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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不言(修)

作者:抱帚忘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才见覃思慎匆匆离去,凝雪眉间当即掠过一丝忧色;如今听着裴令瑶口中的玩笑话,倒是也跟着弯了弯眼角。


    原来太子殿下并不是对自家姑娘有什么不满。


    他就是单纯饿狠了。


    一方水养一方人,凝雪跟在裴令瑶身边久了,竟也没觉得她的想法有何不对。


    -


    日光从窗格间漏入西次间,显得桌案上的吃食愈发诱人。


    裴令瑶净了手,与覃思慎相对而坐。


    她抬眸,便见自家夫君用膳之时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每一种吃食用一点。


    毫不贪多,毫无偏好。


    正应了他方才所说的那句“节制”。


    昨日她以为,这是太子多年来习惯的饭量。


    但依方才所见,似乎并非如此。


    至少,今日并非如此。


    裴令瑶眉心微蹙。


    在她看来,太子如今的身段,是正正好的养眼;多一分则丰、少一分则癯、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


    若是他日日都饿急,长此以往,他那张俊如冠玉的脸岂不是会朝着少一分的方向一泻千里?


    裴令瑶眼前渐渐浮现出一张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的脸。


    这般想象实在是太过骇人,她赶忙看向身前的珍馐美馔。


    莫要为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忧,这是裴二姑娘的处世之道。


    静了几息,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嗳”了一声。


    覃思慎闻声抬眸。


    裴令瑶脆生生地开口,夸赞了几道菜肴的好味道。


    尤其多夸了几句椒醋鹅。


    覃思慎不明所以。


    一者,无需太子妃开口,只消看她将膳食送入口中之时的表情,便能知晓她对那菜肴的态度。


    二者……


    他道:“食不言。”


    仍是那副淡如止水的语气。


    裴令瑶本是一片好心,如今被他打断,只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这人前日床榻之间也没少说话呀。


    她皱着一张脸,不去理会覃思慎,专心喂饱自己。


    罢了,一朝储君,哪能真饿着。


    是她太容易想入非非了。


    哼,若是有朝一日太子不够赏心悦目了,她便看宫中的宫女侍卫去;先前进宫谢恩时她就留意到了,在这宫城之中伺候的,模样都甚是周正。


    她又掀起眼帘觑了一眼太子。


    不得不说,太子用膳之时姿态雍容闲雅。


    她本该被气红的脸,却在此时,极不争气地泛起了另一种欣赏美色的红。


    在一旁侍候的内侍却是瞧见,往常一道菜绝不会用第四口的太子,今日竟用了好些椒醋鹅。


    他暗自思忖,他需得记下来,说给典膳局听。


    覃思慎安安稳稳地用完了午膳,而后将玉筷搁在一旁,安静等待尚在喝汤的裴令瑶。


    静谧的日光落在她发顶,氤氲出明亮的光圈。


    太子与太子妃用过膳,自是有宫女上前来伺候漱口、擦手、净面。


    见裴令瑶放下手中的绢帕,覃思慎方才不紧不慢道:“我于吃食一道无甚喜或不喜,既是如此,往后东宫之中依太子妃的口味便是。”


    约莫是自昨夜至今午,接连两次误会了太子妃,他心中有些愧意。


    方才等待太子妃用膳的时候,他恰好无事可做,便又回想了一遍她所说的话,只当是她孤身一人进宫,饮食起居多有不习惯之处,便想要将自己的喜好说清楚些。


    这倒没什么。


    对于不耽搁自己时间的事情,覃思慎素来不太在意。


    他只是觉得,太子妃开口的时机选得不好。


    裴令瑶一愣:“殿下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这宫闱之中的食案之上,菜肴甚是丰盛,一顿用的饭食比裴府一整日还多,哪里就需要只依谁的口味了?


    况且,回门之后,他们便要分殿而居;既是如此,也应当各自用膳吧。


    太子当真是好奇怪。


    看在他是在为她着想的份上,裴令瑶没有深思。


    仍是当做太子的心思太呆板了些。


    覃思慎没答话。


    裴令瑶捏了捏鬓边的碎发:“多谢殿下乐意照顾我的口味。”


    覃思慎:“琐事罢了,无足轻重。但往后,食案之间,还是莫要说这样多话。”


    裴令瑶轻抿下唇,说出自己憋了许久的话:“还有……方才在用膳时说话,我本意是想要让殿下也多尝尝那几道菜的。”


    她若做得不好,并不抗拒被人指出。


    但她不想不明不白,不想把前因后果都憋在心中。


    正如方才在廊下时那般。


    但覃思慎已说了“食不言”这样的话,她又心绪不佳,故而没有在用完午膳前便将这话说出口。


    新婚燕尔,她不是要和他吵架的。


    至于她为何会想让他试试……


    裴令瑶选择略过这一段。


    她虽讲不清是为何,但她猜测,若是她真将自己那一串胡思乱想说出口,今日之后东宫只怕会变作“冷宫”了。


    在太子殿下色衰之前,她还是想要与他好生相处的!


    能时不时与这样俊朗的太子见上一面,定是能延年益寿。


    覃思慎怔了怔。


    竟不是单纯为了言明她自己的偏好?


    这两日相处下来,他自然已经知晓,太子妃是个直白的人。


    她的心思像是冬日新雪。


    平心而论,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全然不用浪费时间去猜忌;虽说起初有些难以招架,但渐渐习惯后,竟也能品味出一丝轻松来。


    见他不答,裴令瑶细声道:“方才殿下还愿意照顾我的口味……”


    她从覃思慎先前的话里抿出些特别的味道来。


    他说什么往后都依她的口味,莫不是以为她方才说那些话是在挑剔东宫的饭食?


    裴令瑶偷瞄了太子一眼。


    这人又在偷偷在意了?


    只是,天地良心,她对典膳局的手艺很是满意。


    裴令瑶试探道:“所以殿下也没有嫌弃我在家中用膳时稍微放松几分,对不对?”


    “……确实于礼节不合,”覃思慎顿了顿,沉声道,“也确实并无嫌弃。”


    他只是一时间不太习惯。


    不习惯与人一同用膳。


    不习惯食案间有自己咀嚼之外的声音。


    亦不习惯……太子妃口中那理直气壮的“在家中用膳”。


    他抬眼看向桌案另一端的太子妃。


    熏风送来融融的暖光,日影在她眉宇间流转,泛起潋滟的鳞波。


    他只是不习惯,其实……并不排斥亦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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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


    真是奇怪。


    许是因为太子妃如此作为,归根结底,并不会影响他任何安排。


    裴令瑶见好就收,甜声道:“出门在外,譬如在太后娘娘宫中用膳之时,我定会记着规矩的;只是东宫上下都听命于殿下,殿下既不嫌弃我,想来也不会有人胡言乱语。”


    说话之时,她一双眼忽闪忽闪的。


    覃思慎垂首抿了一口内侍新奉上的茶水,复回想了一番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


    太子妃的越界,的确都是在他们二人共对之时。


    昨日见亲、训仆之际,她都称得上一句举止大方。


    原来是信任他吗?


    短短两日便交出了信任吗?


    想来只是哄人的话罢了。


    他放下杯盏,缓声道:“只在东宫。”


    他们一起用膳的时候不会多,只要不在外惹出麻烦事,倒也没必要拘着她。


    裴令瑶点点头,巧笑嫣然:“只在我们家里。”


    她没想要在外头传出什么不学无术、不知礼节的坏名声,令爹爹与阿兄为难。


    今日误打误撞得了一句莫名其妙的“依太子妃的口味便是”,也算是一桩意外之喜。


    秦思慎闻言,沉默半晌,方才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嗯”。


    裴令瑶笑眼弯弯,将宫女剥好的橘瓣递到他手边:“殿下,好甜的。”


    用过午膳,裴令瑶想去散步消消食。


    覃思慎自是没有拦她,但也没有陪她。


    临分别前,裴令瑶又道:“对了,殿下每日那样早起身,怎不在巳时左右安排些点心?”


    她仍还在回想方才太子行色匆匆步入西次间的模样。


    覃思慎脚下一顿。


    宫中本就有安排这样的点心。


    只是一日之计在于晨,他嫌用点心浪费读书做事的时间,便让典膳局止了这个安排。


    早膳与午膳已经足够了。


    “不必。”覃思慎答。


    步出西次间,他驻足须臾,抬眼前望。


    连廊之外,原是一派红紫斗芳菲的暮春景象。


    他从未曾留意过。


    -


    裴令瑶消过食,自是又好生歇了一觉,待到醒后,又与程丽娘一道处理了些东宫的内务。


    这些东西她虽跟着徐嬷嬷学过,但到底是新官上任。


    还好,程丽娘的性子便如她的脸一般温婉宽和,教她的时候更是循循善诱。


    几个时辰下来,裴令瑶只觉自己上手宫务的速度真是极快的。


    能做成一件以前未曾真正做过的事,她很有满足感,心情也是分外愉悦。


    程丽娘瞧着太子妃自始至终笑意盈盈的脸,听着她口中那一句句“还好有你在”,也早变成了第二个徐嬷嬷。


    她笑道:“太子妃当真聪慧。”


    裴令瑶也回以笑容:“程女官教得也好。”


    人捧人高嘛,她就喜欢这种与旁人互相夸赞的氛围。


    待到日色渐西,斜照漫过窗棂,在账册的页脚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描边。


    程丽娘问:“太子妃可要再确认一遍明日回门的礼单?”


    裴令瑶这才意识到,她默认太子会与她一道回门;可是昨日,她也曾默认了太子会与她一齐去见东宫众仆。


    她抬首,唤来守在廊下的内侍:“殿下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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