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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盛京

作者:养颗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姑娘,醒醒,咱们到魏家庄了。”


    祝非衣被留行捏着鼻子气醒。


    她一向不高兴被催着起床,之前别人管她不敢发脾气,眼下没人敢管教她,祝非衣被宠坏的劣根性渐渐显露。


    她一把推开留行,抿着唇,真不高兴但也不说话,只独自闷闷地抱膝坐在软塌上。


    留行随着祝非衣出门照顾了几天,就知道她这个性子,他保准这会儿姑娘根本没回神呢!


    所以被推开后他机灵地等在一边。


    果不其然,祝非衣缓了一会,开始神色懵懵地到处看。


    “不是到魏家庄了吗?”


    祝非衣声音微哑。


    “但我怎么还在车里?”


    她很困惑,半垂着茫然的眼眸看向留行。


    留行看见祝非衣因为趴着睡,导致脸蛋上留下的痕迹,不由暗笑。


    “咱们得下车才到啊,姑娘。”


    下车?


    魏家庄?


    祝非衣闻言,低着脑袋把留行说的话琢磨了半晌。


    然后一拍腿。


    神色清明。


    “咦,还没找裴章熙算账呢!”


    说罢,祝非衣把肩头滑落的缕金银蝶披风丢给留行,急急向外面挪去,还说:“留行等我去给你和文伯伯带好吃的回来!”


    留行目瞪口呆地顿在原地。


    姑娘说,她要找谁算账?


    文伯将马车停在客栈旁,祝非衣甫一下车,就被店小二热热亲亲地半拥到堂内。


    “客官想吃点什么?”


    吃这个字才跑出店小二的嘴,祝非衣顿时觉得鼻子灵敏许多,先前没闻到的堂间飘荡的油香味,现在一股脑儿涌进喉间。


    脾胃也眨眼灼热得像火一样,似乎叫嚣着要饮水进食。


    看到小二点了灯过来时,祝非衣才意识到她竟然!睡了一天!


    “…我”


    “给她来一碗防风粥,一碟炒鸡子。”


    男声先祝非衣一步做了她晚饭吃什么的决定。


    祝非衣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裴章熙!”


    刚说完,脑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没大没小的说什么呢?”


    “叫二哥。”


    裴章熙撩袍坐在祝非衣身边,挽袖倒了杯热茶移到祝非衣身边,似笑非笑道:“今日台上戏份演得如何?”


    祝非衣揉着脑门冷哼一声,听他后面一问,便忘了反驳裴章熙让她叫二哥的无理要求。


    她豪饮了三杯茶后,说道:“自然是好极了,没了裴二公子的打扰,文伯伯和留行都非常好。”


    秋夜灯火明亮,裴章熙细细端详祝非衣脸上的压痕,忍不住笑出来:“那就好,不过我看你这头小猪是才睡醒吧?”


    祝非衣一愣,看向笑得跟个狐狸似的裴章熙,顺着这人的目光,伸手缓慢而迟疑地摸向嘴角。


    片刻后少年恼羞成怒地威胁:“不许笑!”


    “不许笑了,你大庭广众下笑成这样子羞不羞!”


    裴章熙稍稍顾了点面子,打开烫金扇掩住半边面容,戏谑道:“我有什么好羞的,总比某些人梦里吃了顿饭要强些吧。”


    祝非衣做了个磨刀霍霍的小动作,裴章熙知道要真惹恼这活祖宗,某人还真会提刀杀过来。


    他见好就收,看见店小二端着饭过来后,起身放下一个小钱袋,说:“好好吃饭。”


    “小猪。”


    祝非衣自认为不像裴章熙这般不知礼数,她猫儿似的龇牙怒视,顺便把钱袋收进袖子里,然后等店小二到跟前又恢复如初。


    甚至还说了声辛苦。


    引得裴章熙多看了祝非衣一眼,施施然走了。


    哼,看什么看,我可是很知道礼数的!


    不过被裴章熙这么一打岔,祝非衣也不想找他麻烦了,今天自己出场稍显失败,等明天再说。


    她将晚饭吃得干干净净,付了钱后便去车内找留行。


    结果文伯和留行都不在,想必二人另寻他处吃饭去了。


    祝非衣身边一下没了什么熟悉的人,她孤身一人站在热闹的街道旁,旁人从她眼前一次次走过,无人为她驻足。


    自己陡然被这种陌生的感觉弄得不知所措,有点像是风从人来人往的街道刮进了心里。


    好像少了点什么?


    身上哪里都空落落的,轻的像没了束缚,又像没了归宿。


    但祝非衣不讨厌这种缺少的感觉,反而更觉得自己迈向人群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近团月节,街道两旁挂满各式灯笼,昏黄灯色与沉落晚霞相衬,圆月早早悬在灰蓝色的空中,月光朦胧着高楼中的残笛声,碎在儿童追逐的欢声笑语里。


    卖团饼的,卖枣糕的,还有卖桂花酒的,香味浓郁到祝非衣有点走不动路了。


    她没喝过酒,更确切的说,是没喝过一壶酒,之前她闹着想喝酒尝个味,结果真只尝了味——用箸蘸酒尝了一舌头。


    拿她当小孩似的。


    祝非衣摸了摸袖中的钱袋子,分量还行,她决定今晚先喝一口,就喝一口,应该不会被发现叭。


    胆子在越来越浓郁的桂花香里慢慢膨胀,祝非衣向那酒肆走去。


    “砰”


    还没走两步,祝非衣被别人冷不丁撞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前面一个小孩,这时不知何时出现一比她瘦弱许多的少年,动作局促地扶住祝非衣的前臂,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祝非衣摇摇头,道了谢,看一眼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瘦成皮包骨的少年,心想这一撞该有事的是你吧?


    见祝非衣摇头,少年舒了口气,连忙转身离开,神色匆匆。


    那人样子怎么跟撞了鬼似的?


    祝非衣心中闪过一丝古怪,还没走到酒肆前,她目光一凛,探手向袖中摸去。


    果不然,和今早的车内一样!


    空荡荡!!


    钱袋子没了,她遭贼了!


    想到这,祝非衣心中莫名荡起一阵激动,哎呀呀,之前学的功夫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立即转身跟随那少年离开的方向追去,逆着人流渐渐走到一个巷子口。


    这里街道朝东西,只有一个巷子口拐角处。


    自己反应又快,没半柱香的功夫,那人应该不会跑到大街道上溜个没影,还是这窄小的巷子更可能被作为藏身之处。


    祝非衣阅览江湖话本无数,如上推理,觉得自己应该拐进巷子里“报仇雪恨”!


    她前脚刚踏入巷子没多久,后脚一群衣着破烂的孩子推搡着一个人也跟着进来。


    为首的男孩看着被围着打的人,冷冷道:“还想独吞?魏二你不知道这条街是我的吗?”


    叫做魏二的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熟练地抱着脑袋弓起脊背,把自己脆弱的腹部保护起来。她知道,踢中肚子很疼,还会青肿,第二天跑不快。


    暴力和闷哼声持续不到半刻钟,年轻的声音幽幽在这群人背后响起。


    “喂,小孩,做什么打人?”


    大家被突然的声音惊住,为首的向后退了半步,却什么也没看到,他强自镇定地问:“什,什么人!?”


    “不是人,是”


    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是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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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竟笑了起来。


    大家被悚得面面相觑,不知谁先跑了,结果只剩下为首的那人孤军奋战。


    祝非衣嘴里叼了颗拐角处阿嬤送给她的枣子,从墙上跳下来,骤现在小头目眼前。


    “鬼,鬼啊!!”


    小头目被陡然出现的祝非衣吓个半死,连滚带爬地爬走了。


    祝非衣惊住,嚼了嚼枣子咽下去,指着自己认真道:“别走啊,我是活的,真是活的!”


    但那人爬行速度着实骇人,眨眼就溜出巷口了。


    祝非衣看着人走了,才悠悠踱步到那个叫魏二的人面前。


    两个人一立一躺,都没开口说话,一时间幽静的巷子渗出几分凉秋的寒意。


    “你一直在。”


    魏二笃定地说。


    “对,”祝非衣点点头:“我看见他们打你了。”


    魏二慢慢扶着墙站起来,看向祝非衣,问:“那,你也是来打我的吗?”


    祝非衣摇摇头。


    “他们已经打过你了。”


    魏二听懂了祝非衣的言下之意。


    这人是说她偷了钱袋应该被打,所以才没有及时出手相助。


    魏二按住胳膊上青紫的痕迹,心想如果自己没偷东西,说不定会少挨很多打呢。


    祝非衣从衣袖中探出干净的掌心,道:“我的钱袋,请还给我吧。”


    魏二没有动作,良久后,她嗤笑一声:“方才你没听到吗,我没分给他们,你的钱已经被我用完了。”


    “那便算你欠着我的。”


    祝非衣从善如流道。


    魏二被祝非衣理所应当的样子懵住,她低下头,回:“你的钱,我一辈子也还不清。”


    祝非衣走过去,将剩下的最后一颗枣子塞进魏二干涸的嘴里,拍拍她瘦削的肩膀,天真道:“那便拿一辈子还吧。”


    临走出巷子口时,祝非衣想起什么似的,忽然转头问:“你说你用完了我的钱,那你可知道钱袋里一共是多少钱吗?”


    “……”


    魏二咬着枣子,不知道该吐了还是该咽下去,她神色错愕地看着走远的背影。


    魏二不知道那钱袋里有多少钱,因为她特地绕开丐帮,将钱一股脑地塞给了卖团饼的阿嬤。


    这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殊不知,祝非衣随口一问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


    她回去后从裴章熙那里要了点钱,买了物什刚回客栈,还没溜回裴章熙给她留的房间,便被留行精准逮住了。


    廊道尽头,留行一眼瞧见祝非衣青色衣衫上一大团粘灰的斑驳痕迹。


    顾忌在外面,留行咬牙切齿地改了称呼:“祝公子,你去哪里救美了?”


    “没有!”


    祝非衣神色纯良地否认。


    她从袖中掏出三块团饼,顺带着五文钱一股脑塞给留行,巴巴说道:“我去找裴二公子要钱买点吃的,这是我不小心在墙上蹭的灰。”


    留行也不知信没信,看着姑娘信誓旦旦的模样,只叹自己年纪轻轻就干上浣衣娘的事,真是托了这人的“福气”。


    在祝非衣换好干净衣裳后,留行还盯着祝非衣看了好久。


    祝非衣第一次知道被旁人看也能毛骨悚然的。


    她神色讪讪,从角落里把自己扣出来,举手发誓:“我明天肯定不会弄脏衣服!”


    “算了,”留行苍老地叹了口气:“要你不弄脏衣服,就好比过节按住要宰的猪。”


    ——“是不可能的。”


    祝非衣:哎?


    “喂,留行你再骂我,我明儿不给你买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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