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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就这么迫不及待?

作者:躺平的北极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淇县郊外,荒山


    晨雾未散,何灿便带着工匠们爬上荒山。山不算高,却怪石嶙峋,黄土裸露。


    她要在山顶仔细观察,然后绘制一份详细的治水施工图。


    “何监军,这边坡陡,您当心些。”领头的工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刘,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何灿点点头,攀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刘工头,”她指着山下几处,“这里、这里,还有对岸那片滩涂,都需要用水泥加固。但我们不能只堵不疏,看到上游那个弯道了吗?”


    “弯道过急,水流湍急,这是典型的需要裁弯取直的河段。”她用炭笔在图纸上快速勾勒,标注水泥用量、施工顺序和引流方案。


    下山时已近午时,烈日当空,晒得人头晕眼花。何灿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一滑。


    “小心!”


    刘工头眼疾手快扶住她,自己却踉跄后退,一脚踢飞了块黑褐色的石头,石头滚到何灿脚边。


    何灿刚准备道谢,目光却定在了那块石头上。


    她蹲下身,捡起那块石头。


    沉甸甸的,表面呈黑褐色。用指甲刮了刮,底下露出黑色的物质。她又在另一块石头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区别于普通岩石的声响。


    是锰矿石,而且纯度不低。


    何灿的心跳快了几拍。


    “刘工头,你知道这是什么石头吗?”


    刘工头凑近一看:“一块破石头,满山都是,硬得很,锄头都砸不碎。这么大座山,却没法种地,怪可惜的。”


    何灿看着光秃秃的山,问道:“那也就是说,这是一座无主的荒山?”


    “是啊,没法种地的山,谁要!”刘工头答道。


    何灿握着那块锰矿石,那是开启工业之路的钥匙之一。


    炼钢需要锰作为脱氧剂和合金元素。没有锰,炼出的铁脆而易折;有了锰,钢铁的硬度、韧性、耐磨性都将成倍提升。


    而她手里握着的,是一座露天锰矿。


    “刘工头,”她站起身,声音竭力保持平静,“找几个人,把这些石头装几筐,跟我下山。”


    官窑旁,临时搭建的工棚


    何灿命人搬来一座简易的炼铁炉,又取来几件破损的农具、一些石灰石和那几筐锰矿石。


    何灿挽起袖子。她先将废铁扔进炉中,拉动鼓风机,铁器在高温下慢慢软化,变成金红色的铁水。


    “现在,加石灰石。”工匠将石灰石放入铁水,杂质被吸附,铁水的颜色变得更加纯净明亮。


    何灿将提炼好的锰铁加入,炉中的颜色从金红逐渐变为更沉、更暗的银灰色。


    何灿盯着炉内的变化,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炷香后,她抬手:“可以了,浇铸。”


    工匠们抬起坩埚,将那股银灰色的熔融倒入预先准备好的模型中。当何灿用铁钳夹出那块钢坯时,工棚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灰扑扑的生铁,也不是脆硬的白口铁。而是一种泛着银光、表面较为粗糙的金属。


    她拿来一把普通的铁锄,用钢坯的边缘在锄刃上轻轻一划。刺耳的摩擦声中,铁锄的刃口出现一道明显的凹痕,而钢坯的边缘却完好无损。


    何灿擦去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块钢按现代标准只是最普通的碳锰钢,但在这个时代,已是领先时代的材料。


    她用钢坯替换掉锄头的铁器,“刘工头,拿去试试。”


    刘工头如获至宝,扛着锄头跑到工棚外的一片板结硬土上,用力挥下。


    锄刃毫无阻碍地没入土中,轻轻一撬,一大块板结的土块被轻松翻起,碎裂成松散的土块。


    何灿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有了这个,你们开荒、修渠、筑堤,都能省下一半力气。”


    刘工头猛然转身,眼眶发红:“何监军,这法子,能教给咱吗?”


    “铁器官营。”何灿说道,“有了朝廷许可,自然可以。”


    是夜,驿馆书房


    书房门被推开,何灿扛着一把锄头走了进来。


    李环一愣,随即失笑:“何监军这是要改行务农?”


    “猜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何灿把锄头往地上一杵。


    李环挑眉,目光在那把锄头上停留片刻。锄刃在烛光下泛着不同于寻常铁器的银色光泽。


    “莫非发现了新的农耕神器?”她戏谑道。


    何灿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黢黢的石头,放在桌上。李环伸手拿起:


    “这是什么?”


    “锰矿,我在城郊那座荒山上发现的,满山都是。”


    “锰矿?”


    “嗯,锰矿是炼钢的关键材料。这个时代,铁器普及,但没有真正的钢。铁太软,生铁太脆。而钢硬度高,韧性好,耐磨损。有了它,农具的效率能提升三倍。”


    她顿了顿,看向李环:“更重要的是,它能铸造大炮。”


    李环瞳孔骤然收缩。


    “我之前做的空投火药,依赖风力,准头差、射程短,只适合偷袭。”


    “但如果用钢铁铸成炮管,火药在密闭空间内爆炸,产生的推力可以将弹丸推出数百丈远,那才是真正的战场杀器。”


    李环盯着那块石头,喃喃道:


    “你还真是,不断给我惊喜。”


    何灿笑了笑,拿起那把钢锄:“我今天试炼了一块,硬度还不错。我会把炼钢的步骤写下来,画成图,让官府推广到各州各县。到时候,全国都能用上这样的钢。”


    李环点头,随即微微蹙眉。


    “放心,就算他们用来铸造兵器,能有我的大炮厉害?”何灿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为钢铁的发现,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李环无奈。


    “害,就说工人无意间发现的,你看哪个长官顺眼,就把这个功劳给谁。”


    李环看着她,问道:


    “你为何承认水泥的发现,却隐瞒钢铁的铸造?”


    “因为水泥最多铺路修桥,陛下知道了只会高兴,但钢铁,那可是国之重器,如果是被我发现,陛下就不是高兴,而是恐惧和提防了。”


    “不错,还挺有政治嗅觉。”李环赞叹。


    “近墨者黑。”


    “铸造大炮不可在此地。”李环轻声说,“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我会让公主府的商队,把锰矿分批运回京城。还是老地方,西山庄子。”


    “没问题。”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骚动。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城东方向,浓烟升腾,火光冲天。


    “那是什么地方?”何灿眯起眼睛。


    青柏闪身进门,脸色凝重:“殿下,王县令府邸走水了!”


    王县令府邸,火场


    大火已经吞噬了半个府邸,衙役和百姓正在泼水救火。


    “里面还有人吗?”李环抓住一个满脸烟灰的衙役。


    衙役咳嗽着摇头:“不知道,火是从书房烧起来的,王大人被发现的时候,是挂在房梁上的。”


    李环心下一惊:悬梁自尽?不,是伪造自杀!


    “青柏,去看看。”李环吩咐道。


    衙役又抬出一具焦黑的尸体,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从佩戴的玉佩可以辨认出,是王县令的心腹管家。


    “殿下,”青柏走到李环身边,压低声音,“我在王县令尸体旁边,发现这个。”


    青柏递过来一张纸。纸张完好,字迹工整,详细罗列了王县令这些年的罪行:贪墨赈灾银两、与粮商勾结,囤粮抬价、收受贿赂。并承认是他一人所为。


    落款清晰,还按了红手印。


    “呵,一人所为。”李环语气讥诮,“骗鬼呢!”


    何灿眉头紧锁:“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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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得太巧了。我们刚打算动王县令,他就自知罪孽深重,以死谢罪了?”


    “灭口。”李环吐出两个字,冰冷刺骨。


    “京城的人,就这么迫不及待?”何灿震惊。


    “同时,也是威胁,这个案子,到此为止。”李环冷笑。“但我,最讨厌威胁。”


    她转身对青柏说:“把这封《认罪书》交给张侍郎。王县令死了,他现在是淇县的主事。就让他按这个口径上报,王县令贪腐事发,畏罪自杀,留下认罪书。”


    “是。”青柏接过信纸,犹豫了一下,“殿下,这信上写的,朝廷会信吗?”


    “他们不需要信。”李环淡淡道,“他们只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这件事到此为止的交代。王县令死了,脏水泼到他身上,幕后黑手继续藏在暗处,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那我们之前搜集的证据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们?”青柏气愤。


    “留着。”


    “我会让他们如愿,让他们以为自己高枕无忧。”


    “然后我们,秘密调查。”


    何灿走到那两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烧得太严重,表面碳化,许多细节已经无法辨认。但她还是注意到一些异常:


    王县令的手腕处,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淤青,那是死后被拖动时留下的痕迹。而管家的后脑勺,颅骨有轻微的凹陷,那是被人用重物砸伤导致的。


    “他们是先被杀,然后才被烧的。”何灿站起身,对李环说。


    李环点头,并不意外:“杀人灭口,销毁证据。干净利落,手法专业。”


    她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青柏,立刻带人去李茂才府上!看看他在不在!”


    青柏领命,带着一队羽林卫疾驰而去


    。


    何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殿下是担心——”


    “王县令是白手套,李茂才是钱袋子。”李环声音低沉,“现在手套烧了,钱袋子还能留吗?”


    不到一炷香时间,青柏快马返回,脸色难看。


    “殿下,李茂才府上,人去楼空。金银细软都在,但库房里的账册、信件,全都不见了。后门有新鲜的车辙印,通往北边的官道,像是连夜紧急出逃。”


    “动作真快啊。”李环眼中掠过杀意,“可惜。”


    她转向青柏:“传令京城,出动暗影,沿北上官道秘密搜寻李茂才的下落。切记,要留活口。”


    “是!”青柏躬身,转身欲走。


    “等等。”李环叫住她,补充道,“再查查李茂才在其他地方有没有产业、宅邸、相好的外室。这种人,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青柏领命离去。


    何灿走到李环身边,轻声问:“殿下有什么思路吗?”


    李环望着那片废墟,缓缓开口:


    “他不烧还好,这一烧,反而缩小了我的怀疑范围。”


    “能在淇县如此迅速地灭口、善后,调动的绝不是普通势力。王县令是地方官,李茂才是豪商,要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这需要强大的门路和关系。”


    “在京城,能有如此势力的,只有世家。”


    “而在北方有如此势力的,只有五家。”


    何灿呼吸微顿:“也就是说,京城的黑手,就在这五个姓氏里面。”


    “没错。”李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范、崔、卢、谢、王,这五家,把持朝堂,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父皇这些年想动他们,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现在,到自己送上门了。”


    李环转身,朝驿馆方向走去。红衣在夜风中扬起,背影挺拔而决绝。


    “三日后,启程回京,”她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而坚定,“我们,京城见。”


    既然京城的人想玩游戏。


    那便陪他们玩一场,猫鼠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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