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帐篷外传来阵阵鸟鸣,帐篷外传来脚步声与交谈声,剧组人员开始准备工作。
宫欢的正常起床时间是十一点到十二点左右,她睡眠不深,没多久便被吵醒,有些烦躁地拉着薄被将整个头都盖住。
昨晚她睡到半夜发现自己没换衣服,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西服裙就躺下了,到了半夜怎么睡怎么膈应,爬起来换了睡衣才又睡下。
她真是昏了头,被奚亭云牵扯着神经,连日常的习惯都差点忘记。
怎么不太对呢,明明上次测试的是她能掌控他的情绪,怎么现在反而是她深陷其中了?
越想脑子越清醒,宫欢索性坐起身,打了个哈欠,顶着泪眼朦胧的一张脸刚想下床——看见邻床上空空荡荡,没有人。
更是清醒,宫欢下了床,绕过行李箱墙壁,看见隔壁的两人还呼呼大睡着呢。
他起这么早,宫欢又忍不住想,他去做什么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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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九州】剧组里上上下下忙碌着调配调度,男女主演都已到齐,开机仪式也举行过,今天就能拍第一场戏。
第一场戏通常不是按剧本顺序拍摄,多数时候要看环境因素,剧组临时选点,找到了山中一处水墨画般的景色。
雨后,加上雾气环山的时刻不多,导演催着进度才能在两天时间里完成布景。
仙侠剧比之其他言情剧,古装剧要麻烦得多,搭建绿棚,调整威亚线与机位位置需要精确到点,尤其遇上多人大场面,更是需要多人威亚协配。
剧组的几十顶帐篷都围绕着一片湖泊而建,这片湖水色青绿,伸手下去却又十分澄澈,风一吹过涟漪阵阵,配上云雾缭绕的山,十足的深山静雅。
道具组的人站在湖边,朝湖心坐船的几个人吆喝着,威亚的高度,等下要什么效果。今日这场戏是湖面对弈,难度颇高,要让女主坐在湖心,还要不湿衣角。
导演想要这样的镜头,底下的人就得想办法去达到目标,一群人为了威亚怎么吊最自然在那争执着。
奚亭云就这么看着他们争吵。
他一早就搬来了马扎,坐在湖边看剧本。
其实没几句台词,甚至没有一页A4纸大小的文字描述——只写了半张的人物设定和一句标志性台词。
可他看了又看,看了又看。
说来奇怪,他并不像另外两人那样想——“简单的剧情”,“一两句台词”,总觉得这剧本不够好,拿到的都是不够立体的人物角色。
他拿到的角色人物简介非常简洁,一目了然,可又隐藏了很多的事情,那些隐藏的,未被写明的,就是他需要去探索的。
《表演的力量》里说,“剧本里所写的是你需要呈现的,而剧本里没写的,则是你要去探索和找到的。”
他想找到什么?
仔细看他的角色,一个探花郎,死因是回乡途中被人暗算,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这么想——探花郎参与科考时惹了一些人,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才会导致他回乡中被杀害,死法还那么凄惨。
他死后,家里有没有父母亲人知道,还是就此无人知晓,曝尸荒野。
他有心上人吗?这么赶着回乡,会不会是想趁着风光时,娶心爱之人。
奚亭云就这么发散思维,一点点去想,去猜测。他所要饰演的角色是什么样的人,他本该有着怎样的人生,却终究失之交臂。
湖心那边威亚总算调整好了,等着女主演过去开拍。
奚亭云静静地看着,陌生的剧组,来往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他有些格格不入。
他努力吸收着陌生的事物,不断学习,以求最快的速度让自己适应,但很多时候奚亭云总会觉得,他像是一张纸被割开的一角,能拼凑成型,可始终不是一张。
对了,他还要练习一下如何在镜头前表演自然,这点要去请教一下萧子重。表演老师的教课方式奚亭云吸收了一部分,但他还没有真正的面对过镜头,总有些发怵。
舞台上的不算,舞台镜头是需要你去直视面对的,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而影视镜头则是需要你忽略它,无视它,避开刻意的表演,要更加沉浸,哪怕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上百个人盯着你看,举着手机对着你,你也要深度入戏,不受干扰。
奚亭云继续保持着眺望远处景色的动作,眼神逐渐空洞,思绪全然投入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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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熟睡的萧子重和安声被宫欢强行叫起来,意识还没清醒,便被她劈头盖脸地一通对比:“你们是猪吗,天天除了睡就是吃,能不能有点上进心,别让我操心,看看人家奚亭云,我从来都不用管。”
两人怨念深重地爬起来,磨磨蹭蹭地换衣服,心里对奚亭云的怨恨值越升越高。
宫欢梳着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工作消息,嘴里也不停:“剧组五六点就在准备拍摄了,你们看看自己睡到了几点,就算没你们的戏份,看看其他演员的表演,多学习一点不好吗?”
萧子重不惯着宫欢的毛病,他走到换衣间换衣服,声音闷了点,吐字却十分清晰:“我需要向他们学习?十年专业表演经验,话剧舞台经验,需要向他们这些流量明星学?你搞搞清楚好哇?”
宫欢将发梳放在一边,站在帐篷中间学他阴阳怪气的方言腔调:“是啊是啊,您萧大戏骨十年表演经验还不如人家一个月速通培训班出来的人火呢。”
“宫欢!”萧子重伸手抓住了换衣间的门帘,探出头来,“杀人不诛心是美德懂吗!”
宫欢轻哼一声,正想说点什么,身后的帐篷被人掀开,本来还算安静的帐篷里顿时传入一阵嘈杂的交谈声,没等宫欢去看,帐篷里又很快安静下来。
还坐在床上出神的安声看见来人,带着刚起床的语气,半死不活:“奚哥,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宫欢回过头,看见奚亭云一脸温和地朝她笑,他两手拎着热腾腾的早餐,没有回答安声的话,而是对着宫欢说:“剧组在发早餐,我去拿了点,饿了吗?”
早餐都拿回来了,不饿也得饿,她点点头。
行李箱充作餐桌,奚亭云将餐食放在上面一一打开,剧组的伙食不算丰盛,清粥小菜、包子油条,能吃饱就行,所有人一视同仁,都吃这些,除了一些主演自掏腰包带饭那也就另当别论。
萧子重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宫欢和安声已经在开吃了。他几步过来,捏起个小包子往嘴里塞,腮帮鼓起着说:“哪儿来的早饭啊?”
“奚哥带回来的,说是剧组早餐,要去领才有。”安声小口喝着粥应道。
萧子重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落在正给床头柜花朵换水的人身上。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奚亭云嘴角的笑意很明显,萧子重咬了口油条,纳闷着:“老奚走了什么魔,最近笑得越来越荡漾了。”
“是啊,以前奚哥都很沉默的,连说话都不多,更别说笑了,”安声直言直语地乱猜,“他不会是恋爱了吧?”
“噗——咳咳咳!”宫欢喝粥的动作僵住,被米粒呛住喉咙,咳嗽好几下脸憋得涨红,“咳咳咳…”
安声这时关心起她来了:“欢欢姐,慢点吃啊。”
“可不是嘛,”萧子重意味深长地挑眉,低头看宫欢,“别咬着舌头了,欢~欢~姐。”
宫欢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却听不出他的言下之意,她不由得瞪他一眼,骂了两句,放下粥碗,起身准备往外走,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侧过头看向奚亭云那边:“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前后出了帐篷。
宫欢走在前面,速度不快,奚亭云就一直跟着她,来到湖边。
这片湖不算桂林大景点,只是较为偏僻,需要去细找的景色,当然也就没有名字。
青碧色的湖面映出宫欢的身影,风吹起的湖面涟漪将她的倒影折成一段段,接着奚亭云的倒影出现,两人的倒影无声交叠。
他脚步很轻,踩在草地上发出窸窣的轻响,如风吹过草地,轻柔得过分。
宫欢没回头看他,她看向远处的湖心上正在拍摄的过程:“初次进组,对剧组的感觉如何?”
公式化的询问。
“还好,我在适应。”
宫欢抱着手臂,淡粉色的指甲轻轻扣动着衣服,她在紧张。太明显。
“嗯...”她还是没看他,只是反复用鞋尖去碾脚下的那片草,“前几天的事,我们两个的事情,你跟别人说过吗?”
没有。他该这么说,也应该很快地告诉她。
但是他突然不想了,不想她总是让他藏起来。即使暧昧,亲昵,可等那些亲密时刻过后,她又抽身离开,一切他以为能靠近的信号都是假象。
她只是想玩一玩吗?
还是像在音乐节那时说的,她以为他想上位,只是为了获取资源?
“你想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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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吗?”
“当然不了!”宫欢听他这么模糊地回答,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她转过身来靠近他,甚至伸出手半强迫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谁都不能说!”
“为什么?”奚亭云保持着镇静,即使他的视线不受控地略过她的唇,他必须保持冷静,“我很见不得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宫欢从未感觉这道题如此之难,人生中的难题之多,却也不过这道。
他演技愈发精进了,说出这句话后,垂着眼眸看她,纤长眼睫遮去了大半眸色,剩下点黑压压的阴影。
像失落,像质问,像要她一定给个回答。
宫欢有点发怵,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太不受控,好像一切都在推着她走,而她走的方向那边站着奚亭云,她有点恐慌,为什么是他,怎么是他。
她自己都想不清楚为什么会是他,搞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更别说去清楚地描述。
“刺激。”宫欢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奚亭云疑惑地皱了下眉,宫欢顶着他的视线,硬着头皮说下去:“对,就是因为刺激,所以我才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偷偷摸摸的,地下那什么,不是,很刺激吗?”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了整句话,说完有种拿枪打了自己一脚的感觉。
但能怎么办,这个回答确实无懈可击啊!
谁能想出更绝妙的回答!?
不得不说,奚亭云确实被这两个字震慑到,他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宫欢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催促他:“你先答应我,我们...的事情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她紧抓着的袖角皱成团,那里会留下她的香味,他抬眸,正对上她急切的眼神,也许是失神,还是其他,奚亭云没马上回应她。
“现在不是好时机,你们都在上升期,这个资源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拿到的,我希望你能专心一点,全神贯注地投入在里面。”宫欢接着努力说服他,“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哄一个人有多难,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奚亭云。
他不同于萧子重好拿捏,不像安声好骗,虽然他表面上看着平和温淡,可真要碰到底线,怕是半步都不会让。
宫欢偶尔会产生些错觉,她可以掌控他的情绪,轻而易举地让他唯她是从,可有时候,她又觉得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她牵引着他情绪,那无形的丝线一端落在他颈间,而另一端牢牢绑在她的手腕上。
想要拉动大型野兽跟着她走,必然需要哄着,不然他往后一仰头,她就要被扯得回退几步。
她紧张地注视着他,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再多出其他无关紧要的人。
奚亭云深深回看她,比刚才更认真专注,他甚至倾身,上身微微弯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在宫欢想后退时,反手揽住她的手肘,“我会很认真的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不影响你的计划,但是宫欢......”
他一这么叫大名,宫欢就莫名端正身子:“什么?”
“你要多看看我,”他说,“不管任何时候,多看我一点,不要下意识忽视我,不要让我总是在你的眼角余光里面,好吗?”
你都睡到我旁边了,我还能怎么忽视你?
宫欢不由得想,脑子转过两个弯,她恢复了往常的不靠谱样:“好。”
得到确切的回答,奚亭云脸上略显阴郁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回缓,他浅笑着,眼神又柔又软,看得宫欢浑身不适,总想找借口溜走。
她正想这么做时,奚亭云又说:“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宫欢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我从不骗人,不忽视不漠视,大家一视同仁。”
“不,不是这个,”奚亭云说,宫欢不明白地仰了仰头,只听见他说,“是,‘刺激’那件事。”
宫欢:“?”
她完全陷入懵逼状态,奚亭云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凑到她耳边,带着微不可闻的气音说:“喜欢刺激?”
大脑已经完全宕机,思维停滞,宫欢呆滞地看他。他眼眸不似平时委婉,像张开了尾巴的狐狸施展出全身招数,眸色潋滟惑人,带着些许的引诱,她竟从中看出了媚色。
潜藏着的暧昧氛围将两人缠绕包裹,呼吸都变得黏腻困难。
他的声音也带着钩子似的,遥遥传来:“要不要在这里接吻。”
宫欢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