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乔忽然道:“他老是看地图上的旗子干嘛?”
在她的注意中,这位花将军自从把姜敛之拉到桌案前写事情经过,已是第三次看向前面沙盘的地形图了。
姜敛之神色一动,他看了一眼醉醺醺的花木措,片刻后写道:我吃饱了,想换衣裳。
花木措笑道:“去去,去换吧,没事,就在这中军帐里换,让我看看我们六殿下长了多少腱子肉了?”
虽然言谈间仍显亲昵,但哪有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换衣裳的——他分明是不想让姜敛之离开。
听到这话,宁乔当机立断:“情况不对,跑吧!”
姜敛之不着痕迹点了点头,也不反驳花木措的建议,走到一边拿起衣裳,作势要脱掉旧衣,然而下一刻便立即发动了隐身术和千跃术。
就在他隐身的一刹那,花木措被酒迷蒙的眼睛骤然清醒起来,他立即拔下了沙盘上的一面旗子。
姜敛之的遁术在城墙处被拦了下来,一个眼熟的巨大的黑色牢笼凭空罩在了营地上方。
万绝阵!
这道万绝阵的范围之广,较前两种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么大的范围,用大范围的术法根本就不现实,更遑论这里到处都是帐篷,物类也相当复杂,找阵眼亦是不可能了。
周围的士兵看到营地上方的巨大牢笼都相当震惊,高呼“敌袭”!
花木措从中军帐中出来,高喝道:“列队,不要慌乱,这是自家的法阵!”
姜敛之方才便知道花木措有问题,但听到他亲口承认仍不免感觉到了受伤。
受伤之上更有一丝茫然:为什么?
然而他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反而咬破手指,在万绝阵的结界上以鲜血画符。
他与宁乔早有警惕哪里会有陷阱,而对于玉闻声和国师两次都用上的万绝阵更是重视,早早就研究出了破解之法。
眼下画的符名为“五鬼符”,并不直接破坏万绝阵的结界,却能在上面开出一个洞,供人通行。
姜敛之与宁乔试过多次,这个方法可行!
隐身尚未解除,军营里也乱糟糟的,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血符。
姜敛之收掉最后一笔,光芒一亮,他立即用了“千跃”,一下便出现在了十里之外。
脖子上的玉珠隐隐发烫,这是他在使用遁术的缘故。
等他一停下来,玉珠便没有动静了。
顺利逃了出来,姜敛之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国师竟然放了这样一个陷阱,收买花木措,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撒好网,等着他往里跳。
如果不是他们这边早有警惕,且术法层出不穷,今日只是破掉万绝阵恐怕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之前早有预案,如果肃州边界处真是个陷阱,他们应该往哪里逃——往益州,还是往回跑?
他们最后决定,还是往回跑。
进去之前,他们便在附近一处林子里布下了各种阵法——不见得只有敌人能布置陷阱,他们只能挨打吧。
于是干脆也布置了一处地方,无事发生最好,一旦有事,这里便是反击敌人的最佳手段。
回到这里之后,姜敛之的心微微安定下来。
宁乔从簪中出来,打量了一下姜敛之的神情。他一开始见到那名将军时的情绪波动不可谓不大,突遭背叛,换了谁都会有些伤心的。
“你还好吗?”
姜敛之确实有些怔然,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宁乔见他确实没有很沮丧,也稍稍放下心来:“他们必然会发现万绝阵失效的,你身上有隐踪香的味道,躲是躲不掉的,后面肯定有场恶战。”
这都是之前便预料过的情况,不算脱离掌控:“我瞧那旗子有些古怪,不知道国师还有什么阴招,到时候我们就……”
宁乔这样那样地将这里的阵法和等会儿的套路重述了一遍,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
姜敛之看出来了,从粗葛荷包里拿了几包糖出来。
一人一颗地分完,两人都镇定了不少。
他还是有些在意:外祖父真的已经去京城了吗?
宁乔道:“花木措嘴里不知道有几分真话,诳你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我在想,既然驻守在肃州边界这样的防线上,他应当也是云家军的重要将领吧,为什么会投向国师呢?”
看花木措神智反应如常,不像是被傀儡术控制了的样子。
若说是因为云贵妃和姜敛之的死讯传来,大局已定,下一任王上必然是从其他王储里诞生,他没必要再站到云家的政治立场上的话,那姜敛之的出现自然可以打破这样的传言,他究竟是为什么才会彻底倒向国师的呢?
宁乔看向姜敛之,试图确定另一种可能性:“花木措受到云将军几分信任?”
姜敛之究竟年纪尚小,对这些事情实在所知不多,他只是同花木措有几分相处过的情谊,政治立场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哪能知道外祖父究竟有几分信任花木措呢?
何况人心复杂,即使十分信任,也有可能一朝背叛,也是人之常情。
但宁乔的言下之意他却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如果云将军对花木措极为信任,那今日之阵,是不是云将军授意的呢?
这实在是个再荒谬不过的推测,然而他的生活一夕剧变,放在以前,不也是相当荒谬的事吗?
除了仅有的血缘联系,他其实没有任何能驳倒这个猜测的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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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血缘,他与云京高堂云巅之上的那位,又何尝不是血缘关系呢?
如果说花木措的倒戈只令他感到了一丝茫然,现在这个推测则是让他觉得天地之大,却无容身之处的巨大的茫然。
他强撑着回了一句:“不会的。”
声音沙哑,但确实是他口中发出的声音。
宁乔有些惊喜,但见姜敛之脸色苍白,再听到他的回答,忽然明白过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云将军会出卖你,我是说,如果云将军极为信任花木措,那他此时还安全吗?”
花木措的叛变很有可能是因为,云家所有话事人的死亡。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小说里其实并没有提到云将军究竟是怎么死的,而是仅仅作为姜敛之成长为反派的背景介绍。
这也是为什么宁乔觉得云将军尚有被救的可能性。
别看现在这些万绝阵之类的术法范围巨大,许多术法威力不俗,但是真正面对千军万马,亦是蚁多咬死象,抵不了多久。
不然齐松鹤那老头就不会费尽心机搞阴谋、当国师了,早就自己打天下当皇帝了。
然而宁乔这个推测说出口,姜敛之的脸色却没有好转多少——这对他来说是另一个难以承受的可能性。
他声音低哑,却一字一句坚定道:“无论如何,我要找到外祖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宁乔很理解他的心情,但怎么找又是一个问题了,宁乔刚打算同姜敛之商量一下,便感到地面似乎有些震动之声。
姜敛之亦是神色一凝,道:“玉珠发烫了。”
很快,马蹄声越发清晰,地面的震颤感也越发明显。
花木措身披甲胄,一马当先在队伍的最前面,他身后密密麻麻带了千骑黑色甲胄的士兵,肃穆地陈列在花木措身后。
只见花木措摆了摆手,身后的黑甲胄骑士便将周遭的林子劈砍开,露出一个更为空旷的场地来。
他脸色复杂地叹了口气:“六殿下不愧是元帅的外孙,机敏胆识样样不缺,不是花木措我想骗殿下,实在是君命难违,不得已而为之啊!”
说着,他拿出一封卷轴,往前递了一下:“六殿下不妨打开看看。”
“这份诏令五日前便送到了,六殿下可知是谁送来的?”
见姜敛之不答,他自顾自解释道:“是国师命人送来的,陛下的印玺密令一样不缺,不过六殿下可以放心,陛下只让我将六殿下遣送回京,并不是要殿下性命。”
姜敛之将长剑抖了出来,问道:“我外祖父在哪里?”
花木措的表情更是复杂了,他足足有半晌没有出声,而是摆了摆手,便有兵士递上了一截染血的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