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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香闺

作者:邬兰的咸奶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渝一回院落,便紧紧地关上院门,伪装成不在的假象。


    她才不想让裴珩进来!


    关上门,这才往房中走,思绪纷飞。


    前世,她知道陆家许了很多聘礼,她也十分感激婆母。


    但前世的那些铺子和田产,并没有今日所见的那么多。


    都去哪儿了?


    想都不必想,定是前世她下聘那日不在,给陈姨娘和江芷私自吞了!


    或许是老天有眼,陈姨娘的结局并不好。


    在扶正之后,她得了急症暴毙而死。


    而她死后,私自吞掉的财产被陆夫人发现,又重回了江渝手中。


    ……


    江渝叹了口气。


    最后,不过是叛军的一把大火,把前世种种,全部烧了干净。


    倏然,有人在外叩门。


    她想,应该是母亲从前厅回来了。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屋内天光大亮。


    江渝抬眼,却见一翩翩如玉的青年,站在门口,微笑道:


    “渝儿,好久不见。”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墨发半簪,腰间系着一枚羊脂玉坠。他眉眼清隽温和,身形颀长,双手负于身后。


    正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是她的竹马裴珩!


    他是怎么进来的?


    江渝的脸色霎时间一沉,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下学。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江渝也谈不上多喜欢,只觉得两家结秦晋之好,裴珩也体贴合适。这么好的如意郎君,在整个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在她出嫁后,裴珩对她念念不忘,甚至多次上门找她,求她与陆惊渊和离。


    他一遍遍地诉说着他的心意,却不知她的难处。


    直到后来,江渝亲眼看到他为江芷撑伞。那动作暧昧缱绻,二人手指相扣,她还不敢相信。


    后来,江芷以嫡女的身份嫁给了裴珩。


    当裴珩牵着江芷的手下喜轿的时候,她竟不知这二人何时这么要好了。


    江芷出嫁后,得知陈姨娘的死讯,悲痛万分,以致小产,再难有孕。


    裴珩下朝后便日夜陪伴,不离不弃。


    江渝方才明白——


    他的温柔小意,也能给别人。


    见江渝神色淡漠,他很是担忧:“渝儿,可是宫宴受了刺激,心绪不宁?”


    江渝摇了摇头。


    裴珩正要起身关门,她却出言阻止:“裴珩,在门外说便好。”


    这是她未出阁的闺房,她不想再与他多生是非。


    这不是她的缘分。


    裴珩疑惑,还是跟着江渝出了房门。


    二人面对面,站在小院中。


    江渝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裴珩,我已经定下婚约了。”


    裴珩实在忍不住,哑声问她:“江渝,你真的甘心嫁给陆惊渊吗?”


    江渝听到这句话,瞳仁缩了缩,心脏猛地一跳。


    前世的她定会说,我倒了八辈子霉才嫁给陆惊渊!


    但这时,她不知如何回答了。


    她顿了半晌,才认真地回应:“裴珩,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我只把你当兄长。”


    裴珩苦笑了下:“可我不甘心。”


    他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纤白的手腕。


    他红着眼哽咽:“我说过我这辈子唯你一人,定会对你好。这些海誓山盟,都不作数吗?”


    “松开!”


    再不松开,按照前世的轨迹,父亲就要进来看到这一幕!


    前世的江渝被训斥和裴珩拉拉扯扯,父亲又急又怒,罚了两人跪三天祠堂。


    陆家人得知此事也心有芥蒂,尤其是陆惊渊。


    裴珩红着眼眶,眼中似有泪光。江渝进退不得,挣扎起来。


    可裴珩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一句句颤抖着逼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厌弃我了?”


    江渝心中慌乱,倏然间灵光一现,朝墙外仰头呼喊:


    “陆惊渊——”


    裴珩脸色一白,立刻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找到机会,往他身后跑去,一进屋,就狠狠地关上了门。


    “砰!”


    她背靠着门,双腿发软。


    从前竟未发现,他居然这样偏执……


    待呼吸渐渐平稳,她定下心神,准备去关窗。


    却忽听得窗棂响动,一道黑影灵巧地翻越而入,也不落地,就坐在窗沿上。


    少年长腿随意垂下,一只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拿了只小酒壶,全然没有半分拘谨。


    阳光洒在窗牖,他身后桃花簌簌而落,少年眉眼越发明晰。


    见江渝的目光投来,他笑吟吟地回看:“怎么,和情郎吵架,喊我的名字?”


    江渝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叫:“陆惊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陆惊渊挑眉:“不是你喊的我吗?”


    江渝急得要哭:“我只是想吓吓他,又不知道你在附近!谁叫你翻墙进我闺房的?”


    “哦,情郎能进,未婚夫就不能进?他可是撬了你的锁。”


    陆惊渊唇角还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可眸底却一寸寸变得晦暗难辨。他的目光幽幽地锁着她,瘆得可怕。


    昨日在宫外说得好好的,不悔婚。


    江渝行为反常,本以为她不再厌恶他,没想到今日便和情郎私会。


    嫉妒、不甘与怒火猛地从心底燃起。裴珩拉住她手腕的场面让他难以忘却,让他五脏六腑都被妒火烧得扭曲。


    那裴珩依依不舍地离去,临走前还留了她的帕子。


    他倒像个搅和了青梅竹马情意的外人了。


    是了,她喜欢端方持重之人。


    自己是个莽夫粗人,比不上裴珩。


    江渝叉腰:“我不是把他赶出去了吗?”


    陆惊渊低低地哼笑一声。


    他盯着少女红透的耳根,眼眸里忽而闪过一丝不真切的情绪。


    他想起从前下学,她与裴珩言笑晏晏的场景。


    于是他故意泼了二人一身泥。


    得知她讨厌虫子,他便着捉了蛐蛐藏在她桌里。


    她花容失色,求他抓走。


    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会注意到他。


    惹她生气,激她红脸,让她一双眼里只能有他。


    他忽而有了一个恶劣的想法。


    少年直接翻身进屋,凑近她身边。


    她居然没有躲避。


    少女一双水润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毫无防备,只有不解。


    她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再往下是莹润的肌肤,春光半遮半掩、隐隐约约,白得晃眼,摄人心魄。


    他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挑衅:“我倒是想知道,你和小情郎到底闹了什么矛盾,吵成这样?”


    “他才不是我的情郎!”江渝满脸通红,指着他的胸口,“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出去!我爹要过来了!”


    “别拿你爹威胁我,我可是你未婚夫……”


    下一秒,门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江毅敲了敲女儿的房门:“渝儿,你在吗?爹来看看你。”


    还真来?


    陆惊渊顿时浑身僵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渝就已经把他往床榻上一推,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顺手拉上了床帘。


    江渝瞪着他,将食指竖在唇边:“嘘——一会儿闭上你的嘴,不然我俩都得完!”


    陆惊渊:“……”


    他不争气地点了点头。


    江渝摸了把汗,刚藏好一个大活人,赶紧去开门。


    江毅一进门便往里走:“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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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凉,怎么不关窗?”


    江渝:“……”


    江毅就要凑近关窗,假惺惺地关心道:“你得学着照顾自己,今后到了陆家怎么办?那陆惊渊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绰号京城第一混世魔王,又有战功傍身,你若是想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得费些功夫!”


    藏在床上的陆惊渊:“……”


    江渝吓得后背出了一身汗,赶紧把江毅拉开。


    她扭扭捏捏地小声开口:“爹,我一会儿就关,在这里说话就行。”


    江毅没细想,只道:“爹想和你商量个事。”


    江渝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


    江毅默了默,叹了口气:“乡下收成最近不大好,咱们家人多,开销难免大些。你嫁进陆家,可得帮衬着。”


    江渝闷声不语。


    江毅话风一转,又试探道:“江家送来那么多聘礼,都是给了你,你一个刚出嫁的姑娘家怎么守得住?咱家艰难,不如让爹帮你管着,等你在陆家站稳脚跟了也不迟……”


    江渝垂下眼,咬了咬唇。


    “父亲,”她抬起一双黑亮的眼眸,沉声,“陆家聘礼丰厚,自然有它的道理。若是记到您名下,于礼不合。”


    江毅冷笑:“你这是不愿帮衬江家了?”


    “不,”江渝微微一笑,“女儿的聘礼,是皇家颜面、将军府的体面。它们记在女儿名下,是女儿的立身之本;若记入公中,反成话柄。女儿愿用其中三成,为母亲置办养老田产,以显孝心,其余便让女儿自己学着经营,将来也为家族多一条退路。请父亲成全。”


    江毅咬牙切齿。


    她居然要为沈凝置办田产!


    话已抛出,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沈凝是江家嫡夫人,记到她名下,也没有半分错处。


    江毅扔下一句“你看着办就好”,便脸色铁青地离开。


    送走了江毅,江渝这才掀开床帘。陆惊渊从床上翻身起来,呼出一口气:“你这锦缎被香味好浓,憋得我差点要死!”


    江渝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陆惊渊坐在床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半晌,他说:“你放心,聘礼的事情,我会帮忙。”


    江渝埋头,低低地说:“谢谢。”


    她眼眶有些发热。


    平心而论,陆惊渊为人还是很好的。


    前世她误以为陆家嫌弃她家嫁妆给得少,与他大吵一架。他在争吵后摔门而出,却在门口别扭地坐了一夜,雪落了满肩。


    后来才得知,陆惊渊为了护她,把陆家上下怼了个遍,就连陆夫人也不放过。


    太多争吵,是因为二人都不愿低头,都不愿开口。


    “这么没诚意啊?”


    江渝眼睛酸酸的,不想让他发觉到自己的情绪,有意避开他的视线。


    陆惊渊见她不愿看他,既恼怒又无能为力。


    如此心不在焉,心里还在想着那小情郎?


    他阴阳怪气道,“想着怎么哄裴珩了?”


    江渝眸光微动。


    上一世,二人因为裴珩吵了很久。


    裴珩依旧对她死心不改,但每一回,她私下也都拒绝了他。


    但陆惊渊不知道。


    陆惊渊甚至觉得,他不应该打扰江渝的青梅竹马情意。


    二人闹过好几次别扭,面子都薄,不会说漂亮话,矛盾越来越深。


    每一次争吵,都成了刺向二人的尖刀。


    如果她当时说一句,自己对裴珩并无情意就好了。


    江渝嘴唇微动,最后还是说不出这句话。


    毕竟江、裴二家出生时便定下娃娃亲,裴家也送过不少礼物,全京城都知道裴珩与她曾是一对。


    没人相信,只会越描越黑。


    她气鼓鼓地看着他。


    “我为何要去哄裴珩?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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