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两起价!”
叮铃一声,女声响起:“五十两!”
“好!这位贵客出一百两,还有加价的吗?”掌柜笑得爽朗。
现场无一人出声加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除了买回去供自己当个玩物,没别的用处,但除非有人知道裴清酌的身份。
“姑娘加价吗?”
一旁的店小二见黎醉面色沉郁,杏瞳浓黑,袖间硬刃硌骨,刺得心尖一阵痛:“一百两,我取他命。”
无论如何,裴清酌都不能活。
“二百两!”
……
“一千两!”
雅间对面有人再次出价,黎醉秀眉微皱,非达官显贵或是发财皇商,看来知道裴清酌身份之人很多。
“不要了。”
店小二倒茶的手一顿,只见原本天真活泼的姑娘整个人压抑得不行,襦裙微脏,抬脚大步离开,连带整个人身形晃荡。
而台上之人的掌柜一锤敲定,铁笼被几个大力士颠簸,搬动十分粗鲁,浑身刚凝固的伤口又再添新伤,被大摇大摆地拖出去。
裴清酌狭长的眼眸轻抬,凤眸犀利而自嘲,手掌布满刀痕,全身无力,紧皱的眉头一拧,就被一脚踢到了漫无天光的木屋内。
姚青抱手倚立在楼外,面无表情地看向大街小巷的人群攒动。眼见黎醉气势汹汹地冲出来,阴郁集于眉宇,看见姚青似是等待多时,料到她会跑出。
“你猜到了?”
姚青面带不屑,似是嘲笑黎醉的水平。
黎醉忽略她的挑衅:“榷场之人,能花万两黄金买下裴清酌,无论我花多大的价钱,所以与其浪费钱财在一将死之人身上,不如半路拦截。”
“你呢?要去参加考试吗?”
姚青摇头:“非也,摸清裴清酌的位置,我在含笑楼已久,熟悉其布局,但以你我二人之力,很难。”
所言非虚,今日之势,并非普通权贵,这是一场蓄意挑起争端的阴谋。
黎醉若有所思,顺着她的思绪串起来:“裴清酌今日伤势很重,要想明日有命在围猎场出现,必会寻郎中包扎伤口。”
“而你知道平日里寻郎中的人是谁,届时我们偷天换日,进去直取裴清酌的命。”
姚青没说话,只是向大街漫无目的地游走,良久:“但我得告知你一件事,我知你想手刃裴清酌,但无论今日之事谁人而为之,你的退路只会少不会多,杀裴清酌一人换你的命,并不值。”
“背后之人今日不会迅速把裴清酌带走,就那个伤,我看走得都成问题。”
“这不是还有你吗?在外头候着。”黎醉语气轻快,并不认同她的看法,“你习武却考中进士,为的就是谏言天子,可你发现自己只是史官,将自己困于深宫之中,可如今你和我重生,你我都只想守护自己的家国。”
“想得挺美,你死了我只会拍手叫好。”
天色渐晚,秋霜描窗棂,寒意扑面袭身,两道身影悄摸跟踪在一莽头莽脑的小二身后。
裴清酌现在果然还在含笑楼内。
月影斑驳,带着肃杀死寂之感。
不远处只见小二跟老者说了几句话,白发老者接过银子,轻声说些什么,似是准备回屋取东西。
而进屋之际,老者贪心地咬了一口金子,满脸嗤笑,拿起药箱正欲向前走。
而身后之门倏然回扣,发出一阵嘎吱声,蜡烛刹那熄灭,整个屋内坠入无间黑夜。
“老者,你活半生,觉得这钱能花得完吗?”
刀架脖颈,刺骨的凉吓得身着粗麻老者哆嗦起来,立马跪下磕头求饶。
“放了我吧,少侠,我踌躇半生,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黎醉收回刀刃,冷声道:“我非恶人,乃是你的贵人,你向门外之人说我是你孙女,耳聋,但妙手回春,然你赶紧离开洛都,半年后再决定是否回此地。”
老者再不济也听出话中之意,夜深送黄金,出手阔绰,若是治不好,只怕性命难保。
“多谢贵人大恩大德。”
扣首伏地。
天凉秋霜轻描树梢,寒意四起,小二早在外头大声催促,连连用脚踢了好几次门,本就陈旧的木门直接踹开。
老者被吓得更加颤栗:“爷,这是吾家孙女,妙手回春,我年纪大了,晚上老花眼,看不清,就让她带你去吧。”
只见一白衫襦裙女子,头戴帷帽,轻薄纱网间的花容月貌若隐若现,极显娇俏。
小二恶劣地搓了搓手:“听不见?那更好,跟我走吧。”
垂在襦裙边的手紧握成拳,黎醉咬牙微笑,声音细软:“奴家谢谢公子了。”
这哄得小二连连叫好,笑意不止,但防止耽误时间惹得上头人催,只好赶忙带回含笑楼。
来领黎醉去往关押之时,带头的人是老鸨,黎醉心里一咯噔,生怕被认出,不过早些时男儿身,化的妆看不出她。
眼见愈走愈深,老鸨停下来搜她的身,十分仔细,恨不得每个角落的蛛丝马迹都不放过。
只是她不识药,因为毒在药中。
“姑娘,切记莫怠慢里头那位,治好他。”
老鸨难得眼中有些于情不忍,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黎醉此刻是个耳聋之人,顿了顿,比手势表示自己可以。
“真是个好姑娘,可惜啊!”
落入耳根之际,黎醉长呼一口气,无妨,门外有侍卫把守,黎醉见侍卫袖间的纹路有些熟悉,隔纱看得模糊,被其粗鲁地推进看守的地牢内。
而裴清酌却依旧被束缚于铁笼之中,两旁侍卫把守,黎醉马虎不得,轻轻唤裴清酌是否还有意识。
“公子?”
侍卫骂骂咧咧:“赶紧上药,搞什么!”
“皓曦。”
黎醉唰地一下面色煞白,怔仲当场。
现在的她跟裴清酌根本就不认识,更何况皓曦是她的乳名,前世两人毫无感情可言,他从何得知自己的乳名。
他也重生了?
男人眉目紧皱,四肢被束缚在铁链,铁圈贴骨,连活动范围都没有。
在侍卫的催促下,黎醉凝集思绪:“铁链能否打开,否则血止不住,一旦大出血,很容易昏死,我一弱女子,他一病秧子,大可放心。”
侍卫依旧粗口大骂,换往日黎醉可能早就被骂哭了,但如今她必须重振旗鼓,不能掉任何链子。
两个侍卫还算配合,打来笼子,把铁链解开,但不改的依旧是,很粗鲁把人扔到地上。
黎醉:“……”
这些人多少应该算是个人。
黎醉略通医术,打开药箱,一堆绷带和药瓶都有备注,太过血腥狰狞,两侍卫直接选择扭头就走。
恰好如她的意,黎醉拾起药瓶将毒药粉末缓缓洒在伤口之上,想到方才的粗鲁,又慢下来。
也罢,死之前送你一个安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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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
裴清酌缓缓睁眼,吃痛闷哼,却嘴角挤出笑意:“皓曦,你是来取我性命的吗?”
正欲打结的手忽然顿住,黎醉冷笑:“怎么,你不活该吗?”
一世夫妻,今日黎醉再送夫入黄泉,有何不可。
似璞玉般惊才绝世的一张脸,此时死气袭身,声音沙哑:“活该,但你记得提防你二哥,门外之人都是他的。”
“出门向右跑,左侧是你皇兄的位置。”
沙哑带着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就气绝而亡。
“你什么意思?”
黎醉眼眶通红,莫名心鼓涨疼,有一种未曾有过的窒息感,随着裴清酌气息渐弱,身体冰冷,越发觉得态势不对。
她赶忙用药兑解药,她已提前服下,因为按照所计划,对方必然会逼她服用同样的药。
但现在不是毒的作用,而是裴清酌的身体正以不可控制地速度衰竭。
“我不想再被人控制一世,护……护不好你。”
随后裴清酌陷入昏迷。
前世未说净的话在此刻得到回响,黎醉针刺致命穴位,暂时压制裴清酌的气息。
只是不能拖。
黎醉将绷带缠紧,服完药之后,抬药箱离开:“你死了,我连这里都出不去。”
“他何时能好?”
黎醉扶正药箱,想要往前走,却被拦住去路:“天亮之前能动,完全好的话十天半月。”
“大人这是不想放我走吗?”
侍卫的意思显而易见,提刀欲向前之际,刀柄出显眼的云纹鎏金更加清晰地烙印在脑海中。
这是二哥的人。
方才裴清酌所言有几分真,但不可轻信。
倏然,一阵大喊声传出。
“不好了,走水了!!”
“快来人!”
侍卫踌躇不前之际,黎醉眼疾手快撒了一抹白粉,反手取出侍卫双刀,一刀抹了脖颈,倾刻毙命。
事态紧急,黎醉扔下药箱,转身背上裴清酌快步离开,眼见要到出口之际,火势渐熄,却被一群布甲士兵拦住去路。
洛都何来士兵?
而且眼前之人是敌非友。
“阁下何许人也,放下你所背之人,我保你安身立命。”
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随着视线逐渐拉开,细纱轻拂,数十米开外,一雍容华贵、神态自若之人落坐于长椅上。
黎云幼时双腿瘫痪,多年未能站起来,久久常坐轮椅。
是了,今日注定要打过照面吗?
眼见士兵即将上前动手拔剑之际,洛都城外又来一拨兵,黑衣布甲,铁盔遮面,是皇帝禁军黑鹰队。
黎醉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传天子召令,尔等速速认罪领罚,今有逆贼胆大妄为,竟试图挑起两国争端,将盛国爱子囚禁于此,今查封含笑楼。”
黎云全然没有方才之嚣张气焰,只见太监王承德和他说说笑笑,周围侍卫全然撤下,迎面走开的黑衣高马尾少女,伸手徐徐带着嘲笑。
似乎在说,是不是全靠她才成了这事。
没等来夸奖,黎醉语凝片刻,见太监即将脱口而出她的称呼时,做了噤声手势,将后背之人轻轻放下。
姚青将她的公主令牌扔到黎醉怀里,语气不屑:“我就说你舍不得!”
黎醉眸底一沉,视线落在缓缓离开的身影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