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亲的脾气,更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可心里那股闷火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痛。
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靠这点疼让自己冷静下来。
魏夫人快步走到床前摸了摸稚鱼额头,察觉热度退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俯身仔细瞧了瞧稚鱼的脸色,见她呼吸平稳了些,脸颊上的潮红也在消退,终于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顺手拉了拉被角,轻声道:“总算稳住了,再烧下去真要出事。”
“世子留下用早饭吧。”
她笑着客套。
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哪怕刚才还训斥着自家儿子,此刻面对沈晏礼,她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礼数。
这位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别说来探病,就是不来,他们也没资格抱怨半句。
“不用。”
沈晏礼摆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昨天魏兄送消息过来,差点被我手下当成奸细收拾了,是我管束不力。”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但提到“奸细”二字时,眉梢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昨夜巡逻的侍卫的确过于紧张,险些酿成误会。
这种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看。
“不知魏兄想要什么赔礼,但凡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说完看了魏子谦一眼,目光沉静,没有任何嘲讽,也没有刻意讨好。
这是一种纯粹的利益交换态度,清楚明白地摆在台面上。
你要什么,我给得起,就那么简单。
魏子谦一听,眼睛当场亮了,连刚才的怨气都忘了。
脑中瞬间闪过各种念头,金玉器皿、古玩字画、良田宅邸……
甚至还能求一封荐书,进御林军都不是不可能。
他是真没想到,今天能等到沈晏礼主动开口认错。
这可是沈晏礼欠他人情!
千载难逢啊!
得要点值钱的!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思绪飞转。
这种机会一旦错过,以后未必再有。
得挑个既体面又能实际落袋的好处,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份人情。
上次那把玉骨扇就挺合他胃口……
白玉为骨,湘妃竹面,上面还刻着名家题诗,他曾在聚宝楼见过一次,一直没能入手。
若能借这个机会讨来,既显身份又有面子。
但他又怕开口太小家子气,万一惹得沈晏礼看轻,反倒不美。
正琢磨着缺啥少啥,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
他低头盯着地面,眉头紧锁,反复权衡。
提金银太过俗气,要官职他又没那个胆量,一时间竟觉得左右为难。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零碎想法,拼凑不出一个妥帖的请求。
“哎呀,沈世子才是真正的贵人风范。”
魏夫人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感慨,“我家这不成器的,若有您一半沉稳,早点定下婚事,我做梦都要笑醒喽……”说着还看了沈晏礼一眼。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羡慕。
其实这话早就在她心里埋了许久,今天借机说出来,既是实情也是试探。
她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游手好闲,不成气候。
若是能攀上一层贵亲,也算替他铺好了后路。
沈晏礼秒懂。
他垂眸整理了下衣袖,并未立即回应。
片刻后才抬起眼,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感慨。
但他已经明白魏夫人的意思,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种人情往来,本就不必说得太透。
“过几天聚宝楼办赏花宴,京里头面人家的姑娘都会到场。”
他淡淡道,“魏兄若是看中哪个,我去帮你递个话,搭个桥。”
他说得极为自然,就像安排一场普通的聚会。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显得刻意巴结。
可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种引荐意味着什么。
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平时连见一面都难,更别提牵线搭桥。
魏夫人一听乐得眉飞色舞,魏子谦原本想狠狠敲一笔的心思瞬间泡汤。
他原本还想趁机索要重礼,可听到这句话,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机会远比一柄扇子重要得多。
婚姻大事牵连家族,若真能通过沈晏礼结一门好亲,那才是长久之计。
一时间,他心中的贪念悄然转变成了另一种期待。
“还有件事。”
沈晏礼看向床上昏睡的人,“再过几日,王府会正式上门提亲。您若有空,带她去挑些新首饰,钱算我的。”
他声音低了些,语速也慢了半分。
目光落在稚鱼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说这话时,他并未抬头看魏夫人,像是交代一件极平常的事,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来过的这事……
别跟她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完便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顺口一提。
话落转身便走。
魏夫人嘴上应着好,心里却直嘀咕。
她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绣线,目光落在稚鱼苍白的脸上。
这人真怪,明知道稚鱼病了急得连命都不要似的,偏又不肯让她知道自己来过。
昨夜三更天,沈世子亲自策马赶来府中,鞋底沾着泥水踏进内院,额角还带着薄汗。
他进门一句话不说,只盯着床上昏睡的人瞧,随后低声叮嘱魏夫人务必照看好,便匆匆离去。
多少恩爱的小两口,最后不都是一拍两散?
魏夫人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的那些夫妻,也曾恩爱非常,可日子一久,一个冷了心,另一个伤了情,终究形同陌路。
等人家走远了,你再后悔也追不回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个新瓷碗,倒了温水搁在床头。
所以当稚鱼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一样,低低说了句:“让义母操心了。”
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字句,手却本能地想抬起来扶额,却被魏夫人按住手腕。
魏夫人眼皮都没抬,轻轻松松就把沈晏礼给抖了出来:“哎哟,你可别谢我,我半点忙没帮上。”
她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像是怕外头听不见一般。
“那一晚上烧得人都快糊涂了,是谁贴着你,一遍遍用冷帕子压、抱你在怀里降温的?可不是沈世子吗?还特地叮咛我,不许跟你提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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