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女孩鬼里鬼气,从她说第一句话起,谢听就知道她不是活人,可是她还不确定这个小女孩在诊所里是什么身份。
诊所的医生?昨晚死在这的人?还是那个害死别人的罪魁祸首?
谢听阴阳眼时灵时不灵,借水看景是极消耗精力的术法,所以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用直觉感受,最依赖的东西就是自己。
她不想趴下,诊所里面的病床用带面洞的理疗床,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小女孩“咯咯咯”笑,跑到另一间屋子,拿了个巨大的东西出来向谢听所在的方向去。
她不停歇的笑,却丝毫不用喘气,从声音听是有些天真活泼的,像在和好朋友玩耍奔跑。
谢听看不清她拿的具体是什么东西,但知道一定是某种不太寻常的工具,她头皮炸开,手指攥紧被褥,坐在床上微微后退。
“你趴不下去,我可以帮帮你。”
小女孩已经到离谢听十步远的位置,“哒哒哒”金属摩擦声盖过她的笑声,机械运转声尖锐刺耳,要划穿谢听和白羡天的耳膜。
“事态紧急,得罪了哈。”白羡天反应迅速抱起坐在床上的谢听一步跨出十米远,将人放在角落的轮椅上,推着轮椅到处窜。
他手把轮椅脚步不停,嘴上还能说道:“倒霉催的这么可爱的小女孩子怎么还玩电锯啊,小姑娘,这可不是你能随便玩的东西,危险呀!危险!”
谢听对突然从床上变成轮椅上还没来得及发表言论,对他这句吊儿郎当四六不着的话先“哧”了一声,又说道:“把我放轮椅上干什么?”
白羡天带着轮椅转身跃到屋子对角的点滴架旁,躲过小女孩一记夺命攻击,回道:“来不及让你穿鞋了,先坐这儿吧!”
二人进门没到三分钟,短暂的和平就被打破,小女孩眼白在眼眶中一动不动,死死锁着谢听。
“趴着呀,趴着呀,不趴着怎么治病呢?病人出现了问题,肯定是需要医生帮忙呀!”她的语气从哄人变成引诱,试图吸引谢听乖乖听话,“我来帮你,姐姐~让我来帮你吧~”
白羡天步法很稳,几个转身就能和小女孩屡次拉开距离,还能看准时机薅起一个点滴架放到谢听怀里。
她一个脑袋两个大,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腿上的点滴架道:“把这东西给我干什么?”
白羡天面不改色理所当然道:“戳她!”
谢听:“……”
谢听:“你刚才不是说她很可爱吗?”
白羡天:“所以我负责逃窜,制服她的事交给你。”
用这东西实在是有碍风景,谢听犹豫之时,小女孩的电锯又到跟前,她嘶吼道:“趴下!趴下!不要动!”
躲过小女孩的攻击对白羡天来说游刃有余,对有趁手武器的谢听来说也是信手拈来。
谢听横过轮椅,用点滴架向左前方狠狠一戳,小女孩被怼了个踉跄,电锯刮倒柜子上的好几个瓶子,玻璃碎了了一地。
小女孩扭曲的活动四肢,抛弃电锯,向谢听面门扑来,却又被谢听眼准手狠叉飞三米远摔在地上,消失在空气之中。
轮椅的轮子沾到地上从碎玻璃里流出的粘腻腥臭的液体,白羡天推了两下没推动。
液体中有拳头大小的畸形东西在不断跳动,它们一步一蹦,越跳越高,有一个几乎跳进谢听怀里。
她将点滴架夹在胳膊底下压着,左手打了一个响指,鬼东西被一股火焰包裹,在空中燃烧殆尽,一点灰都没有落下。
“听姐!听姐!快烧他们!快烧!”白羡天着急大喊。
谢听抬头一看,竟是十几个黑影跃跃欲试一个一个向她身上跳来,她左手拿起点滴架横扫过去,噼里啪啦六七个掉在地上。
一只黄鼠狼从她身边跳出,与这些东西撕咬缠斗。
白羡天拍手叫好,直呼“瘸爷威武!”
黄三瘸百忙之中听到此话,抽出空档冲白羡天呲牙。
一根杆子也冲白羡天干净光滑的脸蛋袭来,打在他脑门正中。
黄三瘸来了之后,谢听终于有时间收拾他了。
“我帮你闭嘴。”谢听冷道。
白羡天松开轮椅不说话,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脸。
谢听穿上黄三瘸叼来的鞋子,站起身,冷静说道:“张宝珠,我生病了,你不是要给我看病吗?怎么走了?”
屋子里阴风呼呼扫过,小女孩仍未出现。
谢听走到两面靠墙最里面的那个病床前,猛的掀起盖在人身体上的白被子,又道:“张宝珠,原来你姐姐也生病了呀,你不帮帮她吗?”
儿童身形的黑影凭空出现在谢听身后,小女孩阴森忧郁道:“别动我姐姐,她的病快好了。”
“是吗?可我看她是永远好不了了呢,”
谢听重新盖上被子道,“她被你治死了。”
小女孩的圆眼白扩大,向眼眶四周蔓延,她个子很小,头顶还没到谢听的腰部,但双手延长,抓住谢听脖颈,死死按住将谢听推到墙上,愤恨道:“我姐姐没有死!她能好起来!”
床头的小灯发出悠悠黄光,照到谢听狰狞的脸,她近乎窒息,却依然从牙关蹦出几个字:“张宝珠,张明珠被你治死了哦。”
张宝珠手上发力,近乎疯狂,可眼泪却一直向下掉,小女孩大喊:“没有!没有!我姐姐很快就好起来了!我姐姐能活着!明珠宝珠会永远在一起!”
白羡天看不下去,抽掉旁边一根点滴架上的塑料软管,趁机拽过张宝珠,把她按在轮椅上,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小鬼绑在轮椅上。
张宝珠身体太小,轮椅却是成年人规格,她欲挣扎爬出缝隙,被白羡天从头按下去,又多加了几条塑料软管绑成个球。
这货丝毫没有虐待儿童的自觉,也忘记自己曾经夸过这小女孩可爱。
谢听肺里空气被乍得一干二净,又突然放松,大口喘气缓和。
白羡天不知道从哪倒了一杯水递到谢听前面,她接过玻璃杯,说了一声“谢谢”,躲过白羡天企图拍她后背的手。
白羡天一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秒,缓缓收回,覆手而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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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去管小女孩的惨叫,谢听和白羡天在整个诊所里走动,观察这里究竟都有什么。
白羡天拿起一个掉在地上的管子,眯眼细看,应该是针管,只是尺寸不太符合寻常医疗用品的规格,他用自己的手指对比一下,这针头竟然有一根成年男人手指那么粗。
“这诊所好奇怪,看起来不像是能治病救人的地方,”白羡天亦步亦趋紧跟谢听,将这根针管递到谢听面前,“用这么粗的针头对付那些人,肯定一扎一个死啊!”
白羡天说正经话的时候,谢听还是很愿意回答他的,她思索两秒回道:“也许,一会儿看看他们身上就知道了。”
白羡天把针管插进衣服兜里,对谢听道:“你怎么发现这小姑娘是张宝珠的?”
谢听推开一扇门,率先走进里屋,没有回答白羡天的话,反问道:“你看到地上那些会蹦的小东西了吗?”
白羡天浑身发了一个激灵,道:“那些东西阴气重的很,肯定不是正经玩意儿,跳起来像是跳蚤,可实际上只是肉块吧。”
谢听道:“嗯,是内脏。”
白羡天不敢相信,找到了一个毛病来反驳谢听的话,“可是那些肉块长得太小了呀,病床上的那些人……”
寒气爬上白羡天后颈,病床上的都是成年人,这没错,可张宝珠是小孩啊……
而且她还是没有成人一半高的小孩。
他双手搓脸,试图接受这个事情,觉得谢听未免太过冷静,说道:“你刚才是怎么确定那个小孩就是张宝珠的?”
谢听伸出左手,握上白羡天抱着的胳膊,边使劲边说:“因为,张宝珠肚子里是空的,”
她说道“空”那个字时突然掐住白羡天大臂上的肉,白羡天猝不及防,“嗷”一声惨叫,跳出一米远。
他狂揉伤处道:“谢听!你掐我干什么?”
谢听呵呵一笑,心情大好,赏光解释道:“报仇呗。”
她走在黑暗里,笑声轻松,抚平白羡天愤怒的心。
“我昨天第一次碰到张明珠时,拎过张宝珠的尸体,很轻。后来回了店里,我让范寅帮忙把尸体放到银棺里放置,他后来偷偷告诉我,张宝珠的尸体是从腰部斩断的,而且只有下半身,”谢听把自己的分析一五一十说出,“刚才我左手还没完全恢复,竟然一下把她戳出三四米远。她腹部软塌,体重很轻,是因为内脏都人掏空了。”
她说完这段话,气氛沉默,安静了一分钟。
白羡天道:“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谢听道:“什么?”
白羡天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你对自己的生命不在乎,对别人的生命也没有触动,连对一个孩子都是这么……”冷漠。
最后那一个词他没有说出口,也许是显得有些刻薄,他不忍心,也许是太过残忍,他不想把话说透。
半晌,就在白羡天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话,明明说这些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时候,他等到了谢听的回答。
她声音轻缓,平淡:“这种事,我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