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 第174章 行踪隐秘 魏夫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凌厉。 随即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字字如钉。 敲进人耳里:“你糊涂!她肚里可揣着敦亲王府头一个孩子!那可是嫡出的血脉,是王爷盼了半辈子的骨肉!若真在咱们魏家出了事,沈晏礼能罢休?他手握虎符、统领京营,又是皇上钦点的世子,平日里虽温和守礼,可一旦牵涉子嗣,岂会顾念什么旧日情分?他翻脸不认人,一句话就能掀翻咱们魏家满门!你想想清楚——真出了事,皇上怪罪下来,一道圣旨抄家问斩,谁担得起这个责?是你?是我?还是整个魏氏宗族?!” 魏尚书脑子里“嗡”地一转。 眼前霎时浮现出铁甲森森的京营将士破门而入、御史台官员捧着明黄诏书踏进中堂、刑部大牢黑沉沉的牢门轰然关闭…… 想到那个后果,他脊梁骨都发凉。 后背一阵阵泛起冷汗,仿佛已听见镣铐相撞的刺耳之声。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脚几乎绊在青砖缝里。 额角“唰”地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缓缓滑下,黏在鬓边,又凉又腻。 沈晏礼虽只是敦亲王府世子,可母亲是先帝胞妹永宁长公主。 外祖父曾执掌枢密院二十年,自己十七岁便随军征西、立过战功。 二十一岁就任神武右卫指挥使,如今更是手握京畿三营兵权;朝中六部尚书见了他。 也得拱手称一声“沈世子”。 若因子嗣之事迁怒魏家,别说官位不保、削籍流放。 恐怕连老父亲坟前的香火都会被勒令断绝,满门男丁发配辽东苦役。 女眷充入教坊司,连名字都要从族谱上抹去。 他立马闭嘴不敢吭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僵硬得像被冻住的木偶,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这样,魏子谦被老爹老妈火速派出去送信。 满脸不情愿地站在垂花门口换衣裳,一边解旧袍子一边皱眉撇嘴,活像吞了一颗没熟的青杏。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嘀咕,手指用力拽着锦缎腰封,一脸不耐烦:“这大半夜的,让我去跑腿?府里几百号下人,派个小厮跑一趟不行吗?偏要我亲自去?我又不是府里跑腿的马夫!” 他边走边骂,袖子甩得呼呼作响,脚下踢飞一颗小石子,石子“啪”地撞在影壁上又弹回来,“让我堂堂一个公子哥去做传话的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十二岁入国子监,十六岁通五经,十八岁中举,读了十几年圣贤书,寒窗夜夜秉烛,笔尖磨秃三十七支,就落得个传口信的差事?!” 到了敦亲王府门口,夜风凛冽,卷着枯叶打旋儿。 刮得人脸颊生疼;两盏朱红灯笼悬在门檐下,被风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青石阶上明明灭灭,忽明忽暗,像喘息一般。 门房见是魏府少爷驾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腰弯得极低,双手抱拳,声音恭敬里带着几分讨好:“哎哟——魏少爷您来啦?快请快请!小的给您行礼了!” 魏子谦却没工夫寒暄,一把推开虚掩的角门。 语气急促而强硬:“我要见你们世子,有十万火急的事,立刻、马上!耽误不得!” 门房赔笑堆得更浓,额上沁出细汗,连连作揖:“少爷恕罪、恕罪!我们世子今早天刚亮就出城去了,说是往西山别院那边去了,至于到底几时回、中途停不停、要不要歇脚,小的真不知道啊!小的连世子坐哪辆马车出门都没敢多看一眼……” 魏子谦气得跳脚,靴跟猛地跺在地上。 “咚”一声闷响,震得门槛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他转身就走,袍角“唰”地一扬,拂过门边铜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回到街上,立刻掏出荷包,抖开银钱,叮当几声抛在掌心。 仰头扫视街对面酒肆门前正闲坐吃瓜的几个纨绔,声音洪亮:“谁跟我跑一趟?五两银子!活干完再加三两!管酒管肉管听曲儿!” 几人喝过酒正闲着,裤腰带都松垮垮地系着。 一听有钱赚,又有热闹可凑,眼睛齐刷刷亮起来,吆喝着“魏兄等等!” “算我一个!” “再喊两个弟兄来!” 纷纷扔下瓜皮拍腿起身。 他们当即分成四路,骑马的骑马,驾轿的驾轿。 穿窄袖劲装的拎鞭子,穿锦绣襕衫的提灯笼,在京城大街小巷满世界寻人,像撒网捕鱼一般铺开。 茶楼里掀开雅间帘子挨个问,赌坊里踩着赌桌探头看面孔。 戏园子散场时堵在后门查腰牌,连青楼妓馆都差人翻了个遍——老鸨赔笑着递茶水,龟奴哈着腰引路,小厮提灯照着每间厢房的门楣。 丫鬟们缩在帘后偷瞄,连姑娘们的胭脂盒底下都翻了一遍。 愣是没见着沈晏礼的人影,连件同款云纹暗绣的墨色外袍都没瞅见。 “这沈晏礼到底钻哪儿去了?!” 魏子谦急得直跺脚,靴底狠狠磕在青石板上,“咔!咔!咔!” 三声脆响,震得街边一只野猫惊得窜上墙头。 尾巴炸成毛刷,他额角青筋直跳,眼底血丝密布,声音都劈了叉。 他已经来回奔跑了七八条街,双腿酸胀发麻。 喉咙干涩得像是塞进了一把粗粝的沙子。 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感;额头上汗珠密密麻麻地沁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落。 又沿着下颌线一滴、一滴砸在胸前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小片水痕。 眼见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 灰蓝的暮色正从西边天际悄然漫延,街边灯笼陆续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在风里轻轻摇晃;可他苦苦打探的消息。 却依旧杳无音信、半点线索也没有——他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越勒越紧。 焦躁如野火,在胸腔里噼啪窜动,烧得五脏六腑都发烫。 他忽然抬起右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自己后脑勺上,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有道电光劈开混沌。 脑子“嗡”地一亮;好像……真的突然记起什么至关紧要的事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鞋底在青石板上刮出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滞了一瞬。 之前听哪个府里扫地的粗使下人闲聊时提过一嘴,说世子近来常悄悄摸摸地回府查看家中事务,行踪隐秘。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打上门来 从不走正门,也不带随从;说是防着内院有人趁机作乱、中饱私囊,更怕账房与管事串通一气,糊弄主子。 他眼睛一亮,不再犹豫,立刻掉转马头,手腕猛一扬鞭,“啪!” 一声脆响炸开在暮色里;胯下那匹枣红骏马吃痛长嘶。 四蹄腾空而起,载着他如离弦之箭般,直直朝着敦亲王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他压根儿不讲什么规矩,更懒得等门房通报、传话、引路;马未停稳,人已翻身跃下,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沓。 这回可真没打算讲什么客套话了——连假意拱手、寒暄一句的心思都没有,只有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直往眉宇间撞。 他在王府朱红大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靴底刚沾地,便将手中缰绳狠狠一甩,“啪嗒”一声扔给身后踉跄跟上的随从;几步并作一步,。 大步流星冲到大门正中央,抬手就攥住那只冰冷沉重的黄铜门环,用尽全身力气,“哐!哐!哐!” 三声巨响震得门框簌簌落灰,整条街都仿佛抖了三抖。 “沈晏礼!沈晏礼!你欠我那一万两银子,到底啥时候还?!” 魏子谦又被两个高壮门丁死死拦在门口,宽厚的脊背堵得严严实实,半步也踏不进门槛;他索性不装了。 干脆大大方方站定在王府巍峨的朱红大门外,仰起脖颈,扯开嗓子,字字清晰、句句带刺,朝着门内破空吼去。 “上次赌局,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说三天之内结清,结果呢?拖了一个月!整整三十天!一文钱没见着!现在我还等着这笔钱周转生意,铺子里的货款压着,账房天天催,东家天天盯,你倒好,拍拍屁股玩失踪?躲得连影子都不见!” 他越喊越大声,声音嘶哑却愈发洪亮,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铁钉。 狠狠砸向那扇紧闭的朱门:“有胆子借钱,没胆子还啊?缩头乌龟是吧?装死是不是?不出来是不是?!” 旁边跟着的两个小厮也很会来事,互相飞快对了个眼色,心领神会。 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对铜镲,“叮!当!” “叮!当!” 地使劲敲起来;节奏虽杂乱无章,却刺耳异常,高亢尖锐,一下一下直往人耳膜里钻,吵得人脑仁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的下意识抬手掩住耳朵。 皱着眉匆匆快步走开;有的远远躲在对面茶楼二楼窗后,扒着窗棂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更有几个卖糖糕的老妪停下扁担,踮脚张望,脸上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大家都知道魏子谦不是善茬,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骑马横街、调戏婢女、斗狗赌钱,哪一样不是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可谁能想到,堂堂户部尚书府的嫡长少爷,金玉堆里养出来的贵胄公子。 竟能干出这种街头泼皮才做得出的混账事——撒泼、叫骂、敲镲、堵门,样样不落! 一个个全看傻了眼,连手里的瓜果糖糕掉了都没发觉。 几个巡逻的衙役远远瞧见那阵喧闹,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迟疑与踌躇的神色——既想上前制止这明目张胆的扰民之举。 又忌惮对方身份显赫、背景深厚,生怕一个不慎便惹火烧身;于是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默默退至巷口。 站在斑驳的砖墙阴影里,屏息凝神地观望,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过了好一会儿,府门内才终于窸窸窣窣地走出一位管事的婆子——她鬓角已尽染霜雪,发丝稀疏而花白,眼角皱纹深如刀刻;走路时双腿微微打颤。 腰背佝偻着,每迈一步都似要费尽全身力气,仿佛一阵稍强些的夜风就能将她掀翻在地。 她手里端着个灰蓝色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边角还露出一角银光;脚步迟缓而沉重。 鞋底拖过青石地面。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显然是奉了主母之命,打算拿点体面钱物,好言好语地将人打发走,免得事态扩大、失了王府颜面。 她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语气恭谨中透着小心翼翼的劝慰:“少爷息怒,消消气……世子爷确确实实不在府上,今儿一早便随兵部差遣去了西山大营,短则三日,长则五日才能回转。这是主母亲口吩咐备下的茶仪,一共二十两足纹银,另加两匹云锦、一匣南珠……您先收着,权当是王府的一点心意。改日世子归来,咱们再摆酒设席,好好商议如何?” 魏子谦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没正眼瞧她。 只冷冷嗤笑一声,右手倏然伸出,五指成掌,猛地朝那婆子肩头一推——力道又狠又沉,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与怒意;婆子猝不及防。 整个人向后踉跄连退三四步,枯瘦的手腕在空中慌乱挥舞。 几乎仰面栽倒在青砖地上,幸而扶住了旁边一株半枯的老槐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根本不等她喘匀气息,已大步往前猛冲,皂靴踏在石阶上咚咚作响。 袍角翻飞如刀锋破空:“这点碎银子就想堵我的嘴?当我是什么?街角蜷在破庙门槛上、捧着破碗等施舍的乞丐吗?!” “让沈晏礼滚出来!!” 他嗓音早已嘶哑破裂,像砂纸磨过粗陶,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气与灼烫。 却依旧一句接一句地吼出来,不肯停歇,也不肯服软。 “今天他要是缩头乌龟似的躲着不见人——你们这金玉其外、腐朽其中的王府。 也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这朱雀门上的匾额?!” 白荟玉正坐在东次间的紫檀木桌边,低头整理一只乌木镶银的药箱。 箱盖半开,里面层层叠叠码放着细瓷小罐、牛角刮痧板、铜制火罐,还有几束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新采草药;她指尖灵巧。 动作沉稳,正将一支支长短不一的银针依次收入红绒衬底的紫檀针匣中。 宽袖掠过桌面,轻轻拂过一方青玉镇纸,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嗒”一声轻响,像露珠坠入瓷盏。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多问一句,只将最后一枚银针轻轻按进匣格,合上盖子,起身时裙裾无声垂落,转身便往门口走去——步履平稳。 不疾不徐,仿佛外头翻天覆地的吵嚷,不过是檐角掠过的风声。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对阵 “白姑娘,”张嬷嬷立在门边,这回脸上再不见平日惯有的三分堆笑、七分圆滑。 眉心微锁,唇线绷直,说话时语调冷硬了几分,像浸了初冬井水,“门口有个混不吝的疯狗,扯着嗓子乱嚷嚷。 点名要见世子爷,言语极是不堪,搅得满府不安。” 她静静站在三级青石台阶之下,月光斜斜洒在肩头,勾出一道清瘦冷淡的轮廓;眉头微蹙,不是惊惶。 而是不耐,是戒备,是久经风雨后自然生出的审视锋芒。 夜风忽起,卷着檐角铜铃的余音掠过庭院,将她素白裙裾一角悄然掀起;她左手提着一盏纸糊六角宫灯,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 昏黄光影随之在湿滑的青石板上跳跃、拉长、晃动,明明灭灭,如同她此刻未出口的心绪。 府外那一阵阵刺耳的叫骂声隐隐传来。 尖利又执拗,竟生生截断了张嬷嬷后半句未落的话尾。 她眸光微闪,下意识朝里屋方向快速瞥了一眼——那是世子妃休憩的西暖阁,窗纸映着一点微弱烛影。 静得能听见更漏滴答;她立刻放低了嗓门,声音轻却清晰,像绷紧的弦:“世子妃刚躺下不久,今日午后又呕了两回,身子虚得厉害。 禁不得这般惊扰。这事你去应付一下吧。”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绣着的半朵墨兰,声音愈发低沉:“别惊动主子,能打发就打发了——若实在僵持不下,传我话。 就说白氏在此候着,愿以医者之名,当面陈情。” 白荟玉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是。” 话音未落,右手已不动声色按上腰侧——那里斜系着一柄尺余短刀,刀鞘以深褐色软革 tightly包裹,触手微凉而厚实;她指节缓缓收紧。 感受皮革下铁刃的轮廓与重量,随即松开,指腹在鞘面轻轻一抚。 如同安抚一头蛰伏的幼兽。 转身时,玄色织金披风自肩头滑落,宽袖扫过门槛。 带起一圈细微尘雾,在灯笼光晕里悠悠飘散,转瞬即逝。 她沿着抄手游廊快步前行,足下无声。 唯有腰间银铃偶有轻响;沿途所遇仆妇皆垂首避让,有的急急退至廊柱之后,有的慌忙屈膝行礼。 却不敢抬眼直视——那背影清绝凛然,竟比廊下悬着的八盏琉璃宫灯,还要灼目三分。 她这就去看看是谁在闹事。 魏子谦正骂得起劲,一边唾沫横飞地数落着沈晏礼的不。 一边挥舞胳膊、踢踹门框,骂声震得檐角灰絮簌簌直落;他口干舌燥之际。 喉结上下滚动,舌尖发苦,连吞咽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烧感。 忽然看见一道瘦弱却挺直的身影。 自侧门内缓步走了出来——那人身着素青窄袖短襦。 下系月白褶裙,步子不紧不慢,裙裾微扬,裙角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细草,仿佛踏着无声的节拍而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沿着眉骨滑落。 滴进眼角刺得生疼;破旧外袍前襟沾满泥灰,衣袖磨得发亮,肘部还裂开了一道细口。 露出底下灰黄的衬里;腰间束带歪斜,靴帮上溅着干涸的褐泥印子。 见到白荟玉现身,他声音一滞。 像被掐住了嗓子,后半截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余一声短促的“呃”;目光随之上下打量。 从她垂眸敛目的安静神情,扫过纤细却绷直的脖颈,再掠过微微起伏的肩线。 最后停在那双搁在身侧、指节分明却并无茧痕的手上。 呵,沈晏礼藏得还挺深,府里还窝着个美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像藤蔓一样缠住心尖,又酸又刺。 他咧了咧嘴,嘴角向一侧斜斜牵起,泛起一丝讥笑。 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倒像是拿刀尖划开冻土时溅出的碎冰碴子。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瞳孔微缩。 目光如刮刀般刮过她的脸庞与身形,仿佛眼前的女子只是个摆在廊下供人赏玩的泥胎木偶,徒有轮廓,毫无筋骨。 魏子谦上下扫了白荟玉几眼,目光在她清瘦的肩头顿了顿,又滑向她略显单薄的腰身 嘴角一撇,心说模样也就那样。 眉不画而远山含黛,唇不点而海棠初染,可偏生冷淡得像雪后松枝,没一点活气儿。 比起稚鱼那双顾盼生辉、眼波流转的桃花眼,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他心中暗自比较,越看越觉得对方不过如此——身形单薄得一阵风就能掀翻。 脸色偏白,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不是病容,却也没半分英气;鬓角几缕碎发垂落。 更衬得眉目清冷疏离;一眼就能断定。 这姑娘从未握过剑柄,没扎过马步,连提水桶都嫌重。 一看就没练过武,更别提什么根基底蕴了。 “老子不跟娘们动手,让沈晏礼自己滚出来!” 他梗着脖子,脖根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 还想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仿佛只要嗓门够大、姿态够硬,就能把整座沈府震塌三分。 双手叉腰,五指张开撑在宽厚的腰带上。 站得笔直如杆,脚跟钉地,膝盖绷直,肩膀刻意后压,试图用这副虚张声势的皮囊撑起一身不容小觑的气势。 喉咙里的火气未消,火烧火燎地灼着气管,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 有两颗甚至溅到了自己下唇上,湿黏黏地泛着亮光。 话还没落地,眼前人影一闪,快得只余一道青白残影—— 手腕一麻,一股巧力猛地传来,如铁钳裹着软绸,既沉且韧,既准且疾。 白荟玉突进如电,足尖点地无声。 身形已掠至近前;右手疾出,五指如钩,精准扣住其腕脉,指尖微陷皮肉,瞬间封死气血;旋身拧臂,腰肢如弓拉满,肩胯齐转,力道自足底而起,经脊柱贯于臂腕,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一丝拖沓。 下一秒,魏子谦整个人就如被抽去骨头般翻倒在地,背脊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震得牙关发颤;双手被拧到背后,手腕反扣,指节被迫向后弯折。 肘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声;脸贴着地面动弹不得,鼻尖蹭着粗粝石面,碎石硌着脸颊,棱角尖锐,鼻梁生疼,一股铁锈味悄然在齿间漫开。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章 你别怕 他想挣扎,喉间爆出低吼,小腿蹬地欲撑,可全身关节像被无形锁链层层绞死,肩、肘、腕、膝、踝…… 处处僵滞,使不上半分力气,连指尖都僵直如冻木。 “你他妈干什么!” 魏子谦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眼前发黑、耳中轰鸣,整个人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又像被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这丫头瞧着单薄纤弱,腰肢细得仿佛风一吹就能折断,怎么下手竟如此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他堂堂七尺男儿,自幼习武、臂力过人,此刻却连一丝一毫都挣不开! 手腕被死死扣住,肩骨剧痛,五指僵直,连指尖都泛起青白。 呼吸骤然变得短促而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耳膜“嗡嗡”作响,似有千百只蜂虫在颅内振翅嘶鸣。 一股灼烧般的羞辱感猛地窜上喉头,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在血脉里横冲直撞——她怎敢? 她凭什么? 她居然真敢这样对他! 这下他彻底慌了神,再顾不上半分体面与矜持,更不敢装腔作势、强撑架子,当下扯开喉咙,用尽全身肺腑之力,朝着王府朱漆大门的方向嘶声怒吼: 声浪撕裂沉沉夜幕,震得檐角铜铃微微轻颤,惊起几只宿在枯枝上的寒鸦。 “稚鱼烧坏了!高热不退,神志不清,快不行了!沈晏礼——你再不出来,她就没命了!!!” 他喊得声嘶力竭,嗓音劈裂变调,脖颈两侧青筋如虬龙般暴凸而起,根根分明,皮下血管突突狂跳。 眼底血丝密布,瞳孔深处泛起一层猩红雾气,不知是急火攻心所致,还是方才被死死压制时窒息压迫所致。 白荟玉已冷眼抽出腰间短刀,寒光映着月色,锋刃尚未出鞘三寸,便已森然逼人;可听见那句“稚鱼烧坏了”,她动作一顿,眸光微凝,随即缓缓将刀重新插回乌木鞘中。 寒刃无声滑入鞘内,金属与鞘壁摩擦,发出一声极轻、极冷、极清晰的“铮——”声,在寂静夜里听得人心口一紧。 她垂眸,视线自上而下扫过瘫坐在地、衣襟凌乱、额角沁汗的魏子谦,神色平静无波,既无讥诮,也无歉意,只有一片漠然如霜的疏离。 她松开钳制他腕骨的手,俯身一把揪住他后领,将狼狈不堪、四肢发软的魏子谦从冰冷石阶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语气硬得像块经年冻透的玄铁,字字砸在地上,半点不带歉意,更无丝毫温度:“抱歉啊,刚才脚滑了一下,不小心压到你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尚存余力未散,顺势攥住他小臂,稳稳一托,助他站定身形。 魏子谦踉跄两步,膝盖打软,脚底虚浮。 才勉强稳住身子,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先等等,我去里面叫人。” 她言罢,转身便走,裙裾拂过台阶,利落无声。 不过片刻工夫,沈晏礼那辆通体乌檀雕花、镶银云纹的朱轮马车,便如一道疾驰的墨色闪电,轰然冲出王府侧门。 沉重的榆木车轮碾过青灰石板路,发出低沉滞涩的“隆隆”滚动声,碎石簌簌跳动,溅起细微尘灰。 驾车的小厮额角青筋直跳,咬紧后槽牙死死控缰,手腕绷得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有半分怠慢迟疑。 “今天守门的,统统扣一年工钱。” 清冷如霜、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自垂落的靛青绣银竹帘后飘出,字字清晰,落地生寒。 紧接着。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猛然掀开帘角,不容分说,五指如铁钳般精准扣住魏子谦左臂肘弯,发力一拽—— 指尖力道沉稳狠准,扣住他胳膊的刹那,仿佛烙铁印下,不容半分抗拒、亦不容半分闪躲。 车帘应声垂落,“啪”地一声轻响。 严丝合缝,彻底遮住了帘内人的面容与神情。 —— 张嬷嬷安顿好值夜的小丫头,替她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她额头确认无汗,才轻手轻脚退出耳房。 她揉了揉酸胀发僵的肩膀,指腹用力按压肩井穴,眉头微蹙,深深吁出一口浊气。 拄着那根磨得温润发亮的紫竹拐杖,她脚步缓慢而沉稳,一步一步朝西厢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极实,杖尖叩击青砖,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 月光如银,悄然洒落在青瓦铺就的屋檐上,映出一道又长又窄、微微晃动的影子,边缘被夜风轻轻揉皱。 年纪大了,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熬不住夜,眼皮沉得像坠了两块铅,脑子也昏昏沉沉,仿佛裹着一层厚厚的雾。 脚步略显沉重,拖沓而缓慢,鞋底粗粝的纹路一下下擦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沙”的细微声响,像枯叶在石阶上打滚,又似虫豸在暗处爬行。 她一边走,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明日天不亮就得赶去厨房,核对新一日的膳食单:哪几样主食、几碟小菜、几碗汤羹、几份点心。 连火候时辰都要细细标注清楚,稍有差错,少不得挨一顿斥责;一想到这些。 心里便像塞了一团湿棉花,闷闷地烦,堵得喘不上气。 哪知刚一转身,后颈忽地一凉,抬眼竟瞧见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无声无息、纹丝不动地静静立在廊下阴影里。 离她不过三步之遥——那身形瘦削,袍角垂落,衣料素白得近乎刺眼,她猝不及防,惊得魂飞魄散,差点把半条命当场吓掉。 那人背对着她,脊线笔直,却始终未动分毫,身形在昏昧中显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薄雾看人;更诡异的是。 他连一丝一缕的气息都几乎察觉不到,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木雕,偏偏又透着一股活物才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静。 心里顿时直骂晦气,翻来覆去念叨着:“哪个丧门星半夜不睡?偏挑这会儿在这装神弄鬼?莫不是存心来克我的?” 她咬紧后槽牙,死死忍住那声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惊叫,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把声音压回去;手心早已汗津津一片,黏腻冰凉,拄着的拐杖尖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咯咯”轻响。 她勉强低下头,弓着腰,朝那人方向僵硬地行了个礼,指尖发麻,脊背绷得笔直,只想快些绕过去,赶紧离开这鬼气森森的地方。 完事了便回房关门、蒙头睡觉,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章 从容面对 谁知还没来得及抬脚迈步,眼前骤然一黑。 仿佛有人猛地扯下了整片夜幕,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人便软软地、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意识尚未完全消失,只觉身体突然失重,像断了线的纸鸢,再无一丝支撑,直直往下坠;耳中嗡鸣不止,耳边掠过自己粗重而短促的喘息声。 随即是“咚——”一声闷响——膝盖最先撞上冰冷坚硬的石板,钝痛炸开;紧接着是肩膀重重砸地,最后是脸颊狠狠蹭过粗糙的砖面,火辣辣地灼烧起来。 视野里最后残存的画面,是廊角一盏残烛摇曳不定的昏黄烛光,在瞳孔中晃了两晃。 光影扭曲、拉长、碎裂,然后便彻底熄灭,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四肢瘫软如棉,筋骨酥麻,连指尖都僵冷麻木。 再无法动弹分毫;耳边原本清晰的脚步声、风声、远处隐约的更鼓声,正一点点褪色、稀薄、远去,最终化作一片混沌模糊的嗡响。 白荟玉垂眸看了眼张嬷嬷歪斜倒地的脑袋。 手腕一翻,将手中剩下小半截的迷香尽数抖开。 俯身凑近,精准地全数吹进她鼻孔里,香灰簌簌落下,半点都不肯浪费。 她动作干脆利落,毫不迟疑,左手五指迅速捏住张嬷嬷松弛下垂的下巴。 往上一抬,迫使她口鼻微张;右手顺势将迷香末端直送入鼻腔深处。 指尖稳得不见丝毫晃动。 苦涩微辛的香气顷刻间弥漫开来。 在狭小逼仄的廊下空间里迅速扩散,丝丝缕缕,钻入鼻窍,缠绕喉间,带着一种令人昏沉的、难以抗拒的麻痹感。 她俯身凑近,仔细盯了张嬷嬷眼皮半晌,确认那眼皮纹丝不动、呼吸浅而悠长、脉搏迟缓微弱,再无半点清醒迹象,这才松开手指。 任由那颗灰白头发的头颅歪向一边,“啪”地一声轻响,侧脸贴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随后弯腰扛起人,一手穿过张嬷嬷腋下,一手托住膝弯。 腰背发力,沉肩提胯,单手便将那副沉重臃肿的身体稳稳架起;她额角青筋微凸。 呼吸却仍平稳均匀,不见丝毫吃力。 她脚步沉稳,一步踏出,足音轻而实,一步收回,身形稳如磐石。 一步一步,朝着偏院方向坚定走去,裙裾拂过青砖,不扬一尘。 途中拐过一道曲折回廊,月光被檐角切割得支离破碎;又经过一处荒僻幽暗的侧门,门扇虚掩,锈锁垂挂,四下无人看守。 只有风掠过门缝的呜咽声;最终停在杂役房门前,抬脚轻踢,门轴吱呀呻吟着向内敞开。 屋内昏暗幽闭,唯有角落里的炭盆尚余一点微光。 几块暗红炭火在灰烬中微微明灭,散发出最后一丝暖意与微弱的热气。 她蹲下身,用那把边缘已被炭火熏得乌黑、手柄还缠着几圈粗布的铁钳,小心翼翼却又毫不迟疑地夹起一块仍在噼啪燃烧、赤红滚烫的炭块。 炭块表面跳跃着暗橙色的火苗,缕缕青烟袅袅升腾,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乎扭曲了空气;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那股逼人的高温舔舐着手背与指节,皮肤瞬间泛起一片刺痛的潮红;她咬紧牙关,手腕猛地一沉。 用铁钳前端狠狠撬开对方因剧痛而微微张开、却又本能紧闭的牙关——牙齿咯吱作响,下颌骨发出细微不堪重负的轻颤;紧接着。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团灼烈燃烧的炭块,直直塞进对方毫无防备的口腔深处。 “滋啦——”一声刺耳锐响骤然炸开,像烧红的铁钎猝然捅进湿冷皮肉;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气味霎时弥漫开来,腥膻混着焦炭的苦涩,直冲鼻腔。 令人喉头发紧、胃部抽搐;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灰黑色的烟雾猛地腾起,在昏黄灯影里翻涌不息,空气仿佛都被这灼热烤得微微震颤;张嬷嬷的嘴唇顷刻间由青紫转为乌黑。 唇皮干裂蜷曲。 簌簌剥落;上下两排牙齿在极端高温冲击下“咔嚓”数声脆响,前齿崩裂,断茬参差泛白,碎屑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焦黑的衣襟上。 白荟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目光沉静如古井寒潭,既无快意,亦无波澜,只有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审视;她一动不动地伫立原地。 直到确认张嬷嬷彻底瘫软如泥,喉头再无一丝吞咽起伏。 胸膛再无半分起伏波动,眼珠浑浊僵滞,瞳孔彻底涣散——她才终于缓缓直起腰身。 动作利落,不见半分拖沓;随后,她随手将那把还沾着黑灰与暗红血点的铁钳,精准而轻巧地抛掷回炭盆中央;“哐当”一声钝。 铁钳陷进余烬,火星四溅,又迅速被灰烬吞没。 她抬手,解下左手那只浸透汗水、指腹已磨出薄茧的鹿皮手套。 指尖微微一捻,便将整只手套抖落展开;接着。 她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炭盆烈焰之中;手套边缘瞬间卷曲、发黑,火舌贪婪舔舐,哔啵作。 不多时便化为一捧簌簌飘散的灰白余烬;她转身端过墙角铜盆里的清水,掬起一捧清冽的凉水,仔细搓洗指缝、手背与手腕内侧,水流顺着手臂滑落。 带走了最后一丝焦味与血痕;她神情淡漠,动作从容。 仿佛方才亲手焚毁的并非一条人命,而只是清理掉一件蒙尘的旧物、拂去一粒碍眼的微尘。 主子临行前亲口交代过,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既然传话都传不利索,这张嘴,也就没什么用了。” ——她记得每一个字的力道与停顿,也记住了主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不容置喙的决断。 她缓步退至门口,身形微侧,倚在门框边沿。 又静静凝望屋内片刻:炭盆将熄未熄,余光昏暗浮动;地上横陈着张嬷嬷歪斜的躯体,四肢松弛摊开。 颈侧青筋暴凸,面容凝固在极度惊骇与剧痛交织的扭曲之中;再无旁人。 再无异响,再无丝毫活气——她眸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确认再无遗漏,才抬手,用指腹轻轻抵住门板内侧,一点一点。 无声无息地将两扇榆木门合拢;门轴未发出半点吱呀,门缝收窄,直至严丝合缝,“嗒”一声轻响,门闩悄然落下。 她离开时脚步依旧轻巧如猫行,足尖点地,落地无声;途中刻意绕开东跨院三处固定巡逻路线。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9章 容易醒的梦 借假山石影、垂花门廊与一丛茂密的西府海棠遮掩身形;途经穿堂时恰逢两名巡夜家丁提灯而过,她及时敛息屏息。 隐入廊柱阴影,待灯笼光晕渐远、脚步声消尽,才继续前行;最终顺利穿过月洞门,踏入自己那间临着竹林的小院。 推门、掩户、落栓,一气呵成,未惊起半片竹叶。 她解下沾着炭灰与淡淡焦气的外袍,搭在檀木衣架上;取下鬓边一支素银压发簪,放在妆匣边沿;就着铜盆清水重新净面,手指梳过乌黑长发。 挽起松散的堕马髻,簪上一支通体无纹的墨玉簪子;最后对着菱花镜细细抚平领口一道几不可察的褶皱——整套动作娴熟、沉静、不疾不徐 仿佛自始至终,她都未曾踏出这间屋子半步。 —— 屋里的人都被支开了,一个不剩,连洒扫的小丫头也以“风大易染病”为由,被白荟玉亲手遣去了后罩房歇息;偌大一间正房。 此刻唯余沈晏礼一人,独坐于床沿,寸步不离地守着昏迷不醒的稚鱼。 门窗皆已紧紧闭合,窗棂缝隙用细绒布条仔细填实,门下亦压了一条厚实的青灰棉帘,隔绝了所有穿堂风与外界声响;屋内仅点着一盏桐油灯。 灯芯被细心剪短,火苗压得极低,幽幽摇曳。 豆大的光晕晕染开一圈昏黄暖光,勉强映亮床头方寸之地;那微弱灯光温柔地覆在稚鱼脸上。 却愈发衬得她肤色惨白如纸,近乎透明,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青灰倦意。 屋外风声隐约可闻,一阵紧似一阵,刮过檐角铜铃,发出低沉呜咽般的嗡鸣;偶有枯枝被吹折的“咔嚓”轻响。 自院外老槐树上传来;更漏声遥遥传来,笃、笃、笃…… 缓慢而规律,仿佛时间本身在寂静中艰难爬行;远处街巷尽头,更夫拖长调子敲梆报更的声音隐隐约约,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一声。 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沈晏礼坐在床沿,脊背挺直如松,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节分明,骨节处微微泛白;他目光沉静,却执拗得近乎固执。 自始至终没有片刻离开过稚鱼的脸——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更非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凝视。 仿佛要将她眉梢的颤动、睫毛的弧度、唇色的深浅,一一刻进记忆深处。 女人呼出的气息滚烫而绵长,灼热得几乎能灼伤人,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苗,贴着空气,一下下拂过他的手背;他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些许。 肩线微倾,呼吸稍滞;那股温热的气息随即毫无阻碍地扑上他的脸颊,带着药香混着汗意的微咸气息,热度清晰可感,竟让他耳根莫名一热。 她额头布满细密晶莹的汗珠,颗颗饱满。 在昏灯下泛着微光;鬓角湿透,乌发黏腻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几缕发丝蜿蜒垂落,搭在颈侧微凸的锁骨凹陷里;她的眉头时不时深深蹙起。 眉心拧成一个倔强而疼痛的结,下唇被贝齿无意识咬出几道浅浅印痕,唇色由粉转白,又由白泛青;每一次蹙眉,都像有一根无形的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呼吸急促而不规律。 时而短促如抽噎,时而悠长似叹息;胸口剧烈起伏,单薄的寝衣下,肋骨轮廓清晰可见,随着每一次艰难喘息微微颤抖;沈晏礼盯着她发烫的脸。 盯着那因高热而泛起薄红的颧骨,盯着她干裂起皮的唇瓣——心头蓦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沉甸甸的,又轻飘飘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云,找不到落点。 那种感觉难以名状,既非纯粹的怜惜。 也不完全是久候不至的烦躁;更像是某种早已蛰伏多年、却从未被真正唤醒的熟悉波动,在他向来平静无澜的心湖深处。 悄然搅起一圈圈无声涟漪;他很少经历这样的时刻——情绪如此失控,如此不听号令,像脱缰野马般挣脱理智的缰绳。 奔涌而来,不容压制,亦无法回避。 他有点明白了,稚鱼对他而言,确实是特别的。 不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她不过是个来历成谜、暂栖府中的孤女; 也不是因为她如今怀有身孕——腹中胎儿尚未成形,甚至未曾真正牵动他的权衡与算计; 而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敢直视他眼睛却不退缩的人。 目光清澈,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与质问; 是唯一一个在他面前不必伪装、不必逢迎、不必揣度他心思的人,哭便哭,怒便怒,痛便痛,真实得令人心惊。 这种特别,并非来源于地位悬殊所赐予的敬畏。 亦非权谋博弈中不可或缺的筹码;而是来自于一种更深的、几乎无法言说的联结——像两株各自生长却根系暗通的树,在无人知晓的土壤之下,早已悄然缠绕。 只是这份特别,到底有多重? 究竟深几许? 是浮光掠影的一瞬心动,还是足以撼动他整座心城的根基? 他尚未厘清,也无法轻易定义。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指尖悬停片刻。’终究还是落下,带着试探的温度,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额角——那热度惊人。 仿佛一块刚离炉膛的赤铁,灼得他指腹微微一缩。 指尖刚触到她滚烫的皮肤,便如被烈火灼烧般猛地一缩——那温度高得反常,仿佛皮肉之下正有熔岩奔涌,烫得他指腹一阵尖锐刺痛。 他迅速收回手,垂眸凝视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指尖。 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沉默片刻,随即抬手。 一根一根、缓慢而沉稳地解开自己外袍的盘扣,露出底下素白中衣的领口,准备采取下一步行动。 沈晏礼最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眼下这个女人。 还有她腹中尚未成形的小东西,全都是计划外的、突兀闯入的麻烦。 他原本的布局精密严谨,如同棋局落子,每一步都有明确目的、严密推演与多重后手,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而稚鱼的出现,却像一枚未经允许的黑子,硬生生砸进他布好的白阵中央,彻底打乱了节奏——她的病、她忽明忽暗的情绪、她咬紧牙关不肯服软的固执,全都超出预料,毫无章法可循。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药石难医 尤其是现在这场高烧,来得毫无征兆。 既无前症,亦无诱因,只一夜之间便烧得她神志昏沉、面如金纸,让他束手无策,连最稳妥的应对之策都一时难以落定。 他深吸一口冷气,气息凛冽,如刀锋刮过鼻腔。 在床边坐下,脊背挺直如松,下颌微绷,眉峰低压。 空气冰冷,吸入肺中带来一丝清醒,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焦躁。 他盯着她起伏的胸膛,目光锐利如刃,试图从每一次微弱却急促的呼吸中,找到某种规律、某种可借力的节点、某种尚未失控的余地。 外面天色渐暗,暮色如墨,一寸寸漫过窗棂。 沉沉压向屋檐;屋内烛火未燃,温度也在无声下降,寒意顺着青砖地面悄然蔓延。 他知道自己不能等,也不能再依赖那些只会摇头叹气、反复说着“脉象凶险”“药石难医”的大夫。 要是稚鱼就这么没了——念头一掠而过,冷硬如铁——他只需顺手解决掉江露兰,往后他走路都能轻快三分,步履生风,再无掣肘。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清晰而冷静,没有半分犹豫。 也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掸去袖口一点浮尘。 若稚鱼死去,许多障碍都将随之烟消云散:江露兰失势、朝堂旧怨重提、敌党内乱自溃…… 所有横亘在他前路上的绊脚石,都将被碾成齑粉。 江露兰作为主谋之一,必然会被牵连,证据早已埋好,只需轻轻一推,便可坠入万劫不复。 他完全可以借机铲除异己,肃清羽翼。 将兵权、户部、甚至东宫监政之职尽数纳入掌中,稳固自己的位置,无人再敢置喙。 一切,都将重回正轨——井然、高效、不容置疑。 手掌不自觉地搭上她的脖子,五指微张,覆住那一截纤细颈项。 那根细颈在他掌心里,竟像一根被霜雪压弯的藤条。 柔韧中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仿佛只要稍一用力…… 念头一起,就像有一条毒蛇顺着心口往上爬,冰冷、滑腻、无声无息,缠绕至喉间,勒得人呼吸微滞。 他的指腹清晰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微弱。 却持续;断续,却未绝;如同荒原尽头最后一星余烬,在风中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熄灭。 那一刻,杀意曾在脑海闪现,短暂却真实,锋利如刃,寒光凛凛。 可随着那一下心跳传入手心,那股骤然腾起的寒意忽然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命运之手已悄然按上他的肩头,不容回避,无法挣脱。 他猛地闭眼,睫羽微颤,额角青筋隐隐一跳;再睁开时。 眼神已经变得铁硬,漆黑如墨,再无波澜,亦无温度。 他站起身,袍角微扬,动作干脆利落,不再犹豫,亦不回头。 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他侧身立于门边,低声吩咐守在外面的小丫头:“去提冰水,快。” 语气不容置疑,字字清晰,冷硬如铁铸,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吩咐人端一碗温茶。 他已经做出决定——无论结果如何。 都不能在这里停下,不能退,不能迟疑,不能让意外再次发生。 转身叫来旁边守着的小丫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压:“把冰水提进来。” 一盆接着一盆往自己身上泼,冷水刺骨,激得他牙关紧咬,牙齿打颤,四肢发僵,指节泛白,可他仍一声不吭,一趟趟重复,动作精准而麻木。 每一盆水都冒着森森寒气,泼洒在地上,迅速凝成薄霜,沿着青砖缝隙蜿蜒爬行,如蛛网密布。 他脱掉湿透的中衣,赤着上身靠近稚鱼,胸膛紧贴她滚烫的脊背,用自己骤降的体温为她降温,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身体,将她牢牢裹入怀中。 不是那些大夫说“降温即可退烧”吗? ——他目光低垂,看着她汗湿的鬓角,一字一顿,在心里问。 他信这一个法子。 他不相信药方,不相信符咒,只相信看得见的结果。 体温必须降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一遍遍离开床铺,冲冷水,再回来贴住她。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一个是冰冷如霜,一个是滚烫如炉。 等身子又被体温暖热,他又爬起来,继续一趟趟冲冷水。 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呼吸和体温。 发现热度未退,便立刻起身执行同样的步骤。 时间在他的重复动作中流逝,窗外从漆黑变为灰蒙,再慢慢透出微光。 整夜来回奔波,像是在跟时间赛跑,直到稚鱼的脸不再滚烫,呼吸也平缓下来。 他最后一次回来时,察觉到她的额头终于恢复了些许正常温度。 呼吸均匀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泛着病态的潮红。 他靠在床边喘息,体力几乎耗尽,双眼布满血丝,却仍不肯合眼。 天刚蒙亮,魏夫人带着魏子谦蹑手蹑脚推门进来,正撞见沈晏礼在套外袍,里面的中衣还在滴水,紧紧黏在背上。 “沈晏礼你他妈还有人性没有!人都快烧糊涂了,你还干这种混账事!” 魏子谦张嘴就骂。 他站在门边,拳头紧握,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稚鱼高烧不退,屋里熏着药味,炭盆也加了火,可她整个人滚烫得吓人。 偏偏这个时候,沈晏礼还在这里换衣服,动作从容,仿佛外头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 沈晏礼穿衣的动作停了一瞬,斜眼扫过去,目光冷得像刀子。 他的手指悬在第二颗盘扣上,肩头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往下扣。 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一秒。 那种居高临下的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头发堵。 “不会说话就闭嘴!” 魏夫人立马喝住儿子,一点不留情面,当着外人直接甩脸子,“没人逼你说活。” 她转身时袖子带起一阵风,眼神凌厉地剜了魏子谦一眼。 她的声音又尖又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 这家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尤其是在贵客面前失态。 魏子谦被亲娘吼得脸色发紫,瞪着沈晏礼咬牙切齿,到底不敢再吭声。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想反驳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形同陌路 他知道母亲的脾气,更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可心里那股闷火窜上来,烧得他胸口发痛。 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靠这点疼让自己冷静下来。 魏夫人快步走到床前摸了摸稚鱼额头,察觉热度退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俯身仔细瞧了瞧稚鱼的脸色,见她呼吸平稳了些,脸颊上的潮红也在消退,终于把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顺手拉了拉被角,轻声道:“总算稳住了,再烧下去真要出事。” “世子留下用早饭吧。” 她笑着客套。 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哪怕刚才还训斥着自家儿子,此刻面对沈晏礼,她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礼数。 这位可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别说来探病,就是不来,他们也没资格抱怨半句。 “不用。” 沈晏礼摆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昨天魏兄送消息过来,差点被我手下当成奸细收拾了,是我管束不力。” 他说话时不疾不徐,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但提到“奸细”二字时,眉梢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昨夜巡逻的侍卫的确过于紧张,险些酿成误会。 这种事情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看。 “不知魏兄想要什么赔礼,但凡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他说完看了魏子谦一眼,目光沉静,没有任何嘲讽,也没有刻意讨好。 这是一种纯粹的利益交换态度,清楚明白地摆在台面上。 你要什么,我给得起,就那么简单。 魏子谦一听,眼睛当场亮了,连刚才的怨气都忘了。 脑中瞬间闪过各种念头,金玉器皿、古玩字画、良田宅邸…… 甚至还能求一封荐书,进御林军都不是不可能。 他是真没想到,今天能等到沈晏礼主动开口认错。 这可是沈晏礼欠他人情! 千载难逢啊! 得要点值钱的!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思绪飞转。 这种机会一旦错过,以后未必再有。 得挑个既体面又能实际落袋的好处,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份人情。 上次那把玉骨扇就挺合他胃口…… 白玉为骨,湘妃竹面,上面还刻着名家题诗,他曾在聚宝楼见过一次,一直没能入手。 若能借这个机会讨来,既显身份又有面子。 但他又怕开口太小家子气,万一惹得沈晏礼看轻,反倒不美。 正琢磨着缺啥少啥,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 他低头盯着地面,眉头紧锁,反复权衡。 提金银太过俗气,要官职他又没那个胆量,一时间竟觉得左右为难。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些零碎想法,拼凑不出一个妥帖的请求。 “哎呀,沈世子才是真正的贵人风范。” 魏夫人突然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感慨,“我家这不成器的,若有您一半沉稳,早点定下婚事,我做梦都要笑醒喽……”说着还看了沈晏礼一眼。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羡慕。 其实这话早就在她心里埋了许久,今天借机说出来,既是实情也是试探。 她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游手好闲,不成气候。 若是能攀上一层贵亲,也算替他铺好了后路。 沈晏礼秒懂。 他垂眸整理了下衣袖,并未立即回应。 片刻后才抬起眼,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寻常感慨。 但他已经明白魏夫人的意思,也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种人情往来,本就不必说得太透。 “过几天聚宝楼办赏花宴,京里头面人家的姑娘都会到场。” 他淡淡道,“魏兄若是看中哪个,我去帮你递个话,搭个桥。” 他说得极为自然,就像安排一场普通的聚会。 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显得刻意巴结。 可在场的人都清楚,这种引荐意味着什么。 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们,平时连见一面都难,更别提牵线搭桥。 魏夫人一听乐得眉飞色舞,魏子谦原本想狠狠敲一笔的心思瞬间泡汤。 他原本还想趁机索要重礼,可听到这句话,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机会远比一柄扇子重要得多。 婚姻大事牵连家族,若真能通过沈晏礼结一门好亲,那才是长久之计。 一时间,他心中的贪念悄然转变成了另一种期待。 “还有件事。” 沈晏礼看向床上昏睡的人,“再过几日,王府会正式上门提亲。您若有空,带她去挑些新首饰,钱算我的。” 他声音低了些,语速也慢了半分。 目光落在稚鱼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 说这话时,他并未抬头看魏夫人,像是交代一件极平常的事,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来过的这事…… 别跟她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完便收回视线,仿佛刚才那些话只是顺口一提。 话落转身便走。 魏夫人嘴上应着好,心里却直嘀咕。 她站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绣线,目光落在稚鱼苍白的脸上。 这人真怪,明知道稚鱼病了急得连命都不要似的,偏又不肯让她知道自己来过。 昨夜三更天,沈世子亲自策马赶来府中,鞋底沾着泥水踏进内院,额角还带着薄汗。 他进门一句话不说,只盯着床上昏睡的人瞧,随后低声叮嘱魏夫人务必照看好,便匆匆离去。 多少恩爱的小两口,最后不都是一拍两散? 魏夫人想起自己年轻时见过的那些夫妻,也曾恩爱非常,可日子一久,一个冷了心,另一个伤了情,终究形同陌路。 等人家走远了,你再后悔也追不回来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个新瓷碗,倒了温水搁在床头。 所以当稚鱼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一样,低低说了句:“让义母操心了。” 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字句,手却本能地想抬起来扶额,却被魏夫人按住手腕。 魏夫人眼皮都没抬,轻轻松松就把沈晏礼给抖了出来:“哎哟,你可别谢我,我半点忙没帮上。” 她说这话时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像是怕外头听不见一般。 “那一晚上烧得人都快糊涂了,是谁贴着你,一遍遍用冷帕子压、抱你在怀里降温的?可不是沈世子吗?还特地叮咛我,不许跟你提半个字!”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名场面 她把“不许提”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说完还不忘瞥一眼稚鱼的反应。 稚鱼心里刚冒起一丝甜意,立刻自己把它摁了下去。 她垂下眼睛,指尖蜷缩进被褥里,喉头微微动了动。 沈晏礼这么做,图的还不是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他如今待她的一切好,都不过是冲着血脉来的算计罢了。 紫苏走上前来搭了搭脉,发觉热度退了,才松了口气:“奴婢这就去抓几副补身子的药,回来炖些温润的汤水。” 她收回手时顺手掖了掖被角,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还不快去!” 魏夫人假装发火,板着脸训道,“想将功折罪就赶紧办妥了事!要是敢让我瞧见德惠娘子有个头疼脑热,仔细我不饶你!” 她说话的声音虽严厉,眼里却没有真怒,反而透着几分放心后的宽慰。 稚鱼赶紧拉住魏夫人的手安抚:“义母别生气,伤了身子不值得。”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呼吸仍有些虚浮,语气却认真起来。 “许是我命浅福薄,以前熬得狠了,眼下被您这么疼着,反倒不自在,像是享不了这好日子,竟病了一场。” 魏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京城确实有这种说法。” 她从桌上拿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慢悠悠抿了一口。 “有些千金小姐,生来金玉满堂,可命太轻,压不住富贵,容易虚不受补。得戴些沉甸甸的金饰压一压,才能稳得住元气。” 她说得笃定,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还有人讲,长得特别清秀的姑娘,前世是观音身边的童女,不留点金器拴住魂儿,菩萨一个念头就把人召回去了。” 她顿了顿,伸手撩开稚鱼鬓边散落的发丝。 她仔仔细细打量稚鱼那张小脸:“巧了,沈世子刚才捎了话,让你这几日去聚宝斋挑些中意的首饰,全记他名下。” 说着她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你呀,也争点气,快点养好精神。收拾得体体面面的,出门亮个相,我也跟着脸上有光。” — 聚宝斋的新品会定在申时三刻,稚鱼一下马车就觉奇怪。 “怎么偏挑这个黑灯瞎火的时辰?” 进屋摘了毡帽,她拿团扇遮着脸,小声问。 魏夫人凑近耳朵回道:“听说是为了显摆他们家的宝石特别,黑里头也能发亮。” 今日的聚宝斋布置大变样。 正中间搭了条长长的台子,台子边缘用深色织物包裹,看不出材质。 两边整齐摆放着座位,每张椅子间距一致,坐上去刚好不影响左右。 既没果盘也没茶点,桌上空无一物,连杯水都没有。 整个厅堂显得异常安静,透着几分肃穆。 来客们进门后低声交谈,脚步放得很轻。 各府的小姐夫人陆陆续续到了,有的穿金戴银,有的素雅端庄,但都按序落座。 转眼间,座位已满,连角落里也挤进了几位迟来的女眷。 魏夫人和稚鱼刚落座,跟前后左右打了几句招呼,寒暄了几句天气与家中琐事。 时辰正好到了。 忽然间,屋里灯全灭了,门窗都被厚布封得严严实实。 原本还能看见彼此轮廓的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空气变得凝重,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一时间,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一队丫鬟鱼贯而出,每人手持烛台,脚步轻稳地走到长台两侧。 她们动作整齐,依次将烛火点亮。 烛光摇曳,映照出台面上几块未拆封的锦盒,还有台前垂挂的一幅暗纹幕布。 所有人的视线都给勾了过去。 随后又有歌女抱着琵琶、古筝,悄悄从后头绕上来,沿着墙边缓缓入席。 她们坐下后调整乐器,指尖试音,声音极低,几乎融入寂静。 屏息静气地坐着。 第一声琴音响起时,一个男人踩着鼓点,缓缓走入视线。 他上身赤裸,全身涂了黑漆似的颜料,皮肤表面泛着哑光,几乎和身后黑暗融成一片。 肩膀线条突出,胸口肌肉微微起伏。 他下身就裹了条短裤,材质不明,紧贴腿部。 脖子上、手腕上,连腰带上都挂着亮闪闪的石头。 随着他走路的节奏,那些石头被烛光照得忽明忽暗,七彩的光点乱晃,像星星一样洒在每一个小姐的眼前。 所有出来走动的男人脸上都蒙着黑布,布料细密,完全遮住五官。 谁也瞧不见长相。 可一个个肩膀又宽、腰又细,肌肉绷得紧实有力,步伐一致,动作协调。 线条干净利落,透着一股野性的劲儿,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厅里的贵女们,也不知是吓住了,还是被那些少见的宝贝迷住了,一个个张着嘴,眼睛都挪不开。 有几位脸皮薄的想低头避开,可周围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左右是谁,更别提掩饰自己的表情。 你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你——这种藏在暗处偷看的感觉,让平时最守规矩的姑娘也放开了胆子,眼都不带眨一下。 周围的喧嚣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有人微微前倾身子,手扶着栏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矜持的贵女,此刻也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场中。 虽然有人小声嘟囔“这算什么场面”,可没人站起来走开,全都坐得稳稳当当,明显是看入神了。 那点抱怨像是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就沉了下去。 反而越来越多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清舞台中央到底会发生什么。 连角落里几位年长的嬷嬷都忘了职责,低头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却又充满躁动。 直到屋里所有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线重新铺满整个大厅,众人才恍惚回过神来。 有人揉了揉眼睛,像是从一场梦境中醒来。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声响。 宾客们开始调整坐姿,整理裙摆,试图找回方才的体面。 可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好奇与兴奋。 舞姬进场开始表演,聚宝斋的小厮则五人一组,毕恭毕敬地领着贵女们往楼上走。 舞姬身披轻纱,脚踩铃铛,每走一步都有清脆的响声。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都是亲戚 她们排成两列,在大厅中央缓缓展开阵型,准备献上第一支舞。 而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早已安排妥当,每一组小厮都手持名册,确认名单后才允许通行。 楼梯两侧站着守卫,确保不会有人擅自闯入雅间区域。 因着沈晏礼事先打过招呼,魏夫人、稚鱼和江露兰姑嫂三人被分到了同一组。 领路的小厮一眼就认出了她们的身份,立即迎上前去行礼。 他低头翻开名册核对,在“魏府”一行画了个记号。 随后恭敬地侧身引路,请三人跟上。 同行的其他贵女见状,不由得投来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她们跟着小厮进了二楼包间,之前展示过的珠宝已经整整齐齐摆在五颜六色的琉璃罩子里,安安静静等着人选。 每一件首饰都被单独安置在丝绸垫上,旁边立着写有编号的小牌。 灯光经过琉璃折射,在墙壁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长桌,上面放置了笔墨纸砚和结算用的账本。 两位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尽头,随时准备应答客人的询问。 “这法子倒是头一回见,到底怎么买?” 稚鱼没见过这种形式,便开口问。 她走近其中一个罩子,仔细端详里面的一支点翠凤钗。 那凤钗色泽鲜艳,羽毛排列紧密,工艺极为精细。 她抬手示意自己感兴趣,随即转头看向小厮,等待解释。 其他两人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回姑娘的话,”小厮双手捧着一本册子,“您相中哪件,指给小的看就行,小的记下来。” 他说着翻开册子,露出整齐的表格,每一栏都标注了日期与客户姓氏。 旁边还有一枚印章,用于确认订金缴纳。 “先付三成订金,一个月后成品直接送到府上,您验货没问题,再把剩下的钱结清。” “这么简单的事还用问?” 江露兰冷笑一声,“麻雀就算穿金戴银,也不会变成凤凰。” 她站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沿。 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眉梢微微扬起,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情。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身旁的丫鬟低着头不敢作声,唯恐被牵连进去。 稚鱼听了不但不恼,反而嘴角一扬,笑了。 她慢慢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支凤钗。 鞋尖轻点地面,姿态从容地站直身体。 手指抚了抚鬓角碎发,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才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 “老话说得好,三人同行,总有能教我东西的人。谁也不是生来啥都懂,遇到不明白的就问问,才是正经求知的态度。” 她淡淡扫了江露兰一眼,“唉,想想你读书少,说深了你也听不明白。” 她说完不再理会对方,径直走向下一个展柜。 脚步稳健,背影挺直,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慌乱。 空气中有片刻凝滞,随即悄然流动起来。 屋里的几个人几乎全憋不住笑了,这话听着轻飘飘的,可刀刃全冲着江露兰去了,旁人连根汗毛都伤不着。 一位穿藕荷色衫子的小姐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另一位拉着同伴的袖子,压低嗓音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同笑出声来。 就连负责记录的小厮也垂着眼皮,嘴角抽了抽。 只有江露兰脸色铁青,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魏夫人立马给义女撑腰:“好孩子,别搭理那些闲话。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跟她计较不是自己掉价?” 她走上前一步,挡在稚鱼与江露兰之间。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她捋了捋手腕上的玉镯,神色泰然自若。 仿佛刚才那番言语争锋不过是一阵拂面微风。 “让他们敦亲王府先挑吧,咱们既然‘不懂’,那就趁机多学点,长长见识。” 江露兰脸色变了几变,心里火大也不敢当场闹事,狠狠瞪了稚鱼一眼,转头对小厮道:“把我看见的,每样都来一套。” 沈玉莹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劝:“长嫂,今儿聚宝斋的东西可不便宜,您还是挑几样合适的吧。” 她是真心提醒。 这种不在月例里的首饰,王府公账不会出钱。 全是各人自掏腰包,数目不小,花起来得掂量着来。 江露兰正火冒三丈,哪有心思听人劝。 她袖子一甩,直接把沈玉莹的手挣开:“三妹妹演这出给谁看?咱们敦亲王府的脸面还用你来装点?” 沈玉莹脸色微微发烫,到底是顾着规矩,没当场顶回去。 稚鱼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把沈玉莹轻轻拉到自己身边,转头笑盈盈地向魏夫人介绍起来。 沈玉莹这才松了口气,先恭恭敬敬地给魏夫人行了个礼。 然后紧紧攥住稚鱼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得像是要把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姐姐,那天我……” 我想站出来替你说句公道话,又怕反让你难做;我想帮你把身份说清楚,嘴边祝福的话打了千遍,又怕你将来被人盯着不好过…… 所有的心思都堆在她眼里,可稚鱼全明白了。 两人对望一眼,笑了笑,啥也不用说了。 江露兰黑着脸,盯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语气冷了下来:“玉莹,过来选东西。跟外人嘀嘀咕咕什么?” 稚鱼轻哼一声,心说这江露兰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要在魏家当一辈子干闺女吧? 她抬起头,直直迎上江露兰的目光,嘴角一扬,笑得意味深长:“反正以后都是亲戚,不分彼此。” “你说什么?” 江露兰一愣,没听明白,还想追问。 稚鱼却已经转身走开,连个背影都没多留给她。 那边沈玉灵正低头琢磨柜子里的首饰,恨不得每一分银子都花出三倍的效果。 她的手指在玻璃柜上轻轻划过,目光落在那套红宝石头面上,一颗颗宝石色泽浓郁,切工精细,灯光下泛着沉实的光。 她反复比较着不同款式之间的差别,心里盘算着搭配哪件衣裳最出挑,又能在宴席上压人一头。 每一件饰品她都看得极细,连边缘的雕花都不肯放过,生怕买回去才发现不如预期。 她拧着眉头问伙计:“你们这儿这么品相好的红宝石,备货足吗?” “我可不想要那些看起来还行,拿近了一瞧全是瑕疵的东西。”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早有准备 “我要是收上来发现有裂啊纹啊的,那可是不认账的。” 伙计胸有成竹地一笑:“您放心,货到了您亲自验,满意再掏钱。” “咱们聚宝斋从不做欺客的买卖,东西真金白银摆在这儿,真假好坏您自己能看明白。” “而且每一批货都有登记,来源清清楚楚,出了问题对得上号。” “可要是这头面谁都能定一套,宴会一开场,满屋子都是同款,岂不尴尬?” 沈玉灵又问。 她抿了抿嘴,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我不想出去被人说跟风,更不想显得没品味。” “这种场合,最怕的就是撞了装扮,反倒成了笑话。” “回您的话,今儿展出的几样宝贝,像眼前这套红宝石头面,材料稀罕,总共才预备了五套料子。” 伙计说着挺了挺腰杆,一脸得意,“您要是全包了,别人想买也轮不上。” “而且我们用的红宝石是从南域运来的原石,切的时候尽量保留重量,颜色统一,市面上很难找第二家。” “工匠也是专为贵人打造头面的老手,每一处镶嵌都费了工夫,不是粗制滥造能比的。” “再说我们聚宝斋的东西贵,一般人根本进不了这个门槛。能来的主儿,家里也不会只靠这一套撑场面。”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质疑的笃定,“真正懂行的客人,都知道物有所值。” “要是只图个热闹,那还是去别处逛逛更好。” 这话听着客气,其实带了点刺。 沈玉灵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当场发作。 她知道这店里规矩大,伙计们也都眼高于顶,不会对谁都低声下气。 可被这样明里暗里地点一句,心里终究不太痛快。 沈玉灵咬了咬唇,越发拿不定主意,盯着那几件心头好犹豫不决。 她伸手想去碰那副耳坠,又缩了回来,生怕留下指纹影响成色判断。 她知道自己一旦下手就很难回头,毕竟这些首饰确实够分量,配得上她的身份。 可又怕花了大价钱买了个寂寞,回头发现还不如别家的精巧。 眼看其他人还在挑,伙计先给江露兰算账。 他动作麻利地把江露兰选中的几件打包记档,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周围几人不由得朝这边看了一眼,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人默默移开视线。 “贵人真是会挑,好几样孤品都被您看中了,您买了之后,后头的人就只能瞧个热闹了。” “尤其是那支点翠凤簪,本来是留给东府老夫人的,您一道眼便定了,人家也只能作罢。” 他说得恭敬,语气里却藏不住一丝讽刺。 江露兰摆出一副大户人家的架势,霸道地扫了一圈屋里人:“谁瞧中了哪件,直说就是,我心情好,赏给你们也无妨。” 她抬起下巴,指尖点了点身旁的匣子,“这件镯子,谁要喜欢,尽管开口。” “不过可得记得,是本小姐赏的,别转头就拿去显摆是自己买的。” 还没付钱呢,倒先当自己是主人了。 有人低声嗤笑,有人掩嘴退到角落,没人真敢上前接话。 空气一时凝滞,连柜台后的伙计都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没人吭声,伙计从怀里摸出个小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又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他一项项核对价格,确认无误后用红笔圈出总额。 随后翻到新的一页,将明细整齐誊抄一遍,字迹工整清晰。 “贵人请过目,这是最后的总数。” 他把名册递过去,“您在这儿签个字,小的给您开单子,楼下交定金就行。” “若是一时不便付全款,也可先付三成押单,七日内结清即可。” 饶是平时对钱不怎么上心的江露兰,瞅见账本上那一长串数字,眼睛也猛地睁大,脱口而出:“这价吓死人了吧?” 她手指戳着纸页,声音都高了几分,“这一个镯子比我娘的嫁妆还贵!” “你们这是卖珠宝还是卖命?” 换作一般的店员,这时候早该堆着笑脸打哈哈了。 可能会说“贵有贵的道理”,或者“这价码对您不算什么”。 甚至可能主动打折,哄着客人把单子签了。 可这位倒好,脸上的表情直接冷了下来,声音也不带一点温度:“您说笑了,聚宝斋做生意,一向讲究两厢情愿。” “东西摆在明面,价格写得清楚,来者自愿挑选,从不强买强卖。” “若您觉得贵,出门左转也有平价铺子,或许更适合您。” “要是这些东西不合您的眼缘,那也只能说它们福薄,攀不上贵人。”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平静地看着江露兰,没有半分讨好的意思。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铜炉里香片燃烧的轻响。 话音未落,竟直接从江露兰手里抽出名册,翻到她那一栏,干脆利落地撕下来,随手揉成一团,丢在脚边。 “您不如再逛一圈瞧瞧别的,小的这边还得伺候其他主顾呢。” 店员说得干脆利落,脸上没有半分歉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说话时头也不抬,目光早就飘向了别处。 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当面甩脸子。 语气生硬,态度敷衍,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讲。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悄悄退开几步,生怕被牵连进去。 稚鱼清清楚楚看见江露兰气得手都抖了,帕子被攥得死紧,眼里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 她的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发颤,显然已经忍到了极限。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却像随时会冲上去撕扯对方的模样。 “谁说我不买了?你耳朵聋了?” 声音拔高了许多,引得楼上楼下都有人往这边张望。 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 那店员却像根本没听见,转身就朝沈玉灵走去,态度立马变了个样,弯腰低头,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细声细气地介绍起货品。 他双手捧着托盘,笑容可掬,一边说还一边点头哈腰,和刚才判若两人。 稚鱼眼角一扫,那眼神就跟带刺的针一样,戳得江露兰浑身不自在。 她的视线并不停留,只是轻轻掠过,却让江露兰觉得像是被当众剥开了外衣。 那种无声的轻蔑比直接嘲笑更令人难堪。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我陪你疯 她以为稚鱼要开口讥讽,心里已经把反击的话翻来覆去想好了。 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过,准备等对方一开口就立刻还击,绝不示弱。 结果稚鱼压根没搭理她,自顾自绕到沈玉莹身边,歪头问:“你说是红宝石衬你脸色亮堂,还是紫晶更显气质?” 声音清晰,语调轻松,仿佛刚才那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还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咱们今天真是走运,嫂子大方,不然哪轮得到我们抢这最后一套?” 说完还伸手拍了拍沈玉莹的手背,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亲近关系。 这话一听就是故意往人伤口上撒盐。 明里说的是运气好,暗里却是在强调她们得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东西。 江露兰一听果然炸了,心里直翻腾——这东西本来该是她的! 她盯着柜台里的那套首饰,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那是她进门第一眼就相中的款式,早跟店员提过要留着。 稚鱼这个阴险货,居然敢动她的念想! 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恨不得冲过去撕烂那张得意的脸。 可理智还剩一丝,让她没有当场发作。 她顾不上刚才多难堪,跌跌撞撞冲过去,在地上捡起那团皱巴巴的纸,吼道:“我现在就下楼交钱!你们谁都不准卖出去!” 纸已经被踩过一脚,沾了灰尘,边角都卷了起来。 她也顾不得这些,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住了最后一点希望。 店员斜眼看了她一下,嘴角扯了扯:“行啊,您先去把银子交了,拿回条子再来,小的给您补录。” 语气拖得长长的,明显是在敷衍。 他说完便转回身,继续招待那几位小姐。 江露兰气得跺脚,扭头就往下冲。 她一走,店员立马换了副嘴脸,又凑回那几位姑娘跟前,说了几句俏皮话,逗得四个人咯咯直笑。 楼梯口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越跑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江露兰这一走就没影了,稚鱼原本还想等她回来再损两句,可自己都挑完首饰了,还不见人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下也没有传来说她上来的声音。 稚鱼略感无趣,不再多等。 四人定好款式,结伴下楼。 沈玉灵走在最前面,魏夫人居中,稚鱼落在最后。 几人说笑着往出口方向去。 稚鱼走在最后,刚拐上二楼转角,忽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呜呜”的哼唧声。 声音低沉又轻微,若不是周围安静,很容易就被忽略过去。 她回头一看,最偏的位置立着根柱子,上面拴了只毛色发亮的大黑狗,乌漆墨黑的,油光水滑。 狗脖子上系着绳索,另一头绑在石柱上,不能乱跑,只能在有限范围内活动。 她总觉得这狗眼熟,虽然这次没像之前那样一见她就往上扑,但站那儿直勾勾盯着她看,两人目光一对上,狗尾巴马上摇成了风车。 它前爪微微趴伏,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亲近的声响,显然是认出了她。 稚鱼拉了拉魏夫人的袖子,魏夫人也认出来了。 脚步停下,顺着她的示意望过去,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哟,这是看你顺眼,想蹭你摸两下呢。” 魏夫人乐呵呵地说。 稚鱼脑中一闪,想起那晚好像听谁喊过名字。 那声音模糊不清,夹杂在风里,像是从远处传来的低语。 她记不太清当时的情景,只依稀记得月色很亮,庭院安静得反常。 此刻再回想,那个名字似乎就在耳边重新响起,带着某种熟悉的味道。 “寻宝?” 她试着叫了一声。 “汪!” 那狗立刻回应,尾巴甩得更起劲,原地蹦了一跳。 它的四肢有力,前爪离地时扬起一点尘土。 耳朵瞬间竖起,眼神直勾勾盯着稚鱼,仿佛确认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它又一次冲上前,在她脚边转圈,鼻尖不停地嗅着她的裙角。 沈玉莹本来就喜欢小动物,见状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摸寻宝的背。 狗没有躲开,反而顺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沈玉莹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腹部。 寻宝四只爪子朝天晃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唯有沈玉灵拧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先一步下了楼:“离那些野东西远点,多不干净。你要碰了它,待会儿别跟我同车,我嫌膈应。” 她说话时脚步不停,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响声。 经过门口时还刻意绕开几步,生怕衣摆沾到狗蹭过的地面。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脸上写满了嫌弃与戒备。 稚鱼根本不在乎,她刚靠近,寻宝的耳朵立马贴着脑袋往后倒,尾巴摇得跟风里的草似的,黑乎乎的大脑壳一个劲儿往她手心里顶,非要人摸它。 它用鼻尖轻推她的掌心,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吓到人,又能引起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稚鱼终于伸手抚摸它的头顶时,它立刻眯起眼睛,脖子微仰,显得极为享受。 这狗又壮又亮堂,眼神活泛得很,围着稚鱼和魏夫人打转,翻着肚皮撒欢儿,把俩人都逗得挪不开脚。 它在两人之间来回奔跑,时不时跃起前肢搭在石凳边缘,像在表演什么节目。 魏夫人笑着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块糕点扔出去。 寻宝腾空一扑,准确接住食物,落地后还不忘坐下致意,引得周围几人轻笑连连。 楼下有人压着嗓门喊了声,稚鱼只好拍拍它的脑瓜子:“听话啊,我得走了,回头再来陪你疯。” 她的语气柔和,手掌在它额头停留片刻。 寻宝眨了眨眼,湿漉漉的鼻翼抽动两下,似乎在记忆她的气息。 寻宝像听懂了一样,低低哼了两声,最后用额头蹭了下她的掌心,然后乖乖坐下,抬起一只前爪,一摇一晃地摆了摆,像个懂事的小孩。 它坐得笔直,尾巴整齐地蜷在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稚鱼的脚步,直到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才慢慢放下前爪,转身踱步回院中央。 二楼屏风后头,姜云和把这一幕全看了个通透。 他站在暗处未动,手指扣住屏风边缘,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身旁的小厮低头侍立,大气不敢出。 他的视线未曾离开稚鱼的身影,连她裙摆拂过台阶的细节都收入眼底。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章 查粮仓 真正的关键,是看人心。” “比如采买单子到了,别急着签字。”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先去库房溜一圈,看看真缺啥,假缺啥。有些库管手脚不干净,故意报说某样料子快没了,其实是堆在角落里还新着呢。等新货一来,他就拿旧的换新的,偷偷塞进自家口袋,再按新货报账,中间差价全进了他腰包。你要是不查,他就能这样干上一年两年。” “城东王麻子的布店,你得心里有数。那老板小舅子在县衙当差,虽说只是个皂隶,可消息灵通,所以价高,布却不短斤少两,因为他知道,只要出一回岔子,立马会被揪出来治罪。所以他宁可贵一点,也要干干净净,图个平安。” “可城西李记绸缎庄就不同了。老板娘最会做人。你去买东西,她笑脸相迎,顺手就塞你一匣子点心,看着是情分,其实是算计。那一匣子糕点,材料、人工加起来不过几文钱,可她报账时,却能翻十倍算进布价里。” “这些门道,爹慢慢教你。不是人人都愿意说的,这都是拿年岁熬出来的教训,踩过坑、吃过亏,才看得清。书本上?哼,书上写的是‘公生明,廉生威’,可现下这世道,光讲公廉,早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还有,账本上墨迹浅的,多半有鬼。新写的字,墨重;可有些单子,看着是当天记的,墨却淡得像水。那是他们自己人写的暗号,写完用薄纸拓印,再拿水汽熏过,让墨色变浅,外人一眼看不出,可咱们账房的人一看就明白。” 周账房嘴上说得多,句句都是压箱底的脏活计。 这些,书本上根本不可能有。 琼玉听得一头雾水,额角微微冒汗,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这些话一旦出口,就不会再说第二遍。 她虽不懂,可还是咬着牙,强撑着精神,一字一句往心里记。 接下来几天,琼玉像变了个人。 再不瞎冲乱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她不再急于表现,而是处处留了心眼。 眼睛盯着账本,耳朵听着闲话,心里盘算着每个人的神色。 府里要买批待客的茶叶,下面管事报上来的单子写得清清楚楚。 雨前龙井两斤,市价三钱银子一两,总计六两银。 琼玉拿着单子去对账,例行翻看存档。 可就在她对照时,眉头忽然一皱。 这新单子上的墨迹,比账房留存的底稿浅了许多,笔锋也略显模糊。 她没声张,悄悄把单子塞进袖中,揣着疑虑,独自跑去城中最大的茶行打听。 她没提府里的事,只说是自家要买茶,请伙计推荐好货。 伙计热情介绍,拿出几样茶样,还说了近日市价。 琼玉仔细一问,才知道,雨前龙井眼下统共卖二钱五分银一两。 而普通的毛尖,不过一钱二分。 她心里一沉,立刻折返府中,翻出当日采买单子,再对比茶行实价,真相豁然清晰。 管事报的是雨前龙井的高价,单子上面写的是毛尖的品类,墨迹又浅,分明是事后篡改! 只要没人细查,谁也不知道这茶到底是什么货色。 她立马回来,手拿两份单子。 一份是府里采买的原始单,一份是茶行出具的实价凭证,连同那匣子茶叶一并捧着,直接找到大小姐。 “小姐明鉴,此茶实为毛尖,管事虚报为龙井,从中牟利,账面墨迹亦有改动痕迹,请细查。” 人证物证俱在,那管事当场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扑通跪地。 “小姐饶命!小的知错了!只是一时贪心,再不敢了!求小姐开恩……” 大小姐低头看了眼地上抖成一团的管事。 她又瞥了眼站在旁边、站得笔直的琼玉。 见她低眉顺眼,却不卑不亢。 “还算有点脑子。” 她话音未落,便抬起手。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那名脸色发白的管事,拖着他便往外走。 那管事一边挣扎一边哀嚎。 二十记重板毫不留情地落下。 打得那人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琼玉站在一旁,看着那管事狼狈地被拖走,耳边是板子落下的沉闷回响,心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气,终于缓缓散开。 没过几天,她便趁着势头未落,顺藤摸瓜,又揪出一个藏得更深的管事。 那人平日装得老实巴交,实则手脚不干净,专门在花草账目上做手脚。 账册上一串串数字被她逐笔比对,根本无法抵赖。 当那管事跪在地上时,琼玉立在一旁,心中竟没有多少得意,反而涌起一阵清明。 这后院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但,她已不再畏惧。 原来这管家,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 平日里威风八面,背地里却经不起一查。 她曾经以为那位置高不可攀。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只要抓住把柄,再借力使力。 哪怕是铜墙铁壁,也能凿开一道缝隙。 稚鱼前世能当上红人,其实是运气好。 早早搂住了周账房的腿,攀上了大小姐的裙带。 她并非真有才干,只是时机恰好,踩着别人的错往上爬。 可现在呢? 我不仅摸清了门路,连周账房都暗中偏向于我。 这后院的天,迟早得听我的! 琼玉在心里默念,眼神坚定。 那一日,不会太远。 琼玉的底气,一下子涨到顶。 这天,她正坐在窗边,手中捏着一卷旧账本,眉头微蹙,心思却早已飞远。 她在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再露一手,是查粮仓,还是盯采买? 怎样才能让大小姐再给她一个独当一面的机会? 正想着,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丫头喘着气跑进来。 “琼玉姐姐,大小姐传你,就在前厅,快去!” 琼玉心头一跳,迅速合上账本,理了理衣襟,起身便走。 “过几天,王府派人来查我嫁妆单。” 大小姐端坐在主位上,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 “嫁妆里还缺一套送各院的见面礼,这事,你去办。” 她说完,手腕一松。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驱寒 这样的机密文书,向来由内廷司礼监亲自呈递,经过层层筛选与核对,唯有皇帝亲信近臣方可阅览,甚至连内阁大学士也需请旨才能翻阅部分内容。 而沈晏礼一个赋闲在家的世子,如何能提前掌握这种级别的信息? 他既未入朝理政,亦无实职在身,终日闭门不出,只以饮酒赋诗、赏花弄琴度日,连府中庶务都极少过问,怎会知晓连尚书大人都难窥其详的奏报内容? 此事透着难以言说的诡异。 他刚要问,就见沈晏礼猛地挺直腰,舌头打着卷,大声嚷: 那声音突兀得如同雷鸣炸响,毫无征兆地撕破了室内的沉寂。 他的脊背瞬间绷紧,仿佛有股无形的力量自尾椎直冲头顶,整个人从瘫软状态猛然拔起。 整个人状态突变,前一秒还勉强支撑,下一秒如同换了个人。 方才尚是面色灰败、气若游丝的模样,此刻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似有火焰燃烧,精光四射,眉宇间竟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威严与锐利。 双目放光,声音洪亮,震得屋内陈设都在颤动。 案几上的茶盏微微晃动,铜镜轻鸣,帷帐无风自动,仿佛连这书房里的器物都在回应他骤然迸发的气息。 他挥开父亲的手,大步向前走了两步,险些摔倒却又强行站稳。 那只曾被敦亲王搀扶的手臂猛地甩脱,动作干脆而决绝;脚步踉跄,却咬牙撑住膝盖,硬生生将身子挺直如松。 “我要上朝!我要向皇上讨德惠娘子!” 这句话几乎是咆哮而出,字字清晰,音浪滚滚,在屋梁之间来回碰撞,久久不散。 喊声穿透庭院,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麻雀。 枝头本安静休憩的小鸟猛然振翅,仓皇离枝,羽翼拍打之声杂乱四起,惊碎了一院寂静。 守在外围的侍卫纷纷转头望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执戟肃立于廊下甬道两侧,素来训练有素、神色不动,此刻却人人侧目,交头接耳,眼中满是惊疑。 几个老嬷嬷躲在回廊拐角窃窃私语,脸色煞白。 她们彼此掩口低语,手指颤抖地指着正厅方向,有人低声惊呼:“疯了……世子爷这是不要命了吗?” 更有年长者连连画佛,口中念念有词,似在祈求神明宽宥。 这等言论一旦传入宫中,极易被人解读为觊觎储位之举。 在当今太子之位尚未稳固、朝局暗流涌动之际,“讨封”一事牵涉极广,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 尤其是出自一位本就因病退居幕后的世子之口,更显得意味深长,居心难测。 敦亲王皱眉:“你屋里那个还没扶正,想纳妾叫人抬进来就是,用得着求赐婚?”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与浓浓的失望,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与不屑。 语气中充满不解与轻蔑。 在他看来,儿子此举简直是毫无理智的闹剧,既失体统,又堕威仪,简直让堂堂王府蒙羞。 他认为儿子此举纯属荒唐,既不顾体统,又惹人非议。 身为亲王世子,理应稳重持身,以家国为重,如今却为一个女人失态至此,岂不让外人笑话? 按照规制,亲王世子纳侧室只需报备礼部备案即可,无需面圣请求。 这类事务自有典仪司操办,流程清楚、规章明确,根本不必劳动天听,更何况是当众高喊“讨人”,简直形同儿戏。 更何况德惠娘子身份卑微,原是姜南乐籍女子,入京后才被接入府中,根本没有资格获得正式封号。 她出身娼户,虽容貌倾城、琴艺出众,但终究属于贱籍,纵使被宠幸纳入府中,也只能称为“侍妾”或“簉室”,断无可能获朝廷册封为“娘子”之理。 “没办册封礼,姜露兰只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不算世子妃,”沈晏礼目光幽深,看得人心头发毛,“再说了,死人不占活位。” 他说这话时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如刀刃割喉,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死人”二字说得尤其清晰,仿佛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真相。 “您可得担起做父亲的担子啊。” 这话表面恭敬,实则锋芒毕露,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质问。 沈晏礼故作恭敬地弯下腰,身子晃得像风里的枯草, 他的腰深深俯下,几乎要触到地面,肩头轻颤,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倒。 “儿子就盼着您的好消息了。” 最后一句话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之意,如同毒蛇吐信,悄然滑入敦亲王的心底。 — 稚鱼睡醒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骨。 意识刚刚浮出黑暗,便觉四肢百骸空荡无力,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哀嚎。 她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四肢酸软无力,连手指都难以屈伸。 指尖僵直,微微蜷曲都无法做到,胸口起伏微弱,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 鼻孔塞得死死的,呼吸都不畅快,每一次吸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空气仿佛被堵在外面,只能依靠嘴巴勉强进出,喉咙干涩刺痛,每一次张嘴都带来一阵灼热感。 身上忽冷忽热,冷时如坠冰窟,热时又似烈火灼身。 汗水浸透里衣,随即又被突如其来的寒意凝成湿冷黏腻的一层,贴在背上令人极不舒服。 厚被子裹了三层还是止不住打哆嗦,牙齿微微打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是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战栗,源自体内紊乱的阴阳失衡,寒邪深入经络所致。 紫苏一进门摸到她额头,手猛地缩了回来:“娘子!烧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夜里着凉了?” 她指尖刚触及那滚烫的肌肤,立刻像是被火燎一般收回,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惊惧顿生。 她脸色骤变,立刻俯身去解稚鱼的外衣领口,又伸手探进被子里检查是否出了虚汗。 动作迅速却不慌乱,多年的贴身服侍让她本能般知道该做什么——散热、排汗、防风寒。 见稚鱼脸颊滚烫,脖颈却冰凉一片,心里更急。 这种表里不一的症状最是凶险,说明邪气已侵入脏腑,若不及时医治,恐酿大患。 她话没说完,脚底已经动起来,三两步端来那只绣着花团锦簇的手炉,又添了几块银丝炭进去。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心酸 纸糊的灯罩被风吹得鼓胀,忽明忽暗。 稚鱼提着刚热好的一壶酒,一直躲在廊柱的暗影里没动。 她原本打算等两人说完事,便进去添酒。 可她越听越惊,脚步也就越缩越紧。 风撩起她的裙摆,凉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屋里说的话,她一句没落下,全听了进去。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的丫鬟。 可如今,她觉得自己已经站在风暴边缘。 这酒,不用送了。 沈晏礼现在,八成是忙着打算早点抱上孩子吧? 她转过身,拎着灯,一声不响地往自己屋走。 经过庭院时,一阵风扑面而来,吹得灯笼剧烈摇晃。 路上,手不自觉地落在小腹上。 不能再拖了,得尽快行动。 也该找个信得过的郎中瞧瞧了,不能再拖。 同一时间。 东厢房里,琼玉正借着窗缝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慌里慌张地翻箱倒柜。 先摸到稚鱼枕头底下,啥也没有。 她趴在地上,手指来回摸索。 连褥子边角都不放过,结果一无所获。 不甘心,又轻手轻脚蹭到梳妆台前,凭印象一个个拉开抽屉。 动作虽然尽量放轻,但木屉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妆匣里有几样亮闪闪的首饰。 她眼睛一亮,也没细看,抓了一把就塞进袖子。 这些东西虽不是目标,但带出去总能换些银两。 手指触到一个硬硬的小布包,心跳骤然加快。 琼玉心里一紧,呼吸略微变重,右手拇指抵住凸点边缘。 指腹传来细微的阻力,随后是一声清晰的咔。 暗格弹开了,露出里面狭小的空间。 她正想低头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眼睛刚凑近,忽然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顿时手脚发麻,后背一凉。 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脱身。 她迅速将暗格推回原位。 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离梳妆台远些。 “姑娘,您怎么自己回来了?要是提前说一声,奴婢也好去接您啊。” 稚鱼和画屏在门口说了几句。 一推门进屋,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发现窗户大开着,冷风直往屋里灌。 画屏纳闷地说:“我走的时候明明关好了窗,怎么这会儿吹得满屋子都是冷风。” 她伸手扶了扶被风吹歪的烛台,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稚鱼眼神一扫,目光掠过梳妆台、地面,最后停在梳妆台的位置。 台子比平日挪了半分,左角偏离了原先的刻痕。 她心里顿时有底了,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概是风太大吹开的。” 她轻声道,语气温和。 “天晚了,你去小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热水,我身子累得很。” 说完便走到衣架旁取下外裳,动作从容。 画屏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屋里终于只剩她一个人。 稚鱼点亮油灯,火苗跳了一下,映出墙上拉长的影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手指按在刚才被碰过的部位,确认暗格已经闭合。 翻开最上面那个抽屉,木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平时戴的几支银钗和珠花全没了。 她心头一动,伸手去摸自己藏东西的暗格。 果然,空的。 “姑娘,热水给您打来了。” 画屏拎着木桶走进来,水还在冒热气。 瞧见稚鱼还在窗前站着,忍不住轻声提醒。 “外头风挺大,别吹坏了身子。今天忙了一宿,早点歇下吧。” 她说完把桶放在澡盆边,又检查了炭盆里的火势。 “哦。” 稚鱼应了一声,随手合上窗户。 表情没起波澜,转身去洗澡。 她一屁股坐进澡盆,整张脸都埋进水里。 脑门子发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沈晏礼图的可不是一个世子名头那么简单。 他想要江家的兵、想要银子。 可又怕被江家拿捏住脖子。 所以他才由着江月婵犯傻,哪怕她捅出篓子也替她兜底。 不过是做给江家人看的戏,让他们以为事情还在掌控中。 沈晏礼就在等,等一个能把江家彻底甩开的机会。 明天,江月婵陪嫁来的张嬷嬷就要进府了。 那是个厉害角色,比琼玉难缠多了。 她曾在老夫人身边当差多年,行事稳妥又极有分寸。 一旦她入府,必然会盯紧各房动静。 尤其会对侧室与下人之间的往来格外留意。 稚鱼心里清楚,若不能赶在她来之前解决掉琼玉。 日后想要再动手脚,恐怕就难如登天。 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收拾掉琼玉。 她表面忠心耿耿,实则处处留心主子行踪。 如今局势紧迫,必须速战速决。 趁着张嬷嬷尚未进府、府中防备尚松之际,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等到四下无声,府里上下都睡死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稚鱼猛地掀开被子,裹上外衣就往外冲。 “来人啊!快!有人进屋偷东西了!” 夜里静得很,女人这一嗓子撕破了黑暗。 连东角门守夜的婆子都被惊醒。 眨眼工夫,院子里一间接一间亮起了灯。 画屏连外衣都没穿,只穿着贴身中衣就跑了出来。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醒的茫然。 见到稚鱼站在院中喊叫,立刻奔过去扶住她。 稚鱼心里一阵发酸。 两人挤在一件披风底下,看上去又冷又惨。 趁着一片乱哄哄,稚鱼假装要往书房奔,迎面正好撞上沈晏礼。 他脚步沉稳,神情镇定,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稚鱼收住脚步,装作受惊过度,身子一歪就要摔倒。 他一把将她搂住。 “别怕,我在这儿。” 一股清冷的松木味扑鼻而来。 稚鱼原本跳得飞快的心,在这怀抱里居然慢慢稳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在他胸口蹭了蹭,鼻子仔细闻了闻。 没有那股子甜腻腻的脂粉香。 眼角一扫,他身上还是之前那件袍子。 衣领处扣得严丝合缝,靴子也未曾换下。 看来,他根本没进江月婵的房。 这一点确认之后,稚鱼心头骤然轻松。 她早知江月婵今晚设宴邀饮,特意准备了温补汤羹,只盼能留人共寝。 可沈晏礼不仅未留宿,甚至连衣裳都没换,可见并未应允。 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稚鱼立刻进入状态。 “爷,不好了!” 她伏在他怀里,眼泪哗哗地流,浸湿了他的衣襟。 “我那东厢遭贼了!丢了点寻常首饰倒不要紧,可您赏的那对东珠……全被卷走了!是我没用,护不住东西……” 喜欢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请大家收藏:()通房娇骨魅惑,疯批戾侯找上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