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果真没看错!”卫琢稳步近前,笑声爽朗,拍着顾予衡的肩道:
“的确许久未见,我还道下次相见,只能等到你成婚之时了!”
祝南枝静立一旁,默然端详着二人举动。
卫琢年二十有八,朗目疏眉,气宇轩逸。
虽是在沙场征战的将领,可褪去甲胄,一身青白襕衫上身,素色蹀躞衬得窄腰如束,身姿若松。
如此俊秀,倒也难怪引得京中诸多女郎钦慕。
二人寒暄了一阵,随后卫琢转向一旁的祝南枝,揖礼道:“这位想必就是弟妹了,在下卫琢,幸会。”
祝南枝欠身还礼,浅笑道:“下官祝南枝,见过卫大人。”
卫琢含笑颔首,眼中掠过一抹殊色,随后将目光望向院落四周:
“刚回京城那段时日,我常邀允成来此处解闷。对了,方才听闻,他竟将我赠他的信物转赠于你,看来——我与他多年同僚之谊,终究不及弟妹的小意温柔。”
“大人说笑了,南枝怎敢与大人相提并论?”祝南枝眼波流转,含笑望向顾予衡,“听闻老将军喜欢热闹,妾身便厚颜相邀了一位挚友前来贺寿,只是她途中有事耽搁,来得晚了些,这会儿应当已经入府了罢,等她来了,我便将此珍物交还侯爷。”
“弟妹误会了。”卫琢抬手制止,看向一旁的顾予衡,“允成如何处置我所赠之物是他的事,只是家父寿宴鱼龙混杂,难保不会生出什么事端,在下习惯性多问了几句,还望弟妹别往心里去。”
祝南枝抿嘴一笑,温声道:“将军言重了,我那挚友常与我夸赞将军风采,将军若是肯赏脸,稍后宴席上,我同她敬您一杯。”
二人你来我往客套个没完,顾予衡在一旁瞧着祝南枝脸上温婉如水的笑意,终是忍不住开口打断:
“卫兄,我与夫人向来不喜喧闹,这才来此处躲个清净,方才见叔父与府中晚辈相谈甚欢便未上前叨扰。此时宴上想必正需卫兄主持大局……”顾予衡放缓语速,说着便侧首看向身侧的祝南枝,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卫兄若是有事便先去忙吧,不必顾念我们。”
客人胆敢在主家向主人下达逐客令,这顾予衡身上的毛病许是又犯了。
祝南枝在心中腹诽。
念起前两日崔夫人还怕祝南枝不识礼数,嘱咐她遇事可向侯爷请教。
如今看来,该是顾予衡请教她在做客时如何大气得体才对!
祝南枝心有纵有百般嫌弃却不好发作,幸好前些日子李妈妈替她新修的指甲还算锐利。
祝南枝指节微屈,忽然猛地发力,指尖一下陷入顾予衡的掌心。
顾予衡正与卫琢交谈,喉间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祝南枝趁机甩开他的手,伸手扶着他的胸口,软声假意关心道:“允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顾予衡转头迎上她那双仿佛天生清亮含笑的眉眼,勾起唇角轻咳一声,顺便将手搭上她的手臂。
“许是背上旧伤未愈,今早夫人替我上药时,不是没上全么?”
话音未落,顾予衡便故意借力将半个身子往祝南枝身上一倚,好让她离远不得。
卫琢见此情状不禁蹙眉。
方才还好端端的人忽然站都站不稳。
二人还未成婚,顾予衡便已一口一个夫人唤得熟稔,听话中之意,今晨竟还宽衣上药了?
顾予衡身为卫琢军中的副将,自然晓得他平日的性子如何。
昔日寡言少语不近女色的上将几日不见,居然显出一副勾栏缠绵的做派。
到底是非礼勿视。
卫琢没有多言,自觉侧过了身,暗暗咋舌。
不过他早听闻顾予衡为了求娶面前的女娘,不惜违逆家中安排。
看来这女娘倒是真有本事,能将顾予衡治得如此服帖。
“卫兄,附近可有厢房能暂歇片刻?”顾予衡抽出一只手搭上卫琢的肩。
卫琢这才别过脸,看着二人怔然,随后才回过神,答道:“有,我来替二位带路。”
“有劳卫兄。”
话落,顾予衡不知何时手臂已环上祝南枝的肩头,微微收紧,将其锢在怀中。
卫琢将二人送到一处客房。
随后顾予衡侧身在卫琢耳边低语了几句,四指掩住手心,跟没事人般与他相视一笑。
卫琢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朝祝南枝的方向望了一眼未再多言,只轻拍顾予衡肩头便合门离去了。
“你方才同卫琢说了什么?”祝南枝被二人此番举止弄得云里雾里。
顾予衡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掌中那半月形的红印,继而握住她的手腕,引她至桌旁坐下。
“我说你认生,方才羞了,悄悄央我请他先走。”
闻言,祝南枝二话不说便上前踹了顾予衡一脚,咬牙切齿地盯着顾予衡,恨不得方才再用力些,掐破他的皮才好。
“侯爷若再与外人说这些没影的话,我们便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
“那日的约法三章里仿佛并没有这一条。”顾予衡道,话锋一转,“再说方才我若是不这么说,夫人便要至我于‘死地’了,不是么?”
“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侯爷,在别人家面前该晓得分寸,侯爷倒是说说,你方才对卫大人那般无礼,无故想遣走他又是何居心?”
“本侯貌似没有向夫人交代这些的道理。”顾予衡嘴硬道。
祝南枝差点要被气笑,点头道:“好啊,那我也没有迁就侯爷的道理,既然如此,还请侯爷在宴席上离我远些,我没空听疯子的胡言。”
说罢,祝南枝就要甩袖离开。
顾予衡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却被祝南枝身子一旋,躲开了。
“你还要纠缠我做什么?”
顾予衡并未就此善罢甘休。
他骤然欺身上前,将祝南枝一步一步逼退抵在门前,用那只留有她指痕的手攥住她的手腕,低头缓缓靠近,嗓音沉落在她耳畔:
“本侯不求夫人曲意成全,但你我既在人前扮作夫妻,这戏便要做得周全。”他的指腹在她腕间反复摩挲,力道渐渐收紧,“否则这些伤,本侯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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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一奉还。”
当真是个疯子。
祝南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如蒲草般韧如丝,不见丝毫胆怯。
她抬起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往侧边一拧,趁势抽身,下颌微扬,双眸如漱玉般清润透亮:
“那侯爷可寻错人了,我不是侯爷需要的菟丝花,这天下也不会有女子该无端对侯爷言听计从,侯爷若是要借成婚才能行事,便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顾予衡闻言目光一动,蹙眉道:“本侯并非此意。”
“可我没有心思揣度侯爷方才的疯癫是何用意。”祝南枝眉间凝着一股不肯屈折的倔色,“不过有一点侯爷倒是没说错,方才的确是我做戏不周。”
祝南枝忽地伸手拉过顾予衡的手,掰开四指,目光落向那道弯月状的红痕,随后用拇指指腹用力一按,然后甩开,踢开身后房门,环抱双手倚在门框边上,笑着看他:
“好了,这回我们两清了。”
顾予衡透过门框瞥见管事引着几个下人过桥前来。
他敛下神色,自祝南枝身旁从容踏出,顺手将微皱的衣襟理平,声音温朗如常:
“此番是我思虑欠妥,既然夫人执意要赴此宴,本侯自当奉陪。”
他侧身,朝她伸手:“夫人,请。”
*
卫琢将二人送至客房后便没再久留,径自转身离去。
回到前庭,他忽而想起什么,召来近旁的侍女,低头嘱咐了几句后便要转身走出檐廊。
四四方方的庭院被红柱青瓦环绕。
恰逢此时,一道纤影孤身入了这四方院落。
女子薄纱掩面,肤白胜雪,看衣饰不似哪家贵女,可她抬眼时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气质从容娴雅。
尽管面对锦衣华服的众人,女子衣着显得过于素雅,可她并未怯生生地愣在原地张望,那扶柳的身姿如剑如虹,反倒叫人一眼便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可卫琢的目光并未停留于女子的不俗风姿,而是落在了其腰间的琉璃叶上。
他脚步一转,在众人侧目下径直寻到女子身边。
兰媖察觉有人靠近,敛下眉目侧身欲走,却被人伸手拦住了去处。
“在下卫琢,敢问姑娘是何人?可是来参加家父寿宴的?”
听及对方的名讳,兰媖倏然抬眼看向眼前之人,顿了一会儿,随后欠身行礼:“卫将军安好,民女兰媖,乃应祝司记之邀前来,只是一时……有些寻不见人。”
“兰娘子切莫惊慌,方才在下还听祝司记提及姑娘。”卫琢道,“不过如今马上要开席了,方才我已遣人去唤他们二人,姑娘若是不介意,可愿随在下入席等候?”
萸紫面纱下,兰媖弯唇浅笑,却依旧让人看得醉眼,她摇头婉拒道:
“不必劳烦大人,民女在一旁等候便是。”
卫琢看向兰媖半垂的眼帘,不知为何,一眼看去总觉似曾相识。
他静默一瞬,终是没忍住问道:
“还请姑娘恕在下冒昧,姑娘与在下……是否曾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