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大半个月过去,澄澈淡蓝的天空偶有几缕薄云慢悠悠地飘着,云朵样的,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衬得日光也格外清亮,不热,落在身上也只觉着融融暖意。
自那日起,她再没见过时昭,洛筱妤这么想着,清露熟悉的声音掠过她耳畔。
“姑娘,楚姑娘来了。”
片刻,洛筱妤与楚枝隔着案几彼此凝视,最终还是她败下阵来,移开视线望向庭院里开的正艳的海棠花,微风拂过,海棠花轻轻摇曳,那一抹抹嫣红、粉嫩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片如梦如幻的画卷。
可她此刻却没有心思欣赏,楚枝灼热的目光令人难以忽视,她又不傻,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筱筱,你说实话,你与时昭究竟怎么了?”
洛筱妤没说话,抬起手腕,接住风拂过而飘落的一朵海棠花,不紧不慢地望向楚枝。
“哎呀,你急死我了。”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闻的吗?”
洛筱妤一愣,眼眸微转,眼神带有疑惑。
“他们都在说,某日,楚家义子时昭被丞相嫡女抛弃后,失魂落魄的伫立丞相府门口许久。”
“听说太子属意丞相嫡女,欲与洛家结亲,怕也是因此才与时昭撇清干系,他时昭与太子殿下如何能比?就凭那点微不足道的情分?太子殿下娶她她便是太子妃,未来她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他时昭一个徒有虚名的京卫指挥使能给她什么?”
“时昭一个楚家义子,早年若不是死死纠缠着丞相唯一的嫡女,焉能有今日的地位?如今丞相嫡女总算是想明白了,终于抛弃他了。”
楚枝还是挑了些简单不太难听的话复述。
洛筱妤听完心里不大舒服,更不用想当事人听了会怎么想,眉头紧皱着,紧紧抿着唇。
瞧着少女这般模样,楚枝又不解了,不太明白她心里怎么想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与时昭之间不对劲,于是她也这么问了。
“明日便是太子举办的踏青狩猎,明晃晃的目的便是与你的婚事,我能看明白,你心里分明在乎时昭,就是不清楚你对他是否为男女之情?虽然那家伙平时对谁都挺冷漠的,也挺讨厌的。”
“但他绝对钟情于你。”
洛筱妤一愣,没有说话。
是么?
她似乎有些看不透他了。
看不透,真实的他。
又或许,从未看透过。
楚枝又面露难色道:“可太子对与你的婚事又像是势在必得,就算不是太子也有别人对你的婚事虎视眈眈,所以你与时昭的可能几乎是渺茫。”
她轻叹了口气,“筱筱,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呢?”
楚枝眼里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洛筱妤看在眼里,眸色也沉了几分。
“身为丞相嫡女,本就身不由己,我的婚事岂由我说的算?”
“就算我不愿嫁给太子,我又能如何?就像你所说的不是太子也会有别人,若是圣旨下来,难不成我要抗旨不遵?至于时昭......”
“我与他没有可能,我亦同他说清楚了,阿枝不必担心。”
难怪,楚枝这么想着,他们二人近日来都不太对劲,只是她都这么说了,她只好换个话题。
“你明日当真去踏青宴?”
“说得好听,不就是鸿门宴。”楚枝轻皱眉。
洛筱妤抬了下眼,将刚沏好的茶递给楚枝,不紧不慢道:“我能不去吗?”
“不管是我身为丞相嫡女的身份,还是这踏青游玩乃太子举办,我都没有选择。”
话是这么说,事实也是如此,可楚枝听着怪难受的,着急道:“若是你病了呢?称病为由避开这场踏青宴总行吧。”
看着楚枝带着急色的神情,洛筱妤敛下眸,沉默一瞬,唇动了动:“太子的背后是皇权,亦是陛下,而不管我是否为真病只要明日我未曾去,在皇家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
风拂过,带着些暖意,却莫名觉得凉。
清露端着姑娘爱吃的桃花酥放在案几上,回头招手吩咐着身后的婢女将一些水果和其他糕点放上,反应过来莫名觉得此刻氛围有些奇怪。
洛筱妤捻起楚枝爱吃的梨花酥递到她嘴边,“阿枝不必太过忧心,圣旨未下,一切皆未定,还有转圜之地,尝尝。”
瞧着少女略弯的眉眼,楚枝莫名佩服她的心态,唇动了动,咬了一口酥嫩的梨花酥,抬手接过。
“你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楚枝边吃边说着,抬眼间便看到少女的腮帮子鼓着,眨着眼看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捏了捏洛筱妤的脸。
猝不及防间她哼唧一声,眼含笑意看着楚枝。
时间悄然消逝,转眼间,还是迎来了踏青游玩这日,往年这时节多有雨,踏青日总是一推再推,而如今的天却似刚浸过井水的蓝,清透的能清晰的看见云絮慢悠悠的飘着。
毕竟是太子主持的踏青游玩,无论是皇亲贵胄亦或是世家子弟都会应约而去,此次围猎设于城郊的望舒山。
踏青游玩一般都需进行几日,狩猎肯定是包含其中的,洛筱妤心不在焉地听着洛丞相唠叨的叮嘱。
“筱筱啊,你不会骑马,就不要掺合狩猎了,千万保护好自己。”
“正好昨日晚听寒回来了,你就跟在枝枝身边,有听寒与时昭护着你我也放心些。”
听到熟悉却久隔的名字,洛筱妤有些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方回过神,“听寒哥回来了?”
楚家与洛家乃世交,楚听寒乃楚将军嫡子,楚枝兄长,亦是时昭义兄,他一直随楚将军镇守边关,楚枝偶尔会去边关待一段时日,便会回来陪楚夫人。
只不过,自楚听寒有了军威后,连楚将军都回来几趟,倒是楚听寒因着镇守边关回京是越来越少了。
“是啊,听寒年少有为,回京是越来越少了。好了,爹爹要说的基本都说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与枝枝乘同一辆马车,去吧。”
洛筱妤本也没打算掺合狩猎,只换了身青色广袖交领襦裙,梳着高髻,搭配着简单的步摇,便于此次踏青出行,明明简朴,配上少女那张不失颜色的脸却别有一番风韵。
丞相府门外一片热闹,她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蹄哒哒声没多久楚枝便来了。
她一身窄袖锦衫,发高高束起,颇有女将军之风范。
辰时,踏青的随行侍从正式从丞相府出发,没多久,楚府的马车也紧跟其后。
洛筱妤笑着打趣楚枝,眉眼弯弯,“阿枝如今可颇有女将军风范,此行可要倚靠阿枝护我了。”
“放心好了,我身手虽不及两位兄长,护你还是绰绰有余。”楚枝拍拍胸脯,眉毛微挑。
闲聊着,转瞬间便至城门,几个世家子弟都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因着丞相府马车也稍滞。
马蹄声渐近,似有人策马而来,“妹妹,筱筱妹妹。”
声音自马车旁传来,洛筱妤稍顿,只听见身旁阿枝兴奋说:“是兄长的声音,他们跟上来了。”
洛筱妤掀开车帘,探出头回应:“听寒哥……”却意外对上了另外一道炽热的视线。
“筱筱妹妹,我在这呢。”
洛筱妤移开视线,头微侧转向时昭一旁的楚听寒,目光却没聚焦,少年似乎瘦了,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她动了动唇,问:“你们?”
“我们就跟在马车旁护着你们。”少年的嗓音依旧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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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格外悦耳。
楚听寒在旁附言:“洛伯父唤我与昭珩护着你们,出了京城也怕不安全,有我们在你们也安心些。”
这时,不远处滞着的马车动了,洛筱妤点了点头,望着前面动身的马车道:“可以出发了。”
时昭与楚听寒分别点头,各策马至马车一侧,丞相府马车也随着动了起来,前往京城城郊望舒山。
车帘缓缓关上,隔开了他们的视线,因而忽略了少年渐深的眸色。
马车行进了两个多时辰,总算到了望舒山脚下。
山如其名,清朗月色常照望舒山。
侍婢撩开车帘,洛筱妤弯腰钻出马车,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清晰气息,总算觉着活了过来,自出了京郊没多久,她便一路无言,头晕晕的,只是闭着眼敛神。
洛筱妤下意识将手搭在自旁侧递过来的臂膀,余光里却不似侍女的服饰,转头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一张佚丽俊颜。
虽然此刻不想见到他,但不得不说少年这张脸世间罕有,下颌那颗痣尤其惑人心神,似墨笔轻勾的一笔,为他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慵懒,让她看的有些着迷,也不怪幼时她非要将他带回。
“小心些。”
熟悉的嗓音唤回了洛筱妤的神志,看着眼前少年勾起的唇角,似带着几分揶揄,眼底却没什么情绪。
红晕瞬间顺着她脸颊漫开,洛筱妤下意识松了手,慌忙移开视线的瞬间,身子便失了重心,一声轻呼刚逸出唇间,手腕便已被一只冰凉的手稳稳拖住。
那寒凉的触感猝不及防,冷的异于常人,让她指尖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下。
时昭眉微挑。
这反应,真有意思。
他轻声笑,声音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意,悠悠道:“别再松了。”
瞥见他眼底恣意的笑意,洛筱妤抿着唇不语,没再松手。
真丢人。
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了。
她快速下了马车,装作不经意间移开手,头也不回地踱步走向正与楚听寒寒暄的楚枝。
时昭看着她的背影,手心残留的温热还未散尽,他指尖抚过那片余温轻摩挲着,唇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临近未时,各受邀的皇亲贵族以及高门贵女、世家子弟皆已至,各在山脚欲寻了地方安营扎寨。
洛家与楚家向来交好,因此营帐相邻,洛筱妤刚从帐内走出,正打算去寻楚枝,不远处忽有嘈杂声涌来,而楚枝也正从隔壁营帐掀帘走出。
洛筱妤与楚枝点头,向那边走近,依稀传来清晰的话。
“时昭,你还有脸安营扎寨在洛家附近呢?”
“虽说丞相嫡女抛弃了你,但你身为楚将军义子总得顾全楚家的脸面,尊严不能不要吧,你这处还挺阴凉的,不如趁早挪地方给旁人,也不算自取其辱。”
“太子殿下看在你识趣的份上说不定还会赏你呢?时昭,还是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宵想不该宵想的人。”
“你们说是吧?”
“谁说不是呢?”
话落,几道不同声音的笑声传来。
洛筱妤走近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身着一袭轻便窄袖束腰的黑色劲装少年垂着眼,就这么伫立着,对他们的谩骂嘲讽无动于衷。
这一瞬间,一股无名怒火窜上她心头,衣袖内的手攥紧了拳,指尖泛白,莫名想起昨日楚枝同她说的话,眼底凝起冰渣似的冷意。
少年余光里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近,他垂下的眼睫扑簌着,唇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衣袖里,那只白皙的手正漫不经心地转着匕刃,眼眸掩着几分说不出的危险。
真聒噪啊。
不过她会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