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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意外的访客

作者:李逸辰Fg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接下来的两日,朱高煦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巩固据点、积蓄力量,以及持续对灰白骨片进行“净化”。


    石穴的隐蔽性至关重要。他利用外出探索的间隙,采集了大量坚韧的海蔓植物和带刺的灌木枝条,将石穴入口那道狭窄的缝隙进行了更精细的伪装和加固。从外面看,这里与其他礁石裂缝毫无二致,唯有知晓特定手法,才能移开伪装,进入内部。他在入口内侧和外围几个关键观察点,设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用细藤连接的小石片,稍有触动便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淡水的获取成了每日必需但风险最高的任务。那处小水潭位置暴露,且已确认有“嘶咔”遗民在附近活动。朱高煦调整了取水时间,只在黎明前最黑暗、或傍晚雾气最浓的时候前往,行动加倍小心,取水后立刻消除痕迹。他还尝试用找到的、相对完整的海螺壳和树皮,制作了几个简易的雨水收集器,放置在石穴上方几处有凹槽的礁石上,虽然效率低下,但聊胜于无,可以减少前往水潭的频率。


    食物的压力与日俱增。海边采集和捕鱼收获不稳定,且同样有暴露风险。他不得不开始向内陆边缘更深处探索,寻找可食用的植物、块茎,并尝试用藤蔓和树枝制作了几个极其简陋的套索陷阱,设置在远离石穴、靠近小型动物活动痕迹的地方。收获寥寥,但多少补充了一些蛋白质。他意识到,想要长期生存,必须找到更稳定、更安全的食物来源,但这在目前环境下,近乎奢望。


    而最重要的,是对灰白骨片的持续“沟通”与“净化”。


    每夜,当石穴被黑暗和永恒的海浪声笼罩时,朱高煦便会手握深蓝鳞片,将净化中的灰白骨片贴近额前,沉入那种空明而专注的状态。他不再试图去“观看”那宏大得令人窒息的“深蓝存在”画面,而是专注于感受鳞片力量对骨片的浸润,以及骨片内部那混乱邪恶印记的消退、“秩序”印记的增长。


    过程依旧缓慢,消耗心神。每一次沟通结束,他都感到精神疲惫,仿佛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搏杀。但效果是显着的。灰白骨片散发的温和白光越来越稳定,与深蓝鳞片的共鸣越来越清晰。那些残留的疯狂低语,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握着这枚正在被净化的骨片,进入那种空明状态时,他的感知似乎被放大了。他能够更清晰地“听”到石穴外更远处海浪节奏的细微变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礁石区某些角落生命气息(比如藏匿的小蟹或海鸟)的微弱波动。这种感知的延伸虽然范围有限,且时灵时不灵,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无疑是一份宝贵的助力。


    随着骨片被净化,他与深蓝鳞片之间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鳞片散发的清凉气息,不再仅仅是外部的抚慰,而开始隐隐与他自身的气息产生某种微弱的交融。他尝试在调息时,将意念集中在鳞片上,引导那一丝清凉气息沿着特定的经脉缓缓流转。最初几次毫无反应,但就在昨夜,他清晰地感觉到,当那丝气息流过胸口檀中穴时,怀中灰白骨片微微一热,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柔和的暖流,从骨片中反哺而出,与鳞片的清凉气息汇合,一同温养着他的经脉和心神。那一瞬间,他感到多日积累的疲惫和暗伤都似乎减轻了一丝,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种交互虽然极其微弱,却让朱高煦看到了希望。这或许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净化,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引导、运用这两种超凡力量,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层面。他给这个过程起了个名字——“海息引导术”。名字粗陋,却是他在这绝境中,凭自身悟性和机遇,踏出的超越凡俗的第一步。


    然而,力量的获取伴随着风险与代价。每一次深入的沟通与引导,都让他精神透支,需要更长时间的调息恢复。而且,他隐隐感觉到,随着灰白骨片被净化,它与远方某处(很可能就是红树林那根柱子,或者与柱子相关的核心)的某种隐秘联系,似乎并未完全切断,反而因为骨片本身“秩序”属性的增强,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牵引”或“对立”。这让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警惕——净化骨片,是否会引起那邪恶源头的注意?


    就在这种紧张而规律的“蛰伏”与“修炼”中,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是他来到西北海岸的第五日傍晚。天色阴沉,海风比往日更加狂躁,卷着咸湿的水汽,预示着可能有一场暴雨。朱高煦刚刚完成一次短暂的“海息引导”,正靠坐在岩壁旁,缓缓嚼着一块硬如石头的熏肉干(所剩无几的储备),补充消耗的体力。石穴内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声和穴外隐约传来的、愈发喧嚣的海浪声。


    忽然,他握着深蓝鳞片的手,微微一颤。并非他自己的动作,而是鳞片本身,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与此同时,被他贴身收藏的灰白骨片,也传来一阵比平时清晰得多的温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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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高煦瞬间警醒,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石穴入口附近,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浪声,似乎并无异常。但他相信鳞片和骨片的反应。它们对某种“力量”或“存在”的感应,远比他的五感敏锐。


    他小心地拨开一道观察缝隙,向外望去。天色昏暗,能见度很低。礁石区在狂风中显得更加狰狞乱。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但当他凝神细看,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时,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他石穴斜下方,大约三十步外,一片被海浪冲刷得较为平坦的黑色礁石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石穴的方向,蜷缩在礁石的凹陷处,似乎想借此躲避越来越大的海风。身影很小,只比孩童略大,浑身湿透,深色的衣物(似乎是植物纤维编织)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头上。他(或她)正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寒冷中颤抖。


    不是“哈鲁”战士(体型不对,且“哈鲁”战士不会独自在此,更不会表现出这种无助的姿态),也不是“嘶咔”遗民(形态和气息完全不同)。难道是……王老六?不,王老六的体型比这要大,而且他极度恐惧离开他的破船小湾。


    一个陌生的、落单的、似乎处于困境中的……孩子?或者说,少年?


    朱高煦心中念头急转。会是谁?是岛上原本就存在的、未被发现的“哈鲁”部落中的孩童?还是像王老六一样、更早的遇难者留下的后代?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仔细观察。那身影似乎非常虚弱,对周围的环境毫无警觉,只是蜷缩在那里发抖。海风卷起的浪花不时拍打到平台上,溅起的水沫将他(她)打得浑身湿透,他也只是微微瑟缩,没有移动。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不像伪装。


    朱高煦的目光,落在了那身影旁边,礁石上放着的一样东西上。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那样东西也异常醒目——那是一把用某种大型海兽利齿打磨而成的、形状奇特的短刃,长度约一尺,刃身微微弯曲,色泽惨白,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冷光。刀柄似乎缠绕着防滑的植物纤维。这绝不是普通孩童或遇难者能有的武器!其形制,与之前“哈鲁”战士攻击柱子时使用的、那种螺旋骨矛的材质和工艺风格,极为相似!


    是“哈鲁”人!而且很可能不是普通孩童,而是“哈鲁”部落中拥有一定地位或特殊身份的年轻成员!他(她)为何独自出现在这远离部落、危险荒僻的西北海岸?还带着这样一把明显是重要武器的短刃?是逃出来的?还是执行某种任务失败?或是……被遗弃?


    朱高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锐利。这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机会,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对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状态虚弱但持有武器。贸然接触,可能暴露自己,甚至引发冲突。但若放任不管,此人很可能熬不过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和夜晚的寒冷,或者被可能出现的“嘶咔”遗民发现。而且,如果能从此人口中获得关于“哈鲁”部落现状、关于柱子之战结果、甚至关于鳞片和骨片的信息……


    风险与机遇,再次摆在了面前。


    天色越来越暗,海风更加狂暴,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疏地砸落下来,打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蜷缩的身影颤抖得更加厉害,似乎已无力移动。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在对方很可能掌握重要信息的情况下。但他绝不会毫无准备地现身。


    他迅速退回石穴深处,将最重要的物品(皮卷、刻纹骨片、大部分食物和工具)藏匿好。只随身携带了短刀、弓箭、水囊,以及那枚深蓝鳞片和净化中的灰白骨片。他将鳞片握在左手掌心,骨片贴身收藏。然后,他换上了一身颜色更深的、用海藻汁液染过的简陋“衣物”,脸上也涂抹了泥炭伪装。


    准备妥当,他再次来到入口,观察了一下那个身影,确认其依旧蜷缩未动。然后,他如同最矫健的岩羊,借着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和嶙峋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平台靠近。他没有选择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小弧线,从侧后方接近,始终让自己处于上风和有利位置。


    距离越来越近,十步,五步……雨点变得更密,打在身上生疼。海风的呼啸和浪涛的怒吼掩盖了他轻微的脚步声。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身影湿透的头发下,露出的半张侧脸——确实很年轻,皮肤是常年日照下的深棕色,五官轮廓依稀有着“哈鲁”人的特征,但更加柔和清秀,似乎是个少年。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唇冻得发紫,脸上除了雨水,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那把惨白的兽齿短刃,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礁石上。


    朱高煦在距离少年约三步远的一块较高礁石后停下,伏低身体。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仔细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异常。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尽可能平缓、不带威胁的声音,用简单的“哈鲁”语词汇(这是他通过观察和与少年阿苏的有限交流记住的几个词)试探着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需要帮助吗?”


    声音不大,但在风浪的间隙,足够清晰。


    那少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霍然睁开眼睛,几乎是同时,右手闪电般抓向身旁的兽齿短刃!他的动作很快,显示出良好的反应和训练,但身体的虚弱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踉跄和无力。他握紧短刃,转身,背靠着礁石,一双因为寒冷、恐惧和警惕而睁得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盯住了礁石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朱高煦。


    当他的目光与朱高煦接触,尤其是看到朱高煦脸上那明显的、不同于“哈鲁”人和“嘶咔”遗民的轮廓和肤色时,少年眼中的警惕瞬间达到了顶点,但随即,又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握着短刃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他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朱高煦,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快速判断眼前这个陌生“生物”的意图和危险程度。


    朱高煦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左手掌心紧握的深蓝鳞片,似乎散发出了一丝比平时更清晰的清凉气息,这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水抽打在两人身上。少年单薄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握着短刃的手臂也开始不稳。


    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少年眼中的敌意和警惕,在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能驱散寒意和恐惧的清凉气息影响下(他自己可能并未明确意识到),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意义不明的音节,随即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随之晃动,差点摔倒。


    朱高煦抓住这个机会,缓缓地从礁石后完全走了出来,但依旧保持着距离。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短刀在腰间,但未拔出),然后用更慢的语速,配合着手势,重复了刚才的话,并加上了几个更简单的手势:“雨……大……冷……跟我……躲雨?”


    他的目光扫过少年手中的兽齿短刃,又落回少年苍白而布满雨水的脸上,眼神平静而坦率。


    少年停止了咳嗽,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短刃,再看了看朱高煦摊开的、空无一物的双手,最后,目光似乎不由自主地被朱高煦左手(紧握着鳞片)那隐约散发出的、令人感到舒适安宁的气息所吸引。他脸上的挣扎之色更加明显。


    终于,在又一阵猛烈的海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打来时,少年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坚持。他握着短刃的手缓缓垂落,身体一软,靠在了背后的礁石上,眼睛却依旧看着朱高煦,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了一个朱高煦能听懂的词:


    “……冷……”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似乎晕了过去,手中的兽齿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湿滑的礁石上。


    朱高煦迅速上前几步,先小心地捡起那把兽齿短刃,入手沉重冰凉,绝非凡品。他没有多看,将其插在腰间。然后,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况。呼吸微弱,脉搏紊乱,体温很低,显然是失温、脱力加上可能的精神打击所致,暂无生命危险,但必须立刻采取保暖措施。


    他不再犹豫,将少年瘦小的身体扛在肩上(出乎意料的轻),另一只手抓起掉落的兽齿短刃,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自己隐蔽的石穴方向,在越来越大的暴雨和怒吼的海浪中,疾奔而去。


    身后,狂风暴雨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而在他前方,那经过重重伪装的石穴入口,此刻成了风雨中唯一可能的避难所。


    一个身份不明的“哈鲁”少年,带着象征身份的武器,独自出现在荒僻海岸,濒临绝境。朱高煦知道,自己带回的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救助的生命,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或者……一个揭开更多秘密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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