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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作者:梨酥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狝伊始,帝携将士王侯围于南阳山麓,旌旗蔽空,铁骑刀枪长鸣,三日兴不绝,所捕鹿豕上千。


    然今敌国质子入黎,却被有心之人虏至南阳,充为赏赉。


    黎醉半屈腿,好半会才从絮叨母后中脱身,不舍扔眷恋,总觉眼前是昙花一现,正如云蒸霞蔚般终是幻境,画楼云雨一场空。


    前世,裴清酌今日会在围猎场当做赏赐玩物,被将士争来抢去,前世她鬼迷心窍,心生怜悯,而且满身欢喜护下他安危。


    “父王,质子和亲,应以和气为重,本休养生息之道,岂能再惹祸乱。”


    也就仗着受宠公主,否则此话一出,少说炒经书几十卷,但朝间舌战群儒,百口不一,但始终纷纷辱骂这妇人之见。


    怎能放过这敌国质子,但后面二人成亲,群臣被圣上威胁去参加,百官贺礼,黎醉当时被那笑容渗得后怕。


    她一深宫闺阁之女,怎么认得敌国质子,原因无他,被俘虏之际恰与二哥正在阁楼酒肆品茶听曲,意外得知裴清酌画像。


    但前世二哥被虏至黎国,后沦为裴清酌的走狗。而二哥多以欺负妹妹缘故,羞辱殴打裴清酌,得罪过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黎醉将母后吩咐婢女拿来的梅花酥静置于紫檀圆桌上,一双手靠近却又缩回去,手指青白,血管分明清晰,抿了抿嘴。


    “南瑶,把这糕点分给其他婢女,你去寻身干净利落的衣裳来。”


    这梅花酥她看得心恼,膈应得慌,毒之入骨,终生难忘。


    既是讽刺她对裴清酌的喜欢,亦是对她的报复。


    黎醉指腹轻捻朱红胭脂,落于唇瓣,漫不经心地抹匀,镜中人眼神含刀,骨间渗出的恨意痛彻心扉。


    莫慌,裴清酌,与其让你被人侮辱,不如提前来取你性命。


    *


    洛都含笑楼。


    此名无他,只因一字“癫”,传古有毒圣一心钻研毒药,发明出含笑半步癫,不到半步便疯癫倒地,世间哗然,此后子孙后代,沿用含笑,酒楼生意旺盛,经久不衰。


    黎醉根据记忆点将跟在身后的侍卫甩开,心底算到母亲会派人保护,毕竟她现在于外人眼中,就是不谙世事、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病傻子。


    偶听民间八卦,皆是如此评价。


    今日裴清酌画像出现在此,而这酒楼便是信息交汇之地,禁军护领下断然不好动手,这里人多眼杂,是个好时机。


    只是既然是禁军护领,且有盛国护送,又怎会被俘虏至酒肆沦为众矢之的,前世黎醉只看了一眼画像,便跟着二皇子去了南阳围猎,想来今日是有达官显贵,拐至此羞辱这敌国质子,引起两国争端。


    事实证明,效果达到了。


    前世父皇并不知裴清酌就是赏赉,盛国当时认为黎国羞辱和亲质子,几次前来争论,而黎醉一心惦记裴清酌,竟要求和亲,才将盛国不满压下。


    黎醉闭眼不想回忆。


    她身着玄紫翻领和墨黑窄袖,靴间立短刀,腰封带有毒药和银子,身子绰约,眉梢上扬,肆意潇洒,女儿身英气装。


    掌柜是个虎背熊腰的,面容谄媚,见这一身华贵穿着,笑意相迎。


    “公子这边请。”


    罢了,等有麻烦缠身再去找二哥。


    二楼走过一熟悉人影,是二哥的手下,前世黎醉玩心重,尾随出宫,被提溜正着,听了半日曲,便见到裴清酌的画像,随后被母后的人抓回去,后续之事便杳无结果。


    黎醉应声,掌柜给她安排了一个包间,正欲吩咐老鸨安排几位舞女来助兴。


    封闭而隐蔽,倒是个做乐事的地,要是以前,黎醉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因为前世今日是跟在二皇子后偷溜出来,被抓个正着,然后不得不在这里听曲。


    歌舞升平,美人细腰晃眼,舞姿曼妙。


    黎醉掏出一锭银子,包间内只有三位歌女,她长话短说。


    “听说这含笑楼今日来了贵人,家中做些小生意,不曾见过大世面,几位姐姐,可愿带我去瞧瞧?”


    她不像平日那些好色之徒喜欢动手动脚,长相俊秀,这张脸双相皆精彩,几位歌女不反感黎醉的银子。


    一曲悠扬,一曲高歌,黎醉都在认真倾听。


    身旁绿衫长裙的女子淡淡一笑。


    “公子说笑,含笑楼人多眼杂,舞台似碗中水,曲扬弦断,自是人走茶凉,哪来世面可见。”


    说罢,绿衫女子纤纤细手,烫杯倒茶,淋得却是杯身而非杯底,水流洒落桌身,湿了黎醉一身。


    黎醉接过茶水,面色愤怒地摔杯而凶斥:“你不想活了?”


    动静一出,老鸨破门而入,径直走近犯事女子,重扇巴掌,红印烙印在茉莉花似的小脸上。


    “你干什么吃的?这个月俸禄别想要了!”老鸨看向黎醉烫红的手心,左右一连扇了好几下,又慈祥安抚她,“公子莫恼,这小丫头片子就是个贱货,莫要扰了您的兴致才是。”


    黎醉缩回手,另只手纸扇轻展,轻击鼻尖,视线停凝一瞬:“你叫什么名字?”


    “姚青。”


    前世拿笏板砸在她手心暖炉,炭火烫了黎醉一手,破口大骂她之人。


    但前世是她入宫当女官之际,二人才因为多次意见不合,成了死对头。


    并非今日认识。


    所以她也是重生的。


    黎醉思量片刻,确定姚青身上之气质异于这个年纪的沉稳,笑声朗朗:“老鸨,今日小爷兴致勃勃,却被此丫头片子打搅兴致,着实气恼,但本少爷奈何钱多,买了这人做个婢女如何?”


    老鸨笑得谄媚,但瞧见黎醉腰间璞玉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得起的,但黎醉手中捻起一锭黄金之际,爽快答应。


    毕竟这丫头不过是她几俩银子买来的,自然是便宜占得多,无论身份如何,但人傻钱多。


    老鸨爽快答应,一脚踢在姚青腿间,后者吃痛下跪:“还不赶紧下跪谢谢爷?”


    姚青眉眼皱得紧,咬牙切齿道:“谢谢。”


    黎醉拎她出来后,姚青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衫,二人心照不宣地就着适才杯身路线,走到中空阁楼。


    眼见走近,姚青问:“你?为何在此?”


    黎醉似笑非笑,看向昔日死对头,只觉亲近:“史官如何记载后事的?”


    “你二人殉情而死。”


    姚青陈述谬论,面色平静。


    黎醉难得语塞,是了,前世她那么喜欢此人,殉情不错。


    “裴清酌缘何被抓此地,不是盛国禁军护送吗?真是我黎国有意挑起这争端?”


    姚青摇头:“不知,我认识你之际,你就已经痴恋成癫了。”


    “……”


    “但今日掌柜早出晚归,不怎么待在含笑楼。”


    言归正传,黎醉掀开门帘间,含笑楼居然真的似杯底,中空阁楼下是一处鲜为人知的地方。


    此地大写几个字“榷场”,拍卖之地。


    瞧见走道间全然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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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黑客,不见面容,立刻退出半步,向楼阁间的面具商贩,买来两副面具。


    同样扔给了姚青一副,后者丝滑接下,但黎醉的力道可不小。


    黎醉蹙眉,杏瞳浓黑,打量:“你会武?”


    姚青扔下一句:“勿以愚人之眼评断他人。”


    “……”


    不愧是史官,向来直言不讳。


    向前走之际,黎醉先手制住姚青小臂,向后一拧,热息洒在后者耳间,声音阴沉而眉目犀利:“姚青,我今天是来取裴清酌的命。”


    “而你现在只能配合我,否则我将你扔回含笑楼,继续任人宰割。”


    说罢,黎醉嘴角勾起笑容,继续一副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模样。


    “快来,今日我们要好好玩。”


    姚青束起高尾,面色凝重,不苟言笑,反观一旁换了身嫩粉襦裙的女子举步游刃有余,姚青像守在其身边侍卫。


    两抹黑粉正式进入会场,包间满座,而展示台中央,黑色囚笼内蜷缩着血肉模糊、泥泞不堪的男人。


    他衣衫褴褛,皮肤雪白,眉眼阴戾,周遭气息如寒潭,四肢被铁链锁住,勒出的伤口狰狞,血流不止,凝固的血块黏附破布,而男人似是睁眼,轻嗤一声。


    在热闹叫嚣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渺小。


    裴清酌那么惨吗?明日被绑去围猎场的他,只是面色惨白,但今日所见,浑身没一片皮肉是好的。


    “心疼了?”


    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似是意有所指。


    黎醉把玩玉镯,指腹陷进虎口,轻抿一口茶,茶深色淡,水波流转,却始终不曾流出一滴水。


    她冷声开口:“心疼他?是等将来再赐一杯毒酒,横死在宫门外,重蹈覆辙。”


    “我只会嘲笑他,活该。”


    少女乌发绾成双环髻,墨发分作两缕高束,杏眼粉妆,朱红胭脂,微微翘起的眼梢天真无邪,此刻却杏瞳浓黑,阴沉不见底。


    姚青站得笔直,恍惚地看向记忆里的公主,娇俏可爱,每天所担忧之事,只是不断问她。


    “你是写书的?那你是不是最知道话本里的人想什么?你说裴清酌到底要怎么样才理我啊。”


    姚青不似他人阿谀奉承,害怕她的公主身份,不会拐弯抹角,只会直言不讳。


    “不会理你,他很讨厌你。”


    黎醉原地跺脚捡起石头就砸向姚青,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跑了。


    “各位朋友,来之即是客,今日所拍之物,乃是一清隽绝色男人,当然,别看他身上血肉模糊,可他的脸可非常人。”


    说罢,来人是方才虎背熊腰的掌柜,言笑晏晏,粗大的手掌伸进铁笼,强力掰过裴清酌的下颌,连带脖颈间的伤口被撕裂而开,让众人看到了那张脸。


    清冷绝艳,像极碧玉美人。


    “你说我前世是不是缺心眼,绣花枕头有什么用?”


    也罢,是被这幅模样欺骗,实则隐忍十载,一朝越为人上人。


    姚青:“你带够银子了吗?”


    黎醉:“你觉得我要赎他?”


    “前世的明日,南阳山围猎之际,他为何俾为赐物,引来盛国不满,以挑两国争端,今日这里便是答案。”


    她到底是因为无意看到裴清酌画像,还是盛国蓄意而为之。


    姚青会意,作揖离开,转身去打听掌柜身份。


    黎醉垂眸注视铁笼内的裴清酌,好似璞玉,此刻也会眼底渗出厌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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