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棋市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衍卿婉拒了晏息辞送她回去的提议,自己提着行李,独自坐地铁回到公司给她租的宿舍。
现在这个时间点,老式小区里很安静,只有为数不多的窗户还亮着灯。
她掏出钥匙打开屋门,放下行李开窗通风。
苏衍卿呼出一口气。
回到熟悉的环境,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洗衣机工作发出沉闷的声音,苏衍卿洗漱完毕,踩着拖鞋,从衣柜深处拖出一个行李箱。
打开密码锁。
里面放着之前为了给影帝赔罪,特意取出来的十万块现金。
当时晏息辞没收,反而提出要求,说要给她当一个月的助理。
苏衍卿理解不了艺术家的想法,一听说能省十万块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将这十万块拿出来包好,又拧身抽出床头柜里的一个小本子。
里面记着一笔一笔的还款。
她将这十万块记在最下方,低声喃喃:“还差……八百七十二万……”
快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时刻监督着自家祖宗航班的刘成貂掐点出现,终于在晏息辞家门口堵到了数日未见的人。
“哎呦,影帝体验生活回来了?”
他抱着胳膊倚在电梯口,语气和表情都酸溜溜的。
晏息辞今天心情很好,不跟他一般见识,自顾自越过他开门进屋。
刘成貂紧跟着他挤进门:“不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你没看见是吧?”
正在玄关换鞋的晏息辞被他拱得踉跄一步,无奈道:“都这么晚了你还不下班,跑我家来干什么?又有新通告了?”
要是之前,听晏息辞主动问通告,刘成貂做梦都能笑醒。
然而,他现在一听就知道对方问的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刘成貂狂翻白眼,毫不客气地伸手戳他的背:“你当助理上瘾,忘了自己还是个演员?整日里惦记给其他人找工作,就图一个谢字是吧!”
哦,不是有新通告。
晏息辞失望转身。
这样的反应,让刘成貂心里“咯噔”一声,大感不妙。
难不成……
他来不及多想,脱口叫住对方:“晏息辞!”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过陌生,眼前身影一顿。
晏息辞没有转身,只是略微仰起头,慢吞吞地问:“发生什么大事了么?这么严肃?”
刘成貂站在玄关,严肃中带着一丝复杂,艰难开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艺人了?”
如果是真的,一想到对方艺人令人糟心的名声,以及事件曝光后接踵而来的工作……
他感觉脑袋一阵一阵发晕。
冷色系的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玄关不远处,默然不语。
“助理小辞”专用的廉价双肩包还斜斜搭在一边的肩膀上。
但此刻晏息辞的背影慵懒挺拔,任谁都不可能将他和那个不起眼的十八线艺人助理联系起来。
就在刘成貂以为自己猜中了的时候,晏息辞缓缓转过头。
在对方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嗤笑出声,语调里甚至带着一丝错愕:“你在想什么呢。”
屋里氛围顿时一松。
“哈哈……”
刘成貂也笑起来。
“别怪我多想,你以前面对异性那么三贞九烈,唯独对这个小新人特别,是个人都会怀疑你们之间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关系。”
晏息辞彻底转过身:“确实有点关系,她以前帮过我,不过那时候她还小,似乎不记得了。”
刘成貂震惊了:“还有这回事?”
“我没跟你说过吗?”晏息辞疑惑。
“没有啊!”
晏息辞耸肩,轻描淡写地道:“哦,那你现在知道了。”
警报解除,刘成貂嘿嘿一笑,走上前用力拍拍对方的肩膀:“怪我多想,你肯定心中有数,那聊聊下个月采访的事?”
晏息辞没搭腔,视线下移落在他脚上:“你没换鞋就进来了?”
刘成貂一僵,猛然后退一大步,嘴硬道:“有什么关系,反正再过几个小时就有人来打扫了!”
晏息辞盯着他没说话。
刘成貂认命转身翻找鞋柜:“行行行,我换了鞋跟你说。”
晏息辞颔首:“刚好我也换件衣服。”
他走进衣帽间,关上门,面上无所谓的笑容散去。
当年二人第一次相遇时,苏衍卿只是个小学生,他不是变态,不至于那么早就喜欢上对方。
当初对方误打误撞,将他从最低谷解救出来,他事后有心道谢,却遍寻不着,直到现在才找到对方。
可惜,她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晏息辞有些失落。
尤其是在见到现在的苏衍卿之后。
无人知晓晏息辞有个习惯,在不跟组的空闲时间里,他经常会乔装打扮后去到陌生的城市,体会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他的演技足够在街头巷尾扮演任何角色,像一块严丝合缝的拼图,不让人察觉出任何不对。
可是只有晏息辞知道,那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他走在陌生的街头,扮演旅游的文青、潦倒的商人……观察着外界的芸芸众生,却无法真正融入其中。
角色一旦抽离,真正的“晏息辞”便会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但苏衍卿融入一个陌生城市,就好像呼吸一样自然。
身为一个演员,观察不同人群的生活方式几乎已经成为晏息辞的本能,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那么多他想不明白的矛盾点。
她看起来白净高挑,是典型的“艺术生”。
谁能想到竟然拥有这么强悍的城市生存技能。
简直像一把只需要阳光雨露就能生长的野草,能够扎根在任何她想要扎根的地方。
总之。
这样独特的灵魂,对他而言,可真是太有吸引力了。
晏息辞脱下身上的衣物扔进脏衣篓,内心暗暗惋惜。
为什么苏衍卿是女孩子呢?
要是个男的,他现在已经开口邀请对方参与自己的下一次旅行了。
……
没有通告的一天,苏衍卿从公交车上下来。
棋市郊外有一片破败的老城区,住的大多是被时代淡忘的老人家,每次城市开发似乎都遗忘了这里。
弄堂交错,头顶张牙舞爪地搭着各种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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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狭窄的天空划分成大大小小不规则的几何形状。
墙壁上满是斑驳岁月的痕迹。
邻居蕊蕊姐前两天给她发了消息,今天没有工作,苏衍卿打算回家看看。
她走进巷子,将塑料袋换到左手,不大习惯地扯了扯脸上的一次性口罩。
幸好这个点上班的都走了。
不然按照邻居们的习惯,看见一个戴口罩的走进来,非得凑上来仔细瞧瞧到底是谁不可。
巷道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但苏衍卿没有急着回家,反而脚步一拐,敲响隔壁的门。
“谁啊。”
门被打开。
姜奶奶眯着眼睛:“噢哟,好久没回来了,你找蕊蕊?她上班去啦。”
“嗯,这个给她的。”
苏衍卿将口罩塞进衣兜,从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掏掏,翻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
蕊蕊姐比她大两岁,在附近上班,就没搬出去,一直帮她看着家里的动静。
主要是看有没有债主上门。
为此,她也时不时给对方送点小礼物。
还得趁着对方不在的时候送。
姜奶奶看不懂品牌logo,见盒子没多大随手收下,瞥了一眼旁边紧闭的黑色铁门,低声劝她:“换个时间回家吧,你家那几个亲戚今天又来了。”
“没事。”
苏衍卿正是为此而来。
她告别邻居姜奶奶,推开大门:“妈,我回来了。”
“哟,看看这是谁啊,大明星回来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苏衍卿动作微顿,抬眼:“小姑妈。”
现在天气不算太冷,院子里的女人却裹着一身貂皮短袄。
她眼睛上下扫视着苏衍卿,掀起上嘴唇,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来。
“我前几天刚在网上刷到你呢。”
“听说你把红酒泼在人家影帝身上了?怎么这么冒失啊。”
小姑一张嘴,苏衍卿就知道她要说这个。
她只当没听见,淡定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绕过人往屋里走。
进了屋才发现,几十平的小屋已经挤得没处落脚。
“大伯也来了。”苏衍卿不大情愿但还是得招呼。
大伯没看她,抽着烟问:“你爸呢?”
苏衍卿垂着眼,惜字如金:“不知道,我从公司宿舍回来的。”
跟这群长辈打交道,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少说话,因为你压根没办法确定,哪个字会触发他们的长篇大论。
“小卿,把药拿到你外公屋里去吧。”
母亲苏琇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向丈夫家的这帮亲戚。
“张泳旭不在,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就行。”
大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们有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苏琇抿了下唇:“我们在尽力想办法了——”
小姑妈挤进门,尖着嗓子打断她。
“装什么!衍卿都是大明星了,我们这百来万你掏不出来?别以为我们认不出来,她上次什么晚会一身的行头就好几万了,平时穿的用的都是大牌子!”
“怎么,有钱花,没钱还?别是自家亲戚就想赖账了吧!苏琇,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