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拿到手机,萧子重走得远远的,他看了看自己与帐篷的距离,确保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才迫不及待地登录自己的微信,找到甘惊鸿的微信对话框。
上次通话中断后,甘惊鸿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2025.5.26-02:38
甘惊鸿:【......前辈在忙吗?有时间了可以回个电话给我吗?】
甘惊鸿:【我,最近是不是有点烦。】
甘惊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多跟前辈多说一些话,跟你说过话之后,我觉得会好一些,如果因为这个让你觉得很麻烦,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甘惊鸿:【祝您拍戏顺利。】
之后的几天里面,她果真没有再发过半个字。
顺利......顺利个鬼啊!
萧子重反复默读着那几个字,狠狠闭眼。
他几乎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失落语气,脑海里浮现她低着头垂下眼的神情。发消息的时间在那天凌晨,她是不是没有睡,攥着手机等他的回复,结果呢,结果呢!
他该死的居然去拍戏,他那时候居然还犹豫。
这样冷落她,画出一条长长的边界线,就差没明着说保持距离。现在好了,她确实如他所愿退回到边界线外,他又想抽死自己,干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那通未接的语音通话在视野里格外刺眼,萧子重的手指慢慢移到上面,似是想触摸一下她那时的温度。
下一秒,手机的屏幕界面切换到了语音通话......
萧子重愣了一秒,等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的时候,顿时手忙脚乱地想以最快的速度挂断,可人越急,越误事,他一个不小心,将手机锁屏了。
语音通话仍在进行中,他急忙再次摁亮手机屏幕,滑开解锁,等回到通话页面准备挂断时,对面接通了。
“...前辈?”那边很安静,传来她有些小心翼翼的询问声,萧子重的心莫名被什么揪紧,酸涩感慢慢涌上来,他咽了咽口中唾液,“嗯。”
两人沉默一阵。
“你——”
“我——”
两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出声,发觉自己抢了话后又连忙止住话头,等对面先说。
又是一阵沉默。
呼吸声变得清晰,像是在以她呼,他吸的频率进行着。萧子重坐在草地上,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揪住了一片草叶,在手里无意识地揉搓,草叶的青绿色汁水混进他微汗的手心,黏黏腻腻。
最后还是萧子重先出声,他放低了声音,做出那副她常见的“前辈”姿态:“前两天我的手机掉水里了,所以,一直没有给你回消息。”
“喔......”她小声地回,听不出语气。
他真的让她难过了。连对话都这么沉闷,不像之前总是很活泼热情的状态,萧子重心情一点点下降,直至低谷,甚至连眉心都皱着。
他就不该手误回拨这通语音电话,也许解释还不如让她一直误解得好。
他就是阴晴不定,随心所欲,翻脸比翻书还快,一点儿都不靠谱,谁跟他走得近都会被带坏,更别说她了。
萧子重屏住一瞬的呼吸,刚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的声音截住:“那以后我还能给您发消息吗?”
喉头的话当即哽住,萧子重无措地怔住了片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陌生:“你还想给我发消息吗?”
“......嗯。”她这个嗯,带点拖长的音,他甚至能听出里面含带的不好意思。
少联系他,别和他走这么近,关清英比他优秀得多,赵莉莉也是她的前辈,比他更能指点她的事业,他在她的身边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他只是一个混了多年,却没有任何作品傍身的,藉藉无名的小演员。
“如果你想的话,就发吧。”他说。
手机里面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言语,可萧子重却很轻易地捕捉到她那边的声响。人在笑的时候,气息是频繁紊乱的,一下接一下,像是穿透了小小的屏幕,烫到了他的手心。
“萧子重——手机还给我!!”
背后传来熟悉的叫喊声,是宫欢钻出了帐篷到处找人。
萧子重的脸顿时拉了下来,他没注意到自己又恢复成了以往的吊儿郎当,捂着手机站起身往远处走,边走边像说悄悄话似的:“这个手机是我问宫欢借的,我现在在跟剧组,这段时间手机暂时修不好,等我拿到新手机就多回你消息......”
他一一叮嘱交代着,手机那头,甘惊鸿也都嗯嗯的答应。
远远的,宫欢瞄见越走越远的萧子重,撸起袖子就打算冲过去揍他一顿,而萧子重见她过来,更是加快脚步,甚至小跑起来,绕着一顶顶帐篷玩你追我躲。
“呼——我接到的这个角色不知道怎么样,但是剧组还不错,服化道都很走心......”
他左藏右绕,不停向手机那边说着什么,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追着的人。宫欢到处找人,冲进了好几顶帐篷里又冲出去,看见萧子重的影子就叫几声。
后来实在追不到,她气急败坏地喊:“你再给我躲躲藏藏,工资减半!”
钱果然是最靠谱的,萧子重隔了一会才磨磨蹭蹭地出现,他跑得满头是汗,将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一把塞给宫欢,“给给给,又不是不还你,追了这么半天。”
宫欢也喘着气。剧组几十顶帐篷,占地面积不小,她跑得腿都发软,没好气地瞪了眼萧子重,夺回手机研究了会,看不出来什么,才算作罢。
两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你刚才一直对着手机嘟嘟囔囔地说什么呢,在跟家人打电话?”
“对对对。”
“那你跑什么?”
“你追着我我能不跑吗?”
“你不跑我能追吗!?”
两人就谁追谁跑这事争执着到了回帐篷。帐篷像另开的一道结界,到了门口,宫欢和萧子重十分默契地闭上了嘴,不知各自抱着什么想法,一前一后地进了帐篷。
虽然临到帐篷前没对话,可前面的一段路,两个人的声音并不小,奚亭云还是听见了。
宫欢和萧子重一进帐篷,就被奚亭云的眼神一阵打量。
他嘴角带着点笑意,可眼睛却直直地看着他们:“回来了?”
宫欢隐约幻视他这句话颇像那种——狗血电视剧里的妻子守到深夜看见丈夫回来,幽幽地来了这么一句。
刚才咋咋呼呼闯了不少帐篷的宫欢这会收敛不少,她轻咳一声点点头,然后尽量不看奚亭云的眼睛,径直走到自己的床旁边,拉过薄毯盖住头,试图以3秒入睡法入睡。
她跑得太快,没看见奚亭云与萧子重之间的眼神交流。
男团三人之间有特殊的交流方式,方便在舞台上随时沟通,只是,萧子重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上用到。
奚亭云眉头微挑,头微微前倾,眼神带着询问:【你们刚才聊得很开心,怎么一回来就不说话了?】
萧子重:“......”他真是想把宫欢拉起来让她自己去解释这破摊子。
但不行,萧子重仰天长叹过后,一副认栽的表情:【我借了她手机你不是知道吗?】
奚亭云这会脸上没有表情,显得有些冷脸,他抬起手指敲了敲另一只手的手腕:【她出去找你找了半个小时。】
萧子重摊手,满脸被冤枉的模样:【我哪知道她那么想要手机?她借的时候也没那么急啊!】
奚亭云紧绷着脸,眼睛先往别处看了下,又看向萧子重:【你刚才在跟甘惊鸿打电话?】
萧子重瞪大眼睛,大张着嘴巴:【这你都知道?】
奚亭云扯了扯嘴角:【如果甘惊鸿跟我出去半小时——】
萧子重瞪着的眼睛变得狠厉带着怒气:【你想都别想!】
奚亭云又看了眼装鹌鹑的宫欢:【那希望你能有点分寸。】
萧子重:【劳资知道了!】
帐篷里安静非常,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两人间的你来我往使氛围变得奇怪,以至于躺在充气床上玩手机的安声都发觉了,他下意识抬起头往帐篷入口那看了眼,便发现叉着腰满脸烦躁的萧子重。
安声一秒加入战局,他连眨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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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奚亭云与萧子重:【怎么啦怎么啦?欢姐睡着啦,你们在聊什么?】
奚亭云斜安声一眼,萧子重也瞪他。
【别问。】
【闭嘴!】
安声被两人瞪得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埋进薄毯里,继续和粉丝聊最近的行程。
外面的战火纷飞宫欢是一点都没感觉,她只觉得薄毯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需要新鲜空气。
可是,薄毯外面是难对付的奚亭云,她愁得脸垮着,像是要哭。
好在帐篷里的灯关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人大概都上了床准备睡觉,宫欢特意等了好一会,甚至竖起耳朵听旁边的呼吸,确定应该安全了,她才悄悄摸摸地掀起薄毯一角,露出一张脸去呼吸新鲜空气。
天知道那薄毯密封性多好,宫欢差点憋死在里面。
她呼吸着,视线在漆黑的帐篷里适应了会。她的充气床摆在‘行李箱墙壁’的旁边,隔着两个人的位置处还有一张床,那上面就躺着奚亭云。
此刻她面朝着‘墙壁’这边,背后是对着奚亭云的。
好,这一晚上她都不打算翻身了!
呼吸畅快后,她反而更精神,对着墙壁发了会呆,忽然想起来自己要看看手机,有没有重要消息回复,可这想法过后,她又想到,在把手机借给萧子重之后,她随手将手提包放在了‘床头柜’。
也就是说,她需要完成翻身,拿手机,这两个动作。
那么问题来了,奚亭云现在的睡姿是什么样的?
如果他背对着她,那宫欢没有任何负担地拿了手机就行,可他要是正对着她......
万一他没睡着,只是眯着眼,那她一点点的动静就能惊醒他,到时他一睁眼,宫欢根本无法应对。
其实也就是看她,没什么的,宫欢不断劝说着自己。
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看一眼也不会流血。
哈,亲都亲了,看一眼算什么。
搞得她好像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宫欢这么想着,在薄毯里翻了个身。
这下是面朝着奚亭云那边了,她呼出气,做好心理准备,手指捏着绒绒的薄毯,轻轻抬起来。
漆黑的夜色在帐篷里飘散,目之所及的是全然的黑,有些许物体的边缘轮廓勉强能看清,宫欢也是看了好一会,才发现,那漆黑的,在夜色里难以辨认的是一双眼睛。
眼睛仿佛裹挟着黑夜的幽深般不见底,悄无声息地潜藏在浓重夜色里,不为人知,静静地,深深地,看着她。不仔细辨认的话,是无法轻易找到这双眼睛的。
他一直在看着她。
他没有睡着,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宫欢的手指紧攥着薄毯的细绒,心跳奇异地加速跳动,在耳边沉重地噗通作响,吵得耳膜发疼,她就这么维持着掀开的姿势,通过身侧的一个小缝隙与他对视着。
微妙的沉默。
手臂逐渐泛酸,实在撑不住了,她索性一了百了地直接掀开薄毯,空气瞬间扑面而来,凉意扑在她微热的脸颊上。
亲都亲过了,亲都亲过了。
靠着不停催眠自己,宫欢强行无视他,半坐起身体,伸手去‘床头柜’上的手提包里摸手机,拿到常用的手机,她继续无视奚亭云,装作自然地处理消息。
事务众多,全部折腾完至少过了半个多小时。宫欢眼睛干涩,揉了揉眼,将手机锁屏放回包里,准备躺下时,看了看奚亭云。
他仍在看她。
如果不是他在呼吸,宫欢会以为他是雕塑,或是石化了。
想继续无视,可对方这样盯着,宫欢睡觉都后背发凉,她忍了忍,忍不住。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她说。
奚亭云顿了会,没有应声,在长久地沉默中慢慢闭上眼。
充气床足够大,他是侧着睡的,可还是蜷缩成团,大半身体像是在往宫欢这边倾靠,哪怕中间隔着距离。
眼睛是闭上了,可宫欢总隐约感觉,奚亭云还在看她,即使有阻碍,有限制,他还是在看她。
那视线,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