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洗,华光倾泄,普照朔京城。
子时刚过,朔京城依旧热闹非凡。华灯初上,康顺大街张灯结彩,正逢燕家家主两百岁寿诞。
燕家作为驻守朔京城为数不多的修真大世家之一,庆贺之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
燕夫人陪着燕家主正在庭院中迎客,已满两百岁的鹤发老人,却依旧容光焕发,肉眼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
忽然一小厮捧着一件大红纸包着的贺礼,从后院着急忙慌地跑来,“家主,不好了!”
燕夫人笑意满面正迎着客,闻声回望见小厮如此,顿时露出不满的神色,与客人道了句“失陪”,随小厮走到一旁墙檐下。
她伸手抚了抚发髻上的金钗,不慌不忙问道:“何事如此慌张失态?”
“夫人,这是在家主堆放贺礼的屋中发现的唯一一个未张贴送礼人的贺礼,小的看着属实不对劲。”说着小厮将那大红贺礼往燕夫人面前举了举。
一股令人不适的魔气从中散发,燕夫人面色大变,嫌弃的挥了挥衣袖,“这是什么邪物,也敢拿来我面前!”
下一瞬,小厮恍若未闻,双目漆黑失神,四周环绕着墨色浓重的魔息,一直举着那件贺礼往她面前举,口中念念有词:“夫人,送礼来了,收下。”
“拿开,拿开!”她惊慌的叫声,引得宾客纷纷回头,燕家主顿时眉头紧蹙,不明所以的走上前,“瞎叫唤什么?”
“怎么回事?”他见小厮一直背对着自己,对自己说的话恍若未闻。燕家主神情愈发不悦,拍了拍小厮的后背,“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小厮突然四肢僵硬的转过身,举起手中贺礼,凑到燕家主面前,“给你的,看看。”
话被打断,男人还未察觉到氛围的诡异,不耐烦的挥开他递来的大红贺礼,“拿开。”
“啪!”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没了阻挡,他看见面前的小厮的面庞上遍布着犹如网状蜘蛛丝的黑色纹路,双目失神,僵硬的歪下头,疑惑道:“不喜欢吗?”
声色已完全不是一个男子的音色,而是一个稚嫩的童声。这时他才发现庭院中的所有宾客都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拧过头齐齐看向他。
他感到背后一凉,恐惧爬上心头,惊慌退后拉开距离,“谁!何方妖孽,胆敢在我燕家作恶!”
“还不快快现身,老身还饶你们一条狗命!”
“燕伯伯,可是不喜欢小辈送的贺礼?”
他的头顶突然出现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燕夫人早就被面前这一副场景吓晕了过去。
燕家主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去,空中一团魔息缓缓扩大,凭空撕裂出一个墨色漩涡。
女子身着黛蓝色裙衫,身姿窈窕,眸光潋滟,双眉之间一点红痣,看上去面带怜悯众生的慈悲,宛如菩萨降临。
缓缓走出充斥着浓厚魔气的漩涡,手中提着一把状似浓雾凝成的无色剑,晶莹剔透。
她抬袖一挥,大红的礼盒盖子被揭开,一个被割下的人头暴露在空气中,五官完整,黑发披散糟乱,一张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
赫然是他那失踪了两日的小儿子。
“寮儿!”燕家主瞪大双眼,痛彻心扉的喊道。
忍着巨大的痛楚,燕家主这才抬眼看清她的样貌,目光触及她额心那粒似朱砂的红痣,他恍然想起当年沈家最小、最疼爱的那名幺女。
菩提子入世,寄托福运势。
额间朱砂痣,沈家福星至。
当年那句朔京城大街小巷传遍的歌谣时隔多年仿佛又重新吟绕在他耳边。
“你是,难道……你就是当年从沈家逃走的那个漏网之鱼?”
不知哪个字眼惹到女子,她提剑从空中一越而下,剑光闪烁,快到燕家主来不及看清她出招的动作,就感到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咙,腹上传来一阵剧痛。
血液从他嘴角溢出,唇齿间都是血,他不可置信地发现:“你竟然……入了魔……”
“你爹娘若是……还在世……”
沈春微面无表情地转动剑柄,血肉牵扯,疼痛将他的话堵在腹中。
燕家主的黑发迅速变白,原先年轻的面庞布满皱纹棕色斑痕,露出一个百岁年迈老人应有的样子。
他被一剑刺穿了灵骨,灵脉枯竭,沈春微拔出剑,衰老的身体再也撑不住,瘫倒在地,痛苦的等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亲身体会着濒临死亡的恐惧。
“你也配提他们。”沈春微毫无留恋的收起魔傀幻灭。
一颗充斥着黑气的魔球收拢在空中消失不见。
周围的场景巨变,灯火明灭,再一睁眼,她身处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庭院之中。
原先热闹的庭院冷清空寂,原本摆满了桌椅陈设也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御剑在上空的数百名修士,严阵以待的盯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她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白发老人,离他不远处是一具被割喉而死的女人尸体,紫衣夺目,俨然是刚才与老人站在一处的燕夫人。
“妖女,还不是束手就擒,你已无路可逃了!”头顶传来领头修士的警告声。
沈春微衣袂飞扬,响指一打,指尖绽放一团青蓝火焰。
抬手间,蓝色火焰从小小一簇化成一张巨大的火网,朝上空飞去。
众修士躲闪不及,部分修习不精者被火焰灼伤,随着佩剑一同从空中掉下,狠狠摔在庭内的空地上。
“啊啊啊啊啊。”
被火焰灼伤的修士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夜间。空中躲闪的修士稳住身形后,再定晴一看,已不见庭院中女子身影。
领头修士正警惕的寻找其踪迹,就闻背后传来惊呼:“林师兄小心!”
林正转头就见女子挥剑朝他杀来,几招来回,他已招架不住。
身旁的其他师兄弟们已退离数米之外,满脸惧色的盯着女子,生怕下一瞬她就闪身来到自己身侧。
一瞬间的分神,沈春微的剑锋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被震碎的灵骨带着他最后一丝生的希望,一同流逝。
“妖女,你不得好死……”
林正的话并未掀起沈春微心中一丝波澜,她不再拖延,杀光了今夜来的所有燕、林家两家的修士,魔焰吞噬整座燕府。
身后的火烧的很旺,沈春微站在庭院之中没有回头,内心却感到异常的平静。
良久,她才开口说道:“这是你们欠我的。”
一直等到魔焰烧的差不多了,她还没有打算离开的念头。
看着一切都被烧毁,只留下焦黑的空荡房架子,沈春微却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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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她清楚的知道,他们的死换不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一团魔气飘来,撕空虚影浮现。
男人身形高瘦,面容冷欲,披着一件浅白中衣,出现在沈春微的面前,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俨然是刚睡醒的模样。
“微微,怎么还没回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见她不答,他的虚影又向她走进两步,弯下腰,面色无辜的盯着她看。
“我的那套黑金色衣袍,你替我收到哪去了?”
“殿中第二间衣橱中的最右侧。”
“嗯知道了,”男人又重复刚才她未答的问题:“你何时回来?”
“事情办完就回去。”
一只竹编小球穿透虚影,滚落到沈春微脚边,垂花石门旁站着一位小女孩,目光怯怯的望向院中的女子。
“姐姐,球,我可以过来吗?”
沈春微看了看小女孩,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编小球。
不等身旁的男人再次开口,她便随手挥散那道虚影,就此消散在空气中。
“姐姐,”小女孩又怯声唤了一句,眸光闪烁,看向拿着竹编球瞧的女子。
沈春微回过神,拿着竹球一步步走向门口的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
她正要迈步出垂花门,小女孩突然神色格外紧张,推了一把即将迈出来的沈春微,稚声大喊道:“我不要球了!”
应声出现的是一张缚魔灵网,罩在小女孩身上。
沈春微被她推的踉跄,后退稳住身形的片刻,垂花门前出现几名修士。
“可恶,就差一点。”
“都怪这女童,真不顶事!”
“要怪就怪汪隐出的这馊主意,我就说妖女怎么可能有怜惜之情,这招根本就行不通的。”
话音刚落,身着棉布麻衣的妇人从旁出现,着急忙慌的上前抓起缚魔灵网,哭喊道:“宝儿,你没事吧。”
“娘这就救你出来。”
被喊宝儿的小女孩听见娘的声音,顿时大哭不止,“娘,宝儿怕。”
缚魔灵网对凡人没有伤害,只是一张普通的麻绳网罢了。
很快宝儿被救了出来,妇人心疼的将她抱在怀中,一面又警惕着身旁的修士们。
“娘,宝儿没有害姐姐。”
“宝儿乖,娘知道你是好孩子。”
汪隐听着她们的对话,很是恼火,“你们两个女的懂什么!这是妖女,你不杀她,等会她就来把你全家杀了。”
“看见燕府地上那些尸体了吗!都是她,这个你们舍不得害的妖女杀的!”汪隐指着庭院中遍地的修士尸首吼道。
“你们舍不得杀她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另一名修士绝望的喊着。
沈春微不理睬他们的话,而是重新朝宝儿走去,随着她一步步靠近,吓的几名修士来不及多言,纷纷手忙脚乱的御剑逃走。
她来到宝儿面前,递给她那只球,“给,你的球。”
妇人抱着宝儿,怔怔的看着她递过来的球,直至球被接过抱在怀中,沈春微的身影消失不见。
她才回过神,抱着怀中宝儿,见眼前的景象,仰头望向夜空,似是释怀一笑。
良久,她轻声道:“沈老爷、夫人,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