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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风雨九州6

作者:香菇青菜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桂林。


    从三人进组后已有大半个月,每天的时间安排满满的,除了练习武打戏,就是跟着表演老师学习。


    宫欢请的这位是来自中戏的专业授课老师,不少一线演员都是从她手下出来的,为了请人跋山涉水地来剧组,宫欢花了不少钱。


    可这位老师平时不进组,基本都在学校待着,因此到了剧组总是三天两头的水土不服。


    今天食不下咽,明天整夜失眠,后天高烧不起。


    三人的表演课上得稀稀拉拉,宫欢来检查作业时,沉默一声更比一声高。


    萧子重她就不说了,奚亭云也勉强能看,安声那跟闹着玩一样的表演是从哪儿学的!??


    哭戏像笑,笑也不值钱,小动作多到能跳手指舞了!


    宫欢掐了掐人中,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抬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于是对面在地上撒泼打滚表演死去活来的安声停住了动作,不解地问:“怎么啦欢欢姐,我演到精髓了嘛?”


    我看你是想抽我骨髓。


    宫欢忍了忍,没忍住:“我明天就给你们换个表演老师。”


    三人面面相觑,没人反对,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自学成才。


    做经纪人这两年宫欢没赚多少钱,倒是看会了许多门道,她也看过不少的影片,表演课,为了练出火眼金睛,能一眼看出艺人的不足,她学习的东西比艺人学的要多的多。


    这一时半会新找个表演老师是个难事,宫欢只得去导演组那边找到陈导,让她推荐一个最近有时间的表演老师。


    没想到陈导刚好有个朋友,是之前拿过百亿票房的老戏骨,最近正没什么事,于是宫欢厚着脸皮要了人家微信,给出算是一个合理的钱,又说是陈导朋友之类的话,对面才总算答应了。


    三人等待着新的表演老师到来期间,互相之间只能向萧子重学习表演技巧,刚开始萧子重倾尽一身所学,向两位队友传授绝技,在挨过宫欢一个打后,也认识到问题。


    ——他的表演方式到现在还没更正过来,仍是偏浮夸的类型,表演方式不细致,走的是大张大合的路线,这放在影视剧里,是非常致命的弱点。


    当然,话剧演员来演影视剧是降维打击,这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可问题是,两者如同湖与海,虽然都是水,可并不相同。


    所以萧子重很多时候并不敢放开了去教另外两人,只是在一些关键点上疏导一下。


    表演与演技这东西是非常私人、独特的,千人千面,一个剧本不同的演员来演绎出的东西都不会重样,思想与理解不同,所呈现出的东西就不一样。


    几人入戏的方式也各不相同。


    萧子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入戏,他讲究用情用景领着自身进入状态。譬如现场的布景,服化道与对手演员之类的。


    安声演戏就没有章法,你让他演什么他就去努力演出那个状态,能看出表演痕迹,而他恰好是听劝的选手,某些地方表演痕迹过重了,萧子重他们稍微指点一下,他便就很快改掉,学得快,不过悟性不高,对表演的理解只在浅层。


    而令萧子重惊讶的是,奚亭云的状态。


    他们每个人的角色都不超过三句台词,人物介绍更是少之又少,可奚亭云硬是扩写出了一长串的人物小传,他将细节写在纸上,贴在他的充气床那边的帐篷上。除此外,还有表演心得,武打戏技巧等等,没多久,帐篷上的纸条已经有几十张之多了。


    萧子重隔几天去看,纸条总会多出几张,他有些咋舌地上下看着那些纸条,从人物微表情设计,肢体设计,还有全套的施法武术动作——被奚亭云画出一个个不同的小小的人,看起来像是武功秘籍似的。


    要说专业,整个【风雨九州】剧组里的人可能找不出一个比萧子重专业的。


    可萧子重平心而论,要说勤奋,他身边真找不出像奚亭云一样的来。


    其实最初刚认识的时候,萧子重表面不显,心里却存有芥蒂。


    奚亭云是被宫欢在路边随便挖掘到的,他此前从未接触过任何关于表演的经验,他会尊重表演吗,他能演吗?


    如果谁都可以当演员,那萧子重学了这么些年的表演算什么?


    萧子重始终因为这点哽在心头,对奚亭云的态度也比较一般,但随着接触多了,那些一起经历过的努力,抗争(宫欢版),甚至现在他眼见着奚亭云要跳入宫欢这个大火坑中,他莫名扛起了一种责任感。


    ——不能眼睁睁看着战友送死啊!


    -


    又是一天凌晨,三人吊着威亚线,被从空中放至地面的软垫上,个个手脚瘫软,大汗淋漓,他们躺着休息了会,才动手解开威亚衣。


    几人的身体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淤青伤痕,武打戏不可避免会受伤。


    奚亭云解开了威亚衣后,没立即起身。萧子重和安声互相搀扶着喊他:“老奚,走了,去睡会。”


    “你们先去,我坐会。”奚亭云向他们摆摆手,两人也就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等人散尽,奚亭云单手撑着身后的软垫起身,他脊背略弯,步伐偏慢地走进了一旁的休息室,反手将门关上,反锁。


    他走到沙发前,从携带的背包里找出了一管药膏,接着两手交叉捏住衣服下摆,向上拉扯几下便脱了下来,将棉质T恤随手丢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他走到落地镜前。


    清晰的镜面内是让人心惊的画面。偏白的皮肤,从胸部到腰腹,被勒出了数条青青紫紫的淤痕,被威亚线勒出的鲜红伤痕隐隐作痛,似有几百只蚂蚁啃咬般麻痒,不似流血的伤口,说疼就疼得很。


    这痛很折磨人。隐隐的,一直持续不断的,总让人无法忽视。痛意自身体各处传来,压着神经崩溃的边缘反复碾磨,每日不断地叠加,无法摆脱,只能承受。


    奚亭云一手捏着药膏,一手接住挤出的膏状体,他对着镜子将乳白色的膏体涂抹在新鲜的伤口上,手指移动着,膏体便被温度融化,温和地熨帖在伤口上。


    他不由得走了神,他最近总是走神。


    或许应该说,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也许是昼夜颠倒的作息,持续不断的高强度训练,再加上他总是在练习进入角色......


    萧子重曾问过他:“你的入戏方式是什么?”


    他当时卡了壳,顿了片刻才说不知道。于是萧子重便开始长篇大论地教他如何进入情绪状态。


    他撒了谎,他知道的。


    入戏很简单,没有萧子重说的那么复杂麻烦,甚至简单到,他随时都可以入戏。


    无论身处怎样的环境,身边的人是认识或是陌生,他都能很快入戏,只要,他将情景设置成‘宫欢’就好。


    冰凉的药膏不断触上胸口腰腹的皮肤,又迅速融成黏腻的液体。奚亭云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擦药,他要好好保养皮肤,不能留疤,不然不好看。


    就像此刻,或许是宫欢的手指拂过那些刺眼的伤痕,痛与痒便不再是折磨,奚亭云紧闭上眼,仰起头,身体轻微的颤抖,脊背的肌肉紧绷,背肌的纹理非常漂亮,他吞咽着唾液,汗珠顺着下颌流过脖颈,滑过喉结。


    他的喘息声也有意控制,脑海里,心里都在默念那两个字。


    欢欢,欢欢。


    “入戏支柱,这是个非常重要的东西,”萧子重说,“一旦你设置好了入戏支柱,那么以后不论出演什么角色,周围有成千上万个观众看你,你都不会被影响,因为支柱在,你已经进入了状态。”


    “你的入戏支柱,是什么?是人,是物,是画面,甚至是一个动作都可以。”


    “是人,一个人。”


    她常常出现,在梦里,在身边,在他每个追逐的尽头。


    她是他进入表演状态的唯一支柱,他常幻想她是他的女主角,他的配角,他的上帝视角,他的镜头,他所有的臆想。


    很久之前,奚亭云就为自己早早建立好了入戏支柱,那时宫欢还是朵遥不可及的云彩,现在他登上了升云梯,来到这朵云彩身边。


    他无法控制地膨胀,贪婪,自私,恶心,有时他都会厌恶自己的嘴脸,渴求她,需要她,像什么,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她会不会害怕,还是觉得讨厌。


    奚亭云不敢想,不敢深想,哪怕是思考一下他们应该建立的正常关系,他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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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只能任由宫欢牵引,去哪里都好,在她身边就好。


    擦完药走出休息室,是一小时后。


    回到帐篷,萧子重和安声呼呼大睡,宫欢则坐在一边的马扎上,电脑放在充气床上,听见动静抬起了头。


    她这两天自然了许多,抬手冲他挥了挥,示意他过来休息。


    很温馨。奚亭云眼眸微亮,在只剩一盏壁灯的情况下,也非常明显,他快步走了过来,嘴角带着笑,但似乎又想到什么,走到一半拐了个弯,往洗浴间那边走了两步,停住。


    “我身上有点脏,”他说,“要洗一下。”


    宫欢满脸疑惑:“你前几天都是直接倒头就睡啊。”


    奚亭云沉默了两秒:“今天很脏。”


    要是平时,宫欢估计就放人走了,她才懒得管他。


    但前几天,她刚被他勾引过,这是非常失败的,她阅人无数,看过多少俊男美女,这等颜值,能迷惑她?她能被迷惑?


    宫欢不信自己这么容易就上钩,不信她这么容易失败。


    所以,她要扳回一局。


    只见她微微挑眉,工作也不忙了,抱着手臂想往后靠椅背,落了个空才发现她坐的是马扎,没靠背。索性站起身,一边盯着奚亭云上下看,一边走近。


    “是吗?”宫欢语调拉长,放轻声音,她眼眸弯弯,壁灯的光亮坠在眼底,像碎落的星,她笑得花枝乱颤,“让我好好检查检查,哪里比较脏。”


    她分明是戏谑玩闹的模样,奚亭云却直勾勾地回看她,眨都不眨一下眼,不动声色地说:“你想从哪里开始检查?”


    他声音低沉,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鼻梁隔开的微光映在侧脸,眼眸便像藏匿于暗处的猎豹,本形渐露。


    宫欢微怔。


    脚步声细微地响起,他挪动着步子,一下一下地靠近许多,每一步都带着逼近的意味。


    “想,怎么检查?”他又说,吐字缓慢,又轻,简直像是调情,两人的距离近到只有一步远。


    宫欢被他的反问给问住了,她愣了愣,感觉局势有点不对,有点退缩,却又犟着性子丢了句狠话:“没意思,不玩了。”


    撂下话就转身坐回马扎上,忙工作去了。


    她总是抽离得很快,奚亭云在原地缓和了会,才走去了洗浴间。


    宫欢埋在电脑上的头露出一点,看着奚亭云的背影,轻舒口气。


    吓死,还好她机敏,不然可能又要酿成大祸。


    -


    新的表演老师进组没几天,宫欢便时常听见安声他们专心学习的动静。


    她安心不少,心想这回肯定靠谱了。


    而过了一段时间,到她验收成果时,又被狠狠地重创了一下。


    她那呆萌清俊的大外甥一张口就是一股大碴子味,表演方式更是浑然天成的搞笑派。


    “欢姐,”安声表演完一段上天入地的威亚神功后,刚落地就屁颠屁颠地过来求夸,“咋样啊,给个准话。”


    说着他骄傲地抱臂仰头,仿佛笃定刚才的表演绝对能让宫欢刮目相看。


    那段威亚神功,他练得像个王八在半空扑腾,明明拥有最好的核心,最专业的舞蹈经验,愣是不知道被谁带的飞也不好好飞,活像狗爬。


    宫欢心如死灰,再这样下去,安声混成一代搞笑大师不在话下。


    她不好太过直白地全批一顿,只好委婉着说:“嗯......要不,还是请之前的老师来教吧。”


    安声满脸困惑,挠了挠头:“为啥啊,整那么麻烦,我现在这样感觉挺好,好像,人都松弛了不少呢。”


    “......我看你皮痒了,”宫欢想骂出声,又忍住,“先把你这满嘴大碴子味给我改回去!”


    不等安声追问,她使唤着一边看好戏的萧子重:“你,把他拖走,什么时候改好了再出现在我眼前。”


    “得嘞!”萧子重幸灾乐祸地捂住安声还要追问的嘴,拖着人往一边去了。


    宫欢手指捏着眉心困扰不已,“好好一个爱豆,你接什么地气啊,让你妈知道不得骂死我。”


    一天天的,总是为这些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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