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都不知道自觉点儿挨着我放啊?”沈昭盯着她道:“幸好我心里想着你,特地把你找着,放我旁边儿了。不然不早就被水打湿了?”
柯夏面对质问,半个字也难说。支吾半晌,忽地沈昭把脑袋凑过来,躺在她胳膊上了,笑嘻嘻地道:“别是吃醋了吧?”
!
柯夏瞳孔张大。
沈昭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儿:“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因为吃醋就故意离我很远。”
“……”柯夏叹息道:“昭昭,那是言情剧吧。”
“咦,这套不通用吗?”
“不太通吧。”
沈昭咯咯地笑起来。下课铃响起,外头学生们赶赴考场熙熙攘攘的声音沸起来,柯夏才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沈昭用胳膊勾着她出门儿,正遇见封耀在扶手上晒书。
沈昭笑嘻嘻地走过去,封耀打眼一看,撅起了嘴:“昭昭姐,下回您能跟我说一声不?看我的书都成啥样了。”
沈昭笑骂:“你的书湿了跟没湿有啥两样?”
遂你一言我一语掰扯起来。封耀其实不太喜欢沈大小姐的作风,但谁让人家就是沈大小姐,不爱说攀扯几句也是好的。
这么一来倒是苦了柯夏,她着急去考场,频频低头瞄考场号。
沈昭半晌才瞄见了,“呀”地一声松手,把柯夏的透明笔袋捞过来一看,瘪了瘪嘴道:“我俩不在一个考场,真难过,你成绩太好了。”
柯夏瞅准机会后退两步,招招手。
“下次一起吧。我走了昭昭。”
“哎等一下!午饭等我一起吃!——”
柯夏奔跑时,衣角带起的风拉长了沈昭的呼喊。她回头,看到沈昭掩在墙体后的身影正一蹦一跳地用力挥手。
便也一边倒退,一边同样地呼喊回去:“好!——南楼出口等我!——”
她疾速的跑着,头顶的班牌号像公交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快到忘了呼吸时,她黑漆漆的瞳孔仍然盯着班牌,默数。
高二(五)、高二(四)、高二(三)、高二(二)……
—高二(一)。
脚下猛地急刹,柯夏趴在门框上大口喘气。班里已坐了不少人,都在翻开书临时抱佛脚,听见动静纷纷抬起头来。
柯夏的视野全都虚焦了,只有一个点清晰着。
他还没走。
赶上了。
讲台上正整理试卷的老师被她吓了一跳,抽了张纸走到她面前替她擦汗:“同学,你怎么了?时间还早,别跑那么急。”
柯夏咽了咽干涩的喉间,心不在焉地胡乱谢过,便提了口气,走向自己的位置。
谢纯意识到了有人靠近,抬眸在细密的刘海帘中瞥了她眼,位置往右边挪了挪。
柯夏直愣愣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觉得不了解自己了,明明走来的时候如此期待,但坐下来的时候,浑身都不自在。
于是她将呼吸切换到手动档,呼——吸——呼——吸,另一头庄重地从笔袋里掏出准考证、2b铅笔、0.5的黑笔。
安置成一个严密的矩阵后,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太阳,好,好亮。
……
“你来了。”
一颗轻飘飘的子弹穿透所有。
柯夏把头扭过去,迎上谢纯淡淡撒下的视线。
他就坐在她咫尺之处,半躺在椅背。
男款校服外套堆叠在臂弯,露出一截冷白劲瘦的小臂,有一线肌肉随着环绕指腹匀速旋转的钢笔起起伏伏。
柯夏望着那截白得发光的手臂脸上一烫,慌抬头。
谢纯很高,哪怕是坐着也比她高出半个头,柯夏这番横看竖看下来,只觉得他全身上下都一样的刺眼,恨恨地揉了揉眼睛。
谢纯见她不回答,偏了偏头,碎发轻扫眼睑。
“啊,是。”柯夏放弃了,迅速收回视线,暗自攥紧了笔:“学长好。”
“嗯。”
“你很紧张?”
“有点儿……”
“月考而已,不决定什么。”
“……谢谢。”虽然并不是因为这个。
谢纯颔了颔首,顿了片晌,垂眸扫眼她的桌面:“你的学习习惯,跟你哥哥还挺有差别的。”
“什么?”
对方的表达带着点斟酌,“你哥的座位,很乱。”
柯夏见识过,脑海里立刻闪现出王薄狗窝般的房间,她忍不住笑起来,现出两湾浅浅的酒窝:“啊,但他自己觉得挺有条理的。”
“是么?”
“对啊。”柯夏边笑边重新抬起头:“王阿姨经常说,他跟你的差距就是找卷子那三十分钟。”
谢纯卷起衣袖的那截手臂撑着头,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柯夏猝不及防,笑容瞬间收回,迅速做错事似的重新低下头。
“看来你们经常聊我。”他带着笑意。
“也没有……就,一点点。”
“我大概猜得到。”
说完这话,谢纯没再聊下去。柯夏本能地觉得该找个话题去接话头,尴尬地默了会儿,问:“学长你……还不走吗?”
谢纯挑了挑眉,声音有些缥缈:“我?”
半晌,才似乎反应过来柯夏在说什么,垂眼动了动手指。
柯夏傻了,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还好谢纯也没给她机会,一张准考证轻轻巧巧飞来她的面前。
速度控制得刚刚好,正巧怼在她眼前。
科目:数学
姓名:谢纯
考场:高二(一)班。
座位,就在她旁边。
柯夏只觉得好像瞎了一秒。
意思是,她要跟谢纯同桌一起考完数学?
她听说过,谢纯的数学常年游走在满分边缘。她的数学却实在有些抽象。
虽然她不觉得谢纯会注意她的卷子做得怎么样。
她想不出来这漫长的两小时要怎么度过。
这一瞬间,柯夏同学为劈来的三个大雷眩晕不已,却忽略了另一边发酵成了始料未及的样子。
谢纯指间熟稔地绕了下笔,听不出冷暖地说了句:“座位不会排重复,今天之后就不会遇到我了。”
刚从眩晕中醒过神,柯夏刚品出点不对劲的味儿,还没等提口气辩解,考试铃响了。
“好了,参考资料全部放上来。”监考老师敲了敲讲台边缘:“现在开始发试卷,都不许交头接耳了!”
完了完了。
……
要说柯夏之于数学,那真是礼貌型的学生。
该拿的分一分都不会少,不该拿的分也是一分都拿不到。
即使有王薄帮忙,也学得极为艰难。
更何况,现在有点儿干扰因素。
基础题以外的题,连思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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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都丧失了。
浑浑噩噩挨到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柯夏放弃了对大题的进攻,翻过面儿来,盯着一道选择题试图破解。
“哗啦。”
耳廓却传来桌边人试卷翻页的声音。
只一下,她就败给了偷窥欲。
柯夏将笔握在掌心里假装还在答题,缓缓地、熟练地,将眼珠挪到眼眶至暗处。
他写完了。准确来说,不知何时她还在抓耳挠腮的时候,他就已经写完了。
视线缠了夹着笔的、修长冷白的指腹片刻,恋恋不舍地向下。
柯夏构想过无数次谢纯的字迹。在少女的幻想里,它变锋利、变娟秀,甚至极丑潦草过。
可这次她亲眼所见,是一手规整的行楷。
纯黑的墨水蜿蜒盘旋,在光斑下却像一条金色的小河。
正巧临近正午的光线渐有暖意,烤得她身上暖烘烘的。她差点醉倒在那片余光里。
然后她就在沉醉的那片余光里,看到谢纯轻抬指尖夹住一张草稿纸,微一用力抽出它,在光洁的纸面上有力地写了一个“B”。
。。。
柯夏背心一哆嗦,收回视线。
甚至不由自主直起腰板儿,伸出左手挠了挠头,腿也欲盖弥彰轻抖了两下。
片刻,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灯泡儿。
她半信半疑地、缓缓地在刚刚纠结的压轴选择题上,答了个“B”。
耳边立刻传来无声的笑。
微热的气息交织着清凉的穿堂风环抱在她小臂。
柯夏的右手瞬间麻得无法动弹了。
这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交卷,柯夏才醒悟过来都干了点什么。
谢纯先帮她检查了一遍所有选择题,又帮她做满了填空题,只象征性留了最后一个填空。
大题,谢纯那边没有供货。
兴许帮她残留了一丝理智。
她是个学生,有志向的学生。
从小学到现在一直都是老师的骄傲,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但谢纯把答案往草稿纸上一写,她便一瞬间什么礼义廉耻都从脑子里溜走了。
只有满脑子不抄就似乎辜负了谢纯的莫名想法。
卷子一交只留下冷汗涔涔。
那边谢纯将笔和草稿纸一收,倒悠然自得。
收卷铃响,柯夏匆匆地把笔装进笔袋,惦记着跟谢纯道个别。一转头,一群小鸟兽却从班级门口鱼贯而入,刹那间全给他俩隔开了。
叽叽喳喳一顿轰鸣下,柯夏才听出来是找谢纯对答案的。
柯夏在人墙最外面一层,几番纠结下,稍稍用力挤了挤,却发现用尽全力撕开的口子,也转瞬就合上了。
她隔着人墙,最后远远眺望了他一眼。簇拥他的人还在往外叠,叠得越多,她被挤得越远,视野里的他也越来越小。
却意外的如星辰一般,愈发耀眼。
耀眼到仿佛刚才坐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那一幕,只是她打了个天地颠倒的盹。
直到走出教室门,柯夏才略略清醒。
是了,她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去和他告别。他们是陌生人。
大概率一辈子都是陌生人。
柯夏想着,走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三十一班门口。见里面空无人影,才惊醒过来今天考试,她该直接下楼的。
沈昭还在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