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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路上(二)

作者:思之北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乔在睡梦中也不甚安稳,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冷的时候像是掉到了南极冰川,热的时候又像是进了火山岩浆。


    她一连睡了整整十二个时辰,才终于摆脱了这种境况。


    宁乔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来,盯着旁边一整面墙的书册发了会儿呆。


    这灵毒的发作原来是以魂力的多少为界限的——魂力越多,灵毒的作用便越小,魂力越少,灵毒就更猛烈。


    除此之外,灵毒自身也会逐渐扩散强盛,等扩散到了魂源,大概就不会疼了。


    会直接死掉。


    说起来,灵毒其实是非常少见的毒,能够直接作用到灵体魂魄之上而不伤及肉身,对付像她这样的簪灵再合适不过。


    那国师的三把短剑上不至于天天涂着这种毒,应当是从玉闻声口中听过之后专门换上的。


    对症下药,狠毒却也谨慎。


    换做是她,肯定也不会留手。


    她有这一墙的图书馆在手,找到解法倒是也不难,只不过现在并没有时间去寻解药。


    罢了,再忍几天吧。


    宁乔盯着这一整面墙的书架,再次思索起来:到底是谁留下的这些书?术法、医药、经史、轶闻……相当全面。


    她拿轶闻当小说看,看完了再看术法,其他的只是随手翻了翻,但是照轶闻和术法的分类来看,其他部分必然也相当全面。


    以前她只当是穿越的福利,用来打发时间。


    现在同国师斗上,才明白这些书册的珍贵。


    八十年前她便思索过这个问题,还拿历史那一栏对照过,想知道书籍主人大概生活的时间,可奇怪的是,历史那一栏里只到她醒来的时候,戛然而止,只到她醒来那年的年号。


    她简直都要怀疑是自己失忆了,以前的事全不记得,她以为的穿越,实际上发生得更早,只是中间昏睡了一点时间而已。


    这样实在是很解释得通,但更奇怪的是,有一门术法里提到的辅助药材,她找了将近十年都没找到,却在又十年后的某天得知,这种药材在不久前方才出现,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变种。


    类似这样的事还有好几桩,将宁乔的猜测全都打乱了。


    她起身,抚过那些书,明明触感如此真实,却全是虚体。


    拿不出去,也带不进来。


    连同这簪子里的一切,都是这样。


    她本来觉得这方世界奇妙,谜团多一些也很正常,但是姜敛之的出现又将这个问题再次抛出了水面。


    如果穿越的是一本小说世界,那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宁乔又发了会儿呆,这才解除了簪子与外界的隔离,悄悄观察起外面的情况来。


    她既然没事,姜敛之大概也不会有事,只是不知道他这会儿到哪里了。


    出乎宁乔的意料,姜敛之竟和一群人待在一起——他坐在一辆马车前面,右手边还有个赶车的中年男人,马车里有个穿着打扮富贵的中年男子。


    这辆马车在中间位置,前后还有不少马匹和人。


    玉闻声和国师一个没见着,姜敛之看上去也不像被逮住的样子。


    这是混到什么队伍里了?


    正值中午,这队伍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开始驾锅做饭。


    宁乔给姜敛之传音:“在哪?”


    姜敛之眼睛一亮,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人群,在地上给宁乔比划道:在肃州宋家的商队,他们去北边卖茶叶和丝绸。


    商队?


    是了,这么多货物和护卫,可不就是商队吗?


    宁乔赞了一声,随即问道:“什么时候溜?”


    姜敛之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没事吧?


    宁乔道:“没事,压制下去了,不影响赶路。”


    姜敛之写道:疼要喊出来。


    宁乔一怔,想起来这是前几日她同姜敛之说过的话,但她怎么好同一个小孩喊疼。假装咳嗽了一声,岔开了话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姜敛之道:没事,快好了。


    宁乔道:“那你的喉咙怎么还说不出话来?”


    见四处无人,宁乔从簪子里钻出来,探查了一下姜敛之的身体状况,外伤确实在好转,但经脉还是被大量的撕扯毁坏着,生气只可怜地占据着要害的几个地方。


    她赶紧用了一次“回春术”,然后把法诀教给他。


    “你现在经脉损毁,存不了法力,只能现捞现用,效果肯定大打折扣,多念几次,聊胜于无吧。我回去翻翻有没有什么更好用的法子。”


    姜敛之脸色好看了不少,点了点头,眼睛仍是紧紧盯着宁乔,装满了担心。


    宁乔又说了一次“没事”,看不怎么管用,忽然道:“糖呢,还有吗?”


    姜敛之一口气掏出了十来种不同纸样包着的糖果,还有上次那两种口味的果糖,花花绿绿摆了一地。


    宁乔目瞪口呆:“怎么买了这么多?”


    也不用姜敛之给她介绍,兴致勃勃拆了几样,一样一个塞进了嘴里,还给姜敛之也塞了几颗。


    见她吃得高兴,姜敛之也微微弯了弯眼睛。


    姜敛之把宁乔递给他的糖收起来,在地上写道:你伤势不好,再待几日。


    宁乔:“我哪里伤势不好了,今晚就溜吧,反正商队晚上肯定不赶路。”


    姜敛之定定看她一会儿,在地上写:疼要……


    还没写完,宁乔便打断道:“那明天晚上走,夜长梦多,早跑早省心。”


    这时忽然有人喊道:“小道士,吃饭了!”


    宁乔“嗖”一声钻进了簪子,姜敛之收起地上的糖果,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中午的饭菜有馒头有菜,姜敛之拿了个馒头,放进了粗葛荷包里。


    今天是焚香斋戒的第二天,早上他在商队出发前焚了香,今天还不能吃饭。


    ***


    跟着商队还是很省心的,虽然走得是慢了些,但姜敛之省了腿,宁乔省了魂力,皆大欢喜。


    商队的主家,也就是宋家大爷,面色和蔼地对姜敛之道:“风餐露宿,实在是辛苦,小道长还习惯吗?”


    姜敛之点了点头,目露感激之情,他拿出一张叠了又叠的粗竹纸,故意歪歪扭扭地写道:自己走更辛苦。谢谢宋老爷。


    朴素但诚挚的话让宋家大爷不禁发出了愉快的笑声,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的,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更不必说。


    他感受到了姜敛之话里的诚意,看他的目光更温和几分。


    带上这个哑巴小道士也是他动了恻隐之心,对方知道感恩更让他觉得善意没有被辜负,下午时便让姜敛之进了马车,烦闷时便找他问一些钦州的奇闻逸事,一路上马车里经常传出笑声。


    主家开心,商队里的气氛就少几分凝重。


    晚上商队休息,姜敛之看着满天的星星,有点想问问宁乔怎么样了,但宁乔能够给他传音,他却没法跟宁乔说话。


    盘算着到肃州边界的距离,到益州长明关的距离,想着近日来发生的一桩桩事情,竟觉得从前读书玩耍的时光恍如隔世。


    其实也不过几日而已。


    母妃留给他的信还没看。


    他有些胆怯,又觉得实在珍惜,是母妃在世上留给他的最后一段话。


    局势变化之快,恐怕连母妃都没有料到。


    母妃,天上的哪一颗星星是你呢?


    姜敛之眼里含了泪,却没有一丁点儿哭泣的声音。直到半夜,姜敛之才终于睡着。


    ***


    第二天一早,宁乔便趁着人少,给姜敛之施展了一次“回春术”,随后便钻进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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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音告诉他另一段口诀。


    “这本功法叫《星引诀》,能够引天上星辰之力转化为大量生机之力,一百零八颗星辰对应体内一百零八处穴道,正好对应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一颗一颗练,练完刚好将身体经脉修复完,到时候将修炼出的生机一步步压制《湮灭术》带来的毁灭之力,保管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不过这本功法我从来没练过,修炼难度未知,你今天晚上试试,若是修习不了,我再给你找另一本。”


    姜敛之点了点头,默默记住《星引诀》的口诀。


    随后他从粗葛荷包里拿出三柱香,对着空处拜过。


    今天便是焚香斋戒的第三天了。


    宁乔道:“今晚溜走之后,我们便去找月川。哦对了,我昨天翻书,意外发现一个监测法阵,若是方圆十里有传送的痕迹,法阵便会示警。你找找商队里有没有铃铛之类的东西,我将法阵绘制到铃铛上。”


    姜敛之应下,吃完饭便找商队的管事护卫问了一圈,都没有铃铛。


    他想了想,上午从商队里溜出来一会儿,问宁乔:玉佩可不可以,示警时玉佩飞起来或者发烫?


    宁乔“欸”了一声:“是个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飞起来太扎眼了,发烫可以。你有没有常戴的项链手链之类?”


    姜敛之以前是有宫人给他戴些玉佩什么的,他自己却没有这样的习惯。既然玉佩不行,他想了想,从母亲给的粗葛荷包里翻出一根串着玉珠的项链,只留下一颗玉珠,其他的都拆下来,交给了宁乔。


    宁乔飞快绘了一道法阵,光芒一闪,法阵既成。


    姜敛之戴上项链,将玉珠藏到了衣服里面。


    他赶上商队,在里面安然又待过一日。


    到了晚上,众人都欲睡下,他借口更衣,从里面溜了出来。


    宁乔连续施展了两次“千跃”,到了一处村庄外面。


    村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狗叫声,极其安静。


    宁乔没作他想,倒是姜敛之若有所思地多看了这村庄几眼。


    他们找了个湖泊旁边的僻静地儿,仰头看向月亮。


    今晚是本月上弦月的最后一天,时间对得上,但夜色安静朦胧,全然没有任何异相。


    宁乔也摸不透规律,想了想,道:“拿出香再点三柱。”


    姜敛之照做了,仍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向宁乔,写道:上次还有做过什么吗?


    宁乔摩挲着下巴,道:“上次还喝了点酒。”


    姜敛之又定定望过来,宁乔辩解道:“不是喝醉了,真的有条河……”


    月光凝成的河,漂浮在半空中,虚幻又美丽,绝不是人类能想象出来的。


    但是一直等到后半夜,也完全没有任何异象。


    今天是本月最标准的上弦月的晚上了,错过今晚,便是一整月。他们就只能赶路去肃州边界抑或是益州长明关了。


    然而月川始终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今夜大约就是令人失望的一夜了。


    宁乔略有些沮丧。


    但寻找月川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事,上次也不过匆匆一面,这次见不到,也实属正常。


    姜敛之在一旁没有干等着,而是趁着星光正亮,修习《星引诀》。一夜功夫,宁乔就瞥见他身上光芒明明灭灭了好几次。


    大约点亮了好几颗星。


    这样的修炼天赋,实在令她这个灵都感到嫉妒。


    月亮渐渐隐退在天光中了,宁乔回到簪子里翻书,继续寻找找关于月川的记载。


    之前她多在轶闻里面翻,这次开始翻历史。


    好不容易在千言万语里找到一处关于月川的记载,上面却写着这样一句奇怪的话:“进入月川者,方可入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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