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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月川(一)

作者:思之北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道攻击凌厉又突然,国师也被眼前骤然出现的身影惊得眸光一闪。


    交手过几次,姜敛之早就看出来了,这老东西擅长法器斗法,却不擅长近身对敌。他抓住这个空档,便是要他立死当场!


    国师已是躲闪不及,玉闻声的飞扇和妙素的纱帛都慢了一步,姜敛之的剑尖已经触及国师的皮肤。


    剑尖上有宁乔固化过的“雷字诀”,姜敛之方才一直珍惜着没用,便是要留待此刻的。


    然而奇怪的是,鲜血明明已经溅出,却又仿似回放,鲜血又收了回去,然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在一名幸存的玄都司人身上。


    国师眸中尤有惊恐,飞剑立即返回护主,姜敛之还欲再刺,玉闻声和妙素的法器却已然攻来。


    他只简单闪避了一下身形,丝毫没有影响攻向国师的剑。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宁乔看得眉头一跳又一跳,一道流光而至,替姜敛之拦下了玉闻声和妙素的法器。


    这时候国师也反应过来了,他口中念念有辞,九层宝塔离地而起,往这里罩来。


    若真被罩住,恐怕他们很难逃脱了。


    宁乔抓住姜敛之的手腕,一道流光飞速往挪移阵的方向遁去。


    然而刚才挪移阵的位置已经暴露,玉闻声的黑蝶早已蜂拥而至,将法阵的阵符破坏了个彻底。


    这下有点糟糕了。


    姜敛之将簪子塞给宁乔,道:“你找机会走,别管我了。”


    今日这场围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再打下去,只有一个死字。


    他太弱小,太无能,只会成为宁乔的拖累。


    看着宁乔越发黯淡的身影,已经拖累她一路了,其实本来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这是他的宿命,不是她的。


    宁乔不应该,也绝不能死在这里!


    姜敛之放开了《星引诀》中点亮的穴道,转而运行起《湮灭术》的法诀。


    他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气,应对玉闻声和国师的攻击终于从容了不少,而他的决绝也一览无余。


    以伤换伤,以大伤换小伤,处处狠手。


    玉闻声没有料到,国师也没有料到,连妙素的预知都无用起来——他知道会受伤,但他不理会你的攻击,只要自己能打伤对方,受再重的伤都无所谓。


    宁乔意识到了什么,看他不要命的打法,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和叹息。


    术法修为的差距在此,他燃烧生命,只能缩小差距,却没法超越,以伤换伤更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她有些茫然,是不是她的插手反而导致姜敛之失去了他本来的机缘,才会如此艰难的呢?


    宁乔一直想要逃跑,战斗也好,陷阱也好,她总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而当姜敛之又一次放弃逃命,选择复仇的时候,她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偏执、决绝,烈焰焚烧、飞蛾扑火一般的孤勇。


    她还是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但少年时的姜敛之如此决绝仍让她感到无比震撼。


    她隐隐意识到,这场剧变带给他的影响其实远不似他表面上的平静与镇定。


    哎。


    宁乔开始帮他挡掉玉闻声和国师的攻击,在他身上一层层地叠加保护法诀。


    国师本该高兴姜敛之用了《湮灭术》的,但在他的计划里,《湮灭术》不是对着他用的。


    姜敛之小小年纪,却如此疯狂执拗,连他都对姜敛之眼中的恨意感到震惊。


    他开始分散姜敛之的注意力:“想知道你外祖父的下落吗?”


    姜敛之不答,一味攻击。


    国师道:“云老将军早在陛下动手杀云贵妃的第二日就死了,所以我一早便知,你此次北上注定徒劳无功。你到益州也是一样的。”


    “你若是肯随我回京,我可以劝说陛下不杀你。”


    听听这话说的,他设计害死了姜敛之的至亲,结果还要说劝人家的父亲不动手杀子。


    宁乔又一次被国师的无耻惊到了,他的脸皮是有城墙那么厚吗?


    姜敛之仍是没什么反应,一剑划到国师眼侧,惊得后者抖了下眼皮,赶紧继续道:“六殿下实在不应当恨老道,一切全是你父王下的令。”


    这倒不是他说瞎话了。


    攸王早就对云家不满,国库越打越空虚,到处民变不断,朝堂的反对质疑之声也越来越多——打了这么多年,肥了云家,瘦了国库。


    云家的声势一日盛过一日,可偏偏无屺人又没被打败。


    杀云贵妃是一时气愤,但亡云氏之心却非一朝之念。


    然而国师在姜敛之这里的信誉值早就归零,他胳膊上又被划出一道伤口——同方才他对付姜敛之的形势一样,姜敛之也只冲着他来。


    国师道:“你若是放弃反抗,我可以同你签心契,如何?”


    这句话一出连玉闻声都抽空看了国师一眼,没想到这老东西能作出这种让步,虽然肯定只是形势上的,但还是能看出,老东西有点慌了。


    姜敛之还是没有反应,像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后来就连国师都懒得说话了,他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丝毫没有动摇姜敛之杀他之心。


    是人就会累,他催动法器也是要用法力的。


    看着渐渐沉下山头的太阳,国师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


    他带来的玄都司人已经没剩几个了,个个身上带彩;妙素今日预知之力用得太多,眼睛流血,已经退到了后方休息。


    花木措假装受了个小伤,也躲在后面不动弹,他周围的黑骑也是一副动不了的样子。


    玉闻声受他辖制,不得不出手,但肉眼可见地也不似刚开始时凌厉了,看不出究竟是法力不够还是划水。


    他自己身上不轻不重地添了些皮外伤,而对面的姜敛之已经成了个血人,脸上鲜血都糊了半边。


    明明感觉他只剩最后一点生命力了,偏偏打不死!


    那只簪灵也黯淡地几乎要看不清了,这是魂力大幅枯竭的表征,也偏偏像个幽灵一样,时不时出来偷袭一番。


    能用的阵法、符咒、法器通通来了个遍,姜敛之自己的生机也在被吞噬,怎么偏偏就打不死呢!


    国师动作一慢,差点被姜敛之捅个对穿,他眸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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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总觉得姜敛之下一刻就死了,一直不愿祭出这件法器,现在看来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了。


    他狠狠咬了口舌尖,将这口血喷到了透体而出的一根细针上。


    这针名为悬骨针,是用他的一截骨头作原料,祭养在身体中,每次激发都需以血为媒,烧掉他三年寿命。


    但此针狠毒无比,一切攻击、屏障都不管用,出则必要人命,放弃肉身也无用,直接令人魂飞魄散。


    他大喝一声:“去!”


    悬骨针便光芒划过,飞速朝姜敛之飞去。


    国师非常希望宁乔也一并死掉,但他尚有理智,知道必须要姜敛之先死。


    近身搏斗,这么近的距离,姜敛之根本避无可避,也根本不想避。


    《湮灭术》已经将他身体里的生机吞噬殆尽,其实他现在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他几乎是一心求死,凭信念支撑着。


    而他这样的姿态也让国师心中窃喜,眼见悬骨针立刻就要刺入姜敛之眉心时,千钧一发之际,宁乔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拉着姜敛之遁走几次,都没法规避掉悬骨针的追击。


    冰冻、困阵、雷法,通通都不管用。


    宁乔情急之下拿出簪子抵挡,只听清脆的一声“叮”,悬骨针被打得轨迹一偏,与此同时,国师“噗”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


    而宁乔也被震得神魂不稳,天旋地转。


    她腰腹间破开一道极深的口子,虽然没有鲜血流出,却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无法愈合。几乎是立刻,宁乔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簪子也被打飞,掉落在了林边的河里。


    悬骨针并不需要国师催动,一歪过后又瞄准姜敛之而去,姜敛之仍是不闪不避,他的整副心神都被掉落在河中的簪子牵住了。


    姜敛之的眼中终于流下一道血泪。


    他不敢想宁乔是不是已经死了,只冲着逐渐下坠的簪子抓去。


    就在他的手触及到簪子的一刹那,他已经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半空中的那条美丽而虚幻的河流。


    悬骨针的针尖在即将触及到姜敛之后脑勺的一瞬间,骤然失去了目标。


    外面的国师和玉闻声等人皆是大惊。


    国师脱口而出:“月川!”


    花木措眯了下眼睛,对眼前的景色感到十分震撼,但他并不知道这个“月川”是作什么用的,只是看到国师跌跌撞撞往月川跑的身影,也追了上去。


    玉闻声的遁术要更快些,一只黑色蝴蝶已经到了月川的边缘。


    然而他的蝴蝶却穿过了月川,彷佛那条河流是不存在的。


    在他们的各种尝试中,月川始终不得而入。


    片刻之后,这条虚幻而美丽的河流便如出现时一般,突兀而悄然地消失了。


    徒留国师跪在原地不停呢喃:“月川。”


    玉闻声若有所思,一言不发,对花木措连声的询问置之不理。


    而后者看向月光下这一地的尸体与狼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姜敛之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月光河流汇成的天空下,一双澄澈又担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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