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场的观众席上,两国教练和运动员都在,领导坐在中间的位置,最中间空着两个位子。
江逢棠穿着一身深蓝渐变缀满水钻的考斯滕,在冰面中央定格。
她先是看一眼教练,意思很简单,临时换人了,教练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表演。
她目光扫过观众席,看着最中间空着的座椅,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在,她的压力会很大。
他在一声不吭离开前,把所会的花滑技巧都教给了她,她身上有他的影子,就连体育频道的解说员都看出来了。
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起速后以流畅的弧线进入跳跃,高飘的后内点冰三周跳接两周连跳腾空而起,落冰时冰屑飞溅。
冰鞋在冰面划出半弧,她转身面向观众席。
目光定在前排的位置,宋承宪与她对视,面色冷静,他身边紧挨着坐着一个女人,鹅蛋脸温润大方,梳着朝鲜女人特有的卷发。
她一时忘了动作,高速旋转中平衡突失,重重摔在冰面上。
观众席上的人屏住呼吸,都在等她的反应。
她立刻起身,调整呼吸接上后续动作,冰刃划出流畅的弧线,直到曲终行礼。
宋秉宪旁边的女人目光盯着她,歪头对宋承宪说了句什么,笑意更甚。
江逢棠移开视线,眼前的画面对她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她径直走向运动员区,忽然从门口跑过来一个小男孩,捧着一包薯条,撞到她的身上。
薯条撒了一地,小男孩不哭不闹,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妈妈......”
江逢棠瞳孔放大,正准备纠正小男孩的称呼,身后跑来一个女人,拉住小男孩的手。
“又到处乱跑,看你洒在地上的薯条把别人的衣服都弄脏了,跟人道歉。”
是跟宋秉宪一起来冰场,又挨着坐在一起的女人。
“没事的,是我没看见他。”
江逢棠低头看着小男孩,大概有六七岁,小学一二年级的样子,小平头,长得跟宋承宪很像,脸型和五官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心绞得痛,事实就像教练说的,朝鲜没有互联网,关于他的一切消息都是封锁的。
他刚回国就结婚生子了,要兼顾家庭,理所当然选择退役,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看来这八年,他过得很好,家庭事业都有了。
而她斩获大小赛事的金牌,代言国际奢侈品牌,名利双收,听起来过得也不错。
男孩小声道歉,躲到妈妈身后,这个大姐姐好奇怪,盯着他看,反倒一句话也不说。
“再去买一份。”
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崭新的大额纸币,递到男孩面前,忽然出现在江逢棠眼前,她视线缓缓上移,看到熟悉的侧脸,清俊冷感。
女人看着小男孩接过钱跑开,娇嗔埋怨道:“你就惯着他吧。”
一家三口的画面太温馨,江逢棠站在旁边,格格不入,她转身要走,女人又出声喊住她。
“小姐,我帮你把赛服拿去洗了吧。”
“不用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视线默默跟着她渐远,她走向运动员区的时候,一瘸一拐,脚踝肉眼可见地肿大一圈。
等坐到椅子上,她才感觉到脚踝的疼,钻心地疼,不敢把右脚放在地上。
高昱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温热的手掌小心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解开冰鞋系带。
“忍一下。”
他声音低沉,从药箱取出药油,在掌心搓热后,力道恰好地按揉在她红肿的皮肤上。
江逢棠抬眼时,正好看到宋秉宪离席,他深邃的目光在看向她的方向一扫而过,女人走在他身侧,将孩子抱在怀里。
小男孩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把一根薯条递给他,他宠溺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高昱洋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手下动作未停,利落地缠好绷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逢棠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收回目光冲他点一下头。
她和宋秉宪的事,他都知道,那时他就在队里了,如今已经是男队的队长。
几个队员嬉笑着凑过来:“高队,给棠姐上药啊?追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
高昱洋轻笑:“附近就有家进口喜糖店,真想吃,明天请你们吃个够。”
江逢棠耳根发烫,视线无处安放,撇到门口的位置,不经意间对视上宋承宪的目光。
他似乎是在看她,但也许不是,她有点近视,度数不高,但两人现在的距离已经超出了她的可视范围。
女人怀里的男孩正捏着薯条,扭着头安静地望过来。
“中俊,你又把番茄酱弄到我的衣服上了。”
女人无奈地用手帕擦拭衣领上的番茄酱,奈何小孩子的手总是胡乱蹭,她擦得还没有衣服沾上番茄酱的速度快。
“秉宪,你帮我抱一下他。”
江逢棠只看见他伸出手抱过那孩子,旋转门打开,他迈开长腿,走出去。
又坐了一会儿,她觉得脚踝没那么疼了,涂过药膏后冰冰凉凉,只是还有些麻木。
她一瘸一拐站起来,走出去,风一下灌进她的竖直领子里,冻得她瑟瑟发抖。
酒店就在训练冰场旁边,几步路远,她走了很久,不远处的路边一直停着一辆车,附近没有路灯,看不清车牌。
宋秉宪坐在车内,修长的手指无声地搭在方向盘上,深邃的眼眸沉静地望着她,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他直视她的背影许久,指尖传来灼痛,才将目光收回,又将烟蒂丢掉,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最后又删掉,只剩下一个空格,提示着红色的“草稿”两个字。
江逢棠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收到教练统一发的邮件,是这两个月的训练安排。
明天上午安排她去冰场训练,还有步萌和陈媛。
她的脚踝虽然没有疼得下不了床,但是如果明天上午训练,肯定会加剧脚踝的肿痛。
她穿着睡衣,来到走廊里给教练打电话,打了两三遍,电话也没接通,只好留言。
不一会儿,收到教练的语音回复。
“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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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安排是朝鲜定的,按照他们的规定排顺序,你如果要换,得跟朝鲜那边的人商量。”
语音条里还有男队运动员的声音,一个劲地要把白酒满上,他们的破冰还没结束。
“我现在去找谁?”
这次等回复的时间更长,终于弹出一条信息。
“七楼,701房间。”
就在楼上,江逢棠穿着睡衣直接上楼去,站在门口,抬起手,蜷起手指,指节敲一下门。
面前的门下一秒便敞开了,她正要敲第二下,看到靠在门框边的宋秉宪,不由自主地睁圆眼睛。
他斜倚着门框,黑色短发发梢垂落在额前,抬手随意将额前湿发向后一捋,露出清晰眉眼,水珠滴答,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深处。
灰色睡袍领口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薄肌轮廓,腰间系带随意一勒,勒出窄腰。
“有事?”
江逢棠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随意看向什么地方,明明是他不告而别,她却成了不敢面对的人。
“我......明天没法训练,脚扭了,至少得三天之后才能去冰场。”
“知道了。”
他眼眸低垂,扫过她的脚踝,看到上面的绷带,处理得当,手法熟练,眼底的神色暗了暗。
“嗯,那我先回去了。”
江逢棠转身要走,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这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女人手里抱着叠得很整齐的男式衣物。
她低下头,却被想到女人会先跟她打招呼。
“是你啊,又见面了。”
“明天训练,我脚上有伤,来找宋指导员请假。”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既然来了,别着急走啊,快进来,我这有好酒,正愁没人跟我一醉方休呢。”
女人手肘上挂着一个装红酒的礼袋,空出一只手拽住江逢棠,把她拉进房间。
江逢棠看向宋秉宪,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扫过她们,转身走进浴室,拿了一条毛巾擦拭湿头发。
她们席地而坐,坐在软垫上,女人随手拿了两个高脚杯,砰地一声打开红酒,倒上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江逢棠抿一口酒,女人问她好不好喝,她点点头。
“我觉得很一般,咸兴找不到什么好酒,早知道就从平壤带几瓶过来了。”
她如坐针毡,高脚杯里的酒见底,也没品出个所以然,倒是脸颊渐红。
女人拉着她说个不停,她一味地附和,终于忍不住了,起身就要离开,跌跌撞撞碰到身后的书柜。
书全部掉落下来,她及时躲开,差一点就被砸到脑袋,宋秉宪在靠窗的圆桌前办公,听到动静,抬头望向她。
“诶,要走了吗?”
女人也喝得半醉,双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两位休息了。”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准备离开房间,宋秉宪不紧不慢合上电脑,走过去,把地上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放到书架上。
“姐,你醉了,回去睡吧。”
他单手抄在睡袍口袋里,跟醉醺醺的宋正爱面对面站着,语气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