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亭云发现,宫欢最近对他的容忍度越来越高。
比起刚开始有些陌生疏离的态度,她退让了很多。
上次她主动地将他摁在沙发上…确实出乎意料,可那之后她就忙得似乎忘了他,占据欢欢身心的事情有很多,他在其中的占比实在太小了。
要主动,要强行在她身边刷存在感,要让她经常看见他。
创造相处机会就是其中的一个办法。
飞机上,宫欢坐在靠窗位置,奚亭云则坐在她外面。
乘务员端着托盘过来,柔声细语地说:“您的香槟。”
奚亭云两手托接,朝人点点头:“谢谢。”
接着他将香槟递给在做项目计划书的宫欢——她头都没有抬,说了声谢谢,伸手就要接过来,摸了几下却找不准杯子。
她有些茫然地抬头。
看见香槟杯在奚亭云的右手里,而她刚才摸了半天的,是他的左手。
“......”
宫欢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最近他种种的勾引表现实在是拙劣。
她从没见过这么拙劣的上位手段,不过,拙劣也无妨,重点胜在他那张脸和身材,那就使得拙劣变得有些可爱。
她从来不会是被动的那方,她一向是主动方。
宫欢歪了歪身体,偏头看他,微微笑着:“不给我,是想喂我喝吗?”
奚亭云本就被她连着摸了几下有些坐立难安。他和她的座位相邻,只隔着一些物理障碍物。
被宫欢这么调侃一句,他眼神躲闪了下,默默将香槟放在她前方的桌板上,收回了手,侧着头不看她。
还装上了。
宫欢笑了两声,拿起高脚杯,抿了口香槟。
落地B市,宫欢这趟是来找剧本角色的,这趟她自己来就够了,也就没带助理。
出了机场,要分路走,宫欢问奚亭云:“你要去哪,看看顺不顺路。”
奚亭云这趟出行只是为了和宫欢独处的借口,虽然他有些手段过于明显,但如果太故意了,宫欢可能会不高兴。
他先反问她:“你去哪里?”
宫欢:“老城区吧。”
老城区,奚亭云之前炒饭的小吃街就在那边。
他也顺着她说:“我也去老城区,回去看看以前的熟人。”
“哦,我记错了,”宫欢忽然改口,“我是去市中心,有几个导演在那边拍戏。”
奚亭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嘴唇微张,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跟着改口,纠结得厉害。
“噗嗤——”宫欢一下笑出来,她看出来了,“逗你的。”
她笑起来时,脸颊上的肉圆鼓鼓,眼眸弯弯,唇极艳丽,奚亭云一下就被晃了神,一时不知道是谁在撩拨谁。
两人坐上车,车子开往老城区。
宫欢的手机信息声没断过,叮咚叮咚的频频响起,她时不时回消息,一路上话不多。
足够了,能这样安静的和她待在一起,奚亭云就很满足了。
他接着手机掩饰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游移。
距离这样近的宫欢,他能触碰到的宫欢……
到现在,奚亭云都觉得一切像是一场梦。
每个清晨睁开双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他身处梦境还是现实。
他非常普通平凡,丢在人群里一下就会被淹没掉,宫欢是怎么将他这条鱼捞出来的呢?
奚亭云打开微博,与宫欢的私信里面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聊天内容了。
他每天睡醒后的第二件事持续了两年——给宫欢的微博私信发早安。
上次的新星晚宴过后,宫欢回了些情绪激动的话,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不过奚亭云很知足了,无论是现实的奚亭云,还是“欢欢打爆全场”这个身份,她只要接受其中一个......
这样想着,奚亭云还是在微博私信发了几条消息:【欢欢,最近有活动安排吗?】
欢欢打爆全场:【大家都很想见你。】
欢欢打爆全场:【有很多粉丝写了信想给你,你方便收吗,应援的时候可以给你吗?】
消息一连串发过去,他收起手机,靠在车窗边假寐。
车窗的另一边。
宫欢日常刷微博热搜,男团的热度降了不少,TXT那边的热度还没结束,貌似断断续续爆出陈闪闪同时劈腿好几个人,这时候一个个的都在借机蹭热度。
她私信消息一直很多,尤其是最近将她‘邪恶经纪人’的人设加大了火力后,来骂她的人更多了。
宫欢有时候会挑些私信看看,从中汲取骂人经验。
但来私信她的网友词汇量一般,挑挑拣拣找不出一条能入眼的消息。
宫欢的拇指点开私信页面,最新发来消息的人有三四个。
其中一个ID昵称,她眼熟到不敢认。
她前段时间没空翻私信,今天刚空出点时间,就撞上那99+的私信红点。
其实狠狠心不看,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吧,就是——
她宫欢的粉丝是一种珍稀人类,堪比濒危物种,如果不珍惜,好好爱护,很可能就会灭绝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宫欢颤颤巍巍,小心翼翼地点开了私信。
谨慎而慎重地看消息内容。
嗯,粉头表达了思念之情。
嗯,粉头说她还有很多粉丝。
嗯,粉丝写信了。
两三条消息看下来,宫欢嘴角上扬,说不出的喜滋滋。
她掩饰着表情,看了看奚亭云,又看看开车的司机,没人注意她傻乐,她才偷偷捂嘴笑了几声。
没办法,有时候她就是太招人喜欢了。
宫欢想了想,故作不在乎地回复:【信?】
【有很多吗,写了就给我吧,我会收的。】
【最近没有公开活动,可以寄给我,或者想当面给的话,我应该过两天回A市,可以来接机。】
车内,手机的特殊提示声接二连三响起,几乎是和宫欢发消息的时间一致。
宫欢发一条,响一次,发三条,响三次。
她有些懵地往奚亭云那看。
他还靠着窗口假寐,这会悠悠转醒,像是没看见宫欢似的,将手机解锁,看了看微信大群消息。
他手机放的很低,屏幕晃一眼就能看见,是微信页面。
宫欢那说不清的猜测瞬间打消。
她还是太多疑,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嘛。
车子行驶进了老城区,道路两旁的树生长得茂密,将上方的天空遮挡得只剩中间一线,阳光洒落下来时先被枝桠分割,再由树叶筛过,落在车内只剩细碎的光斑,柔和而温煦。
奚亭云用眼睛的余光看了很久。
宫欢懒散散地靠在车窗边,光线时不时从她身上略过,她大概晒得很舒服,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舒缓的姿态。
低调的穿着,与他第一次找到她的微博时的那张照片一样,生活中的她,真实的存在着。
每每看她,他都抑制不住心底的波动,总想触碰她,一遍遍地确认,让她一次次地肯定。
“你是要回以前的小吃街吗?”宫欢忽然问。
奚亭云一下清醒过来,他没听清她问了什么,胡乱应着:“嗯,是。”
宫欢指了指车窗外,“到了。”
“......什么?”
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奚亭云只好拿起背包下了车,宫欢降下车窗叮嘱道:“我去一个剧组那边看看,晚点回来,你先自己溜达着,晚点来接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好。”
交代完,宫欢挥挥手升起车窗,车又开远。
奚亭云的心沉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失策。他就应该承认他是跟着她来B市的,根本不是因为念旧才回来。
相处机会又没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口罩和鸭舌帽戴上,遮住口鼻,全副武装。
最近男团频频上热搜,营销号们持续向各大视频平台输送他们的视频,曾经的一些熟人认出了奚亭云。
他那张脸标致显眼,认出来实在太容易。
小吃街上相邻的摊主们都给他发过消息,还有一些吃过炒饭的客人们也好奇地打探他的近况。
火了之后挣多少钱?
有没有金主捧他。
甚至有些只见过一面的人问他借钱,吃过炒饭的客人让他投资项目等等,称兄道弟的朋友前所未有的多。
不过有一点奚亭云很欣慰,至少他曾经的家人没来打探他的情况,也可能......根本没人在意他。
奚亭云收敛起负面情绪,单肩挎包顺着路拐进了小吃街。
临近夜晚,街头亮起一排排小彩灯,几个新支起的摊位前排了不少人,生意看着不错,只是有几个人是经常在小吃街出没的饭托。
新摊位主打新奇搞怪,亮黄色的日式风格招牌上写着大字“榴莲臭豆腐”。
奚亭云绕开长队往里走,街头四五家都是新摊,里面才是开了好些年的老字号,卤味、烧烤、炸串、炒饭炒粉,冰淇淋、酸奶冰汤圆等等,从街头至街尾,上百家小吃摊都不止。
热腾腾的锅气与饭菜香味飘来,甜香的爆米花味在鼻端萦绕,勾人食欲。
奚亭云走到街尾,原先他常驻的摊位已然换了个新摊主,是个做烤鸭的。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会,又看了看旁边的几家摊子,相邻的几个摊贩老板之前照顾过他很多,因为排在街尾,走到这买吃的人不多,几家老板经常给他出主意。
他们前段时间发现奚亭云没来出摊,一个个都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问情况。
大家都知道他一个人生活,怕他出事。
奚亭云走到最近的一家卤菜摊位前,老板挺着大肚子剃了光头,笑起来满面油光:“哟,帅哥吃点啥啊。”
他笑了笑,说:“张哥,是我。”
摆摊的摊主们都是人精,一听这声还能认不出来?
老张瞪着眼,生怕被油烟糊了眼睛,又拿手擦了擦眼睛,把奚亭云上下瞧了瞧:“卧槽,真是你小子啊!你可是大红人了,我们几个刷视频老能看着你。”
“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发达啦?”
老张撂下手里的活,绕到摊前拉着奚亭云坐在后面的塑料板凳上,又朝旁边的几个相邻摊位喊叫:“你们都别忙了,快过来,看看谁回来了!”
奚亭云好笑地拉下口罩,朝旁边回头看的摊主们招招手,他简略地挑着说:“没什么,只是被贵人看中了,有个机会可以努力,你们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张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又将奚亭云上下看了几遍:“啧啧啧,哎哟不敢认了,真是大变样啊,之前我就说你长得不赖,比电视上那些明星好看多了,终于啊,你这颗金子还是叫人挖着了哈哈哈哈。”
奚亭云失笑:“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好看的明星太多了,我只是碰巧运气好,有机会而已。”
“就你谦虚。”
聊了几句,其他家摊主忙完手里的事,一个个都凑了过来和奚亭云寒暄。
“小奚!哇,真帅了好多啊,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你小子牛啊,大明星了!我跟你说我昨天都想拿你的海报立在那,肯定不少粉丝来买。”
“我刚有点流量,没多少粉丝的。”奚亭云解释道。
聊了半天,摊主们也要忙,奚亭云不打算过多打扰他们,临走前他在便利店买了二三十箱饮料和酒水让人送来。没吭声,悄悄地离开了。
小吃街距离他之前租住的房子不远,奚亭云准备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带走的,准备简单收拾一下,将房子退掉,断掉自己的后路。
以后他只会死死跟着宫欢,绝不放手,他不会再回来了。
租的房子比较偏远,属于老城区内的老居民楼,出了小吃街还要穿过几条狭窄的深巷,这些巷子在楼与楼之间,两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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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还堆了生活杂物。
没有路灯,走起来有些慢。
身后小吃街的热闹声音还没远去,前面悄无声息地冒出几道漆黑的身影。
“我以为谁呢,大明星回来了啊,这不得请我们几个吃顿好的?”
“嘿嘿嘿就是,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朋友嘛。”
奚亭云听见熟悉的刺耳声音,皱了皱眉。
前方走出三四个小痞子,裤腿有一边挽到小腿上,插着兜耸着肩颠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紫毛小混混嘴里叼着烟,路灯都没有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了奚亭云。
恐怕刚才就盯上他了。
“呸,”紫毛混混吐掉嘴里的烟,朝奚亭云扬下巴,“这都欠几个月保护费没交了啊?您大忙人不会红了,当明星了就想赖账吧。”
“哥,您跟他说什么啊,搜搜看就知道有没有钱了!”一个带着油腻眼镜的胖墩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紫毛混混啧了一声,扭头瞪他,小声骂道:“你乱叫什么!我这不是怕他带人吗,明星身边不都有保镖?”
胖墩憨憨地哼哼两声,道:“刚才看了老半天也没见出来啊,肯定就他一个。”
这几个人是小吃街附近的地痞无赖,经常看见新摊位就去闹事,给了保护费才会老实。
奚亭云刚开始的小吃摊就遭几人闹事,报警没用,周围的摊主劝过他后,才交了保护费。
他声音有些冷:“那边的摊位换了一家,我已经不摆摊了,凭什么还要交保护费。”
胖墩来了架势:“就凭我们想要!”
紫毛混混戳了戳他腹部,胖墩吃痛,嗷了一声,紫毛解释道:“你走的时候是月中,上半月的保护费一直拖欠没给,现在利息涨了,要交五倍的钱!赶紧的,把钱拿出来,看在曾经都是熟人的份儿上,我们就不为难你了。”
奚亭云扯了扯嘴角,鼻腔里溢出声冷笑,他将背包背好,挺直了腰背看向四个混混,这几人里面没一个有他高。
“我不会给。”
“呀——”紫毛混混夸张地叫了声,他指着奚亭云,眼神发狠,“那你就别怪我们了!给我上去揍他!”
几人一哄而上,个个手持棍棒,大叫着增强气势冲向奚亭云。
奚亭云也做出防备姿势,神情凝重地注视着冲来的几人。
叮铃咣当——
奚亭云被几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两手被人死死压在背后,口罩帽子都遭人扯掉扔到了一边,头发散乱,衣服沾满了泥土。
“我以为是个能打的呢,”紫毛混混翻着奚亭云的背包,不屑地嘲讽,“看着挺能装,结果就是个花架子。”
胖墩抬起穿着肥宽拖鞋的大脚,用力狠踩了踩奚亭云的头,猖狂地叫嚣:“装,能装!让你装!还不是得,交钱!”
奚亭云白净的脸被泥土染脏,他眼神狠厉,挣扎几下却被踹得更狠,压抑着呼吸抬头:“你们......”
该死!
他真该学点格斗术,才不至于被几个混混给压制住。
紫毛将背包里的东西一一丢出来,嫌弃不已:“这都什么,荧光棒?小举牌?看着一个大男人还玩这些东西,恶不恶心啊你!”
翻到“欢欢打爆全场”的电子牌时,紫毛随手扔到墙边,啪得一下,电子牌被摔出了电池,小小的电子零件在地上滑出一段距离。
“老大,你找到钱了没啊。”胖墩迫不及待地凑过去,一脚踩住了电子牌,瞬间将那小小的牌子踩裂了。
奚亭云眼神微凝,盯着那被踩碎的电子举牌。
欢欢两个字碎开了。
压着他的两个混混有些松懈,奚亭云用力挣扎,翻身,抬腿踹中一人下巴,将人踹得后仰摔倒,另一个混混反应过来,连忙摁住他的腿。
奚亭云趁机反手抓住混混衣领,抬拳重重砸脸,一下一下用足了力气,第三下直接将人打晕了过去。
噗通——
奚亭云将人丢回地上,他拖着身体起身,刚才腿被人打了一棍,有些瘸拐。
“老大!他他他——”胖墩这才回过神来,震惊地指着奚亭云,“他又打过来了!”
紫毛正数着钱,头也不回地说:“那就再打他一顿,一个废物有什么好怕的。”
有了老大的话,胖墩只好拿着棍棒又冲过来,奚亭云灵活地弯腰躲了过去,他捡起掉落地上的木棍,反手重重打在胖墩身上!
“嗷嗷——好痛!!”胖墩浑身一激灵,跳了半天脚,咬着牙想回头反击。
奚亭云有了思路后,便和刚才不同,他快准狠地对着腿和手臂猛打几下,闷棍打在肉上极痛。
胖墩不如他灵活,被打得嗷嗷叫,棍子也脱了手。
奚亭云趁机照着他头部猛击一下,嘭!胖墩挨了一记大的,头晕眼花地转悠了两圈,嘴里嘟囔着——“老大……我头好晕!”
噗通,倒地不起。
“十七、十八、十九......”
紫毛混混还在数钱,身后,奚亭云的身影笼罩过来,沉重的呼吸声与血腥味飘来,紫毛屏住呼吸,一点点地转过头。
奚亭云正冷冷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渗人,仿佛在看死物。
棍棒持续不断地击打在紫毛身上,胖墩身上。
奚亭云从来不会打架这一行为,他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大家都喜欢懂事听话乖巧的孩子,他也一直遵循这样的原则存活着。
这样懂事,有底线原则地活着,才会有人看他一眼。
今晚,他像是被释放出了心底潜藏蛰伏的恐怖巨兽,发泄般地将心底的戾气全部使出,地上的几人都见了血,他的手被震得发麻,眼前一片模糊。
直到脱了力,他才瘫在墙角大口呼吸。
顾不上思考,他满脑子都是自己打人了,惹事了,他会坐牢吗……
他颤抖着手,摸索出手机打电话。
嘟嘟嘟......
“喂?”
“欢欢,我好害怕,你来找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