅仅是死气，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信号源”。
言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的青金色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妖异。
“这是一枚‘法器’，或者说是‘信物’。”
言森转过头，看着廖忠和张灵玉，声音低沉：
“小玉，准备干活了。”
“我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段了，廖叔，你知道93年的食人魔侯凯吗？”
“这两个人与侯凯一样，都是十二品白莲分定术的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