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的雨不知模糊了谁的视线,雨滴毫不留情的击打着窗外的海棠花瓣,冷风刮过窗边的少女,刺的脸颊生疼,连眼泪都不经意间流了下来。
洛筱妤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明明该心安的,不是么?心里却像是有什么堵着,闷得慌。
为什么会日夜反复梦到那些她不曾经历的场景呢?
因果循环......又指什么?
孰是孰非,三言两语真的说的清吗?
“我知道了。”少年垂着眼说的话仍言犹在耳,挥之不去。
......
销金窟。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酒气、汗味弥漫着,火把于高柱上噼啪作响,映照着满墙斑驳的殷红,骰子落碗的脆响、押注者的嘶吼声让人难以忽视,风白淡瞥了一眼不远处搂着姬妾身着绫罗绸缎狂笑的贵族,踱步转进暗室。
“主上。”
时昭闭着眼,漫不经心转着匕刃,心不在焉说:“如何了?”
“只待一个机会可事成。”风白站在不远处回话,没有靠近,呼吸不由放轻了些。
话落,少年睁开了眼,眉间是掩不住的烦意。
“殿下。”一名暗卫从外走了进来,玄色蒙面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的脸,恭敬唤道。
话刚落,一个眼神忽地瞥向他,不经令人汗毛耸立。
暗卫瞬间意识到什么,将蒙面巾取下,连忙跪下,“主上,属下知错。”
“说说,你是谁的人?”时昭嗤笑一声,眉眼显而易见的不耐。
暗卫只一秒便不住的磕头,“主上饶命,属下知错。”
“我今日心情好,饶你一命。”
暗卫还未曾从自己逃过一劫的喜悦走出,少年低沉暗哑的声音再次敲击着他的心,“可是我心情很不好呢。”
他笑着俯身,手握着匕刃,想到什么,又顿住了,视线落在离他心脏差了半寸的匕刃。
转瞬将匕刃扔给风白,面无表情说:“杀了吧。”
风白有些同情地望向那名暗卫,动了动身,不过片刻暗卫倒地,没了生息。
时昭神情冷漠看着那名暗卫,前一刻分明还是温热的生命,转瞬就要慢慢地,一点点化为冰冷,他应该特别兴奋的,欣赏这美妙的瞬间,可如今他却半点情绪都没有,眼眸没有半点波澜。
“解决干净,出去。”少年的声线裹着冷意,目光莫名更加冷若冰霜。
她太影响他情绪了。
这不是个好征兆。
少女轻泠的话如犹在耳,“云栖寺我曾问过你我们之间会有以后吗?”
“当时我的回答是不知道,可如今......”
时昭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她不会说他想听的,他笑着打断她,握住少女的手,眼睫颤着,“阿妤,够了。”
“我不想听。”
“时昭。”
“你不想听,可我也要说。”
他握着她手的不住收紧,洛筱妤眉头微皱,面色未改,一字一句道。
“那日的桃花酿,我也告诉你我的回答。”
时昭握住她手腕的手青筋暴起,洛筱妤眉间紧紧皱起,面上神色不变。
“我不想同你有以后。”
“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
“阿妤,我不明白。”少年眼尾泛着红,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洛筱妤双臂微屈,手握成拳状微攥着,拇指无意识地不停摩挲着掌心,想着该怎么解释,半晌,她低眸错开他的视线:“我知道你或许有些疑惑与不解,可有些事没办法解释清楚,连我自己都觉得很荒缪,但......”
她掀眸瞧他,眼睫扑簌不停,“未来你会有你的抉择,位及权臣也好,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也罢。”
“这一切都将与我无关。”
“时昭。”
“我不想同你再有过多纠缠,不论以前发生什么,未来会如何,这就是我的选择。”
“我只想守着一片安宁。”
她承担不起任何失去的风险。
少年攸得抬眼,神色复杂,轻喃:“我只想要你。”
洛筱妤一怔,没说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时昭眉骨稍压下几分,眼中流转着异样的情愫,“因为什么?”
“梦吗?”
洛筱妤对上他的视线,内心瞬间一个咯噔,手不经意间紧攥了攥胸口的衣裳。
如果你反反复复梦到你在乎的人,让你看着所有在乎你的人一一死在你眼前,而最后自己也崩溃到自尽而亡,反复经历着匕刃穿透心脏的瞬间,而疼痛却慢慢放大,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消逝的感觉。
日日夜夜。
会如何?
梦或许不是真的,可梦的感受挥之不去,也让她忽视不了。
她垂下眼,“我只是觉得,我对你的情感,并非男女之情。”
时昭一怔,似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胸口闷得慌,幽幽开口:“那阿妤想嫁给谁?”
“太子?”
“亦或是南小侯爷?”
少年的嗓音愈发冷淡,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莫名让人觉着不寒而栗。
“我的婚事,也不由我,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洛筱妤眸底漫着复杂神色。
“不管如何,这都与你无关了。”
瞬间空气忽然沉寂了好半晌。
“我知道了。”少年垂着眼,看不出半点神情。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与我无关?
不。
阿妤,你会知道。
你的选择只能有我,也唯有我。
风白瞧着自家主子神色不对,可……
他想了想,还是冒着险再次踏入,只是这次他离得更远了。
“主上,解决好了,另外,太子与六皇子如今确有出现于此,接下来该如何?”风白额侧沁出薄薄细汗,未曾抬眸便感受到周身压迫的气息。
时昭掀眼,唇角带着讥讽的笑:“过几日太子欲举办踏青狩猎,想与……丞相嫡女结亲?”
少年手指握着银瓷盏,慢慢收紧,“那便让他高兴几天,不是想找到我吗?那便放条饵好了。”
“咔”的一声脆响,银瓷盏沿先裂开一道细纹,一点一点蔓延开,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从指缝间涌溢,直至整个银瓷盏彻底崩碎,尖锐的瓷片划破皮肤,血珠混着茶水滴落,溅在洇出深色水痕的袖口。
他却似没有知觉般,神情没有半点变化,深邃的眼眸晦暗难辨。
凭他也配。
阿妤,怎么办呢?
你如今本就身处漩涡之中。
你想守的一片安宁,从来就不曾有。
销金窟某处雅间。
时间悄然消逝,底下斗兽场上的人都换了几波了,便是再刺激,再看下去也让人生腻了。
“怎么回事,人呢?”裴瑞眉间紧皱,神情不耐。
裴玄眯了眯眼,不由打了个哈欠,安抚道:“太子皇兄别急,再等会,若是……怕是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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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一名暗卫敲门而入,立于他们身前,恭敬唤道:“太子殿下,六殿下。”
“如何?”裴瑞站起身,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眼神似有些期待。
那暗卫摇了摇头,“属下已经成功混入,只是此番还是没能见到那位。”
“砰”地一声,裴瑞音量不由提高,手撑着案几,“你说什么?人呢?不是打探清楚了会现身销金窟?”
那名暗卫瞬间跪下,“那位似乎只待了片刻,便离开了销金窟,似乎是对殿下有所察觉。”
裴玄若有所思道:“他的势力怕是渗透颇深了,太子皇兄我们得加快动作了,否则皇兄你的太子之位怕是难稳。”
瞬间裴瑞眼神幽深一片。
“本想着找出是谁,可如今,就怪不得孤了。”
天色莫名令人觉着压抑,风卷着云低低压在檐角,雨势没有半点收敛,檐下织成的水帘垂下,案几上洇上雨痕。
“姑娘,你已经坐这几个时辰了。”清露走上前,轻声唤道。
她等了有一会,少女仍没吭声。
“姑娘。”
洛筱妤回过神,身子侧了侧,将烹好已久的茶搁在案几上。
“姑娘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洛筱妤想了想,吩咐道:“南小侯爷之事,清露你去置办些物什,过些日子待南小侯爷出了京卫牢狱,登门致歉。”
“是,姑娘。”清露仍有些担忧的看着洛筱妤,抿了抿唇。
夜渐深,梆子声敲过四响,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歇了,只余檐角偶尔滴落的雨珠,“嗒、嗒”轻敲在青石板上,倒比雨声更为显静。
鎏金帐钩于昏黑的夜里泛着冷光,帐内压抑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她侧蜷着身子,睫毛颤得厉害,额角抵着冰凉的帐沿,鬓发早已被冷汗浸透,喉间时不时滚出细碎的呜咽。
“不......不要......”
含糊的呓语反复重复着,手悬在半空胡乱抓着,指尖抠进身下的锦褥,攥得指节泛白,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襟,粘乎乎的令人不适。
她忽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的帐顶在昏暗中模糊成一片,感受着身下的不适感,好半晌才看清熟悉的纹理。
又梦到他了。
洛筱妤熟稔地用指腹轻碰眼角的那颗红痣,湿润的触感令她恍神,梦里的她对所有发生的事都那么无能为力,又无可奈何。
且梦里的时昭,与现实的他,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人怎么可能那么多年伪装的天衣无缝呢?
或许她不该多疑多心。
只是,她也没有心思再与他纠缠了。
她这么些时日的痛苦与难眠也不是假的,她做不到再像以前那般,心无旁骛的面对他。
无论是梦里洛家的覆灭还是匕刃穿透心脏,亦或是那荒唐的旖旎云雨之事,都挥之不去。
洛筱妤紧攥心口,闭了闭眼。
对不起。
她起身缓缓下了床榻,借着微弱的月光踱步走向妆台前,那里郝然屹立着一瓶桃花酿。
不太熟练地点亮烛火,她抬手将桃花酿下的纸条拿出,指腹撵着,将它铺平放在身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少年的字迹沉稳有力,行云流水,还是那般熟悉,只是这却不像是他想出的话。
倒像是谁教他的。
她望着上面的字迹出神,狠了狠心,双手拿起紧攥着两边,闭了闭眼。
眼角似不经意垂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