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若弼生辰那日,府里摆了两桌。军中旧部齐聚,说话声洪亮。
贺璟起身敬酒时,手稳得很:“爹,这酒性子烈,北地带回的,您尝尝。”
贺若弼畅快一笑,接过饮尽。
我坐在女眷那桌,看着那杯酒滑入他喉中,心里默念了一句:
对不住了老贺,这是为了救你命。
深夜,上房果然有了动静。贺若弼发起高热,咳嗽不止。大夫诊为酒后伤风,邪气入肺,需静卧休养。
别说,这药还挺神奇,回头我得跟贺璟讨点配方,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
次日天未亮,贺璟便去宫里递了告假的文书。回来时,朝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按规矩报了病。”他说,“值守的接了,会呈上去。”
我点头。老贺这个位置,缺席朝会大小也是件事儿,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省。
“我去了。”他整了整衣袖。
“当心些。”我嘱咐。
常朝时辰到,皇城方向传来隐约的钟鼓声。
这一上午格外漫长。我守在前院附近,心神不宁。
计划是周密,可万一呢?万一王谊没敢上奏?万一陛下今天心情特别好,不计较了?
呸呸呸!别乌鸦嘴!
近午时分,贺璟回府,我远远瞧见他脚步比平日快,一打照面,就见他眼底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如何?”我赶忙迎上去,心想看这表情,八成是成了。
“太子果然奏请严查关陇田亩,荐其心腹主理。”贺璟语速略快,透着紧绷后的松弛,“陛下听罢,沉吟片刻。我看得出,陛下是心动的。正要开口,王谊便出列举劾刘居士,贪墨军饷、强占军户田产,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陛下反应?”
“当场就沉了脸。”贺璟深吸一口气,“尤其是听到‘强占军户田产’时。陛下盯着太子,问:‘你要推行新政,要为国增赋,你手下的人,却在贪军饷、抢军户的活命田?’”
稳了!这把稳了!
“太子脸都白了,想辩解说那是刘居士个人所为。”贺璟继续道,“可王谊递上的证据里,有刘居士孝敬东宫的账目,虽然不多,但足够扎眼。陛下最后说:‘主事之人如此不堪,此议容后再商。先把你东宫里这些蛀虫清干净!’”
没有贺若弼的激烈反对,太子的“妙计”被他自家人的罪行拖累,不了了之。而陛下那点被太子揣摩中的“心动”,也化作了对太子“治下不严”的怒火。
我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绷后终于能喘口气的痕迹。
“第一步。”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尘埃落定的踏实。
“成了。”我点头,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还有第二步。”
两日后,贺若弼退了热,人还虚着,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他还不知道外头变了天,靠在榻上喝着参汤,嘴里还念叨:“好几天没上朝了,真是不该……”
我一边用软巾给他擦嘴,一边想,老贺,你就安心歇着吧。
这场仗,你那给你下药的不孝子(贺璟),和给你不孝子出谋划策的不孝女(我),替你打了!
而且,初战告捷!
刘居士的案子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太子连着几日上疏请罪,陛下全都留中不发——这态度比直接斥责更让人心惊。
东宫那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哪还敢再提什么“严查田亩”的新政?那件会让贺伯伯当廷死谏、触怒天颜的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揭过去了。
而晋王杨广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最近陛下频频单独召见他,今日朝会上,陛下更是驳回了太子为关陇子弟求官的奏请,转而让晋王细说江南治理的心得。
一贬一褒。
朝堂上的风声,悄悄转了向。
午后,贺璟拎着油纸包从外面回来。纸包还带着西市刚出炉的热气,他一踏进院子,那股熟悉的甜香就飘了过来。
“给。”他把纸包递给我,“趁热。”
我打开一看,是西市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糖糕,糖浆裹得透亮,撒着金黄的干桂花。
我们并肩站在廊下。我捏了一块塞进嘴里,糖渣簌簌往下掉。贺璟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眼角弯了弯。
“爹这一劫,”他声音里带着这些日子罕见的轻松,“算是躲过去了。”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晒得人骨头缝都舒展开。我嘴里的糖糕甜得恰到好处,那股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说来也怪。
上辈子看那么多穿越剧,总以为历史是铁板一块,谁碰谁倒霉。
可今天,贺伯伯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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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躺在屋里养病,朝堂上那场风暴无声无息散了,我们真把历史撬开了一条缝。
虽然只撬了这么一小步。
但每天一小步,前进一大步是不是?
“看你吃的。”
贺璟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我嘴角。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替我擦糖渣。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是常年握兵器磨的,蹭在皮肤上带来清晰的触感,有点痒,还有点……说不清的、被照顾的感觉。
等等。
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我脑子卡了半秒,下意识抬眼看他。
他神色如常,已经收回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来,“自己擦干净,多大的人了。”
我接过帕子,有点不好意思,心想自己一天天瞎琢磨什么呢?
“谢啦阿兄!”我咧嘴一笑,拿着帕子仔细把嘴角擦干净。
“少爷!小姐!”
管家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声匆忙。
他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快步走到我们面前,微微喘着气:
“宫里刚送来的。三日后,麟德殿,晋王殿下接风宴,请老爷、少爷和小姐一同赴宴。”
我接过那张烫金的帖子。纸张还挺厚实,边缘滚着细细的金线,真壕!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纸面——
眼前猛地一花!
一张明媚倨傲的少女面容毫无征兆地撞了进来。柳眉凤眼,额间花钿精巧,鹅黄宫装灼目逼人。她红唇勾起,正侧头对身边人吐出清晰的讥诮:
“……她也配?”
画面快如闪电,可那话音里的刻薄与轻蔑,却像根浸了冰的针,狠狠扎了我一下。
被动预警……又来了。
“怎么了?”贺璟几乎在我指尖微缩的瞬间就侧过头。
我按了按额角,那股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还没散尽。心里头那点刚冒出来的轻松雀跃,瞬间被堵了回去。
麻烦怎么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没什么,”我扯了扯嘴角,把那张烫金的帖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就是突然觉得,这顿饭……恐怕吃得不会太消停。”
他接过帖子,目光扫过上面三个并列的名字,唇角微抿。
“见机行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