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宫欢当即推了饭局,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方。
漆黑幽深的小巷子,地面凹凸不平,即使隔着一层鞋底,碎石也硌脚,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些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几个混混叠倒在一起,宫欢眯着眼在几个人里面认真辨认了会,看看哪个是奚亭云。
她倒不怕这种场面,只是有些小心翼翼。
好像都没有。
她又往巷子里走了两步,才看清坐在墙边的人。
是昏过去了?
宫欢慢慢靠近,蹲下身,手抬起他的脸,想叫几声,看看人会不会醒。
垂落在身侧的手慢慢有了动静,奚亭云揽住她的身体,环抱着,额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情绪低落地叫她:“......欢欢。”
“啊,我在呢,”宫欢身体有些僵硬,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头,“别怕别怕啊,只是几个小混混,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得把他们一个个都剥了皮!”
“不要。”他忽然有些委屈,收紧了怀抱。
“啊?不要什么。”宫欢没懂。
奚亭云微微侧头,将脸朝着她颈窝处靠近,嗅了嗅她的气味,他低声说:“不要理他们,他们不配。”
不配得到她的一点眼神,不配让她看见。
宫欢无比心疼她的草根艺人,回来看看以前的朋友居然还被堵路要钱,简直就是可怜又凄惨,这些人真不是人!
她顺着奚亭云的话,什么都依着他:“对对,他们不配,我们不搭理他们,你身上伤着没,脸伤了吗,伤口深不深啊?”
奚亭云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地:“我没事,只是小伤。”
“不行,万一有内伤怎么办,我们去医院看看。”宫欢想起身,却发现奚亭云还得寸进尺地抱着她。
她想了想,忍了忍,还是按耐住了想把人拎起来的冲动。
宫欢尽量放柔语气:“先去医院好吗?你这样我会很担心。”
奚亭云很吃这套,他动了动,慢慢将头移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宫欢,手也没有要松的打算。
宫欢:“......松开。”
奚亭云默默收回手。
折腾一番将人送到医院,做过检查后确认没大伤,宫欢掰着奚亭云那张脸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生怕留下一点伤疤。
奚亭云身上只是一些皮外伤,消过毒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两人出了医院,上了车。
司机师傅问:“去哪儿?”
宫欢看了看奚亭云,“先送他回酒店。”
车又开了起来。
昏暗的后排座位,两人距离有些远,奚亭云悄悄往她那边看了几眼,又很快的收回视线。
安静的车内空间,宫欢忽然跟他算账:“你这是第几次受伤了?”
奚亭云听不出她的语气,有些踟蹰地说:“第三次。”
记得还挺清楚。
“你要庆幸这次没伤到脸,”车窗外的路灯短暂地掠过她的脸,看不出情绪,“如果脸上有了伤口,你做好告别这个圈子的准备了吗?”
她没有直接说解约,没有生气而又关心地凶他,这样平淡冷静的态度,仿佛一下将他推远,远到最初的样子。
奚亭云心口一下沉入冰冷的水中,心脏的每次抽动都将水向身体内部输送。刚才有些旖旎的暧昧瞬间散成一颗颗让人清醒的水珠。
“对不起。”他道歉。
“不要跟我说这句话,”宫欢说,“看好你自己,万一这次是圈里人盯上你,要毁掉你的脸,你现在早就进整容修复科了。”
奚亭云的声音轻到像是快要碎掉:“我下次会注意的。”
宫欢的视线始终放在窗外,不分给他一点眼神。
她怕看一眼,就说不出一个字,这人又会对着她卖可怜。
总要教育一下他,动不动就伤筋动骨的算怎么回事。
司机师傅沉默寡言,到了酒店门口停下车。
“去休息吧。”宫欢说,“房间订好了,去前台那拿房卡。”
奚亭云听出她言下之意,手搭在车门扶手旁边:“你不休息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少管,睡你觉去。”
宫欢毫不留情地催人走了,转头就和司机说:“去一下附近最近的银行。”
在银行取了钱,宫欢又让司机带她回那条小巷。
车只能停在巷口,宫欢下车回到刚才的地点。
那几个小混混还堆在一起,这会有几人慢慢醒过来。
胖墩和另外一个混混先醒来,紫毛混混被打得最狠,胖墩拉着人狠狠晃动:“老大,老大你快醒醒啊!!我们,我们被人干掉了!”
紫毛整张脸血次呼啦,眼睛被血糊住,全身剧痛无比,醒来时看不清人,眼前的胖墩都在重影。
“......那个人呢!?”
“他,他打了我们,不知道去哪儿了,”胖墩将紫毛扶起来,“前面还老老实实的,后来不知道咋回事,他突然就疯了一样打我们!”
“操,真是走背运,”紫毛摸索着,扶着胖墩站起来,眼前忽然又出现一道人影,他吓得激灵一下,“这,这这谁啊!?”
几人回头看了一眼,都愣住了。
一个女人往他们这走来,盯着几人挨个看了一眼,然后皱着眉,不耐烦地问:“你们这在收保护费是吧?”
紫毛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看了看这人,脑子转不过来弯。
胖墩也看了看紫毛,凑到他耳边出主意:“老大,她,她是不是街上新来的摊主,听说了我们的威名,主动来找我们交保护费啊?”
紫毛混混听着就觉得准没错,他挺直了背,看上去滑稽可笑:“对,在收,你哪家的,交了钱我们就不闹事了。”
“行,承认就好。”
只见宫欢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三沓红艳艳的钱,朝人一沓一沓地砸过去,有一沓钱捆绑松散,砸中小混混时,瞬间散了一地。
鲜艳的红钞票满地飘散。
小混混们哪见过这架势,个个都被惊得合不拢嘴,着急忙活地在地上捡钱。
“老大,好,好多钱!这家是个富婆!!”
“我们收一年也收不了这么多啊!”
几人捡钱捡得不亦乐乎。
宫欢镇定自若地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转过身往回走,边走边说:“喂,我要报警,有人抢劫,对,有证据,地址在——”
-
隔天。
奚亭云一大早就被宫欢带着来到警局。
他有点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到地方,就看见那四个小混混被关在拘留所里。
小混混看见奚亭云和宫欢走在一起时,眼睛瞪得极大,指着两人气急败坏道:“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宫欢朝他们伸出手摆了摆手指,歪着头露出个小小的得意笑容。
警官询问宫欢:“你丢失了多少钱。”
“哎呀,这我也记不清了,”宫欢故作思考地说,“当时他们把钱抢走的时候撒了一地——但是,我昨天在银行取了四万,那个有流水记录的。”
警官记下过程:“这几个人经常在小吃街闹事收取保护费,我们关过几次,这次事态严重,我们会严厉惩罚,你们看是否要起诉。”
宫欢惆怅地看向奚亭云,像是有些害怕地攥着他的手臂,抽了两下鼻子,又看向警官诚恳地说:“我们也不想闹大,就私了吧,给点医药费,还给我那被抢的四万块钱就好了。他们年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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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要是以后能走上正道,我也算功德一件啊。”
警官欣慰地看着宫欢:“很久没见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年轻人了。”
宫欢摆摆手,谦虚着:“唉,朋友们都说,我就是太善良了。”
“你们自己协商一下吧。”
两人来到拘留所旁边的栏杆处,警察跟紫毛说明了一下情况,当说明要赔偿四万块和医药费时,几人当时就傻了眼。
“四万!!??”紫毛大叫道,抓着栏杆想钻出来打宫欢,“哪有那么多,她昨天那钱也就三沓!”
警官瞪了一眼紫毛,“想加时间了是吧!注意行为!”
宫欢吓得后退几步,半拉半扯着奚亭云的衣袖,佯装着要躲他怀里的样子:“没有,没有,没有四万呜呜呜。”
奚亭云好像懂了......
他默默伸出手,半抱着宫欢拍了拍背,做出态度来:“警官,她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昨天走夜路本来就害怕,而且他们四个人,谁知道还想不想做些其他的事情,这事情太严重了,我要告他们!”
说到柔弱二字时,宫欢非常应景地抽抽搭搭哭起来,一只手轻轻锤了锤奚亭云的胸口。
奚亭云则将她抱得更紧,低声安抚。
警官严厉地看向小混混们:“现在你们自己选,被起诉立案坐牢,还是赔偿了事,人家已经非常体贴了!看你们年纪小都不打算追究,你们别太得寸进尺!”
紫毛和胖墩几人互相看了眼,个个都觉得憋屈大了,但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他们恨恨地瞪着宫欢:“我们,赔偿!”
“呜呜呜...那就好,”宫欢泫然欲泣,“你们还是可以做个好人的~”
敲定解决方案后,宫欢迅速留了卡号,向警官道谢,接着拉上奚亭云立马消失。
两人上了车,宫欢收起那副哭唧唧的表情,往后座一靠,大佬坐姿。
奚亭云刚才听警官做笔录听了个七七八八,多少猜到了宫欢昨天将他送回酒店后,又去找了这些混混。
他刚才说的并不全是假的,大晚上去找这些人,太危险了。
车窗降落,凉风灌入车内,一片凉爽。
“欢欢,”奚亭云斟酌着字句,“你昨天,是自己去找他们的吗?”
宫欢托着下巴看窗外,不在意道:“还有司机师傅啊。”
奚亭云默了默,纠结又担忧,还是说了:“下次,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吗?”
“我不是说你不厉害,只是,担心——”
“我格斗、泰拳、武术都有接触过,”宫欢打断他,“他们几个未必打得过我。”
奚亭云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应了声,低下头去。
是啊,欢欢一直都争取做到最好,她这样的性格,肯定是学过保护自己的方式。
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原来,他关注她的这两年里,对她的了解还是那么少。
奚亭云还以为他了解宫欢足够多,比任何人都多,但他突然发现,那只是宫欢愿意放出来的,愿意被他人发现的一部分。
他忽然沉默,惹得宫欢不太适应,转头来看他。
“我会去学习。”他停顿片刻,才抬头。
“什么?”
“格斗,跆拳道,泰拳等等等等,”奚亭云说,“我都会去学。”
所有不会的,他都一件件去学。
“没关系,”宫欢笑了笑,神色柔软下来,“可能,你以前没有机会去学,所以碰上昨天那种情况,才会让自己受伤,后面你想学什么尽管提,我一向喜欢好学的艺人,只要你有心,我会好好培养你。”
“为什么......”
“因为要靠你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