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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作者:南山六十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几天后,院里来了个新人,是萧绝叫东良从后园子拨来的,正是春雨,上次意外后照顾过柳薇的。


    现在柳薇公然是妾,春雨就是给她的丫头,自是与柳薇同吃同住。


    春雨还是比柳薇活泼些,时隔月余,看柳薇胖了点白了点,发自内心一笑:“我一直念着姑娘,今儿见着姑娘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多谢你记挂着我。”柳薇指指她挎着的包袱,“给我吧,我帮你放衣柜里。”


    “我是奉命过来伺候姑娘的,怎么好意思劳姑娘动手。”春雨自己打开柜子,安置了包袱;又回身走向桌子,看茶壶里空空如也,便快步出去:“姑娘等等,我去添了热水,回来为姑娘倒水喝。”


    乍然出现一个人,因自己忙前忙后,柳薇恍然似梦。


    春雨速去速回,捧着满水壶,倒了杯水,递与柳薇:“姑娘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柳薇缓缓接住水杯,挨着桌子坐下,苦笑道:“我只是……不习惯。”


    沦为贱籍后,她已习惯了对别人卑微,突然有一天有人对自己卑微起来,感觉挺刺挠的。


    春雨笑道:“那我就稳稳当当做事,等姑娘慢慢儿习惯那天。”


    此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窗户:“柳姑娘,你出来一下。”


    柳薇抬头,见是东良,忙放下水杯,出去问有什么事。春雨一并跟了出来。


    东良道:“春天了,该去采买各种布匹,提前为府里的人裁制衣裳。柳姑娘,你一起去吧,帮着挑一挑。”


    柳薇心存疑惑:“我又不懂,一块去有什么用处呢,反而给添乱。”


    东良笑一笑:“这是国公爷的吩咐。”


    萧绝办公时偏好吃浓茶,如此可以保持头脑清醒。不久前,东良去上茶,萧绝不经意地说:“每次看见柳薇,她总是一副寒酸样子。好歹在我院子里戳着,白白丢我的脸面。我算着,这两天是采办布匹的时候,正好,打发她跟着,随她挑她那份。”


    萧绝有令,柳薇唯唯诺诺;春雨则留下来干她的活儿。


    巳时,柳薇和管采买的高嬷嬷坐着马车前往京城最大的锦隆布行。巧得很,这布行地处城西,与当初买走柳薇母亲的钱员外家在一条街上,是门对门。


    车子稳稳停靠于街边,高嬷嬷先下去,却不见柳薇出随后出来,便探入一双眼,见她偏着头,往对过那片张望,因问:“柳姑娘,该进去了,你瞅什么呢?”


    街对面,钱员外家人进人出,一派繁荣,衬得柳薇越发心灰意冷。


    “没什么。”柳薇撂下车窗帘,收心起身下车。


    高嬷嬷精通各类布料,是个行家,而柳薇对此一窍不通,再加上为母亲之事烦心,只魂不守舍地陪着高嬷嬷走走停停。


    那高嬷嬷看出柳薇心不在焉,便耐心地问:“柳姑娘是有什么心事?”


    柳薇摇摇头。


    高嬷嬷道:“一直琢磨也不济事,倒不如多看看眼前这些料子。柳姑娘,你喜欢什么花样的,今儿定下,改明儿好做衣裳。”


    为了不继续给萧绝丢人现眼,影响萧绝的心情,柳薇收拾心绪,尽力在万花丛中挑中三匹,一匹葱绿的,一匹湖蓝的,一匹石青的。


    高嬷嬷说:“姑娘年纪轻轻,这几个颜色太老气了。”


    柳薇道:“我不太喜欢鲜艳的,而且国公爷也不想我太过招摇。”


    萧绝自己衣柜里全是乌漆墨黑的衣服,那她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如果打扮得花红柳绿的,肯定碍他的眼,到头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高嬷嬷依她的。


    高嬷嬷与布行说定往国公府运送布匹的日期,届时拿着票据结账。然后两人出来。


    高嬷嬷顾着萧绝的情面,让着柳薇,请她先上车。柳薇不能心安理得,和高嬷嬷谦让。偏是这时,远远过来一人一马,人高高地端端地骑在马背上;有风过境,吹起那人的几缕额发,翩翩绽开一张白玉般的面庞。


    柳薇错愕一瞬,忙不迭背过身去,放弃与高嬷嬷推让,笑得有些不自然:“那我就不和嬷嬷客气了。”言罢,一头扎入车厢。


    高嬷嬷察觉出些许古怪,倒未曾注意眼前翩然而过的身影,接着上车。


    柳薇同高嬷嬷无甚交情,当然无甚话题,两人只沉默对坐。


    柳薇双手交叠,搭在大腿上,姿势自然,心思却绞成了麻花。


    方才街上那人,是孔湛,和她做了十几年的邻居。


    前年春天,他去了白马书院读书,她在长街为他送行,祝愿他前程似锦。他走后一年,她家便发生巨变,四分五裂。


    听说去年秋闱,他榜上有名。那今年的春闱,凭他的才华,定能高中的吧。


    柳薇暗暗一叹,到底是渐行渐远了。


    柳薇这一去一返,早过了午饭点,好在有个春雨,特意给她留了,怕放凉了,中途又热了两次。


    一口热饭下肚,连同心也暖暖的。她转头,凝视片刻春雨拿着鸡毛掸子在窗台打扫的背影,道:“上午的活你替我做了,很累吧?你放着歇歇,我来就好了。”


    春雨回首,笑道:“姑娘不用与我客气,再说我不觉得累。姑娘细嚼慢咽,有什么事,有我呢。”


    东良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接上春雨的话:“巧了,现在就有一件事,可惜你不顶用。”东良看向柳薇,“柳姑娘,国公爷唤你去屋里为客人看茶。”


    柳薇意外道:“唤我?”


    萧绝不是烦她,不准她进屋里的吗?


    虽然前两天她出入过几次,但那是东良病体不适,无法照应,老太太才命她顶这个缺的。目前东良已痊愈,近身服侍,轮也轮不上她呀。


    东良道:“对。客人已等着,耽误不得了,姑娘快去吧。”


    “哦,我这就过去。”柳薇擦干净嘴,一道寻思着泡好两杯茶水,便轻轻敲下正屋的门。


    “进来。”


    柳薇遵命,缓步入内。


    有限的视野中,萧绝与一年轻男子面对面落座。她能感觉得出,那男子正注视着她。


    这男子并非哪个无名之辈,恰是当初萧绝入宫陪侍读书的成王。


    柳薇将茶依次放下,欲告退,不料萧绝说:“去那一边候着。王爷爱吃茶,一杯远不够吃的。”


    成王笑出声来:“我专程到你这,是探病的,说得好像我过来占便宜的。”


    萧绝笑而不语。


    耳畔是二人轻松的玩笑,柳薇可松弛不起来,她一步步退至墙角,身姿畏缩,竭尽所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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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成王终于从她身上移走视线,朝萧绝耐人寻味地笑:“别人与我说你纳妾了,我起初还不相信。现在,眼见为实了。”


    萧绝端茶浅饮一口,慢条斯理道:“如王爷所见,臣无大碍,明日当能回归正轨。王爷可还有他事?如果没有,臣想再松快半日。”


    成王敲着他办公的桌子:“本王远道而来,没慰问几句,就撵本王走?萧大人,你这不厚道啊。”


    萧绝搁下茶盏,笑得极浅:“王爷请吃完茶再走吧,不然浪费了这雨前龙井。”


    “罢罢罢,不与你计较。”成王托起茶盏尝了一口,眉毛一跳,旋即仰头饮尽,笑道:“水放多了,味有点淡,不过茶叶倒是上好的。”


    萧绝眼风轻轻带过角落里的柳薇,道:“虽是粗笨,倒也省心。”


    柳薇心虚得手心沁了层薄汗。她从前也没机会给主子泡茶奉茶,她也不喜欢喝茶,就没下功夫钻研。原也以为泡茶简单,把水烧开了再把茶叶倒进去,泡匀了就成,谁承想里头的门道那么深呐……


    “你倒是看得开。”成王起身到一半,忽而记起什么来,两个手掌撑在桌沿,略微俯视萧绝,“差点忘了,我今天是搭敬和的车过来的,敬和眼下在你家老太太那里,约摸快寒暄完了,马上就来你这了,你可不要怠慢了她。”


    萧绝面色如常:“公主驾临,当然好生招待。这点礼数,寒舍还是有的,王爷不必担心。”


    成王抬手转身,经过柳薇前面,回头望萧绝:“本王是客,你横竖有点表示,指个人来送送本王啊。”


    柳薇有种直觉,成王十有八九是想让她做这个送客的人,好为敬和公主萧绝腾地方独处。


    柳薇根本没拿自己正经当半个主子,所以送客这事,她非但不介意,反而希望萧绝给个痛快,打发她走——有萧绝在的地方,太具压迫感,太过煎熬,不如出去自在。


    柳薇蜷缩在那里,只露个头顶,懦生生的。萧绝回视成王,道:“自然。”随后喊东良送客。


    成王提起唇角,没再言语,信步出门。


    成王一走,柳薇才听见自己打雷般的心跳,及断断续续的呼吸。


    柳薇的恐慌,掩饰不住,这令萧绝心中泛起一丝丝好笑的涟漪:“你很怕?”


    柳薇艰涩道:“奴婢……不敢……”


    “不敢?不敢怕我,还是不敢怕成王?”


    柳薇拜倒在他刁钻的问题上,嗫嚅好一会,不过是在“奴婢”二字上打转。


    “柳薇,过来。”熟悉的、无法拒绝的口吻。


    柳薇应声靠近。


    “抬起头来。”


    柳薇顺从,视线一点一点和他的视线齐平。出乎意料地,他在笑。


    “你是我的妾,送客出门这种小事,自有其他人做。懂了么?”


    柳薇太嫩了,也太笨了,一切尽在他锐眼洞视下。面对他,柳薇只有说“是”的份儿:“是,奴婢记住了……”


    萧绝将头稍稍往后一仰:“把这里收拾了,另换一杯茶来。”


    据成王所言,敬和很快过来寻萧绝。既然待客,哪有只上一杯茶的道理。柳薇虽心存不解,然她懂得分寸,萧绝有令,照做便是,绝不会多嘴。于是乎收好两副茶盏,蹑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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