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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药石难医

作者:归芜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尤其是现在这场高烧,来得毫无征兆。


    既无前症,亦无诱因,只一夜之间便烧得她神志昏沉、面如金纸,让他束手无策,连最稳妥的应对之策都一时难以落定。


    他深吸一口冷气,气息凛冽,如刀锋刮过鼻腔。


    在床边坐下,脊背挺直如松,下颌微绷,眉峰低压。


    空气冰冷,吸入肺中带来一丝清醒,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


    他盯着她起伏的胸膛,目光锐利如刃,试图从每一次微弱却急促的呼吸中,找到某种规律、某种可借力的节点、某种尚未失控的余地。


    外面天色渐暗,暮色如墨,一寸寸漫过窗棂。


    沉沉压向屋檐;屋内烛火未燃,温度也在无声下降,寒意顺着青砖地面悄然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也不能再依赖那些只会摇头叹气、反复说着“脉象凶险”“药石难医”的大夫。


    要是稚鱼就这么没了——念头一掠而过,冷硬如铁——他只需顺手解决掉江露兰,往后他走路都能轻快三分,步履生风,再无掣肘。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清晰而冷静,没有半分犹豫。


    也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掸去袖口一点浮尘。


    若稚鱼死去,许多障碍都将随之烟消云散:江露兰失势、朝堂旧怨重提、敌党内乱自溃……


    所有横亘在他前路上的绊脚石,都将被碾成齑粉。


    江露兰作为主谋之一,必然会被牵连,证据早已埋好,只需轻轻一推,便可坠入万劫不复。


    他完全可以借机铲除异己,肃清羽翼。


    将兵权、户部、甚至东宫监政之职尽数纳入掌中,稳固自己的位置,无人再敢置喙。


    一切,都将重回正轨——井然、高效、不容置疑。


    手掌不自觉地搭上她的脖子,五指微张,覆住那一截纤细颈项。


    那根细颈在他掌心里,竟像一根被霜雪压弯的藤条。


    柔韧中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仿佛只要稍一用力……


    念头一起,就像有一条毒蛇顺着心口往上爬,冰冷、滑腻、无声无息,缠绕至喉间,勒得人呼吸微滞。


    他的指腹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微弱。


    却持续;断续,却未绝;如同荒原尽头最后一星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熄灭。


    那一刻,杀意曾在脑海闪现,短暂却真实,锋利如刃,寒光凛凛。


    可随着那一下心跳传入手心,那股骤然腾起的寒意忽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命运之手已悄然按上他的肩头,不容回避,无法挣脱。


    他猛地闭眼,睫羽微颤,额角青筋隐隐一跳;再睁开时。


    眼神已经变得铁硬,漆黑如墨,再无波澜,亦无温度。


    他站起身,袍角微扬,动作干脆利落,不再犹豫,亦不回头。


    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他侧身立于门边,低声吩咐守在外面的小丫头:“去提冰水,快。”


    语气不容置疑,字字清晰,冷硬如铁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吩咐人端一碗温茶。


    他已经做出决定——无论结果如何。


    都不能在这里停下,不能退,不能迟疑,不能让意外再次发生。


    转身叫来旁边守着的小丫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把冰水提进来。”


    一盆接着一盆往自己身上泼,冷水刺骨,激得他牙关紧咬,牙齿打颤,四肢发僵,指节泛白,可他仍一声不吭,一趟趟重复,动作精准而麻木。


    每一盆水都冒着森森寒气,泼洒在地上,迅速凝成薄霜,沿着青砖缝隙蜿蜒爬行,如蛛网密布。


    他脱掉湿透的中衣,赤着上身靠近稚鱼,胸膛紧贴她滚烫的脊背,用自己骤降的体温为她降温,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身体,将她牢牢裹入怀中。


    不是那些大夫说“降温即可退烧”吗?


    ——他目光低垂,看着她汗湿的鬓角,一字一顿,在心里问。


    他信这一个法子。


    他不相信药方,不相信符咒,只相信看得见的结果。


    体温必须降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一遍遍离开床铺,冲冷水,再回来贴住她。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一个是冰冷如霜,一个是滚烫如炉。


    等身子又被体温暖热,他又爬起来,继续一趟趟冲冷水。


    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呼吸和体温。


    发现热度未退,便立刻起身执行同样的步骤。


    时间在他的重复动作中流逝,窗外从漆黑变为灰蒙,再慢慢透出微光。


    整夜来回奔波,像是在跟时间赛跑,直到稚鱼的脸不再滚烫,呼吸也平缓下来。


    他最后一次回来时,察觉到她的额头终于恢复了些许正常温度。


    呼吸均匀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靠在床边喘息,体力几乎耗尽,双眼布满血丝,却仍不肯合眼。


    天刚蒙亮,魏夫人带着魏子谦蹑手蹑脚推门进来,正撞见沈晏礼在套外袍,里面的中衣还在滴水,紧紧黏在背上。


    “沈晏礼你他妈还有人性没有!人都快烧糊涂了,你还干这种混账事!”


    魏子谦张嘴就骂。


    他站在门边,拳头紧握,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稚鱼高烧不退,屋里熏着药味,炭盆也加了火,可她整个人滚烫得吓人。


    偏偏这个时候,沈晏礼还在这里换衣服,动作从容,仿佛外头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


    沈晏礼穿衣的动作停了一瞬,斜眼扫过去,目光冷得像刀子。


    他的手指悬在第二颗盘扣上,肩头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下扣。


    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


    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头发堵。


    “不会说话就闭嘴!”


    魏夫人立马喝住儿子,一点不留情面,当着外人直接甩脸子,“没人逼你说活。”


    她转身时袖子带起一阵风,眼神凌厉地剜了魏子谦一眼。


    她的声音又尖又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尤其是在贵客面前失态。


    魏子谦被亲娘吼得脸色发紫,瞪着沈晏礼咬牙切齿,到底不敢再吭声。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想反驳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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