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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二皇子有点茶

作者:流连云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真的……穿越了?


    脑海中再一次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宋始昭正拖着虚弱的身体行走在深夜的树林之中。


    明天,本该是她晋升金牌讲师的第一天。


    研究生毕业后,她进入某大型公考培训机构工作。兢兢业业干了四年,从菜鸟到能够独当一面自己带班……好不容易因为今年的突出表现得以内部晋升,眼看着人生就要翻开新篇章,结果,就为了一口油炸快乐,半夜下楼去美食街的她竟遭遇车祸,穿越了……


    宋始昭仍记得失去意识前,最后出现在眼前的画面,那是一片倒过来的天与地,就像她荒诞而不真实的人生。


    想到这里,她狠狠掐了一把手背。疼痛尖锐而真实,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不是梦,此刻横亘眼前的才是真实。


    她抬头一方如墨的天幕上面缀着几粒星子,光芒黯淡,垂垂老矣。而近处,高大树木如同幽魅鬼影,沉默立在天地之间。偶有几阵风吹来,消解了空气里的几分灼热,但也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宋始昭收回视线,吸了吸鼻子,努力将注意力集中。现在还不是能够放松警惕的时刻,因为,她随时可能会被追杀!


    这是恢复意识后,源源不断涌现出的记忆告诉她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为魏蘅,是已经灭国的魏国“太子”。她自幼以男性身份示人,几日前,敌国兵临城下,见大势已去,只得投崖明志,是一位为稳固父亲政权而被剥夺女性身份的权力牺牲品。


    宋始昭仍记得醒来时凝固在胸腔中的那种强烈不甘,以及对父母、国家的浓浓眷恋,这让她呆愣当场,不自觉眼眶一热,泪水涟涟,好一会才从那种深沉浓稠的悲郁中挣脱出来。


    但悲悯过后,宋始昭敏锐地意识到,得跑,得逃!没有见到尸身,敌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她目光幽幽,盯着湖波漾出的那个身披甲胄、眉目凌冽的俊秀“少年”,片刻之后,她果断褪去身上沾着血迹的盔甲,并将之沉入湖底。


    ——这会成为求救的阻碍,宋始昭这般想着,又往脸上抹了几把污泥。


    而后,她沿着河流探寻至今。


    只是探寻的时间实在太长,宋始昭感觉到脚底酸涩得发疼,只得停下来稍作休整。她靠坐树干,微微低头,如瀑青丝便如同云雾一般倾泻而下,显得无章而朦胧,但也将她蓬头垢面的脸衬出几分柔弱。


    等到最后一点星光被淹没,宋始昭再度起身,那时,林间的风似乎静止了一瞬。


    愈发寂静的环境中,她似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那隐隐的三两人声。


    猫着脚步,放轻呼吸,宋始昭矮下身藏到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于是,那原本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这看不到头的劳什子搜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其中一个声音听来相当不满。


    透过枝桠间的间隙,宋始昭隐隐看到两名提着灯的士兵缓步走来,说话的正是一个有着酒槽鼻的老兵,另一个人则年轻一些,周身散发出一股书生气质。


    那书生看起来沉稳一些,有些无奈地回道:“老何,别这么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敌国太子尸首一日不见,谢帅心里总归是不安哪。”


    酒槽鼻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谢帅的命令就全对啦?”


    年轻人苦笑着摇头:“老何……”


    酒槽鼻并不收敛:“方兄弟,俺是个大粗人,可比不得你们文绉绉的读书人!谢帅带着兄弟们打下一大半天下,自然是神仙似的人物,俺发自内心的佩服!但有一点俺始终想不明白,他作甚非得把那混账东西留在军中?!”


    “老何!”年轻人面露厉色,立刻出言阻止。


    “我知道!”酒槽鼻抬起下巴,截住他的话头,“你也忒死板了,俺说错什么啦?!”


    他越说越兴奋,一步站定,目光灼灼:


    “你来的晚可不晓得,那混帐刚来时,不但没参加谢帅摆的洗尘宴,还摸到‘秦时月’玩了一晚,最后还是被谢帅青着脸给请回去的。”


    “去年不还看上了那里的姐们,吵着闹着要赎了娶回府来着。”老何眯眯眼,似在回忆,“不过这秦时月确实是好啊,姐们个个野得很,老何俺也喜欢……”


    “欸,不对。好像不是姑娘,是个兔儿爷……哎哟造孽哦!”


    这酒槽鼻短短数语就堆出个顶顶混账的膏粱子弟出来,也让努力搜寻记忆的宋始昭对上了某个人。


    谢帅……下放……混账……


    唯一符合这些描述的就是那一直跟着谢玄石的顾二皇子,顾锦幽。


    那男人依旧绵绵不绝地絮叨,听过去也都是那小子干的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混事。


    宋始昭懒得去听这些不相干的轶事,心中警钟再度敲响:这对话中她捕捉到了两条关键信息,一,恰如她想,敌人不见尸体不会善罢甘休;二,授意的还是最高指挥官,谢玄石。


    宋始昭有些头痛,思考着是不是该撤退。很明显,这不是个久留之地,如若被发现后果将不堪设想……然而,就在她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时,她竟瞧见了一只玄色锦靴陡然出现,就在那两位士兵身后的阴影处!


    她心头一震,目光不自觉地顺着那脚移动。


    溶溶的黑暗之中,一个束发公子倏地浮现。那张瘦削面庞上有一双狭长双目,烟波与夜色落在其中,随着眼底并行的那两颗痣一起风流。高挺的鼻梁下,饱满嘴唇更是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哎呀,所以说,跟在这位顾二……嗯……的身后,每天都做些混事,他的手下们心里也恨得要死吧!”


    那酒槽鼻仍旧滔滔不绝,直至看到那书生蓦地矮下身形,额头紧紧贴着伏在地面的手背时,方才戛然而止。


    如梦初醒。


    酒槽鼻哆嗦着转身,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张分外善良而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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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那长身玉立的公子气质出众,月色落在他的长袍上,似有水光款款流淌。


    “……大……大人……”


    想要辩解,但是却找不到话语,酒槽鼻的额头上挤满冷汗,一滴一滴争先恐后地往下坠,同时,脑袋唯余一个念头徘徊。


    上次得罪这位爷的人是什么下场来着……


    可惜,车裂、凌迟在他脑中鲜活地你方唱罢我登场,吓得他死去又活来,这位的脸上却根本不见被冒犯的恼怒,甚至,在慢悠悠地扫过他们二人后,竟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近卫身上。


    那面容沉静而端正的近卫看着自家主子慢条斯理地收起笑容,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大感不妙的瞬间,就听这位顾二皇子如泣如诉:


    “棹之,原来你恨我……”


    沈棹之:“…………”


    ……


    这人怎么茶茶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戏精?


    宋始昭属实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男的,一瞬间被那浓浓的茶味给熏到了。不过,心里虽然震荡,行动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又不是最近流行的日漫Bking,如何一个人包围一队?她能做的,只能是尽量隐蔽自己,不露出破绽,看局势如何发展。


    那时,那黑袍公子已经笑眯眯地宽赦了酒槽鼻。酒槽鼻显然还有些不可置信,身形不稳地站起身,神情茫然。


    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的近卫脸上重新爬上警惕,靠近这位被发配边疆的天皇贵胄:“爷,时辰也不早了,这一带也搜过了,咱们要不先撤了?谢帅那也担心着呢。”


    顾锦幽拢拢衣袖:“嗯。棹之啊,我都这么卖力找了,这次谢帅总该原谅我了吧?”


    沈棹之脸上一僵,显然是记起他前些日子做的混账事,但碍于外人在场也不便言明,只得默默点头。


    宋始昭默默收回视线,那一行四人离开的背影被月光拉长,同树影交融在一起,像是昏暗不明的血块。她终于放松,一阵虚脱般的乏力涌上来,连带着僵硬的、早已麻木的指尖也微微一颤。


    虽然听到后面已然开始后悔不该这么冒进,但,高风险自然有高回报,她也获得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可惜,此刻的宋始昭还不知道,她的生命总有一种会乐极生悲的悲催劲儿。


    ——就在对方快要走远,她那不经意放松下来的手指居然碰到了旁边泥道上细碎的石子。


    哒,哒。


    那碎石滚动了几圈,宋始昭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利器破空而来的狰狞声。


    铮!


    一阵凌厉的风斩落了夜色和逃跑的勇气,眼角余光处,白光一闪,宋始昭瞳孔猛地放大,她感觉到右侧脸颊产生针扎一般的疼痛。


    愣愣地转头,宋始昭看向身侧直直插入泥土好几寸深的物什。


    那赫然是一柄淬着冷光的利剑,镌刻着繁复纹路的刃身此刻还在微微的晃动,像是夏夜暴雨来临前蜻蜓的振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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