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微微一动,咬着唇缓缓伸出指尾,勾住了纸页。
光线穿过白纸投出一片虚空,她已经看见了那个名字。
余光却蓦地瞥见了班长的影子绕过走廊拐角,朝她走来。柯夏手指迅速一撤,将名册抱在怀里,局促地在原地动了动。班长不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弯了弯眼,伸手:“这是运动会名册吧,给我吧。”
柯夏看着自己把名册递给了别人。
班长把名册放在小臂,轻轻松松地翻了几页,遂合上往回走。
柯夏对此无话。
她听沈昭说过,集英的运动会本来就性质不简单。算是市级大型活动,履历一桩。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快点看上一眼。
她心里像是被烧红的铁烙烫了一下。难受得很。
柯夏熟稔地回了教室,拿起笔握在手里。然而,心里的波涛却没有经验中地平息下来,而是越来越汹涌,甚至拍打在理智的岸边,溢出到一些奇特的地方。
去找班长借来看一眼吧,心里一个小恶魔说。
那不行,高二和高一隔着好几页呢,老容易被人看出来了。小天使反驳道。
拜托,谁会注意啊?再说了,翻别人看的多得是,就你羞耻上了?小恶魔抓狂。
是!我羞耻!那又怎么样!小天使也抓狂了。
柯夏猛地撂下笔,疯狂地挠了几下脑袋,总算把两个捣蛋鬼驱逐了出去。
却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柯夏掀起眼皮。
蓦地跟沈昭对上视线。
沈昭实在被惊吓了一下,瞳孔地震数秒后,却堂而皇之地擦过她的视线,转向后桌。
仿佛本来就是要跟后桌说话似的。
柯夏望了她片晌,也淡泊地扭过头。她坐在窗边,恰好能看到整个集英的夜景。
看了会儿足球场上雾状的投光灯,没忍住的唇角翘了又翘。
楼下足球场的投光灯下黑影绰绰地闪,才叫人注意到操场上人怪常地多。反正也没心思写作业了,运动会期间也不收作业,柯夏难得叛逆地、撑着下巴好奇地看了起来。
主区域站着的好多都不是高中生,看着个子平均的矮,应该是初中生。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手上拿着啦啦队用的彩球。几个老师在周围忙碌指导着。
等指导差不多了,排练第一次放上音乐。
她倒是听过,是一首跟着枪战游戏一起火起来了的曲子,节奏感很强,震得高中生们凳子一麻一麻。
音乐一响,坐在教室里的都坐不住了,纷纷把视线送过来。
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已经屁股离凳,拔高了脖子往外看。
柯夏心里默默笑了笑。
不管在外多潇洒,一进了学校,即便是一只鸟飞过去也是新鲜的。
只可惜没放到一半,一个大肚子上拴着皮带的男领导就追过去,哇啦哇啦地叫。柯夏能听到他们交谈内容,说高中生还得学习,让他们到初中部的操场上排练去。
孩子们欢笑着散了,有几个还意犹未尽地边走边继续蹦跶,彩球在交织的夜灯光线下挥来挥去。
刚刚吸了点儿氧的高中哥哥姐姐们又垂头丧气地坐回去,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又弥漫着抱怨声。
倒所幸这会儿下课铃响了。
男的女的一哄而起,就往走廊上扑。
教室里一下子空了,柯夏有点儿犯迷。她下意识地想延续从前下课做作业的优良习惯,却发现今晚不论如何都提不起劲。
犹豫了片刻,她抬眼在人群中搜索沈昭的身影。
沈昭正挤在人团子里,似乎在分享什么护理皮肤的新心得,身边围着的小姐们可绕地球三圈。
怎么看都不像是缺人。
柯夏搁下笔,迈着双腿出了后门,漫无目的地行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走廊上人少得不像话、耳边嘈杂也如潮水退散,她才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一抬头,更是吓了一跳。
高二(1)班。
她什么时候走到这儿来的!
慌不择路下,柯夏强行稳住了心神,给眼珠子下达了不许捕捉某个身影的指令,淡定地找起了王薄。
她站在窗口,视线扫了一圈班级里的众人,没看见王薄的身影。并且做了个非常棒的轨迹规划,最后才扫到熟悉的座位,然后猛地抬起头略过。
她知道自己没看到谢纯,但不确信谢纯有没有看见她。
王薄不在教室,那就是在厕所吧。柯夏笃定地迈开腿,朝男厕的方向走过去。虽然也想不出一星半点找王薄聊什么,但她,就是来找王薄的没错!
她计划得很好,倒是没在厕所找到哥哥,却巧合地在厕所旁边的公用电话处找到了。
柯夏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王薄撂电话,诡异的是,也一句话都不说。
就在她要伸手拍王薄的肩时,王薄突然说话了。
语气平静如水。
“妈,你说的那些我全都知道。但我心意已决,如果你觉得我是不孝子,那就把我丢了吧。”
柯夏的手僵在半空。
说完这句,王薄也拎起话筒干脆地放了回去,一转身看见了状似痴呆的妹妹。
皱眉:“你怎么来了?”
柯夏张了张嘴,支吾片晌,说:“昭昭不是跟我闹绝交吗?我没人一起玩,就来找你。”
“……”
“哦。”王薄伸手揉了揉柯夏的脑袋,扭头思索片刻,一手插兜,一手捏着柯夏的肩把人带走了。
“走,哥哥知道个地方,你肯定喜欢。”
王薄把她带到了南楼东面。邻着篮球场和超市,有一排长长的阶梯,一般在北食堂吃过饭的人才走,来的人也就不多。
王薄席地而坐,长腿直跨三级阶梯,柯夏看傻了眼。王薄把外套一脱铺在身边,拍了拍,示意柯夏坐下。
柯夏犹豫了下:“不好吧哥,你的校服也不多。”
“坐,别废话。”
柯夏还是坐下了,两人各自心事,默契地沉默着没有说话。
夜风呼呼地吹了许久,王薄才出人意料地先开口了,字符被零碎地吹进柯夏的耳膜:“哥如果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悄悄会支持哥吗?”
柯夏撑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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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过头,垂眸思索两秒后,点头:“会啊。”
王薄荒唐地笑了声,边点头边看着柯夏:“怎么都不问一下我到底要干嘛。”
“这很好想。”柯夏认真解释道:“如果这件事我本来就支持,那皆大欢喜。但如果你非要做一件事,我拦不住,那还不如支持呢。”
柯夏说着,扭过头去看着王薄,想冲他笑一笑。王薄却在这时将头扭过去,背着她,手臂抬起来在脸上抹了半晌,才重新笑起来。
“你真是的……”
柯夏是个喜欢背负别人秘密的人。因而背负了王薄的秘密之后,奇迹地自己也好了许多,回去的路上反而一路安慰起王薄来。
王薄神烦柯夏跟王琴英肖似的叨叨叨,差点儿发飙。
谁知走到一路,柯夏竟然自己哑巴了。
两人对面,谢纯捧着书正从办公室里回来,见到二人顿住脚步,微微颔首。
王薄还没从谢纯跟他打招呼这事儿里缓过劲来,就看见旁边柯夏抬眼望着谢纯,回了个点头礼。
得到回礼,谢纯头也没回进教室。
我靠,跟谁打招呼呢?
王薄一把拉住想溜之大吉的妹妹,瞪着眼:“你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肉麻?”
“?”柯夏口是心非地狡辩:“我没有。”
王薄摇摇头:“不对,你别走,我就是觉得哪儿不对。”
柯夏看准时机一用力,抽回胳膊,迅速倒退进人群里。
“你,你漫画看多了!哥我走了!”
……
—
关于运动会,柯夏从小到大都是不怎么参加的。一方面,跑步让她对体育感到恶心,另一方面,她从小就被定义为是“学习的料”。
于是这回班长问她想报什么,柯夏寻思横死竖死怎么都是死,便大手一挥让班长给她塞进没人报的项目。
结果呢,班长小姑娘倒是热泪盈眶奉她为神了,自己拿着个100米跨栏和跳高犯愁。
看来,横死竖死,还是有点儿区别的……
柯夏捏着号码牌犯了半天愁,还是往班长那儿挤了挤,希望至少能把100米跨栏换掉,毕竟在高手如云的集英,她停下来一个个跨会让丁晴非常丢人。
班长却犯了难:“你这,大家都敲定了,肯定没人肯换了呀,当时怎么不说?”
只一句就把柯夏击退了。
算了——还是咬着牙练练吧!
然而,直到站到了要跨的栏面前,柯夏才感觉这次好像真完蛋了。
程鹿露指了指跨栏架:“跨的时候,一只脚蹬地然后快速地折叠起来,注意不要撞到栏杆啊,然后摆动的那条腿,你哪条顺就用哪条,抬高跨过去就行了。”
柯夏已然灵魂出窍:“我,跨,它吗?”
“其实真的不难啊。”程鹿露挠头:“我小时候就行了。”
见柯夏脸都吓得煞白,程鹿露才放弃了训练计划,而是先把重点放在调整柯夏的心态上。
劝了会儿,忽然体育馆门大开,一抬头,见栗色波浪长发被高马尾束起、一身纯黑弓箭装的沈昭款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