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小六“喵呜”一声，哀凄凄道：“这事说来话长。”
谢听打断它的话：“那你长话短说。”
猫小六听话道：“死了。”
谢听等它继续说，过了片刻也没等到，才反应过来猫小六已经长话短说说完了。
“你继续讲吧。”
误以为谢听不说话是生气了的猫小六小声道：“小主人从小就经常生病，家人不喜欢她，把她扔出了门，那户家里也没人喜欢我，只有小主人对我好，所以我就偷跑出去跟着小主人一起生活，我们两个在大街上当小叫花，靠要饭生活。”
“有一天我和小主人又冷又饿要死了，碰到黄大仙，被他揍一顿给了两只鸡腿才活下来。”
感情这小猫鬼是认为鸡腿是被打了一顿的赔偿，它是通过身体来交换口粮呢，怪不得好几年过去了还记恨着黄三瘸。
“就这样小主人一口吃的我一口吃的又过了一个来月，我们就被一个好心女孩收留了。她是我的大主人，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其他家人，她把小主人当作妹妹一样照顾，虽然还是很贫穷，但我们终于幸福起来了。”
说到这里，它有点哽咽，像是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
猫小六理理情绪，继续说道：“一年后的春天，大主人说小主人快到上小学的年纪，就带着小主人出门了，那天我吃了一条香喷喷的炸鱼，在窗台晒了一天太阳，到晚上的时候，她们没有回来，过了三天、十天、一个月，她们都没再回来。”
“我终于变成流浪猫了，只能在垃圾堆里乱窜，吃别人不要的剩菜剩饭，那是我一生最痛苦的日子。”
白羡天纠正话题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你小主人死了的？”
猫小六道：“是我的小弟子告诉我的。”
黄三瘸嘲笑道：“你也当上出马仙了？”
猫小六气愤不已，三年前它是一只柔弱小猫崽，这老瘸腿黄皮子瞧不起它，三年后它已经要得道成仙了，这老瘸子竟然还敢这么叫嚣。
“我怎么不能？”它这一嗓子带着阴风扫过，整个房间的玻璃瓶被震得哗啦啦响。
黄三瘸跳到它身上哐哐两拳：“不知道什么邪术供出来的野猫，还在这里耀武扬威上了！”
它感觉还是不太解气，又使出全身力气在猫小六身上蹦了几下，骂骂咧咧道：“敢跟你黄爷爷撒野？真以为自己是狸大仙了？”
猫小六早就被谢听用符咒压住浑身不得动弹，现在又被胖揍了好几下，嗷嗷惨叫：“你们仨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合起伙来打我一个，呜呜呜呜。”
再次被诬陷的白羡天：“……”
也有点冤枉的谢听：“……”
白羡天单手结印，一张铜网结成的光球缓缓升起，金光爆闪，将黑暗照亮。
巴掌大的小黑猫被半人高的黄鼠狼揍的扁扁一片摊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
它“哎呦”一声，黄三瘸就在他身上蹦一下。
难怪这小猫鬼控诉他们，原来是这么个以大欺小啊。
白羡天摸了摸鼻子，心有点虚的托起铜网光球，威胁道：“说重点，别兜圈子。”
“大人饶命，小六这就说，”猫小六将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准则贯彻到底，谁能惹谁不能惹，它摸的一清二楚。
老瘸腿黄皮子它可以惹，最多就是揍它一顿。这位大人不能惹，他是真有本事。那位谢仙师更不能惹，老瘸子和这位大人都听她的。
“我死后，被一个好心人用个小香炉供起来，就这样我得了一点香火。那个人好像很了解我生前的事，我拜托他帮忙找小主人和大主人，后面有一天，他告诉我小主人已经死了。”
猫小六犹犹豫豫要不要继续说，白羡天将铜网光球抬高了一点，它麻溜开口：
“昨天夜里他点了几根香，告诉我如果我想找到小主人的尸体就来这家诊所，小主人一直在等我接她回家，所以我今天就来了。”
谢听感觉事情不太合乎逻辑，问道：“你平时是怎么接受供奉的？用什么兑香火？”
猫小六乖乖回答：“愿望，小弟子给我上香火，我帮他实现愿望。”
用愿望兑香火没什么特别的，绝大多数供仙堂都是这样，谢家仙堂也是这样，毕竟没有仙家会无缘无故就帮助普通人类。
只听过供狸仙，从来没听过供猫鬼的。狐仙是狐狸得道修炼成仙，狸仙是山猫得道修炼成仙，猫鬼却是实打实的死鬼。
寻常人供碑王就是供鬼，可碑王生前都是人，动物死了之后魂魄会自动入地狱，生前功过一览无余，该判判该罚罚，要么入轮回要么下地狱，想留在阴曹地府干苦工都因为动物身体被嫌弃不要，还有人供？
猫确实是比普通动物更有灵性，可也正是因为太灵了，它才一直没法修成人形，真正得道成仙。
白羡天感觉好笑，说道：“你这么小，还能给别人实现愿望？”
猫小六从黄三瘸那得了空，伸出个脑袋道：“我吃香火了呀，自然有点法力。”
黄三瘸一听这话，跳起来在空中单腿盘起，极速落下，一个泰山压顶把猫小六脑袋坐扁了。
它恐吓道：“要是吃三年香火就能这么厉害，那所有生灵都去修仙得了。小猫崽子嘴滑的很，到底说不说实话！”
“是实话呀大仙，，是实话。”猫小六转而对谢听道：“谢仙师，小六说的句句属实。”
谢听无动于衷问道：“刚才你什么时候来的？”
猫小六嘿嘿笑道：“你们聊六什么死的时候小六刚到，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们在聊我呢，想着小六我如今名声这么大了，后来才听明白原来是哪个大人。”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真像是失落极了。
是六案功曹司……白羡天难得无语，别过脸去。
黄三瘸踩着猫小六的脸，给他上踩出了一个深坑，道：“演给谁看呢你，小死猫！”
谢听招手，黄三瘸往猫小六又踹一脚，蹦哒蹦哒回到谢听身边。谢听看它一眼，它心领神会消失了身影，走之前还冲猫小六挥挥拳头，以示：你黄爷爷我虽然走了，但再耍威风照样揍你。
猫小六见黄三瘸不见了，嘿嘿从地上爬起，紧接着被一个散发金光的铜网罩住，裹成了个小球。
它吱哇乱叫，但很快就老实闭嘴了。它越叫，铜网就收的越紧，网丝上带有真气，烫的它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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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白羡天一脚把它踢到最开始那间屋子，小光球咕噜噜滚到了轮椅底下停住。
张宝珠还在挣扎，轮椅已经栽倒在了地上，她脖颈扭曲，脸贴着地，嘴里被塞了东西不能叫唤，眼睛滴溜溜的转。
猫小六刚好滚到她面前，与那双眼白对视。铜网的金光很亮，可张宝珠漆黑的瞳仁却是死气沉沉，不反射半点光芒。
它身上毛发绽开，尾巴直立，从一个小光球变成了个藏着金光的小毛球，还带棍的那种。
如果说它之前是惜命不敢出声，现在就是被吓的不敢出声。
张宝珠也是个球，却和它不一样。
谢听走过来把轮椅抬起摆正，对浑身颤栗的猫小六道：“你认识她吗？”
猫小六道：“不认识。”
白羡天捡起毛球，拎着尾巴，吊着毛球到张宝珠面前，道：“你好好看看她，究竟认不认识？”
猫小六仔细看了两眼张宝珠，说道：“真的不认识，小六不敢和大人撒谎。您是想问她是不是小主人吧，小六以吸过的三年香火担保，她真的不是。”
白羡天把它扔到地上，擦了擦手。它一个不知道哪门子邪法供出来的野猫鬼，这三年香火谁敢要？要了干什么，为了会说人话吗？
但现在，事情又僵住了。张明珠、张宝珠和猫小六口中所说的大小主人，不是同二人吗？
张明珠肯定和张宝珠的死脱不了关系，也许姐妹情是有一点，但这不代表她就干干净净完全脱去害张宝珠的嫌疑。
谢听想起了什么，问道：“你知道我姓谢？”
猫小六道：“知道知道，方圆千里哪只野鬼不知道谢仙师大名？”
她一人管一城，确实是和别人家不太一样，但也不至于随便一个小鬼都知道吧。
谢听问道：“你弟马叫什么？”
猫小六一愣：“什么弟马？”
弟马都不知道还想当受人供奉的大仙，这小猫鬼真是没见过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去了地府转世投胎可能还有更好的出路，现在这样被人数了卖钱还不反抗。
谢听道：“你‘弟子’叫什么？”
猫小六道：“李全。”
好，又是姓李的。
谢听又问：“哪的？”
猫小六答道：“兰舟的”
好啊，又是兰舟的。
不管李全的李是不是守香的李，他和李肃又有什么关系，但兰舟的阴鬼邪煞几次三番的上平舟作乱，这就是李家的不对了。
李家和谢家素来没有什么交情，她正考虑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李家调查李肃的事儿呢。
打了瞌睡送枕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听再问：“你小主人叫什么？还有大主人，叫什么？”
猫小六道：“小主人小时候没名字，上小学前大主人给她取了个名字，那时候我不会说人话，所以我有点听不清。”
谢听道：“慢慢想。”毕竟你说了三年人话了也有点听不清别人说啥。
猫小六道：“好像是长什么猪，哦！金猪！大主人说自己叫银猪，所以给小主人起名叫金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