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逢棠的脚伤很快就好了,高昱洋送来的药很管用。
双方的运动员刚一起训练没几日,就嚷着要一决高下,当然,在教练口中是互相学习切磋。
两方教练也有私心,训练看不出对方的实力,唯有比赛,能精准地看出对方的弱点。
比方说,有的队员平时训练水平很高,一到比赛就状况百出,这样的人大有所在。
就拿陈媛来说,她跟江逢棠同年进国家队,年龄还小两岁,先天条件极好,后期也是跟着名将训练出来的,世界排名却一直上不去。
教练组碰面私下合计过,很快就通过这个提议,要专门拿出一天时间,让队员轮番上场,积分赛,合计分数定胜负,有点像是田忌赛马的意思。
日子定在明天,要田忌赛马,最重要的就是各匹马的出场顺序,顺序就决定着最后积分的多少。
朝鲜的人也读过史记,在他们眼里,读懂史记就能读懂中国的历史,过于浅显的认知。
出场顺序由教练组先拟定,最后一并送到宋秉宪面前,他最后拍板做决定。
办公室里,气氛很安静,双方教练各坐在长桌两侧,宋秉宪坐在主位,他穿着一件绒面革材质的黑夹克,看不出牌子,内搭深灰色高领毛衣,裁剪合身的深色西裤贴合两条长腿。
他今天这双装扮,比昨日更出挑,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像米兰时装周的男模特。
不少老古董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低下头没说话,宋指导员穿什么都行,没人敢有异议。
“有什么问题吗?”
他放下手里的纸质文件,抬头看向在座的教练们。
如果没问题,这样的小事,犯不着把他叫过来开会。
“一般的队员出场顺序倒是好定,就是中方一队的队长江逢棠,无论谁上场,她绝对都是碾压式取得胜利,目前拟定的是朝鲜一队的尹俊纶跟她对战。”
尹俊纶就是号称最帅的朝鲜小将,也是他前几日把胃疼的步萌背回房间的。
他实力很强,但在江逢棠面前,还是没有胜算。
让年纪小的选手去对战,输了也不丢人,只能说日后加强训练,若是赢了,脸上更有光。
宋秉宪低垂着眼眸,撇了一眼文件上的名字,他冷着脸,没说话。
姓崔的年轻秘书又说:“或者您有好的提议,我们可以修改出场顺序。”
他不仅对咖啡豆有品位,也颇有眼里见,会看领导的脸色。
“把尹俊纶换成李......”宋秉宪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李宥珍。”
姓崔的秘书赶紧递上话,态度恭敬,拿起钢笔已经在纸质文件上勾画修改了。
宋秉宪凝视他,沉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马上站起来,站姿标准,嗓门铿锵有力。
“属下崔政植,担任此次集训的秘书。”
论资排辈,崔政植跟他是同一辈。
按崔政植私下的话来说,他家从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在宋家工作,到他也如愿在宋指导员手下干活,无上光荣。
“坐。”宋秉宪手一抬,示意他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
崔政植坐回原位,旁边的中年男人抻了抻脖子,看向宋秉宪。
“李宥珍之前没经过专业训练,是野路子出身,侥幸入选国家队,这样的人,怎么能跟江逢棠对战,这不是侮辱中方的队长吗?”
中方的教练还没说什么,他倒是先义正言辞上了。
宋秉宪抬起眼皮对视上他的目光,挑了一下眉头,嗓音富有磁性:“正因为是野路子,才有胜算。”
席间的朝鲜教练都面面相对,不太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教练,你说是不是?”宋秉宪目光移动,最终停在江逢棠教练罗卓的脸上,是那个头发半白,瘦小的老头。
罗卓点点头,赞同他的话。
野路子,这三个词,他可太耳熟了,当年国家队到各省选拔,一直没选到好苗子,到吉林省珲春市的时候,看到江逢棠,别提多高兴了。
她的先天条件就是最好的,长得漂亮,又能吃苦,个子不高,身材单薄,在冰场上像一只会发光的蝴蝶。
奈何她当时在省队的教练,说她之前从未接受过专业训练,才进省队没多久,怕她基本功不扎实,日后暴露出什么大的缺点。
他们是准备放弃她的,是宋秉宪随口提了一句:“我觉得,她不错。”
这才把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女孩招进国家队,事实证明,宋秉宪看人的眼光不错,她在国家队里进步飞快,以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成长速度,很快就在国家级比赛上拿下了第一个金牌。
在宋秉宪回国后,她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只要她出现在比赛场上,就一定是以完美的表现,高难度的技巧碾压式获得金牌,毫无悬念。
赛场上她跟冰场是融为一体的,最高难度的动作对她来说都只不过是肌肉记忆,她是花滑界璀璨耀眼的明珠,记者对她的报道从来是满纸华丽词藻,怎么写也写不完。
“既然罗教练也没有意见,就按宋指导员说的,由朝鲜的队员李宥珍对战中方一队队长江逢棠。”
十几分钟后,正式出场顺序已经发到各位运动员的邮箱里,步萌要对战的是朝鲜小将尹俊纶,她似乎有心事。
江逢棠喊她几声,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颊莫名红起来。
“房间里暖气太足,我去把空调关了。”她丢下手机,离开床边。
“没开空调呢。”江逢棠在她身后说,“今天外面的温度还不到十度,你怎么热得脸通红,不会是感冒了吧。”
“没,没感冒,穿得有点多。”步萌脱下杏色的羊绒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纯白长袖打底衫。
“哦,对了,棠姐,我看见你的对手是李宥珍,这个名字没怎么听过,要不我去跟人打听一下。”
江逢棠浅笑,“小傻瓜,你要找谁打听啊,朝鲜的运动员吗,他们怎么会出卖队友,告诉你重要的信息。”
步萌撅撅嘴,没吭声。
当晚的五楼走廊里,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裤,深灰色宽松衬衣,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黑长直发遮着半张脸,五官冷感消瘦,她丢完手里的垃圾,迎面走着被陈媛拦住。
“李宥珍?”
“是我。”
她仰起头,下颚线尤其流畅,目光直视着面前女人的眼睛,镜片下的眸色有淡淡的凉意。
“就是你明天要跟江逢棠对战,”陈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她,不屑地发出轻哼的鼻音,“我这里有一份江逢棠的资料,免费送你,你要不要?”
“什么资料?”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当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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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用的技巧,还有分解动作,赛前习惯......”
“我不需要。”
李宥珍打断她的话,用修长的食指推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镜框,语气冷淡,从她旁边径直走过去,推开门回自己的房间。
陈媛咬咬唇,盯着紧闭的房门,她还没被人拒绝过,江逢棠的资料,谁不想要,从对手到粉丝,都巴不得高价竞拍,她竟然不以为意,是太自负了吗。
对李宥珍,陈媛也不了解,这个女人还没在国际赛事上露过面,是个很神秘的女花滑选手。
朝鲜对运动员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除了主动参加国际赛事,不可能有新闻报道,更不会跟外人见面。
李宥珍明天会打败江逢棠吗,几率很小,但万一有奇迹呢,陈媛希望这个奇迹发生,又不希望,她要江逢棠输,但不想让队里输。
积分累计赛,谁想出来的,真拿她们当田忌赛马的马了。
李宥珍回到房间,没开灯,严格遵守着朝鲜的用电规定,她是准备洗漱睡觉的,刚摘下眼镜,看到桌边的电脑。
她犹豫了一下,坐下来,打开电脑,蓝光一下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眉毛不是圆润也不是细长的,而是有明显眉峰的野生眉,眉形平直锋利。
单眼皮高颧骨,高鼻梁直入眉间,骨相立体,双唇偏厚,欲感十足。
落在键盘上的双手,手形修长,骨节不明显,皮肤细腻光滑,指甲修剪得只剩浅浅的白边指尖。
随着她敲击几下,屏幕上出现江逢棠近期比赛的现场直播视频,记者解说的声音太大,她干脆把声音关了。
视频里,她身上的镶钻考斯滕耀眼夺目,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她的脸和身材,清纯精致的脸蛋,人畜无害,火辣紧致的身材,前后饱满。
几分钟的短视频,随后弹出来的是几条多年前的新闻报道,标题引人入胜,直到现在还有吃瓜网友。
“爆!大满贯传奇宋秉宪与国家队花滑女神江逢棠深夜同归。”
“独家深扒:国家队训练现场直击宋秉宪江逢棠亲密互动。”
“破次元恋爱!花滑天之骄子宋秉宪与实力新星江逢棠疑似同居,双方粉丝炸锅。”
“实锤?宋秉宪江逢棠穿情侣卫衣现身清华校园。”
她随手点开其中一条,评论区堪称第三次世界大战,更是有两个偏激的粉丝从十年前互怼到现在,最新一条评论是五分钟前。
怪不得这帖子热度这么高,原来是一直有粉丝大军提供流量。
源源不断的粉丝在下面帮两人辟谣,说什么的都有。
“看图说话?那是队里聚餐顺路送回,散了吧。”
“媒体没事做了?俩冰场卷王像有时间恋爱的?”
“前辈对后辈的正常指导,也能被曲解?”
“本人老粉,纯属子虚乌有,信这个不如信我能拿下奥运金牌。”
当然也有cp粉时不时出来冒泡,点个火药桶,迅速离场。
“我随200,记高昱洋账上。”
“全网就我们CP粉吃这么好,嗑死我了。”
“谢谢,已经当结婚照收藏了。”
“这都不官宣?那我可要造谣了。”
李宥珍看着评论区,自始至终是一脸漠视的表情,她不太关心这些花边新闻,有八卦的时间还不如多训练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