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 第281章 权衡与暗潮 逃离红树林深处的过程,朱高煦已记不真切。只记得是凭着残存的求生本能,在湿滑、扭曲、充满怪诞植物的林间连滚爬爬,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柱子“核心”闪烁时带来的疯狂嘶鸣,胸膛处灰白骨片残留的灼痛感,与舌尖被自己咬破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非人冲击。直到一头撞进相对熟悉、光线稍亮的滩涂边缘灌木丛,肺叶如同风箱般剧烈拉扯,冰冷的空气灌入喉咙带来刺痛,他才勉强从那梦魇般的感知中挣脱出来,瘫倒在泥泞中,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他在灌木丛中趴伏了很久,直到心跳不再如擂鼓,耳中的嗡鸣渐渐被真实的海浪声取代,四肢恢复了些许力气,才挣扎着爬起。他不敢停留,强忍着精神的疲惫和身体的不适,沿着最隐蔽的路径,迂回曲折,如同惊弓之鸟,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前,回到了那个位于岩壁缝隙中的临时栖身之所。 他没有立刻进入岩洞,而是在外围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被跟踪或闯入的痕迹,才如同鬼魅般滑入。洞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岩缝渗水的滴答声。他没有生火,摸索到藏匿食物和水的地方,就着凉水,胡乱吞下几块肉干。冰冷的食物和清水下肚,带来些许实在的感觉,也让他混乱惊悸的心神,稍稍安定。 他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在绝对的黑暗中,开始整理今日所见,以及“哈鲁”人提出的计划。 那柱子,无疑是关键。它的诡异、邪恶,远超想象。不仅仅是“嘶咔”遗民崇拜的图腾,更像是一个活着的、充满恶意的、与东北海域那“可怕存在”紧密相连的“节点”。柱子顶端的“核心”,能发出影响精神、甚至可能引发物理变化的波动。那些刻有螺旋纹路的骨片,是它的“器官”或“放大器”。而“嘶咔”遗民的血腥祭祀,似乎是在“喂养”或“激活”它。 “哈鲁”人想摧毁它,动机很可能是真的——切断这种邪恶的联系,削弱东北海域的威胁。但他们低估了这柱子的危险。仅仅是靠近,甚至只是通过关联物(灰白骨片)间接接触,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直接攻击?面对数十个被柱子影响、陷入狂热的“嘶咔”遗民,以及柱子本身可能蕴含的、未知的防御或反击机制,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即便侥幸成功,摧毁过程中会引发什么?柱子“死亡”的哀嚎?那“核心”的爆炸?还是直接引来东北海域那“可怕存在”的注视? 这个计划,几乎等同于自杀式攻击。“哈鲁”人自己想必也清楚,所以才需要他这个“外来者”作为助力,甚至可能是……作为探路的石子,或者分担风险的祭品? 然而,拒绝呢?朱高煦在黑暗中摸了摸怀中的灰白骨片,它已恢复冰冷。拒绝合作,意味着彻底与“哈鲁”人决裂,甚至可能招致他们的敌视。而“嘶咔”遗民的威胁,并不会因此消失。那柱子的影响范围似乎在扩大,今日的波动异常就是证明。继续留在这片区域,迟早会被卷入。更重要的是,东北海域,那可能唯一的“出路”,被这柱子散发的、与“可怕声音”同源的邪恶力量牢牢封锁。不解决柱子的问题,驾筏出海,恐怕刚离开海岸,就会成为那无声咆哮下的又一缕亡魂。 绝境。似乎无论选哪条路,都通向死亡。但绝境之中,真的没有一丝缝隙吗? 朱高煦的思绪,落在了那个“哈鲁”少年阿苏(他心中暂时如此称呼)身上。少年给予骨片,冒险示警,态度与其他“哈鲁”战士明显不同。他或许知道更多内情,或许在部落中有不同的立场。能否从他那里,获得更真实、更详细的信息?甚至……找到第三种可能? 还有那枚深蓝鳞片。它与这一切又是什么关系?少年给予鳞片时,曾说“不要靠近”,但战士交还鳞片时,似乎又将它视为某种“信物”或“钥匙”。这鳞片,是否代表着另一种力量?与那柱子的邪恶力量相对,或者相克? 以及,皮卷。那上面关于“嘶咔”文明、关于“神弃”的记载,是否隐藏着关于这柱子,关于如何应对其力量的线索?只是他之前未能参透。 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将这些破碎的线索重新拼合,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微弱的生机。 接下来的两天,朱高煦如同最沉潜的猎人,也如同最警觉的困兽。他大幅减少了外出的频率和时间,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在岩洞深处,就着极其微弱的、经过重重遮挡的火光,反复研究皮卷、拓印纹路、深蓝鳞片和灰白骨片。他尝试了多种组合,记录下灰白骨片在靠近不同物品时的微弱反应(温度、脉动感)。他发现,骨片在靠近深蓝鳞片时,会变得异常冰冷,甚至表面会凝结极细微的水珠;在靠近拓印纹路时,则会发热、脉动,引发不适;而皮卷,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或“安抚”这种反应,当骨片与皮卷放在一起时,其异常反应会减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似乎印证了他的某种猜测:深蓝鳞片代表的力量(或许与大海、与某种“秩序”或“净化”相关?)与螺旋纹路代表的邪恶力量是相克的。而皮卷,作为远古“嘶咔”文明(或许尚未完全堕落时)的记载,本身蕴含着某种知识与“锚定”作用。 同时,他也在暗中留意“哈鲁”人的动向。他偶尔会冒险到那处高地附近,远远观察。发现“哈鲁”战士出现的频率增加了,似乎在紧张地布置着什么,行动更加隐秘,但肃杀之气更浓。他们没有再来接触他,仿佛在等待他自己在期限到来时做出选择。而红树林方向,那种令人不安的嘶嚎和波动,似乎也变得更加频繁,空气中那股腥臭腐败的气味,即使在远离滩涂的岩洞附近,偶尔也能隐约闻到。冲突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低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岛屿上空。 第三天,约定的最后一日,黄昏时分。朱高煦没有去海湾等待。他已经做出了初步的决定。他不会完全按照“哈鲁”战士的计划,充当强攻的先锋或吸引火力的靶子。但他也无法置身事外。他需要利用这次冲突,达成自己的目的——近距离观察柱子被攻击时的反应,评估其弱点,并在混乱中,尝试取得一样东西:一枚刻有螺旋纹路的骨片原件!只有拿到原件,结合皮卷和深蓝鳞片,或许才能真正理解这邪恶力量的本质,找到应对甚至利用的方法。同时,他也必须确保自己的退路——木筏需要最后的检查和加固,必要的物资必须提前转移、隐藏。 就在他于岩洞深处,最后一次清点、打包最重要的物品(皮卷、鳞片、骨片、拓印、工具、剩余的药物和一部分浓缩食物)时,洞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叩击声。不是风声,不是兽类,是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是约定的暗号?不,他与“哈鲁”战士并未约定具体暗号。而且这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岩洞侧面,一处极为隐蔽、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狭窄缝隙。 朱高煦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缝隙内侧,短刀出鞘,凝神倾听。 片刻,一个压得极低的、熟悉又带着紧张的声音,从缝隙外传来,用的是生硬但能勉强听懂的语调,夹杂着“哈鲁”语的词汇:“外……来者……是我……阿苏……快……说话……” 是那个“哈鲁”少年!他竟然找到了这里!朱高煦心中一震,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迅速判断:少年独自前来,声音急切,似乎有要事。风险与机遇并存。 他缓缓拨开内侧遮挡的藤蔓,露出一线缝隙。昏黄的天光透入,映出少年半张紧张而苍白的脸,脸上油彩有些凌乱,眼神中充满了焦急和……恐惧。 “你……怎么找到这里?”朱高煦用最简洁的词汇问,身体依旧保持在易于发力或后退的位置。 “看……痕迹……你……小心。”少年语速很快,有些词不达意,但意思明确,他跟踪或观察过朱高煦,找到了这里。“他们……要动手了!明天……太阳最高……的时候!攻击……柱子!” 果然!朱高煦心道。“多少人?怎么打?” 少年用力摇头,脸上恐惧更深:“很多人!很多战士!但是……柱子……可怕!爷爷说……要用……血祭……才能……暂时……让它……安静……” 血祭?!朱高煦瞳孔一缩。“用谁的血祭?” 少年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不听话的……俘虏……还有……外来的……祭品……”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朱高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急切,“你……快走!离开这里!不要……等明天!他们……会让你……去前面……送死!或者……抓你……祭品!” 原来如此!这才是“哈鲁”人计划中,他真正的“作用”?吸引火力,或者干脆就是献给那邪恶柱子的“祭品”,以求短暂压制其力量,方便其他人摧毁?难怪对方如此“慷慨”地提出合作!朱高煦心中寒意森然,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为什么告诉我?”他盯着少年。 少年咬了咬嘴唇,眼中情绪复杂:“你……不一样。鳞片……给你的时候……它……亮了。爷爷说……能引起鳞片感应的……不是敌人……也许……是……”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最终只是重复,“快走!他们……很快会来……监视这里!” 信息量巨大!鳞片的选择性感应?少年口中的“爷爷”似乎在“哈鲁”部落中地位特殊,且对鳞片和“外来者”有不同看法?少年是违背部落意志,冒险前来报信? “你爷爷……也同意攻击柱子?”朱高煦追问。 少年摇头,又点头,显得很混乱:“爷爷……想摧毁它……很久了。但……他说……方法不对……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他……阻止不了……其他人。他们……被恐惧和仇恨……蒙蔽了眼睛。”他顿了顿,看向朱高煦,眼神带着一丝希冀,“你……有办法吗?爷爷说……如果……你能真正……明白鳞片和骨片的含义……也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正的含义?朱高煦心中急转。看来,“哈鲁”部落内部对如何处理柱子也存在分歧。少年和他爷爷可能属于相对理智(或知晓更多内情)的一派,但势单力薄。而主战派已经箭在弦上,甚至不惜使用邪恶的“血祭”。 “我需要时间。”朱高煦沉声道,“明天……我会在远处看着。如果你们的方法不行……或许……”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他不会去当祭品或炮灰,但若“哈鲁”人的攻击真的能创造机会,他或许会尝试自己的计划——夺取骨片原件。 少年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有一丝理解。他点点头,快速说道:“小心……东边礁石后……有两个人……在监视。西边……林子密……可以走。明天……柱子被攻击时……它的力量……会集中在顶部……下面……守卫会乱……但时间很短。”说完,他不再停留,如同受惊的小鹿,迅速缩回头,窸窣声远去,很快消失。 朱高煦靠在岩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少年带来的信息,印证并补充了他的许多猜测,也让明天的局势更加清晰,也更加凶险。 “哈鲁”人内部不和,主战派即将发动鲁莽的、可能引发灾难的攻击,甚至准备了邪恶的“血祭”。柱子本身极度危险,攻击时会有力量集中和守卫混乱的短暂窗口。而他自己,既是被利用和猎杀的目标,也可能在混乱中,觅得那一线极其危险的、夺取关键物品、探寻真相的生机。 他不再犹豫。迅速将打包好的重要物品背在身上,检查了武器。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附近,从少年提示的西侧缝隙,如同滑溜的游鱼,钻了出去,没入渐浓的夜色与茂密的丛林之中。 他没有立刻远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下,向着明日的“战场”——红树林边缘那处高地附近,预先选定的、既能观察全局、又便于隐蔽和撤离的位置,悄然潜行而去。 明天,当太阳升至最高,这片被迷雾、疯狂和古老邪恶笼罩的岛屿,将迎来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风暴。而他,这只意外卷入风暴中心的孤鸟,必须在这场风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或是……一丝微弱但确凿的,破晓之光。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血色黎明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朱高煦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在崎岖湿滑的林地间穿行。少年阿苏的警告犹在耳边——“东边礁石后……有两个人……在监视。”他没有去验证,而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西侧更为茂密难行的路径。黑暗中,他仿佛能感受到来自东侧方向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但在他刻意选择的复杂路线上,这种被窥视感很快消散。他绕了一个大圈,向着红树林与丛林交界处那片可以俯瞰诡异空地的隐蔽高地潜行。 他没有选择昨日窥视的那处灌木丛,那里可能已被注意到。他在更高处、更靠西侧、植被更加浓密、视野却因角度稍偏而不那么直接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天然的石缝。石缝狭窄,仅容一人蜷缩,前方有茂密的、带刺的藤蔓垂挂遮掩,内部干燥,是个绝佳的观察与藏身之所。从这里,可以斜斜地看到下方空地的大部分区域,尤其是那诡异柱子的侧面和顶部,又能将空地边缘“哈鲁”人可能发起进攻的方向也纳入余光。 他小心地清理了进入的痕迹,蜷缩进石缝,用藤蔓重新遮挡好缝隙,只留下几道极细的观察孔。然后,便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夜色深沉,红树林深处不时传来“嘶咔”遗民夜间的嘶嚎和某种沉重物体的拖拽声,伴随着柱子方向偶尔传来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微弱波动。那波动无形无质,却让空气中的腥臭腐败气味更加浓烈,也让朱高煦怀中的灰白骨片,不时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悸动,如同沉睡恶魔的呓语。他强忍着不适,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一种半冥想的状态,保存体力,也安抚紧绷的神经。 时间缓慢流逝。天空从浓黑转为深蓝,又泛起鱼肚白。林中升起了稀薄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晨雾。空地中的嘶嚎声渐渐平息,大部分“嘶咔”遗民似乎陷入了某种疲惫的沉睡,只有少数几个身影依旧在柱子周围蹒跚徘徊。柱子顶端的暗红“核心”在晨雾中显得更加晦暗不明,如同凝固的污血。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斜斜地照射到空地边缘时,朱高煦的瞳孔微微收缩。来了。 没有呐喊,没有火光。数十个“哈鲁”战士,如同鬼魅般,从空地东侧、南侧数个方向的密林中无声地现身。他们脸上涂抹着更加浓重、图案也更加狰狞的油彩,赤裸的上身用深色泥浆和植物汁液绘满了扭曲的纹路,手中紧握着打磨锋利的黑曜石短矛、沉重的石斧,以及一种用坚韧藤条和兽筋制成的、类似投石索的武器。他们的行动迅捷而有序,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一部分人悄然散开,从侧翼包抄,封堵空地可能的逃窜路线;另一部分精锐,约莫二十余人,则分成三队,呈箭头状,悄无声息地向着柱子快速逼近。他们的目标是明确的——那根诡异的柱子,以及围在柱子附近、尚在懵懂或刚刚惊醒的“嘶咔”遗民。 进攻在一声尖锐的、类似某种海鸟啼鸣的呼哨声中骤然爆发!冲在最前的“哈鲁”战士猛地掷出了手中的投石索,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砸向最近的“嘶咔”遗民和柱体本身! “噗嗤!”“咔嚓!” 石块砸中肉体的闷响和击中骨石的碎裂声几乎同时响起!几个猝不及防的“嘶咔”遗民惨叫着倒地,鲜血迸溅。也有石块砸在柱体上,崩起细碎的石屑和骨渣,但柱体本身只是微微一震,表面那些瘤节和孔洞似乎蠕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仿佛不满的“咕噜”声。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瞬间点燃了空地!惊醒的、受伤的、原本就狂乱的“嘶咔”遗民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怒和疯狂的嘶嚎!他们抓起手边一切可用的东西——石块、骨棒、简陋的木矛,甚至用牙齿和爪子,疯狂地扑向入侵的“哈鲁”战士!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哈鲁”战士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用石矛和石斧构筑起简易的防线,抵挡着“嘶咔”遗民疯狂的扑击。投石索不断从后方抛出,精准地打击着试图靠近柱子或从侧翼包围的遗民。石斧沉重,每一次挥砍都能在遗民粗糙的皮肤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曜石短矛锋利,轻易就能刺穿遗民的躯体。鲜血、碎肉、断裂的骨骼、疯狂的嘶吼和愤怒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空地,浓郁的血腥味甚至压过了柱子散发的腐败气息。 但“嘶咔”遗民的数量占据优势,而且他们的疯狂悍不畏死,远超“哈鲁”战士的预估。即使被石斧劈开胸膛,被短矛刺穿腹部,许多遗民依旧嘶吼着扑上来,用最后的力气撕咬、抓挠,仿佛感受不到痛苦。更有一些遗民,在受伤或濒死时,会发疯般地冲向柱子,用头猛撞,或者将自己的鲜血涂抹在柱体上,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更加高亢尖利的嚎叫!每当此时,柱子顶端的暗红“核心”就会微微闪烁,柱体似乎隐隐发出低沉的共鸣,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波动也会增强一分,让靠近柱子的“哈鲁”战士动作出现短暂的迟滞和不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战斗极其惨烈。不断有“嘶咔”遗民倒下,但也有“哈鲁”战士被数名疯狂的遗民扑倒,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被撕碎。“哈鲁”人的阵线在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柱子推进,每一步都踏在血泊和尸体之上。他们似乎目标明确——不惜代价,靠近柱子,摧毁它! 朱高煦在石缝中屏息凝神,心脏因眼前的血腥厮杀而剧烈跳动,但精神却异常集中。他看到了“哈鲁”战士的勇猛和牺牲,也看到了“嘶咔”遗民的疯狂和那柱子的诡异反应。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哈鲁”人战术的核心——那三支箭头小队中,各有一名身材格外魁梧、脸上油彩最为繁复狰狞的战士,他们没有过多参与前方的厮杀,而是被其他人严密保护着,手中紧紧握着并非寻常石斧或短矛的武器——那是用某种大型海兽的利齿或尖锐骨刺打磨而成,长达近一人高的、粗重的骨矛!矛尖并非简单的尖锐,而是被刻意打磨成了扭曲的螺旋状,并且涂抹着某种暗绿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 破法之矛?还是……血祭之器?朱高煦想起了阿苏的话——“要用血祭才能暂时让它安静”。这些手持特殊骨矛的战士,或许就是执行关键一击的人,而他们需要的“血祭”……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边缘。在“哈鲁”人阵型的后方,较为安全的区域,他看到了几个被藤蔓捆绑、不断挣扎的身影。看身形和隐约的服饰,并非“哈鲁”人,也非“嘶咔”遗民,而是……更像是之前他在岛上零星发现的、那艘遇难船只可能的幸存者,或者是更早的、其他原因流落至此的可怜人!他们就是“血祭”的祭品!阿苏的警告是真的! 就在这时,战场形势突变!一名手持螺旋骨矛的“哈鲁”精锐战士,在同伴用生命打开的缺口掩护下,终于冲到了距离柱子不足十步的地方!他怒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将那沉重的、涂抹着暗绿液体的螺旋骨矛,用尽全力,向着柱子中段、一处没有镶嵌刻纹骨片、看似较为脆弱的瘤节处,猛掷而去! 骨矛带着凄厉的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轨迹,精准地命中目标! “噗——咔!!”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巨响!骨矛深深扎入了柱体,暗绿色的液体溅射开来,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柱体被命中的部位,坚硬的、混合了骨骼与岩石的材质,竟然如同活物受伤般猛地向内凹陷、扭曲,周围的瘤节剧烈蠕动,一股暗沉近黑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从破口处汩汩涌出,散发出比之前浓烈十倍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嗷——!!!” 柱子本身,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但直击灵魂的尖啸!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所有生物脑海中炸开的、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亵渎感的恐怖嘶鸣!朱高煦怀中的灰白骨片瞬间变得滚烫,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耳鼻中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战场上,无论是“哈鲁”战士还是“嘶咔”遗民,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僵硬和混乱,许多人痛苦地捂住了头,发出惨叫。 而柱子顶端那暗红色的“核心”,在这一击之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不祥的血光!血光如同实质的波纹,猛地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空地!被血光扫中的“嘶咔”遗民,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眼睛瞬间变得赤红,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嘶嚎声更加高亢,攻击变得毫无章法但力量暴增,甚至开始撕咬啃噬倒地的同伴尸体!而“哈鲁”战士则如遭重击,脸上露出痛苦和恍惚的神色,动作明显迟缓,阵型开始松动。 “就是现在!”朱高煦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和恶心,他知道,阿苏所说的“力量集中在顶部”、“守卫会乱”的短暂窗口出现了!柱子因受创而暴怒,将大部分诡异力量集中到了顶端的“核心”进行爆发和反击,对下方遗民的控制和强化虽然加剧,但也变得混乱,而那些守护在柱子近前、最狂热的遗民,也被上方“核心”的异动和血光吸引,出现了刹那的茫然和骚动! 朱高煦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石缝中窜出!他没有直接冲向厮杀最激烈的中心战场,而是借着高处地形的掩护和下方因柱子异变而产生的混乱,如同鬼魅般沿着高地边缘的阴影,向着柱子侧后方、那片昨日观察到的、堆积着各种残骸和污物的区域疾掠而去!那里,是“嘶咔”遗民处理“祭品”残骸的地方,血腥污秽,平时少有遗民靠近,此刻更是无人注意。 他的目标明确——在所有人(无论是“哈鲁”人还是“嘶咔”遗民)被柱子的反击和彼此厮杀吸引全部注意力时,趁乱接近柱子,夺取一枚刻有螺旋纹路的骨片!不需要完整取下,只需敲下一片!柱子本身正在痛苦“蠕动”,或许有机会! 身影在阴影和混乱的嘶嚎中穿梭,快如疾风。他绕过几处零星的、陷入疯狂互殴的战团,避开那令人作呕的血光波纹,几个起落,便已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柱子侧后方那堆污秽的残骸。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和腐臭几乎让他窒息,但他强行压下,目光如电,锁定了柱子中段,一处在刚才骨矛攻击和柱子自身“蠕动”中,已经出现细微裂痕、镶嵌着的刻纹骨片似乎有些松动的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那里!他拔出腰间用遇难船金属片打磨的、相对最坚固锋利的短刃,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对准那骨片与柱体连接的、已然开裂的缝隙,猛地刺入、撬动! “咯啦啦——!”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碎裂声!在周围震天的喊杀和柱子低沉的轰鸣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朱高煦却感到一股冰冷、滑腻、充满恶意的触感,顺着短刃传来,让他手臂发麻!那骨片似乎与柱体有着某种血肉般的联系!他咬紧牙关,不顾那令人极度不适的触感,手腕猛地发力一别! “咔嚓!” 一小片约莫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刻有完整螺旋纹路的惨白骨片,终于被他硬生生撬了下来!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其中蕴含的疯狂与亵渎感,比拓印强烈百倍,瞬间冲入他的脑海!他眼前一黑,几乎松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灰白骨片和深蓝鳞片同时传来反应,一热一冷,两股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冲突,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丝。 来不及多看,他将这枚冰冷的骨片迅速塞入早已准备好的、用多层厚实树皮和柔软树绒内衬的特制小袋中,紧紧扎好,隔绝了大部分直接接触带来的精神冲击。几乎在骨片离体的瞬间,那柱子仿佛被彻底激怒,整个柱体剧烈地震颤起来,顶端“核心”的血光骤然变得更加刺眼,一股更强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在酝酿! “吼——!!!” 柱子周围,那些被血光强化的“嘶咔”遗民,仿佛受到了终极的刺激,齐刷刷地将疯狂血红的眼睛,转向了朱高煦所在的方位!不止是遗民,就连几名冲得最近、正试图投掷第二根螺旋骨矛的“哈鲁”精锐战士,也霍然转头,眼中充满了惊怒和……难以置信?! 暴露了!尽管混乱,但骨片被强行撬下引发的柱子异动,以及朱高煦这个完全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核心区域,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最狂暴的注意力! “嘶啊啊啊——!!”距离最近的几个“嘶咔”遗民,发出非人的咆哮,丢下原本的对手,四肢着地,如同疯狂的野兽,向着朱高煦猛扑过来!他们的速度,在血光加持下,快得惊人! 朱高煦心头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将短刃往腰间一插,转身就向着来时的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亡命奔逃!身后,是疯狂追来的遗民,是柱子顶端正在汇聚的、令人心悸的血色光芒,是整个战场因这意外变故而骤然加剧的狂暴漩涡! 猎物得手,但也被最凶恶的猎手盯上。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亡命与侵蚀 冰冷的骨片紧贴着胸膛,即使隔着特制的树皮袋,那股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意和疯狂的低语,依旧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穿透皮肉,直刺骨髓与灵魂。朱高煦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那枚“哈鲁”少年给予的灰白骨片,与这新夺来的刻纹骨片之间,产生了某种剧烈而痛苦的共鸣——灰白骨片滚烫,刻纹骨片冰寒,一热一冷,如同水火在他的心口交战,搅得他气血翻腾,识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不断,那疯狂亵渎的嘶鸣碎片时隐时现。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这内在的侵蚀。身后的咆哮与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呼吸,越来越近!五六个被柱子血光强化的“嘶咔”遗民,四肢着地,以远超人类极限的、扭曲而迅猛的姿态,在泥泞、尸骸与断刃间狂奔追击!他们的眼睛赤红如血,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朱高煦将轻身功夫施展到极致,在复杂的地形中左突右窜,利用倾倒的枯木、突兀的礁石、纠缠的藤蔓作为障碍,试图拉开距离。但那些遗民在血光加持下,不仅力量暴增,敏捷和耐力也远超平常,如同附骨之蛆,紧紧咬住。更麻烦的是,柱子顶端的血光越来越盛,那股充满恶意的波动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扩散,不仅影响着“嘶咔”遗民,也让朱高煦感到头脑发胀,脚下发虚,那来自怀中骨片的侵蚀似乎也被放大了。 “呜——!” 一道黑影带着腥风从侧后方扑来!朱高煦头也不回,听风辨位,身体在急速奔跑中强行向左侧一拧,一道粗糙的石斧擦着他的右肩劈过,撕开一道血口!剧痛传来,却也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清。他顺势矮身,从一具“哈鲁”战士的尸体旁掠过,脚尖一挑,将地上半截染血的石矛踢向身后。 “噗!”石矛扎中一个遗民的大腿,令他踉跄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那遗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把拔出石矛,连同自己腿上的一块皮肉,嘶吼着继续追来! 不能直线逃!必须利用混乱!朱高煦目光急速扫视战场。柱子周围,“哈鲁”人的阵线在柱子暴动和遗民疯狂反扑下,已经摇摇欲坠,但依旧在苦苦支撑,试图完成对柱子的最后一击。而柱子本身,颤抖得越来越剧烈,顶端的血光正在凝聚,仿佛在酝酿一次恐怖的爆发。必须在那之前,脱离这片核心区域,冲进相对安全的密林! 他猛地折向,不再试图完全远离柱子,反而斜刺里朝着柱子另一侧、战斗相对不那么密集、但堆积着更多杂物和残骸的区域冲去!追击的遗民本能地跟着转向,但其中两个冲得太猛,与侧面一名正挥舞石斧劈砍柱子的“哈鲁”精锐战士撞在了一起! “砰!”“吼!” 短暂的混乱!朱高煦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双腿发力,猛地蹬踏在一块半埋于泥土的黑色礁石上,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向前窜出数丈,终于与最近的追击者拉开了三四步的距离!前方,就是空地边缘那片被低矮、带刺的灌木丛和倾倒腐烂的树干所阻隔的密林!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灌木丛的刹那,异变再生! 柱子顶端,那凝聚到极致的暗红“核心”,骤然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波纹,以柱子为中心,无声而迅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扭曲、粘滞,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死亡气息。 “呃啊——!!” 无论是“哈鲁”战士还是“嘶咔”遗民,只要被这暗红波纹扫中,无不发出凄厉的惨叫!离得最近的几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倒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落地时已筋骨断裂,眼见不活。稍远一些的,也如同醉酒般东倒西歪,七窍流血,抱住头颅发出痛苦的哀嚎。整个空地瞬间被恐怖的混乱和死亡笼罩! 朱高煦虽然距离稍远,又正好处于冲向灌木丛的跃起状态,但依旧被那暗红波纹的边缘扫中!刹那间,他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猛地刺入他的大脑!怀中的两枚骨片(灰白与刻纹)同时传来剧烈的反应——灰白骨片变得灼热无比,仿佛要燃烧起来;而新得的刻纹骨片则爆发出极致的冰寒与疯狂,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撞,与那外部袭来的暗红波纹里应外合! “噗!”朱高煦人在半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瞬间被血色覆盖,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和那疯狂亵渎的嘶吼!他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进了那片带刺的灌木丛中!尖锐的木刺撕裂了他的皮肉,但此刻的剧痛,比起脑海中那仿佛要炸裂的恐怖冲击,简直微不足道。 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疯狂的嘶鸣和冰冷的恶意撕碎、吞噬。无数破碎扭曲的画面涌入:无尽的黑暗海水,巨大的阴影,蠕动的触须,堆积如山的尸骸,高耸的骨塔,暗红的核心搏动,以及那枚深蓝鳞片,在其中沉浮不定,时而幽光大放,驱散黑暗,时而又黯淡无光,被阴影吞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怀中,与那冰冷刻纹骨片和滚烫灰白骨片紧贴着的,那枚深蓝鳞片,忽然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这气息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炎夏的一缕清泉,黑夜中的一点萤火,虽然无法完全驱散那无边无际的疯狂与冰冷,却在他识海的核心处,牢牢守护住了一线清明! 是那枚鳞片!是少年阿苏给予的、与“哈鲁”战士态度微妙不同的深蓝鳞片!在这最危机的关头,它终于显露出了一丝不凡! 凭借着这一线清凉的守护,朱高煦残存的意志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凭借着肌肉的记忆和模糊的视线,在满是尖刺的灌木丛中,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不顾一切地向前爬!荆棘划破脸颊,尖刺扎入手掌,泥土和血腥味充斥口鼻,他都浑然不觉,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开那柱子!离开那疯狂的波纹!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呼吸,也许有半盏茶的时间。身后的嘶吼、惨叫、柱子低沉的轰鸣,似乎都渐渐远去,变得模糊。那暗红波纹的恐怖冲击也在逐渐减弱,但脑海中疯狂的嘶鸣和两枚骨片带来的冰火交煎,依旧在持续,只是有那鳞片散发的清凉气息勉强护住心脉和一线灵台,才让他没有立刻崩溃。 终于,他冲出了灌木丛,滚进了一片相对干燥、长满低矮蕨类植物的洼地。他无力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眼前阵阵发黑,口中满是血腥味。他不敢停留,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直到撞进一处被巨大树根盘绕形成的、仅容一人蜷缩的狭窄树洞,他才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进去。 树洞内弥漫着腐朽木头和泥土的气息,勉强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疯狂。他背靠着潮湿的树壁,剧烈地咳嗽着,又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直到此刻,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冲击和身体的多处创伤,才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晕厥。 他强撑着,首先检查怀中的物品。特制的树皮袋还算完好,那枚冰冷的刻纹骨片被封在里面,但依旧能感觉到其散发的邪恶寒意。灰白骨片紧贴着它,依旧滚烫。而那枚深蓝鳞片,则安静地躺在另一边,散发着一丝微弱的、但持续不断的清凉感,正是这一丝清凉,让他没有被那两股骨片力量彻底冲垮。 他将鳞片取出,紧紧握在掌心。那清凉的气息似乎顺着掌心脉络,缓缓流遍全身,让他翻腾的气血和剧痛的脑袋稍稍舒缓了一些。他这才有机会处理身上的伤口。肩头的斧伤不深,但血流不止;身上各处被灌木尖刺划破、被碎石磕碰的伤口更多,火辣辣地疼。他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条,用随身携带的止血草药嚼碎敷上,艰难地包扎了主要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但精神却因为那枚鳞片的清凉,而保持着一丝奇异的清醒。他蜷缩在狭窄的树洞中,耳朵警惕地倾听着外界的动静。 红树林方向的嘶吼和轰鸣声,似乎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柱子最后爆发的暗红波纹显然重创了双方,但也彻底激怒了剩余的“嘶咔”遗民,也打断了“哈鲁”人最后的攻击。战斗可能进入了更加血腥和混乱的僵持阶段。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腐败气息,即使在这里也能隐约闻到。 朱高煦闭上眼睛,内视己身。情况很不妙。外伤虽多,但都不致命,静养些时日便能恢复。但真正麻烦的,是那枚新得的刻纹骨片带来的精神侵蚀,以及与灰白骨片冲突引发的内息紊乱。若非那枚深蓝鳞片关键时刻护住灵台,他恐怕已经在那波纹冲击下,要么疯掉,要么被骨片的邪恶力量彻底侵蚀。 这鳞片,果然是关键!少年阿苏给予此物,绝非偶然。它不仅能感应、安抚灰白骨片,更能对抗甚至净化刻纹骨片带来的邪恶侵蚀!这枚鳞片,与那螺旋纹路所代表的邪恶力量,似乎是相克的存在。 “哈鲁”人知道这一点吗?阿苏的爷爷知道吗?他们内部对鳞片的态度为何有分歧?主战派执着于摧毁柱子,甚至不惜使用邪恶的“血祭”,是否因为他们无法有效利用鳞片的力量,或者鳞片的力量不足以对抗柱子?而阿苏和他爷爷,是否掌握着某种更正确、但未被采纳的,利用鳞片的方法? 无数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但此刻,他无力深思。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离开这片区域。“哈鲁”人的战斗无论胜负,事后必然清理战场,他这个意外出现的、夺走骨片的“外来者”,无论是哪一方,都不会放过。而且,他怀揣着两枚关联密切却又相互冲突的骨片,如同抱着随时可能炸开的火药桶,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尝试用鳞片和皮卷的力量,来研究、压制或理解它们。 他小心地从树洞缝隙向外望去。天色已近黄昏,林间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远处的嘶吼声似乎减弱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到零星的搏杀和惨叫声。不能再等了。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疼痛,小心翼翼地爬出树洞。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没有选择返回岩洞——那里可能已经被监视或发现。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一片他之前探索过的、位于岛屿西北角、更加荒僻、礁石林立、洞穴众多的险峻海岸。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藏,也方便观察海面。 他将深蓝鳞片贴身收藏,灰白骨片和刻纹骨片分别用树叶包裹,隔开一段距离放置。然后,他如同受伤的孤狼,借着暮色的掩护,忍着伤痛和脑海中不时泛起的疯狂低语,向着那片未知的、但或许能提供一丝喘息之机的荒僻海岸,艰难跋涉而去。 身后,红树林方向的天空,仿佛被一层不祥的暗红色笼罩,久久不散。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喘息与低语 西北海岸的荒僻,超乎朱高煦的想象。 这里仿佛被遗忘在世界尽头。巨大的黑色礁石犬牙交错,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刺向阴沉的天幕和铅灰色的海面。海浪永无休止地拍打着礁石,发出空洞而巨大的轰鸣,溅起惨白的泡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和礁石上死亡贝类、海藻腐烂的气息,与红树林方向偶尔随风飘来的、淡了许多但仍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腐败气味混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朱高煦找到的藏身之所,是两块巨大礁石之间的狭窄裂缝,被上方崩塌的碎石和茂密的海蔓植物半掩着。入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是一个不大但干燥的天然石穴。穴顶有细微的裂缝,透下些许天光,勉强能够视物。最重要的是,这里隐蔽,易守难攻,且有岩石渗出的、量虽少但勉强可饮用的淡水。 他几乎是爬进石穴的。身上的伤口在长途跋涉和海水盐分的刺激下,火辣辣地疼,头脑更是昏沉,那两枚骨片带来的冰火交煎和疯狂低语,如同附骨之蛆,即使有深蓝鳞片散发的微弱清凉气息护持,也让他精神疲惫欲死。他瘫倒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连处理伤口的力气都几乎耗尽,只是本能地取出水囊,抿了几口苦涩的渗水,便昏睡过去。 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中间几次被噩梦惊醒,梦中尽是粘稠的黑暗海水,蠕动的巨大阴影,高耸的骨塔,闪烁的暗红核心,以及“嘶咔”遗民和“哈鲁”战士扭曲疯狂的面孔。每一次惊醒,都伴随着心悸、盗汗和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亵渎嘶鸣的余音。唯有紧握在掌心的深蓝鳞片,传来的那一丝稳定而清凉的触感,才能将他逐渐从崩溃的边缘拉回。 当他再次恢复些许清醒时,不知是第二日的清晨还是黄昏。石穴内光线昏暗,只有穴顶裂缝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他挣扎着坐起,检查伤口。肩头的斧伤已经止血结痂,身上其他划伤也大多开始愈合,原始但有效的金疮药和自身体魄的强韧,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内息依旧紊乱,两股外来的力量(骨片的侵蚀与鳞片的净化)在体内隐隐对峙,让他感到虚弱和不时袭来的晕眩,但至少,最危险的崩溃期似乎熬过去了。 他必须尽快处理那两枚骨片。它们如同两个不断散发毒气的源头,时刻侵蚀着他的精神。而深蓝鳞片,是唯一的解药,或者说,是控制毒素的“药引”。 朱高煦靠着岩壁,将三样东西小心地摆放在面前干燥的地面上。从左到右:用多层树皮包裹的刻纹骨片(依旧散发着阴冷的寒意);“哈鲁”少年给予的灰白骨片(触手温热);以及那枚深蓝鳞片(温润微凉,散发着稳定的清凉气息)。他先没有去碰骨片,而是拿起了那卷薄薄的皮卷,再次展开。 在相对安全(至少暂时)的环境下,远离了战场和柱子那直接的邪恶冲击,他得以更冷静、更细致地审视皮卷上的内容。他的目光,尤其集中在那些抽象的符号、祭祀场景的描绘,以及关于“神弃”、“不可名状之恐怖”的叙述上。他尝试将皮卷上的符号,与刻纹骨片上那扭曲的螺旋纹路进行对比、联想。 起初,似乎并无直接关联。皮卷的符号更古朴、更“有序”,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雏形或象征图案。而骨片上的螺旋纹路,则充满了疯狂、混乱和非理性的美感。但当他凝视久了,特别是在脑海中同时回想那柱子、那暗红核心、以及灰白骨片接触拓印时涌入的破碎画面时,一种模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对应关系,渐渐浮现。 皮卷上描绘的祭祀场景中,那些跪拜的人形,他们的姿态,与“嘶咔”遗民围绕柱子狂舞的姿态,有着诡异的相似性。而那些象征“海洋”、“未知”、“大恐惧”的扭曲墨团和波浪纹,其内在的、令人不安的“神韵”,竟与骨片上螺旋纹路带给人的感觉,隐隐相通!仿佛皮卷是用相对“文明”、“克制”的语言,描述着某种后来彻底失控、变得“疯狂”、“亵渎”的存在或力量。而骨片上的纹路,就是那种力量失控、堕落后的直接体现! “难道……‘嘶咔’遗民崇拜的,就是皮卷上记载的、导致他们文明覆灭、被‘神弃’的‘不可名状之恐怖’?”朱高煦心中涌起这个可怕的念头,“而这骨片上的纹路,就是那种‘恐怖’的印记或象征?那柱子,就是他们与‘恐怖’沟通、获取力量(或者说被污染)的媒介?灰白骨片是……未激活的‘钥匙’?深蓝鳞片则是……与之对抗的、属于‘秩序’或‘净化’一方的信物?” 这个推测让他背脊发凉。如果真是如此,那“哈鲁”人想要摧毁柱子的行为,就是在试图斩断这种邪恶的联系,动机可以理解。但他们的方法——使用明显也带有邪恶气息(那螺旋骨矛、暗绿毒液、血祭)的手段,去攻击一个邪恶的源头,真的能带来净化吗?还是以毒攻毒,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糕的后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将目光投向那枚深蓝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鳞片依旧散发着幽邃的蓝光,清凉的气息稳定而持久。少年阿苏给予此物,他爷爷似乎知晓其特殊。这鳞片,是否来自某种与那“恐怖”相对立的、更“正面”的存在?比如皮卷中可能隐晦提及的、未被“遗弃”前的“嘶咔”所信奉的、代表秩序或海洋本身意志的“神只”? 他拿起鳞片,仔细端详。入手温凉,质地坚硬却又带着奇异的柔韧,边缘光滑如镜,内部仿佛有液体般的幽光流转。他尝试着,将鳞片缓缓靠近那枚灰白骨片。 当鳞片与骨片距离缩短到寸许时,异变发生了。灰白骨片表面的温热感骤然提升,甚至散发出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而深蓝鳞片则幽光流转加速,清凉气息明显增强,仿佛在“回应”。两者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吸引与排斥并存的力量场。朱高煦能感觉到,鳞片的力量正在“安抚”或“净化”骨片内某种不稳定的东西,而骨片也在“激发”鳞片更深层的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将鳞片移开,转而缓缓靠近那枚用树皮包裹的刻纹骨片。即使隔着树皮,当鳞片靠近时,刻纹骨片散发的阴冷寒意瞬间变得刺骨,树皮包裹甚至表面凝结了一层淡淡的寒霜!而鳞片的幽光也变得明亮起来,清凉气息转为一种更具“攻击性”的、凛冽的寒意,仿佛严冬的海风,与刻纹骨片的邪恶冰寒针锋相对!朱高煦甚至能“听到”(或许是感觉)两者接触(隔着一层树皮)的“界面”处,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碎裂或油脂灼烧的“滋滋”声。树皮包裹下的刻纹骨片,似乎微微震颤起来,其内蕴含的疯狂低语,也变得尖锐而充满敌意。 果然!深蓝鳞片对灰白骨片是“安抚”或“共鸣”,对刻纹骨片则是明显的“净化”或“压制”!这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 那么,如果将鳞片、灰白骨片、刻纹骨片三者放在一起呢?它们之间,又会发生什么?是否如皮卷可能暗示的那样,代表着某种力量的三角关系——秩序(鳞片)、未定型的钥匙(灰白骨片)、堕落的印记(刻纹骨片)?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但也极度危险。灰白骨片与刻纹骨片的接触就曾让他精神几乎崩溃,加入鳞片,谁知道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尤其是在他目前状态不佳的情况下。 朱高煦犹豫了。他看着地上这三样来自不同源头、却似乎指向同一宏大而恐怖谜团的事物,内心挣扎。好奇心与求知欲,与对未知危险的深深恐惧,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选择了更为谨慎的做法。他没有让三者直接接触,而是将深蓝鳞片放在自己身前,左手握着灰白骨片,右手(隔着树皮包裹)虚按在刻纹骨片上。然后,他尝试调动自己残存不多的、相对平和的真气,小心翼翼地,如同探针般,同时感应三样物品。 当他的真气(微弱如丝)接触到灰白骨片时,感受到的是一种温和的、略带迷茫的“渴望”与“共鸣”,仿佛迷路的孩子寻求指引。接触到刻纹骨片(即使隔着树皮),则如同触碰了万载玄冰与沸腾毒液的混合物,冰冷、混乱、充满侵略性的恶意瞬间沿着真气反噬而来,让他手臂一麻,脑海中的嘶鸣再次变得清晰!他立刻切断与刻纹骨片的真气联系,将注意力集中在灰白骨片与深蓝鳞片之间。 在真气的微弱引导下,灰白骨片与深蓝鳞片之间的“交流”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他“感觉”到,灰白骨片仿佛是一个“空白的容器”或“未完成的通道”,而深蓝鳞片则像是一个“稳定的信标”或“纯净的源头”。鳞片的力量,似乎在缓慢地、一丝丝地“浸润”或“引导”着灰白骨片,试图“唤醒”或“定义”它内部的某种潜在特质,使其不至于滑向刻纹骨片那种纯粹的混乱与邪恶。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消耗巨大。仅仅是维持这种微弱的“桥梁”片刻,朱高煦就感到内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不敢久持,缓缓撤回了真气。 虽然只是短暂的尝试,但收获巨大。他至少初步验证了鳞片对骨片的不同作用,也隐约感知到灰白骨片的某种“可塑性”。或许,这枚灰白骨片本身并无属性,关键在于如何“引导”或“激活”它。用刻纹骨片那邪恶的力量去接触,它就会共鸣、吸收邪恶,成为通往疯狂的钥匙;而用深蓝鳞片这代表秩序或净化的力量去引导,它就可能被“净化”或“定义”为另一种性质的物品。 “哈鲁”少年阿苏,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他爷爷那一派,是否就是想用鳞片的力量,来“净化”或“正确使用”灰白骨片,以达到某种目的(比如安全接近甚至影响那根柱子)?而主战派,则可能更倾向于使用更直接、更危险(也更接近柱子本质)的暴力手段? 这个推测,让朱高煦对“哈鲁”部落内部的纷争,以及自己在这场漩涡中的位置,有了更深的理解。他无意卷入部落内部的权力或理念斗争,但鳞片和骨片在他手中,这本身就已经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他小心地将三样物品重新收好,灰白骨片和刻纹骨片严格分开,用皮卷和干燥的苔藓仔细包裹,深蓝鳞片则贴身放置。然后,他开始处理伤口,进食,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一些力量。红树林方向的战斗结果未知,无论是“哈鲁”人获胜,还是“嘶咔”遗民惨胜,抑或是两败俱伤,这片岛屿的平衡都已被打破。新的风暴,随时可能降临。而他,必须在风暴再次来临前,尽可能多地恢复实力,并……尝试“引导”那枚灰白骨片。 他盘膝而坐,将深蓝鳞片握在掌心,感受着那源源不断的、微弱的清凉气息,缓缓梳理体内紊乱的内息,对抗着脑海中那不时泛起的、来自刻纹骨片的疯狂低语。 石穴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永恒的轰鸣。穴内,只有他悠长而略显艰难的呼吸声,以及掌心鳞片那稳定而清凉的触感,陪伴着他,在这荒僻的绝地,与体内的疯狂和体外的未知威胁,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礁石间的回响 在深蓝鳞片那稳定而持续的清凉气息滋养下,朱高煦的恢复速度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期。仅仅两天过去,外伤已基本结痂,内息的紊乱在鳞片力量的辅助下也逐渐平复,虽然距离全盛状态尚有差距,但至少行动无碍,头脑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脑海中那来自刻纹骨片的疯狂低语,虽未完全消失,但已被压制到如同远处潮声般隐约的背景音,只要不主动去“倾听”,便难以干扰心神。 这两天里,除了必要的进食、饮水和调息,他将大部分时间都用于更深入的研究。他反复尝试以真气为桥,沟通深蓝鳞片与灰白骨片。过程依旧缓慢而消耗心神,但他渐渐摸索出一些规律。当他将鳞片贴在眉心,手握灰白骨片,以特定频率(模拟海浪涨落的节奏)运转微弱真气时,不仅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鳞片对骨片的“引导”和“净化”,甚至能从灰白骨片中,接收到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信息”。 那不是语言或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或“意象”——有时是浩瀚、平静、孕育生机的深蓝(如同鳞片给他的感觉);有时又是混乱、狂躁、充满毁灭欲望的暗红与污浊(如同刻纹骨片和柱子给他的感觉)。更多时候,是两种感觉交织、冲突、互相湮灭又不断再生。灰白骨片仿佛一个空白的、高度敏感的“记录仪”或“共鸣腔”,记录着它曾经接触过的、两种截然不同力量的特质。而深蓝鳞片的力量,似乎正在尝试“覆盖”或“改写”其中属于混乱与污浊的部分,强化其中与秩序、深蓝相关的特质。 “这枚灰白骨片,或许曾接触过两种力量……或者说,它本身是某种‘中性’的媒介,可以被不同的力量‘浸染’和‘定义’。”朱高煦心中推测,“‘哈鲁’人世代相传,或许知晓它的部分特性,但使用方法可能早已失传或走偏。少年阿苏一脉,可能掌握着用鳞片力量‘净化’或‘正确引导’它的方法,而主战派则可能更倾向于利用其‘共鸣’邪恶的特性,去对抗邪恶?” 他暂时无法验证这个猜测,但灰白骨片在鳞片引导下,散发出的、越来越明显的、偏向“秩序”与“深蓝”的柔和微光,以及其内部那混乱低语的逐渐减弱,都表明这个方向或许可行。这让他对掌握自身命运,多了一丝微弱的信心。 然而,他无法永远躲在这礁石洞穴中。淡水和食物是首要问题。渗出的岩水勉强够饮用,但食物储备(之前转移携带的肉干和野果)已所剩无几。他必须外出寻找补给。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外界的局势。“哈鲁”人与“嘶咔”遗民的血战结果如何?双方是两败俱伤,还是一方惨胜?战场是否已被清理?双方残余力量动向如何?这直接关系到他接下来的生存策略。 在来到西北海岸的第三天清晨,朱高煦决定外出探查。他将最重要的物品——皮卷、灰白骨片(用皮卷仔细包裹)、深蓝鳞片贴身收藏。那枚危险的刻纹骨片,则被他用多层树皮、厚实叶片和藤蔓牢牢捆缚,藏在石穴最深处一个干燥的石缝中,并用石块仔细掩盖。此物邪性太重,随身携带风险极大,且目前看来,除了引发混乱和危险,并无明确用途。 他小心地清理了洞穴入口的痕迹,用石块和藤蔓做了伪装,然后如同灵敏的岩羊,在嶙峋的礁石间悄无声息地移动。他没有直接前往内陆或红树林方向,而是沿着荒僻的海岸线,向着岛屿地势较高、能提供更广阔视野的北侧崖壁区域迂回前进。一方面,海岸线地形复杂,易于隐蔽和逃脱;另一方面,登高望远,或许能观察到岛屿其他区域的动静。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散了部分血腥与腐败的味道。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永恒的轰鸣。朱高煦如同礁石间的一道阴影,时而潜伏不动,观察四周,时而快速掠过开阔地带。他尽量避开柔软的沙滩,那里会留下清晰的足迹,只在礁石和坚硬的海蚀平台上移动。 路上,他发现了新的痕迹。几处礁石缝隙中,有被匆忙啃食过的海贝和蟹类残骸,手法粗糙,不似他平日所为。更远一些的沙滩上,出现了零星的、新鲜的、不属于他的脚印,大小不一,但都光着脚,步伐凌乱沉重。是“哈鲁”人?还是“嘶咔”遗民?亦或是……其他幸存者? 他心中警惕更甚,行动愈发小心。在靠近一处被海浪侵蚀出的、顶部较为平坦的矮崖时,他停了下来,伏低身体,借着礁石的阴影,向上望去。 崖顶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很大一片海岸和部分内陆林地。他耐心地等待,观察。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就在他准备放弃,转向他处时,几个身影,出现在了崖顶另一侧的边缘。 是“哈鲁”战士!而且看起来颇为狼狈。一共四人,其中两人明显带着伤,一瘸一拐,被同伴搀扶着。他们脸上涂抹的油彩已经斑驳,身上的泥浆和植物汁液伪装也多有脱落,露出下面疲惫而惊惶的面容。武器也残缺不全,一人只剩半截石矛,另一人手中的石斧也崩了刃。他们似乎在警惕地观察着下方的海岸,又时不时回头望向内陆方向,仿佛在躲避着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高煦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融入礁石的阴影中。从这几人的状态看,“哈鲁”人在与“嘶咔”遗民和那诡异柱子的战斗中,恐怕损失惨重,甚至可能是败退的一方。他们出现在这荒僻的西北海岸,是溃逃至此,还是另有任务? 只见那四个“哈鲁”战士在崖顶逗留了片刻,似乎在争论什么,手势激烈。其中一名未受伤的战士指向内陆方向,情绪激动,似乎在劝说返回或执行某项任务,而受伤的两人则连连摇头,指向海岸和更远的北方,面露恐惧,显然是主张远离。最终,似乎是那名未受伤的战士妥协了,四人没有下崖,而是沿着崖顶,向着北方更荒凉、礁石更加密集的方向蹒跚而去,很快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 朱高煦没有轻举妄动。他继续潜伏观察了许久,确认没有其他“哈鲁”人出现,也没有发现“嘶咔”遗民的踪迹。看来,至少在这片区域,“哈鲁”人势力大减,且处于分散和紧张的状态。 他小心地离开藏身处,没有去追踪那几个“哈鲁”战士,而是选择了另一条路径,继续向着北方,也就是岛屿更深处、可能找到食物和淡水的地方探索。一路上,他更加留意痕迹。除了之前发现的粗糙进食痕迹和杂乱脚印,他还在一处背风的岩凹里,发现了一小堆灰烬,灰烬旁散落着几块被啃得很干净的细小鱼骨,看灰烬的新鲜程度,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附近还找到了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染有暗褐色血迹的粗陋麻布——这绝非“哈鲁”人或“嘶咔”遗民的风格,更像是……遇难船只幸存者衣物上的布料! “岛上还有别的幸存者?”朱高煦心中一动。而且从灰烬和鱼骨看,此人(或这些人)懂得生火,捕鱼为食,行事较为谨慎(灰烬很小,且选择在隐蔽处),与之前“哈鲁”战士的慌乱状态截然不同。是更早的遇难者?还是同船的其他幸存者,一直躲藏至今?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如果真有其他幸存者,且能保持理智和一定的生存能力,或许可以交换信息,甚至……在必要时,成为潜在的盟友或援手。当然,在目前这种环境下,幸存者之间也可能因为资源和猜忌而互相敌对,必须谨慎接触。 他记住了这个岩凹的位置,但没有留下任何标记。继续前行,在一片长有少量耐盐灌木和低矮浆果的砾石滩,他采集了一些可食用的浆果和块茎,又用削尖的木棍,在退潮后的礁石水洼中,费力地刺到了两条不大的海鱼。这些收获虽不多,但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就在他处理海鱼,准备返回藏身石穴时,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音。那声音极其微弱,混杂在海浪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朱高煦五感敏锐,尤其是经历过多次生死危机后,对异常声响格外警惕。 那是一种……低沉而规律的敲击声?像是石头敲击木头,又像是某种硬物在礁石上有节奏地碰撞。声音来源,似乎就在这片砾石滩北面,一处被巨大礁石环抱、形成天然半封闭小湾的方向。 朱高煦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石雕般静止,侧耳倾听。敲击声持续着,不疾不徐,很有规律,不像是野兽或鸟类能够发出的,更像是……人为的信号,或者某种工作发出的声响。 是谁?幸存的“哈鲁”战士在集结?不太像,他们行动隐秘,不会制造这种有规律的、可能暴露位置的声音。“嘶咔”遗民?更不可能,那些退化疯狂的生物,不会进行这种有规律的敲击。那么,很可能是……其他幸存者! 他心中念头急转。是冒险靠近探查,还是立刻远离?探查可能有风险,但也是获取信息、甚至找到同伴的绝佳机会。远离固然安全,但可能错过重要线索。 最终,对信息的需求压过了谨慎。他将采集到的食物和鱼小心藏在附近礁石缝中,只带了短刀和弓箭,如同最老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来源的小湾潜行而去。 他绕到小湾侧后方一处地势较高的礁石堆上,伏下身体,拨开茂密的海蔓植物,向下望去。 小湾内,海水相对平静。岸边粗糙的沙滩上,赫然停着一艘……船!不,不是完整的船,而是一艘中型船只的残骸!船体从中部断裂,后半截不知所踪,前半截侧翻在沙滩上,船体破败不堪,爬满了藤壶和海藻,木质也因长期浸泡而发黑腐朽。但依稀可以看出,这并非“哈鲁”人的独木舟,也不是“嘶咔”遗民可能拥有的任何船只,其形制、大小,更像是……与朱高煦所乘、最终沉没的那艘海船,属于同一时代、同一地域的制式!是另一艘遇难的船只?还是同一艘船断裂后,被海浪冲到此处的部分残骸? 而更让朱高煦瞳孔收缩的是,在残骸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用一块石头,有节奏地敲击着另一块较大的、似乎是船体碎片的木板。那身影穿着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是汉人水手或兵卒式样的短褐,头发蓬乱纠结。敲击声,正是由此人发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的是其他幸存者!而且,看其穿着,很可能是同船的汉人!朱高煦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警惕,也有疑惑——此人为何独自在此?敲击木板是何用意?是在发送信号,还是在做什么?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那身影敲击了一阵,停了下来,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又开始重复那有规律的敲击。动作显得有些机械和疲惫。 朱高煦的目光扫过残骸周围。没有看到其他人活动的迹象。沙滩上有凌乱的脚印,但似乎都出自同一人。残骸旁边,用石头和破木板简单搭了个勉强遮风挡雨的窝棚,旁边散落着一些海贝、鱼骨和灰烬。看来,此人独自在此已有一段时间。 就在朱高煦犹豫是否现身接触时,那敲击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猛地转过头,警惕地望向朱高煦藏身的大致方向!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和茂密的藤蔓,但朱高煦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遮蔽,直直地“钉”在了他所在的位置! 被发现了?朱高煦心中一凛。他自问潜行已足够小心,此人感知竟如此敏锐? 只见那人缓缓站起身,手中依旧握着那块敲击用的石头,面对着朱高煦藏身的礁石堆,用一种嘶哑、干涩,但依稀可辨的汉话,低声喝道: “谁在那里?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小湾和永恒的海浪声中,却异常清晰。 朱高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没有立刻回应。他眯起眼睛,透过藤蔓的缝隙,仔细打量着那个身影。阳光透过云层,恰好在那人转身的瞬间,照亮了他的半边脸庞。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憔悴不堪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混合着警惕、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残骸与人 那嘶哑的喝问在空旷的小湾内回荡,与海浪声混杂,带着一种孤狼般的警惕与疲惫。朱高煦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移动。他伏在礁石后,目光如鹰隼,仔细打量着那个转身的身影,以及他周围的环境。 破烂的汉人短褐,蓬乱打结的头发,深陷眼窝中闪烁的、异乎寻常的光芒——警惕是正常的,但那光芒深处,除了疲惫,似乎还潜藏着某种被长期恐惧、孤独或别的什么东西折磨后留下的、近乎偏执的痕迹。这不是一个普通幸存者该有的眼神,至少不完全是。 此人独自在这荒僻的小湾,守着半截破船残骸,以有规律的敲击为信号,显然是在试图联系或召唤什么。是在等同伴?还是在等救援?或者……是别的什么? 朱高煦心中迅速盘算。现身,意味着暴露自己,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对方是敌是友难料,甚至可能因长期困守而心智扭曲。不现身,固然安全,但可能错过获取重要信息(关于岛屿、其他幸存者、甚至船只残骸可能提供的资源)的机会,而且对方已经察觉到异常,自己悄然退走也可能被追踪,留下隐患。 电光石火间,朱高煦做出了决定。他缓缓从礁石后站起身,但并未走下高处的礁石堆,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高度优势。他让自己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在海湾上方,迎着那人警惕审视的目光。 “过路之人。”朱高煦开口,声音平静,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同时仔细留意着对方的反应。“看你衣着,可是汉家儿郎?为何独自在此?” 听到纯正的官话,那人身体明显一震,眼中的警惕并未减少,但那深藏的、近乎偏执的光芒似乎波动了一下,多了一丝难以置信和……激动?他上下打量着朱高煦,目光在朱高煦虽然破旧但明显是精良面料制成的服饰、腰间虽简陋但寒光闪闪的短刀、以及那张虽带风霜却难掩贵气的年轻脸庞上停留片刻。 “你……你是从大船上来的?”那人的声音依旧嘶哑,但语速加快了些,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似是闽浙一带人士,“是朝廷的船?还是……商船?” 他没有直接回答朱高煦的问题,反而急切地追问朱高煦的来历。这反应,印证了朱高煦的部分猜测——此人很可能是更早的遇难者,甚至可能并非与朱高煦同船。 “海难余生,漂泊至此。”朱高煦没有透露具体身份,措辞谨慎,“船只已毁,同伴失散。你呢?在此多久了?可还有其他幸存者?” 听到“海难余生”、“船只已毁”,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黯淡,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急切的光芒取代。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向前踉跄地走了几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但又忌惮朱高煦所处的位置和手中的短刀,停在了原地。 “多久了……多久了……”他喃喃重复着,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努力回忆,又像是被这个问题触动了某根痛苦的神经,“记不清了……日升月落,潮涨潮退……很久,很久了……一开始,还有几个兄弟,后来……都没了,没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和某种深沉的恐惧。 “都没了?”朱高煦追问,“是死于海难,还是……这岛上的东西?” “东西?”那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恐惧骤然放大,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变得尖利,“是怪物!是吃人的怪物!还有那些鬼画脸的野人!他们……他们都不是人!是魔鬼!是这片海的诅咒!”他语无伦次,挥舞着手臂,指向内陆方向,又指向大海,情绪激动。 “冷静!”朱高煦低喝一声,试图稳住对方的情绪。从这人的反应看,他显然遭遇过“嘶咔”遗民(鬼画脸的野人?),甚至可能也见过那些退化的、似人非人的怪物(吃人的怪物?)。长期孤独、恐惧和可能的创伤,让他的精神处于不稳定的边缘。 “你说的野人和怪物,我也见过。”朱高煦放缓了语气,试图建立共同点,获取信任,“他们确实危险。你是怎么逃到这里的?这船……是你的船?” 或许是“共同经历”的认同感起了作用,或许是朱高煦冷静的态度让他感到一丝安全,那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但眼中的恐惧和警惕依旧浓重。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破船残骸,又看了看朱高煦,犹豫了一下,才嘶哑道:“是……是‘福昌号’,跑南洋的商船……遇上了风暴,船破了,被浪打到这鬼地方……就剩下这半截,还有我,王老六,一个烧火的……” 他自称王老六,身份是商船“福昌号”的火夫。这与他的穿着和气质大致相符。 “王老六,”朱高煦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你说一开始还有几个兄弟,后来都没了。是怎么没的?死在那野人和怪物手里?” 王老六的身体又抖了一下,眼神中浮现出深切的痛苦和后怕:“一开始……船刚搁浅时,还有七八个人活着,伤了几个……我们躲在这破船里,靠捞鱼捡贝活命……后来,淡水上不来,有人去林子找水……就没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喘了口气,仿佛回忆是件极其费力的事情:“再后来……夜里,那些鬼画脸的野人就来了!点着火把,鬼叫一样,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我们躲,逃,死了好几个……大副带着剩下的人,想抢一条他们的小船逃,结果……结果……”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水里有东西!黑乎乎的一大片,把船拖下去,人……人叫都没叫几声,就没了!血把海水都染红了!” 朱高煦心中一沉。水里的东西?是“嘶咔”遗民操控的怪物?还是这岛屿周围海域本身就存在的危险? “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了?”朱高煦问。 王老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我……我躲进了这破船最底下的夹缝里,用烂木板把自己盖住……他们没找到我……后来,后来天亮了,野人走了,我出来……就剩我一个了……还有老吴,他断了一条腿,没跑掉,被野人抓住,拖走了……我听见他叫,叫得不像人声……”他抱住了头,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场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在朱高煦身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希冀和绝望的复杂情绪:“你……你是从外面来的?有船吗?能离开这鬼地方吗?” 朱高煦缓缓摇头:“我的船也毁了,漂流至此,并无船只。” 王老六眼中的希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灰暗和麻木,他喃喃道:“走不了……都走不了……这片海,这片林子,还有那些东西……不会让人走的……都得死,都得死在这儿……” “未必。”朱高煦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既然能活到现在,找到这里,就说明这岛上并非绝地。那些野人和怪物,也并非不可战胜。我见过他们厮杀,也杀过他们的人。” 王老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朱高煦:“你……你杀过那些野人?” “不错。”朱高煦淡淡道,并未细说,但身上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历经杀伐、沉稳如山的气质,让王老六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 “你刚才敲击木板,是在做什么?”朱高煦转移了话题,指向他刚才敲击的船板。 王老六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嗫嚅道:“没……没什么,就是……闷得慌,弄出点声响……” 朱高煦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没有戳破这明显的谎言。有规律的敲击,绝不仅仅是解闷。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你在这里这么久,对这岛了解多少?那些野人住在哪里?除了他们和怪物,岛上还有什么?有没有……特别的地方?比如,很高的、奇怪的柱子?” 听到“柱子”二字,王老六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看向朱高煦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名词。 “柱……柱子!你……你知道那东西?!你见过?!不!不要提!不要提它!”他双手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声音尖利得变调,“那是不该看的东西!是魔鬼住的地方!看了会疯!会死!靠近了,魂都会被吸走!老吴……老吴就是被他们拖去那里……再也没回来!不!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老六的反应极其激烈,远超朱高煦的预料。看来,他不仅知道柱子的存在,甚至可能亲眼见过,或者从同伴(比如被拖走的老吴)那里听到过极其恐怖的描述,留下了极深的心理创伤。 朱高煦不再刺激他,转而用更平缓的语气说道:“好,不提它。你冷静些。我并非要靠近那东西,只是想知道,除了野人和怪物,这岛上是否还有其他危险?或者,有没有相对安全,可以获取食物和淡水的地方?” 王老六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了朱高煦好一会儿,见他没有再追问柱子,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但眼中的恐惧依旧深重。他指了指小湾东侧的一片礁石区,声音依旧发颤:“那……那边,礁石后面,有个很小的淡水潭,是雨水积的,不多,但勉强能喝……吃的,就海里捞,林子里有果子,但不敢进林子深处,有……有东西……” “什么东西?”朱高煦追问。 “不知道……看不清,有时候晚上,能看到绿幽幽的眼睛,在林子里晃……还有奇怪的叫声,不像野兽,也不像野人……瘆人得很。”王老六缩了缩脖子,“我……我一般只在这湾子附近活动,敲敲木板,想着……万一有过路的船,或许能听见……” 他终于承认了敲击的目的,是在试图向海上发送信号,期待有过往船只。但这希望,在朱高煦看来,渺茫得如同大海捞针。这片海域的诡异,恐怕很少有船只愿意靠近。 朱高煦沉默了片刻。从王老六这里,他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一,此人独自在此已很久,精神不稳定,但对岛屿部分区域(尤其是海岸)熟悉。二,他知晓柱子的存在,并对其极度恐惧。三,岛上除了已知的“嘶咔”遗民,可能还存在其他未知的危险生物。四,附近有极有限的淡水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朱高煦忽然开口,“我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食物和饮水虽然也紧张,但比你一个人在这里强。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活下去的机会也大些。” 他提出这个建议,一方面是出于同为落难者的些许恻隐,另一方面,也是看中王老六对此地海岸的熟悉,以及他口中可能还未吐露的、关于岛屿的其他信息。当然,前提是能将此人从崩溃边缘拉回来,并建立一定的信任。 王老六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朱高煦,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建议。他眼中闪过挣扎、渴望,但更多的还是恐惧和不信任。他看了看自己破烂的窝棚,看了看那半截破船,又看了看朱高煦,最终,还是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不……我就在这里……这里……安全……”他喃喃道,身体不自觉地后退,退向那半截破船残骸,仿佛那腐朽的木头能给他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外面……外面危险……野人……怪物……柱子……你走吧……你自己走吧……别管我……” 他的精神创伤和长期孤独导致的偏执,让他拒绝了他人的善意和可能的机会,宁愿蜷缩在这已知的、虽然绝望但“熟悉”的困境中。 朱高煦心中暗叹,知道勉强不得。人各有志,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强行带走一个心智濒临崩溃的人,可能适得其反。 “既如此,你好自为之。”朱高煦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他从怀中(实则是从储物处)取出几块肉干和两个之前采集的、汁水相对多的块茎,放在一块干净的礁石上。“这些给你。省着点,能撑几日。若改变主意,可去北边礁石最密集处,最高那块黑色礁石下,留下标记,我若看到,会再来。” 说完,他不再看王老六复杂的眼神,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嶙峋的礁石之后。他没有直接返回藏身的石穴,而是绕了一个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取回藏好的食物,悄然返回。 他需要消化今日得到的信息。王老六的恐惧,印证了柱子的可怕。而岛上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危险,也需要警惕。至于王老六本人,一个被恐惧压垮的可怜人,或许能在绝境中提供一些零碎的信息,但指望他成为助力,恐怕很难了。 回到相对安全的石穴,朱高煦将食物妥善存放。他盘膝坐下,再次握紧那枚深蓝鳞片,感受着其稳定的清凉气息,开始调息,同时也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王老六的出现,是一个意外,但并未带来根本性的转机。他依然需要面对岛屿的威胁,需要食物和饮水,需要探索,需要……解开那螺旋纹路、柱子、骨片、鳞片背后的谜团。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活下去,并变得更加强大。 他取出灰白骨片,在鳞片清凉气息的笼罩下,再次尝试以真气引导,进行那缓慢而艰难的“净化”与“沟通”。唯有掌握更多的力量,理解更多的秘密,才有可能在这片充满疯狂与未知的绝地中,找到那一线生机,或者……出路。 穴外,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黑色的礁石,仿佛在诉说着这片海域亘古的孤寂与秘密。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夜潮与低语 朱高煦回到礁石石穴,紧绷的神经并未因见到幸存者王老六而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沉重。王老六那被恐惧彻底摧毁的意志、对柱子极端剧烈的反应,都无声地诉说着这岛屿深处潜藏的大恐怖,远比他目前所见的更加骇人。他将采集到的浆果、块茎和两条海鱼简单处理,生起一小堆用干燥海草和朽木引燃的微弱篝火,烤熟食物,默默进食。火焰带来的些许暖意和食物的补充,稍稍驱散了身体的疲惫,但心头的阴霾却挥之不去。 夜幕降临,海风渐强,从石穴入口的缝隙灌入,带着刺骨的湿冷和咸腥。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在夜间变得更加巨大而单调,仿佛亘古不变的叹息。朱高煦熄灭了篝火余烬,将石穴入口用石块和藤蔓进一步封堵,只留几道缝隙透气。黑暗与绝对的寂静(除了永恒的海浪声)笼罩下来,唯有贴身收藏的深蓝鳞片,散发着微弱但恒定的清凉,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守护着他灵台的清明。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盘膝坐在石穴最深处,背靠冰冷的岩壁,将皮卷、灰白骨片和深蓝鳞片再次取出,置于身前。没有点燃任何光源,仅凭穴顶缝隙透入的、微乎其微的星光和海面反射的些许天光,他凝视着这三样物品模糊的轮廓。 白天与王老六的遭遇,尤其是对方对“柱子”的反应,让他更加确信,这岛屿的核心秘密,与那诡异柱子,以及骨片、鳞片所代表的力量息息相关。被动躲藏或许能苟活一时,但绝非长久之计。他必须主动探索,掌握更多的信息,甚至……尝试去理解、去运用这些超凡的力量,才有可能在这绝境中找到生路,乃至揭开这一切背后的谜团。 灰白骨片在鳞片的长期浸润下,那种令他不安的、偏向混乱的低语感已微弱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趋平和、甚至隐隐与鳞片的清凉气息相协调的温和波动。这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灰白骨片具有“可塑性”,可以被“引导”或“定义”。而深蓝鳞片,就是那把“钥匙”,或者说,“净化之源”。 那么,下一步,是否可以尝试更深入的“沟通”?不仅仅是用真气作为被动的桥梁去感受,而是尝试用“意念”或“精神”,主动去接触、去理解鳞片和骨片所承载的信息?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为危险。直接接触刻纹骨片的疯狂低语就曾让他几乎崩溃,主动用精神去接触这些明显蕴含超凡之力的物品,后果难料。但坐以待毙,或者仅满足于被动的感应,同样危险。他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突破。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进入一种空明而专注的状态。他先将那枚危险的刻纹骨片(依旧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到最远的角落,并用碎石覆盖。然后,他双手分别握住深蓝鳞片和灰白骨片,将它们贴近自己的额头。 他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缓缓沉入双手感知之中。起初,只是掌心传来的触感——鳞片的温凉光滑,骨片的微温粗糙。渐渐地,他尝试忽略触感,去“倾听”更深层的东西。 他首先将意念集中在深蓝鳞片。鳞片内部那幽邃的蓝光,仿佛随着他意念的探入,微微波动起来。没有语言,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浩瀚、深沉、宁静而又蕴含磅礴力量的感觉,如同置身于无边无际的深海,四周是永恒的蔚蓝与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是孕育了无数生命的伟力,是潮汐涨落的韵律,是包容一切、又涤荡一切的浩瀚意志。这是一种“秩序”的力量,一种“净化”的意志,宏大而温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朱高煦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被浸泡在清凉的海水中,洗涤着连日来的疲惫、恐惧和骨片残留的疯狂低语,心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和通透。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将意念转向另一只手中的灰白骨片。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当他的意念触碰到骨片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空旷”和“迷茫”,仿佛一片虚无的、等待书写的空间。紧接着,在这片“空旷”中,浮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记”或“回响”。 一种印记,充满了混乱、亵渎、疯狂、对秩序的极度憎恶和对毁灭的渴望。这印记带着暗红的色泽,扭曲的螺旋纹路,与那柱子、与刻纹骨片给他的感觉同源,但并非直接侵入,而更像是残留的、被“记录”下来的“气息”。这应该就是骨片之前被邪恶力量“浸染”的部分。 而另一种印记,则要微弱得多,但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变得清晰。那是一种与深蓝鳞片同源的、浩瀚、深沉、宁静的力量“印记”。这显然是深蓝鳞片这些日子以来,持续“引导”和“净化”所留下的痕迹。这股力量印记,正在逐渐覆盖、中和、转化那些混乱邪恶的残留印记。 朱高煦的意念,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混乱的残留印记,尝试接触那股新生的、与鳞片同源的“秩序”印记。当他的意念与之触碰的刹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震颤!一幅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骤然在他“眼前”(或者说意识中)展开: 那是一片无垠的、并非现实海洋的、仿佛由纯粹“深蓝”与“秩序”构成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空间”。在这空间的“深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完全由柔和而浩瀚的蓝色光芒构成的、难以名状的“轮廓”或“存在”,静静悬浮。它没有具体的形态,或者说,其形态超出了人类理解的范畴,只让人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深邃、宁静、创造与守护的意志。而在其“下方”或“周围”,仿佛有无数的、细小的、与灰白骨片材质类似的“点”或“通道”,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如同星辰般拱卫、连接着那个蓝色的伟大存在。 这幅画面一闪而逝,快得让朱高煦来不及捕捉任何细节,只留下那种宏大、神圣、宁静到令人窒息的震撼感。与此同时,他感到手中的灰白骨片微微发热,与深蓝鳞片之间的共鸣瞬间增强,一股清凉而柔和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入他的身体,并非冲击经脉,而是如同润泽干涸土地的甘泉,滋养着他疲惫的精神和隐约被骨片侵蚀过的灵魂深处,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与清明。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和“看见”,虽然短暂模糊,却信息量巨大! 灰白骨片,果然是一种“通道”或“媒介”!它曾被邪恶力量污染(记录了混乱印记),但现在,正在被深蓝鳞片的力量“净化”和“重新定义”,指向那个存在于某个不可知维度、代表着“秩序”与“深蓝”的宏伟存在!那个存在,是否就是皮卷中可能隐晦提及的、未被“遗弃”前的“嘶咔”所信奉的、真正的海洋意志或神只?而“嘶咔”文明后来的堕落,是否就是背离了这个存在,转而崇拜或接触了某种邪恶的、与螺旋纹路相关的“恐怖”? 这枚灰白骨片,很可能就是古老“嘶咔”人用于与他们最初信仰的“深蓝存在”沟通的某种“法器”或“信物”!只是在文明堕落过程中,被邪恶力量污染、扭曲了。而“哈鲁”人,作为“嘶咔”的后裔或分支,或许遗失了正确使用它的方法,或者因其被污染而不敢轻易使用。少年阿苏和他的爷爷,可能知晓部分真相,并试图用深蓝鳞片来“净化”它? 那么,深蓝鳞片,很可能就是来自那个“深蓝存在”的、更具象的“信物”或力量的碎片!它不仅能“净化”骨片,似乎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引导骨片重新连接到那个伟大的存在,甚至……借取一丝微薄的力量? 朱高煦的心跳加速。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他手中的鳞片和正在被净化的骨片,其价值将无法估量!这不仅是解开岛屿秘密的钥匙,甚至可能是获取超凡力量的途径!尽管刚才那一丝流入体内的力量微乎其微,但其精纯、其浩大、其涤荡身心的感觉,远超他苦修多年的内功真气!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且充满了未知与风险。主动用精神接触这些物品,极其消耗心神,刚才仅仅一瞬,就让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而且,灰白骨片中那些混乱邪恶的残留印记依旧存在,并未被完全净化,贸然深入接触,仍有被反噬的风险。那个“深蓝存在”过于宏大,与之沟通,凡人孱弱的精神是否能承受,也是未知数。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一条可能通往力量与真相的路。在这绝境之中,他别无选择。 朱高煦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惊悸,小心地将鳞片和骨片分开,贴身收好。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他知道,自己触碰到了这个岛屿,乃至这片海域,隐藏的、超越凡俗理解的宏大真相的一角。 他重新靠回岩壁,闭目调息,消化着今晚的所得,同时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灰白骨片的净化需要时间,且离不开深蓝鳞片。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环境,来持续这个过程。王老六提到的那个小淡水潭需要探查确认,并考虑建立更隐蔽的取水途径。食物来源也需要拓展,不能总依赖海边和运气。此外,必须密切关注“哈鲁”人和“嘶咔”遗民的动向。前几日的血战结果如何?双方是两败俱伤,还是……出现了更糟糕的变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离开这里的方法。仅靠一艘木筏,面对这片诡异莫测的大海,无异于自杀。是否还有其他离开的可能?比如,寻找“福昌号”或其他更早遇难船只的更完整残骸,获取建造更坚固船只的材料?或者,这岛上是否隐藏着其他秘密,比如……“嘶咔”或“哈鲁”人可能使用的、能够安全航行的特殊船只或方法?王老六恐惧的柱子,是否除了邪恶,也隐藏着某种通道或秘密?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仅仅满足于生存了。他需要主动出击,去探索,去冒险,去解开谜团,去获取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夜深了,海浪声依旧,但石穴内的黑暗仿佛不再那么绝对。贴身收藏的鳞片,散发着微不可察的清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而他心中的某个决定,也如同这夜潮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第二天,当第一缕天光从穴顶裂缝透入时,朱高煦睁开了眼睛。一夜的调息和思索,让他精神恢复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和坚定。 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已基本愈合),吃掉了最后一点烤鱼,将剩余的食物仔细包好。然后,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再次尝试以意念沟通灰白骨片和深蓝鳞片,这次更加小心,时间也更短。虽然没有再“看到”那宏大的画面,但那种清凉力量滋养精神的感觉再次出现,证明昨晚的经历并非偶然,而骨片中被“秩序”力量浸染的部分,似乎又增强了一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二,他重新规划了石穴的隐蔽措施,确保即使自己离开,这里也不会被轻易发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制定了一个短期的探索计划。首先,去确认王老六所说的那个小淡水潭的位置和水量,并评估其安全性。其次,以淡水潭为起点,小心地向内陆方向探索,寻找更稳定的食物来源(如果可能,尝试设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并观察是否有“哈鲁”人或“嘶咔”遗民活动的迹象。最后,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尝试靠近王老六所在的破船小湾,从更远处观察,看是否能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或者……王老六是否改变主意。 他知道,每一步都充满风险。但停留在原地,同样危险。他必须动起来,在危机彻底爆发(无论是来自“哈鲁”人、遗民,还是岛上其他未知存在)之前,尽可能地了解这个岛屿,并让自己变得更强。 将皮卷、骨片、鳞片妥善藏好(刻纹骨片依旧深埋),只随身携带必要的工具、武器和少量食物饮水,朱高煦如同矫健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藏身的石穴,再次没入了嶙峋礁石与晨间薄雾交织的荒凉海岸。 新的一天,新的危险,也或许,是新的机遇。他目光沉静,步伐坚定,向着未知的前路,迈出了探索的脚步。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水潭与踪迹 晨雾如纱,在海风和礁石间缓缓流动,模糊了天与海的界限,也为朱高煦的潜行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如同礁石间的幽灵,无声地移动,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选择干燥坚硬、不易留下痕迹的岩面或砾石。王老六提到的那个小淡水潭,位于小湾东侧礁石区的“后面”,这描述很模糊,但朱高煦根据自己的观察和王老六当时手指的大致方向,将搜索范围锁定在了一片被巨大黑色礁石环绕、地势相对低洼的区域。 这片礁石区地形更加复杂,怪石嶙峋,缝隙纵横,生长着更多耐盐耐旱的扭曲灌木和深绿色的地衣。空气潮湿阴冷,海腥味中混杂着岩石和腐烂海藻特有的气息。朱高煦放慢速度,调动所有感官,眼睛扫视着每一处可疑的凹陷和石缝,耳朵捕捉着除了海浪之外的一切细微声响——滴水声,或许。 他首先排除了几处只有潮湿水渍、并无稳定积水的地方。然后,在一处两块房屋般巨大的礁石夹峙形成的狭窄裂隙入口前,他停下了脚步。裂隙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但入口处的岩石格外潮湿,生长着格外茂盛的、喜湿的苔藓。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听到,从裂隙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持续的“滴答”声。 就是这里了。 朱高煦没有立刻进入。他伏在入口旁一块礁石的阴影里,仔细倾听、观察了足足一刻钟。除了滴答水声和远处永恒的海浪,没有其他任何生物活动的声音。入口处的地面是潮湿的沙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类的脚印,凌乱而新旧不一,很可能是王老六留下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细小的、类似蜥蜴或大型昆虫爬过的痕迹,但看起来并非近期。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刀,反握在手中,侧身,屏息,一点点挪进那狭窄黑暗的裂隙。光线迅速被吞噬,只有入口处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岩石和积水的气息。滴答声变得更加清晰,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裂隙向内延伸了大约三四丈,逐渐变宽,形成一个葫芦形的小小空间。顶端有一道天然的裂缝,透下几缕天光,恰好照亮了下方。那里,有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洼,直径不过五六尺,深约两尺。清澈的泉水正从石洼上方一块突出的、长满钟乳石的岩壁上,一滴滴缓慢而稳定地落下,在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水面不高,距离石洼边缘尚有半尺左右,水质看起来清澈,底部是干净的卵石。 这就是王老六赖以生存的淡水来源了。水量确实不大,滴落的速度也很慢,以这水潭的容量,即使满溢,也仅够一人数日之需,且需要长时间的积累。王老六能活下来,恐怕每日取水都极为节省,甚至可能接雨水补充。 朱高煦没有贸然靠近水潭。他先仔细检查了这个小空间。地面除了王老六的脚印和一些小动物的痕迹,没有其他大型生物近期活动的迹象。石壁干燥,没有可疑的孔洞或缝隙。他这才走到水潭边,蹲下身,先观察水质,然后掬起一捧,仔细嗅了嗅,只有淡淡的岩石和苔藓气味,并无异味。他小心地尝了一小口,水质清冽,略带甘甜,是优质的山泉水,只是带着些许岩石的矿物味道,但完全可以饮用。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用某种大型海兽的胃囊简单鞣制而成的水囊,开始小心地接水。滴落的速度很慢,装满一囊需要不短的时间。他一边等待,一边继续观察这个小小的水潭。在靠近石壁的水下,他隐约看到一些深色的、似乎是人为刻画上去的痕迹。 他俯身,拨开水面,借着天光仔细辨认。那是几个非常模糊、线条简单的刻画符号,被水流长期冲刷,已经几乎难以辨认。但朱高煦还是依稀看出,那似乎不是“哈鲁”人那种带有原始宗教意味的图案,也不是“嘶咔”遗民那疯狂扭曲的螺旋纹路,更像是……非常古老的、抽象的象形文字,或者某种计数标记?其中有一个符号,有点像三条波浪线,下面有一个圆点。另一个,则像是简化的鱼骨。 这是谁留下的?“嘶咔”遗民在退化前?还是更早的、未知的登岛者?亦或是……建造了那些巨大石基和柱子的、失落文明的先民?朱高煦心中一动,拿出随身携带的、在岩洞中找到的、相对尖锐的石片,尝试在旁边的干燥岩壁上,将这几个模糊的符号临摹下来。无论它们代表什么,都是线索。 水囊终于装满。朱高煦将其塞好,放入背囊。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沿着进来的裂隙,更加仔细地检查了出口附近的地面。除了王老六的足迹,他还发现了一些更细小的、类似某种啮齿类动物的足迹,延伸向裂隙深处更黑暗的地方。看来这里并非只有王老六知道,还有一些小生物也以此处为水源。 探查完毕,淡水情报确认。朱高煦没有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裂隙,重新回到晨雾弥漫的礁石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了稳定的(虽然量少)淡水点,生存压力稍减。下一步,是按照计划,向内陆方向进行初步探索,寻找食物来源,并观察是否有“哈鲁”人或“嘶咔”遗民的活动迹象。 他选择了一条相对迂回、易于隐蔽的路线。没有直接深入植被茂密的区域,而是沿着海岸线与林地边缘的交接地带前进。这里地形起伏更大,有礁石、矮崖、沙地与灌木丛交错,既方便观察内陆林地的动静,又能在遇到危险时迅速退到复杂的礁石区或直接下海。 晨雾渐渐散去,天色变得明亮了些,但依旧是铅灰色,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他小心翼翼地前进,避开开阔地,利用一切地形掩护。食物方面,他采集了一些沿途发现的、确认无毒的浆果和块茎,数量不多,但聊胜于无。他没有发现合适的猎物,也没有设置陷阱——缺乏工具和时间,且容易暴露行踪。 向内陆行进了约莫两三里,前方的植被开始变得茂密,低矮的灌木丛逐渐被更高大的、扭曲盘结的乔木取代。空气中的海腥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腐殖土、潮湿树木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味道。地形也开始出现平缓的斜坡,似乎向着岛屿中心抬升。 就在这时,朱高煦忽然停下了脚步,伏低身体,藏身于一块巨大的风化礁石之后。他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前方大约百步之外,林地边缘的一处异常。 那里,几棵低矮的、叶片肥厚的灌木,有明显的、新鲜的折断痕迹,断口处汁液尚未完全凝固。旁边的泥地上,有数行清晰的脚印!不是王老六那种零乱、虚浮的足迹,也不是小型动物的痕迹。这些脚印更深、更大,步伐跨度均匀有力,而且是赤足!看尺寸和步态,与成年男性相仿,但脚趾张开的角度有些奇怪,似乎比常人更宽。 朱高煦的心提了起来。他缓缓靠近,保持着高度警惕。靠近到三十步左右,他看得更清楚了。足迹不止一人,至少有四到五个,从林地方向而来,在灌木丛附近徘徊、踩踏了片刻,然后转向,沿着海岸线与林地的交界线,向着南方——也就是红树林和柱子所在的大致方向——延伸而去。足迹很新鲜,看泥地的湿度和断口汁液,不会超过半天,很可能就是今天清晨留下的。 是“哈鲁”人,还是“嘶咔”遗民? 朱高煦仔细观察足迹细节。“哈鲁”人虽然赤足,但步伐通常较为沉稳,脚印边缘清晰,且他们习惯在脚底涂抹泥浆或植物汁液,足迹中有时会留下特殊的纹路或气味。而这些脚印,虽然也深而有力,但边缘略显模糊,脚趾印尤其深,仿佛脚趾在用力抓地,步态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微微的拖沓感,不像“哈鲁”战士那种训练有素的步伐。更重要的是,他在一串最清晰的足迹旁,发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已经半干涸的污渍,散发出淡淡的、与那柱子和刻纹骨片相似的、令人不安的腐败气息。 是“嘶咔”遗民!而且很可能是状态相对“完好”、尚未完全退化到四肢着地程度的遗民!他们从内陆出来,在此处似乎有所停留(折断的灌木可能是为了获取某种东西,或者仅仅是经过时剐蹭),然后转向南方。是返回他们的巢穴(柱子附近)?还是有别的任务? 朱高煦的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好消息。这意味着,即使在远离核心区域(红树林)的岛屿北部海岸,也有“嘶咔”遗民活动的踪迹。而且看足迹的新鲜程度,他们的活动可能相当频繁。王老六能在此躲藏这么久未被发现,除了运气,恐怕也跟遗民的活动范围和规律有关。但现在,遗民出现在了这里,说明情况可能发生了变化,或者,这里本就是他们活动范围的边缘,只是王老六运气好一直未被撞见。 他顺着足迹延伸的方向,向着南方,远远地、极其小心地追踪了一段。足迹沿着海岸线与林地的交界线,断断续续,有时深入林地边缘,有时又回到礁石区,似乎在搜索或巡逻。在又一处足迹密集、有明显踩踏痕迹的区域,朱高煦有了更惊人的发现。 在几片被踩倒的蕨类植物下,泥土有翻动的痕迹。他小心地用木棍拨开浮土,看到下面埋着几块……骨头!不是兽骨,而是明显属于人类的、被啃噬得非常干净的肢骨和肋骨!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牙印,粗大而杂乱,绝非野兽所为。在骨头旁边,他还发现了几缕粘着干涸黑色污渍的、粗糙的麻布纤维——与之前“嘶咔”遗民身上裹着的破烂布料类似。 这里是一个“进食点”或“丢弃点”!那些遗民在这里……啃食了人类!是“哈鲁”人的俘虏?还是像王老六口中“被拖走的老吴”那样的其他遇难者? 朱高煦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些遗民,不仅仅是退化疯狂那么简单,他们保留了,或者说,被那邪恶力量扭曲强化了食人的习性!联想到柱子周围堆积的骸骨,以及战斗中遗民们疯狂撕咬“哈鲁”战士的场景,这一点更加确凿无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敢再继续深入追踪。前方林地越来越密,地势也开始复杂,追踪的风险急剧增加。而且,如果这是一队巡逻或狩猎的遗民,他们很可能就在附近。 朱高煦当机立断,放弃继续向南追踪,转而沿着来路,更加小心地向回撤。他需要将这里的情况与之前的发现整合起来。 返回途中,他绕开了王老六所在的小湾,从更远的礁石区迂回,最终安全回到了自己藏身的石穴附近。在确认入口伪装完好、无人靠近后,他才闪身进入。 穴内依旧阴冷昏暗,但此刻却给他一种难得的安心感。他将装满淡水的水囊放好,采集的食物也归类存放。然后,他靠在岩壁上,开始梳理今日的发现。 淡水点确认,水量有限,但可用,且位置隐蔽。这是好消息。 发现了“嘶咔”遗民在岛屿北部活动的迹象,且确认其有食人习性,活动可能比预想的更频繁和广泛。这是坏消息,意味着他的活动范围受到更大限制,王老六的小湾也不再绝对安全。 遗民脚印指向南方(红树林/柱子方向),结合之前“哈鲁”人溃退至西北海岸的迹象,可以推测,前几日的血战,很可能以“哈鲁”人的失败或惨胜撤退告终,“嘶咔”遗民和那柱子依然存在,甚至可能因为“哈鲁”人的攻击而变得更具攻击性或扩大了活动范围。 水潭岩壁上的古老刻痕,虽然不明其意,但提供了另一条线索——这座岛屿的过去,可能比“嘶咔”遗民和“哈鲁”人更久远,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对深蓝鳞片和灰白骨片的“沟通”尝试,证实了其非凡之处,为他提供了一条潜在的、超越凡俗的力量途径。虽然微弱且充满风险,但这是他在绝境中最大的依仗和希望。 夜幕再次降临。朱高煦没有立刻进行更深层次的意念沟通,今日的外出探索消耗了不少精力和体力,他需要恢复。他简单地进食,饮水,然后手握深蓝鳞片,盘膝调息,让那清凉的气息缓缓滋养、安抚着自己的身心,同时对抗着脑海中,因今日所见遗民食人痕迹和感受到的邪恶气息,而隐约再次变得清晰的、源自刻纹骨片的疯狂低语。 他必须加快“净化”灰白骨片的进程,并尝试更主动地理解、运用深蓝鳞片的力量。同时,他需要更安全的据点,更稳定的食物来源,以及……关于“哈鲁”人现状和柱子区域情况的最新情报。或许,应该冒险再次靠近红树林区域外围,进行远距离观察? 一个个念头在黑暗中盘旋。石穴外,海浪的轰鸣永不停歇,仿佛这座孤岛亘古的心跳,冷酷而漠然。而在朱高煦掌心,那枚深蓝鳞片,则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幽光,如同无尽黑暗中的一颗孤星,指引着,也见证着,一个孤独的求生者,在这片被疯狂与秘密笼罩的绝地上,艰难而执着地前行。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意外的访客 接下来的两日,朱高煦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巩固据点、积蓄力量,以及持续对灰白骨片进行“净化”。 石穴的隐蔽性至关重要。他利用外出探索的间隙,采集了大量坚韧的海蔓植物和带刺的灌木枝条,将石穴入口那道狭窄的缝隙进行了更精细的伪装和加固。从外面看,这里与其他礁石裂缝毫无二致,唯有知晓特定手法,才能移开伪装,进入内部。他在入口内侧和外围几个关键观察点,设置了简易的警报装置——用细藤连接的小石片,稍有触动便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淡水的获取成了每日必需但风险最高的任务。那处小水潭位置暴露,且已确认有“嘶咔”遗民在附近活动。朱高煦调整了取水时间,只在黎明前最黑暗、或傍晚雾气最浓的时候前往,行动加倍小心,取水后立刻消除痕迹。他还尝试用找到的、相对完整的海螺壳和树皮,制作了几个简易的雨水收集器,放置在石穴上方几处有凹槽的礁石上,虽然效率低下,但聊胜于无,可以减少前往水潭的频率。 食物的压力与日俱增。海边采集和捕鱼收获不稳定,且同样有暴露风险。他不得不开始向内陆边缘更深处探索,寻找可食用的植物、块茎,并尝试用藤蔓和树枝制作了几个极其简陋的套索陷阱,设置在远离石穴、靠近小型动物活动痕迹的地方。收获寥寥,但多少补充了一些蛋白质。他意识到,想要长期生存,必须找到更稳定、更安全的食物来源,但这在目前环境下,近乎奢望。 而最重要的,是对灰白骨片的持续“沟通”与“净化”。 每夜,当石穴被黑暗和永恒的海浪声笼罩时,朱高煦便会手握深蓝鳞片,将净化中的灰白骨片贴近额前,沉入那种空明而专注的状态。他不再试图去“观看”那宏大得令人窒息的“深蓝存在”画面,而是专注于感受鳞片力量对骨片的浸润,以及骨片内部那混乱邪恶印记的消退、“秩序”印记的增长。 过程依旧缓慢,消耗心神。每一次沟通结束,他都感到精神疲惫,仿佛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搏杀。但效果是显着的。灰白骨片散发的温和白光越来越稳定,与深蓝鳞片的共鸣越来越清晰。那些残留的疯狂低语,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更让他惊喜的是,当他握着这枚正在被净化的骨片,进入那种空明状态时,他的感知似乎被放大了。他能够更清晰地“听”到石穴外更远处海浪节奏的细微变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礁石区某些角落生命气息(比如藏匿的小蟹或海鸟)的微弱波动。这种感知的延伸虽然范围有限,且时灵时不灵,但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无疑是一份宝贵的助力。 随着骨片被净化,他与深蓝鳞片之间的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鳞片散发的清凉气息,不再仅仅是外部的抚慰,而开始隐隐与他自身的气息产生某种微弱的交融。他尝试在调息时,将意念集中在鳞片上,引导那一丝清凉气息沿着特定的经脉缓缓流转。最初几次毫无反应,但就在昨夜,他清晰地感觉到,当那丝气息流过胸口檀中穴时,怀中灰白骨片微微一热,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柔和的暖流,从骨片中反哺而出,与鳞片的清凉气息汇合,一同温养着他的经脉和心神。那一瞬间,他感到多日积累的疲惫和暗伤都似乎减轻了一丝,精神也为之一振。 这种交互虽然极其微弱,却让朱高煦看到了希望。这或许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净化,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引导、运用这两种超凡力量,哪怕只是最粗浅的层面。他给这个过程起了个名字——“海息引导术”。名字粗陋,却是他在这绝境中,凭自身悟性和机遇,踏出的超越凡俗的第一步。 然而,力量的获取伴随着风险与代价。每一次深入的沟通与引导,都让他精神透支,需要更长时间的调息恢复。而且,他隐隐感觉到,随着灰白骨片被净化,它与远方某处(很可能就是红树林那根柱子,或者与柱子相关的核心)的某种隐秘联系,似乎并未完全切断,反而因为骨片本身“秩序”属性的增强,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牵引”或“对立”。这让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警惕——净化骨片,是否会引起那邪恶源头的注意? 就在这种紧张而规律的“蛰伏”与“修炼”中,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是他来到西北海岸的第五日傍晚。天色阴沉,海风比往日更加狂躁,卷着咸湿的水汽,预示着可能有一场暴雨。朱高煦刚刚完成一次短暂的“海息引导”,正靠坐在岩壁旁,缓缓嚼着一块硬如石头的熏肉干(所剩无几的储备),补充消耗的体力。石穴内只有他悠长的呼吸声和穴外隐约传来的、愈发喧嚣的海浪声。 忽然,他握着深蓝鳞片的手,微微一颤。并非他自己的动作,而是鳞片本身,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与此同时,被他贴身收藏的灰白骨片,也传来一阵比平时清晰得多的温热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情况! 朱高煦瞬间警醒,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石穴入口附近,侧耳倾听。除了风声浪声,似乎并无异常。但他相信鳞片和骨片的反应。它们对某种“力量”或“存在”的感应,远比他的五感敏锐。 他小心地拨开一道观察缝隙,向外望去。天色昏暗,能见度很低。礁石区在狂风中显得更加狰狞乱。起初,他什么也没看到。但当他凝神细看,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时,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他石穴斜下方,大约三十步外,一片被海浪冲刷得较为平坦的黑色礁石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石穴的方向,蜷缩在礁石的凹陷处,似乎想借此躲避越来越大的海风。身影很小,只比孩童略大,浑身湿透,深色的衣物(似乎是植物纤维编织)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头上。他(或她)正抱着膝盖,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在寒冷中颤抖。 不是“哈鲁”战士(体型不对,且“哈鲁”战士不会独自在此,更不会表现出这种无助的姿态),也不是“嘶咔”遗民(形态和气息完全不同)。难道是……王老六?不,王老六的体型比这要大,而且他极度恐惧离开他的破船小湾。 一个陌生的、落单的、似乎处于困境中的……孩子?或者说,少年? 朱高煦心中念头急转。会是谁?是岛上原本就存在的、未被发现的“哈鲁”部落中的孩童?还是像王老六一样、更早的遇难者留下的后代?抑或是……别的什么? 他仔细观察。那身影似乎非常虚弱,对周围的环境毫无警觉,只是蜷缩在那里发抖。海风卷起的浪花不时拍打到平台上,溅起的水沫将他(她)打得浑身湿透,他也只是微微瑟缩,没有移动。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不像伪装。 朱高煦的目光,落在了那身影旁边,礁石上放着的一样东西上。即使在昏暗的天光下,那样东西也异常醒目——那是一把用某种大型海兽利齿打磨而成的、形状奇特的短刃,长度约一尺,刃身微微弯曲,色泽惨白,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冷光。刀柄似乎缠绕着防滑的植物纤维。这绝不是普通孩童或遇难者能有的武器!其形制,与之前“哈鲁”战士攻击柱子时使用的、那种螺旋骨矛的材质和工艺风格,极为相似! 是“哈鲁”人!而且很可能不是普通孩童,而是“哈鲁”部落中拥有一定地位或特殊身份的年轻成员!他(她)为何独自出现在这远离部落、危险荒僻的西北海岸?还带着这样一把明显是重要武器的短刃?是逃出来的?还是执行某种任务失败?或是……被遗弃? 朱高煦握紧了手中的短刀,眼神锐利。这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机会,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危险。对方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状态虚弱但持有武器。贸然接触,可能暴露自己,甚至引发冲突。但若放任不管,此人很可能熬不过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和夜晚的寒冷,或者被可能出现的“嘶咔”遗民发现。而且,如果能从此人口中获得关于“哈鲁”部落现状、关于柱子之战结果、甚至关于鳞片和骨片的信息…… 风险与机遇,再次摆在了面前。 天色越来越暗,海风更加狂暴,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疏地砸落下来,打在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蜷缩的身影颤抖得更加厉害,似乎已无力移动。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在对方很可能掌握重要信息的情况下。但他绝不会毫无准备地现身。 他迅速退回石穴深处,将最重要的物品(皮卷、刻纹骨片、大部分食物和工具)藏匿好。只随身携带了短刀、弓箭、水囊,以及那枚深蓝鳞片和净化中的灰白骨片。他将鳞片握在左手掌心,骨片贴身收藏。然后,他换上了一身颜色更深的、用海藻汁液染过的简陋“衣物”,脸上也涂抹了泥炭伪装。 准备妥当,他再次来到入口,观察了一下那个身影,确认其依旧蜷缩未动。然后,他如同最矫健的岩羊,借着越来越昏暗的天色和嶙峋礁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平台靠近。他没有选择直线,而是绕了一个小弧线,从侧后方接近,始终让自己处于上风和有利位置。 距离越来越近,十步,五步……雨点变得更密,打在身上生疼。海风的呼啸和浪涛的怒吼掩盖了他轻微的脚步声。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身影湿透的头发下,露出的半张侧脸——确实很年轻,皮肤是常年日照下的深棕色,五官轮廓依稀有着“哈鲁”人的特征,但更加柔和清秀,似乎是个少年。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嘴唇冻得发紫,脸上除了雨水,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那把惨白的兽齿短刃,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礁石上。 朱高煦在距离少年约三步远的一块较高礁石后停下,伏低身体。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仔细观察周围,确认没有埋伏或其他异常。然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尽可能平缓、不带威胁的声音,用简单的“哈鲁”语词汇(这是他通过观察和与少年阿苏的有限交流记住的几个词)试探着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需要帮助吗?” 声音不大,但在风浪的间隙,足够清晰。 那少年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霍然睁开眼睛,几乎是同时,右手闪电般抓向身旁的兽齿短刃!他的动作很快,显示出良好的反应和训练,但身体的虚弱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踉跄和无力。他握紧短刃,转身,背靠着礁石,一双因为寒冷、恐惧和警惕而睁得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声音传来的方向,盯住了礁石后只露出半张脸的朱高煦。 当他的目光与朱高煦接触,尤其是看到朱高煦脸上那明显的、不同于“哈鲁”人和“嘶咔”遗民的轮廓和肤色时,少年眼中的警惕瞬间达到了顶点,但随即,又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他握着短刃的手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他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朱高煦,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快速判断眼前这个陌生“生物”的意图和危险程度。 朱高煦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左手掌心紧握的深蓝鳞片,似乎散发出了一丝比平时更清晰的清凉气息,这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水抽打在两人身上。少年单薄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握着短刃的手臂也开始不稳。 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少年眼中的敌意和警惕,在那持续不断的、仿佛能驱散寒意和恐惧的清凉气息影响下(他自己可能并未明确意识到),似乎稍稍减弱了一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意义不明的音节,随即猛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随之晃动,差点摔倒。 朱高煦抓住这个机会,缓缓地从礁石后完全走了出来,但依旧保持着距离。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短刀在腰间,但未拔出),然后用更慢的语速,配合着手势,重复了刚才的话,并加上了几个更简单的手势:“雨……大……冷……跟我……躲雨?” 他的目光扫过少年手中的兽齿短刃,又落回少年苍白而布满雨水的脸上,眼神平静而坦率。 少年停止了咳嗽,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冰冷的短刃,再看了看朱高煦摊开的、空无一物的双手,最后,目光似乎不由自主地被朱高煦左手(紧握着鳞片)那隐约散发出的、令人感到舒适安宁的气息所吸引。他脸上的挣扎之色更加明显。 终于,在又一阵猛烈的海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打来时,少年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坚持。他握着短刃的手缓缓垂落,身体一软,靠在了背后的礁石上,眼睛却依旧看着朱高煦,用尽力气,嘶哑地吐出了一个朱高煦能听懂的词: “……冷……”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似乎晕了过去,手中的兽齿短刃“哐当”一声掉落在湿滑的礁石上。 朱高煦迅速上前几步,先小心地捡起那把兽齿短刃,入手沉重冰凉,绝非凡品。他没有多看,将其插在腰间。然后,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少年的状况。呼吸微弱,脉搏紊乱,体温很低,显然是失温、脱力加上可能的精神打击所致,暂无生命危险,但必须立刻采取保暖措施。 他不再犹豫,将少年瘦小的身体扛在肩上(出乎意料的轻),另一只手抓起掉落的兽齿短刃,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自己隐蔽的石穴方向,在越来越大的暴雨和怒吼的海浪中,疾奔而去。 身后,狂风暴雨肆虐,仿佛要吞噬一切。而在他前方,那经过重重伪装的石穴入口,此刻成了风雨中唯一可能的避难所。 一个身份不明的“哈鲁”少年,带着象征身份的武器,独自出现在荒僻海岸,濒临绝境。朱高煦知道,自己带回的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救助的生命,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或者……一个揭开更多秘密的契机。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雨夜来客 暴雨如瀑,狂风怒号,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都吞噬殆尽,只剩下雨水砸击礁石和海浪狂暴咆哮的混合轰鸣。朱高煦扛着昏迷的“哈鲁”少年,在嶙峋湿滑的礁石间疾行,如同风暴中逆流而上的孤舟。冰冷的雨水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身上,少年轻盈的身体此刻却因湿透而显得沉重,尤其是那把插入腰间的兽齿短刃,随着奔跑不断撞击着他的大腿,冰冷而坚硬,提醒着他肩上之人的非同寻常。 他必须尽快返回石穴。少年失温严重,脉搏微弱,再耽搁下去,即便救回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危及生命。而且,如此恶劣的天气,虽是绝佳的掩护,但也意味着“嘶咔”遗民或其他危险生物的活动可能受限,同样也可能有别的“东西”被暴雨驱赶或吸引至此。 他沿着记忆中最隐蔽、最快速的路径,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礁石间攀爬腾挪。有好几次,湿滑的岩石差点让他失足,但他凭借过人的平衡和毅力硬生生稳住,护住肩上的少年不被磕碰。深蓝鳞片紧握在左手掌心,那稳定散发的清凉气息,仿佛也给了他一丝额外的镇定和力量。 终于,那片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礁石裂缝出现在视野中。他迅速移开几处关键的遮蔽物,侧身挤入狭窄的入口,立刻将伪装恢复原状。穴外狂风暴雨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轰响。穴内干燥、安静,只有岩壁渗水的轻微滴答声,此刻听起来竟有几分温暖。 朱高煦来不及喘息,迅速将少年平放在之前用干燥海草和软藤铺就的简易“床铺”上。少年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乌紫,身体因寒冷而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即使昏迷中,眉头也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朱高煦首先检查了他的生命体征。呼吸浅促,脉搏细弱而快,四肢冰凉。典型的失温症状,可能还伴有脱水和惊吓过度。他迅速生起一小堆火。用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储存在石穴最干燥角落的朽木和干燥海草,火石相击,几点火星落入引火绒,很快,橘黄色的温暖火焰升腾起来,驱散了洞穴的阴冷和湿气。 他将少年湿透的、用粗糙植物纤维编织的衣物小心剥下(衣物本身也几乎成了冰凉的枷锁),露出其下瘦骨嶙峋、遍布新旧伤疤的身体。有些是陈旧的擦伤和愈合的疤痕,有些则较新,像是近期战斗或严酷环境留下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个奇特的、暗青色的纹身印记,并非“哈鲁”战士脸上那种彩绘油彩,而是用某种特殊颜料刺入皮肤形成的永久图案——那是一个简化的、线条流畅的波浪形符号,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圆点。这印记让朱高煦目光微凝,他在“哈鲁”战士身上并未见过类似纹身,这或许代表着少年特殊的身份或所属。 他用干燥柔软的、之前鞣制过的海豹皮(来自更早的猎获)仔细擦干少年身上的雨水,然后将他挪到靠近火堆又不会直接灼伤的地方,用另一块较大的、同样鞣制过的兽皮将他紧紧裹住。接着,他取出水囊,小心地掰开少年紧咬的牙关,将温热(用火略微烘烤过水囊)的清水一点点滴入他口中。少年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苍白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 处理完保暖和补水,朱高煦开始检查少年身上是否有明显的外伤。除了几处新的擦伤和淤青(可能是摔倒或礁石刮碰所致),并没有严重的外伤或骨折迹象。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失温和虚弱。 他坐在火堆旁,一边添着细细的柴薪维持火势,一边警惕地听着穴外的动静,同时观察着少年的状态。火光跳跃,将少年清秀而稚嫩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抛开那奇特的纹身和“哈鲁”人的特征,这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时间在雨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中流逝。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少年裹在兽皮下的身体停止了剧烈的颤抖,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气若游丝。脸上也开始有了淡淡的血色。 朱高煦稍稍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失温期算是熬过去了。他这才有空仔细打量那把被自己放在一旁的兽齿短刃。刃长约一尺,弧度优美流畅,通体由一种惨白如玉、质地极其致密的巨兽利齿打磨而成,刃口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锋利异常。刀柄缠绕着某种深蓝色的、极具韧性的水草纤维,握感舒适防滑。整把短刃做工精湛,远超“哈鲁”战士常用的黑曜石或普通兽骨武器,更像是一件礼器或身份象征,而非单纯的杀戮工具。在刀柄末端,镶嵌着一小块深蓝色的、似乎是某种宝石或珊瑚的薄片,其颜色与朱高煦手中的鳞片有几分相似,但光泽和质感略有不同。 他拿起短刃,入手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要重。当他手指无意间拂过刀柄末端那深蓝色薄片时,怀中的深蓝鳞片,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股清晰而柔和的清凉感从鳞片传来,并非预警或不安,而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同源力量的微弱呼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朱高煦心中一动。他左手握住深蓝鳞片,右手拿起兽齿短刃,将两者缓缓靠近。当距离缩短到寸许时,鳞片的震动更加明显,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活跃起来,而短刃末端那深蓝色薄片,竟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微光!两者之间,仿佛存在着某种无形的联系! 这短刃果然不简单!它不仅是一件武器,很可能也是一件与深蓝鳞片,或者说与鳞片所代表的那“秩序”、“深蓝”力量相关的信物!这少年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他为何会独自带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出现在这荒僻险地,还陷入如此绝境? 就在朱高煦陷入沉思时,火堆旁的少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茫而涣散的,映照着跳动的火光,仿佛还未从寒冷和昏迷的深渊中完全挣脱。但很快,迷茫散去,被警惕和惊惧取代。他猛地想要坐起,却因虚弱和裹得太紧的兽皮而失败,只是徒劳地挣扎了一下,一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坐在火堆旁、手中还拿着他那把兽齿短刃的朱高煦! “唔……!”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惊恐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但因为虚弱,动作显得无力而笨拙。他试图去抓身边可能存在的武器,但摸了个空,只触碰到粗糙的兽皮。 朱高煦在他睁眼的瞬间,就已将短刃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然后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通用的、表示无害和安抚的手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着少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观察环境和自己的处境。 少年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飞快地扫视着这个陌生而干燥温暖的洞穴,跳跃的火光,自己身上裹着的柔软兽皮,以及放在地上的、属于自己的短刃。当他看到短刃完好无损,而眼前这个陌生的、脸上涂着泥炭伪装的人(朱高煦尚未擦去伪装)只是平静地坐着,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时,眼中的惊惧稍微消退了一丝,但警惕依旧浓重如墨。 “你……”少年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哈鲁”语口音,但用的是几个简单的、朱高煦能听懂的词汇,“救……我?” 朱高煦缓缓点头,用同样简单、缓慢的语调,配合手势回答:“是。外面,雨大,冷。你,晕倒。我带你来,这里。”他指了指洞穴,又指了指外面依旧咆哮的风雨声。 少年看着他,又看看火堆,再看看自己身上干燥温暖的兽皮,眼中的敌意又消散了一分,但依旧充满疑惑和不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的水囊。 朱高煦会意,拿起水囊,拔开塞子,自己先喝了一小口,以示无毒,然后将其缓缓推向少年。 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对水的渴望压过了警惕。他费力地伸出手,接过水囊,先是小口啜饮,随后忍不住大口灌了起来,直到呛到才停下,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慢点。”朱高煦用简单的词汇提醒。 少年止住咳嗽,抱着水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力气,也在观察朱高煦。终于,他再次开口,这次吐词清晰了一些,目光紧紧盯着朱高煦:“你……是谁?不是哈鲁,不是嘶咔……外来者?” 朱高煦心中微凛,这少年反应很快,一眼就判断出他不是岛上已知的两种人。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裸露的肩膀上,那个波浪形纹身处。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用兽皮遮挡,但随即又停住了。他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下决心。眼前这个“外来者”救了他,目前也没有表现出恶意,而且……他昏迷前隐约感觉到的那股令人安宁的清凉气息,似乎与这个人有关? “我……叫‘洛’。”少年终于低声说道,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是音译)。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纹身,“这个……是‘逐波者’的标记……我,是‘逐波者’的学徒。”说这话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但随即又被深深的忧虑和恐惧取代。 “逐波者?”朱高煦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配合询问的手势。 洛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敬畏,也有悲伤。“逐波者……是族里,和大海、和祖灵沟通的人。爷爷……是‘大逐波者’。我……跟着爷爷学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哽咽,“但是……爷爷死了。在……在祭坛那里……被那些疯子……还有……柱子……”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大逐波者”(很可能就是阿苏的爷爷)的死讯,以及少年洛与阿苏可能的关系(都是“逐波者”一脉的学徒?),朱高煦心中还是一沉。果然,红树林那场血战,“哈鲁”人损失惨重,连“大逐波者”这样的重要人物都陨落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苏……你认识?”朱高煦试探着问出这个名字。 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之下甚至想坐起来,但又无力地跌回去:“阿苏哥哥!你……你见过阿苏哥哥?!他在哪里?他还活着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用的是更快的语速和更复杂的词汇,朱高煦只能勉强听懂“阿苏”、“活着”、“哪里”几个词。 朱高煦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用缓慢清晰的语调回答:“见过。他,给我鳞片。”他指了指自己怀中(鳞片并未拿出),“他,让我,小心。后来,再没见过。” 听到阿苏还活着,并且将鳞片给了朱高煦,洛眼中的激动变成了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释然。他喃喃道:“鳞片……爷爷给的鳞片……阿苏哥哥给了你……难怪……我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朱高煦的胸口,仿佛能透过衣物看到那枚鳞片。 “你,感觉到了鳞片?”朱高煦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不知该如何解释:“不是……清晰感觉。是……靠近你的时候,身上不冷了,心里……不慌了。以前,只有靠近爷爷,或者拿着‘海牙’的时候,才有这种感觉。”他指了指地上的兽齿短刃,“爷爷说,那是‘深海之息’的庇佑……你身上,有很强的‘深海之息’……比‘海牙’还强……” 深海之息?这应该就是“哈鲁”人对深蓝鳞片所代表的那种“秩序”、“净化”力量的称呼。而“海牙”,显然是指这把兽齿短刃。它们同源,但鳞片的力量层次显然更高。这解释了为何鳞片能与短刃产生共鸣,也解释了为何洛在昏迷前会对他(或者说对他身上的鳞片气息)产生下意识的信任。 “你,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朱高煦将话题拉回核心,“祭坛之战后,发生了什么?” 提到祭坛之战,洛的脸上立刻被恐惧和悲伤笼罩,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他抱紧了水囊,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声音变得低沉而断续:“死了……好多好多人……爷爷为了打断‘腐潮之柱’的苏醒仪式,用‘海牙’刺穿了‘共鸣骨’,自己……也被柱子的力量反噬……族长带着剩下的人撤退……分散了……我跟着几个战士,想回北边的旧营地,路上……遇到了‘腐化者’的狩猎队……” 腐潮之柱?共鸣骨?腐化者?一连串陌生的名词让朱高煦眉头紧锁,但他大致明白了:柱子(腐潮之柱)有一种苏醒仪式,“大逐波者”(洛的爷爷)用“海牙”(兽齿短刃)破坏了关键物品(共鸣骨,很可能就是刻纹骨片),但自身也付出了生命代价。“哈鲁”人战败撤退,洛所在的小队在返回旧营地途中,遭遇了“腐化者”(应该是指被柱子力量彻底侵蚀、完全疯狂的那部分“嘶咔”遗民)的袭击。 “他们……保护我,让我先走……往北,往海边跑……”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跑……一直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摔倒了……醒来就在礁石上……又冷又怕……后来,就看见你了……” 原来如此。洛是“逐波者”的学徒,身怀重要信物“海牙”,在护卫的拼死保护下逃出“腐化者”的追杀,一路向北跑到这荒僻海岸,最终因力竭和失温晕倒,被自己发现。 “旧营地,在哪里?还有多少人?”朱高煦问。 洛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不知道……分开的时候,族长说去旧营地汇合……但旧营地很早就废弃了,不知道还在不在……还有多少人活着……我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朱高煦,眼中充满了茫然和脆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爷爷死了,阿苏哥哥不见了,族长他们也不知道在哪里……我只有‘海牙’了……”他看向地上的短刃,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依靠。 朱高煦沉默了。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却接连经历了部落惨败、至亲身亡、同伴失散、亡命奔逃的打击,此刻孤身一人,带着部落的重要圣物,流落在这危机四伏的荒僻海岸,心中的恐惧与无助可想而知。 他捡起地上的“海牙”,将其递还给洛。洛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朱高煦,见他眼神平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紧紧抱在怀里,仿佛从中汲取着微弱的温暖和勇气。 “这里,暂时安全。”朱高煦指了指洞穴,“你可以,休息。等雨停,我们再想办法。” 洛抱着“海牙”,看着跳跃的火光,又看看眼前这个神秘的、救了自己、似乎还拥有强大“深海之息”的“外来者”,眼中的警惕虽然未完全消失,但那份极度的恐惧和无助,似乎被这干燥的洞穴、温暖的火光、还有手中冰冷却熟悉的“海牙”,稍稍驱散了一些。他轻轻点了点头,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进兽皮里,闭上了眼睛,但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安地颤动着。 朱高煦添了几根柴,让火堆保持稳定的燃烧。他看着火光映照下少年疲惫而苍白的侧脸,心中思绪翻腾。洛的到来,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哈鲁”人惨败,损失惨重,重要人物“大逐波者”死亡,部落可能已经分裂或溃散。“腐化者”(更强大的“嘶咔”遗民)在主动狩猎。“腐潮之柱”似乎有“苏醒仪式”,而“共鸣骨”(刻纹骨片)和“海牙”(兽齿短刃)是与之对抗的关键。洛是“逐波者”学徒,掌握着某些关于“深海之息”和仪式的知识,可能是目前唯一能与自己就这些超凡层面进行沟通的“哈鲁”人。 更重要的是,洛的出现,以及他手中的“海牙”,证实了深蓝鳞片与“哈鲁”人传承的“深海之息”同源,且鳞片的力量层次更高。这意味着,自己掌握的鳞片,以及正在被净化的灰白骨片,或许不仅仅是钥匙或工具,甚至可能是解决这场岛屿危机、乃至找到离开之路的关键!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取得洛的信任,并从他口中获得更多、更详细的关于“腐潮之柱”、“共鸣骨”、“苏醒仪式”以及“深海之息”运用方法的信息。同时,也必须警惕“腐化者”可能追踪至此,以及溃散的“哈鲁”人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变数。 雨,还在下。海浪,依旧咆哮。但在这小小的、隐蔽的石穴中,温暖的火光映照着两张来自不同世界、却因命运交织而相遇的脸庞。一个,是流落孤岛、身怀秘密的前朝王爷;一个,是部落惨败、失去至亲的“逐波者”学徒。他们之间的交流才刚刚开始,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意外的救助,或许将彻底改变这座被疯狂与古老秘密笼罩的岛屿的未来走向。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深海之息与腐潮回响 洞穴外,暴雨的喧嚣渐渐转为连绵的淅沥,狂风也收敛了狂暴,只剩下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空洞而规律的轰鸣。洞内,火堆的光晕在岩壁上跳跃,将朱高煦和少年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灭不定。 洛在温暖的兽皮包裹和火堆的烘烤下,沉沉地睡去了,但睡梦中并不安稳,眉头时而紧蹙,嘴唇无声地翕动,身体偶尔惊悸般抽搐一下,显然白日的奔逃和惨烈的记忆仍在侵扰着他。朱高煦没有睡,他靠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中,右手紧握着短刀,左手掌心则轻轻覆在怀中那枚深蓝鳞片上,保持着半冥想半警戒的状态。 深蓝鳞片一如既往地散发着清凉而稳定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定海神针,不仅抚慰着他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也似乎隐隐中和着来自怀中那枚灰白骨片(虽然已被净化大半)以及洞穴外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来自红树林方向的微弱而令人不安的“腐潮”气息。自洛到来,尤其是那把“海牙”短刃出现后,鳞片的这种“净化”与“共鸣”之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 而更让朱高煦在意的是,他贴身收藏的那枚灰白骨片,在与深蓝鳞片持续共鸣,以及可能受到“海牙”短刃同源气息的间接影响下,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接受“净化”,反而开始主动地、极其缓慢地“吸收”和“转化”鳞片散发出的“深海之息”。这种转化非常微弱,若非朱高煦日夜贴身携带,且精神力因频繁沟通而变得敏锐,几乎难以察觉。转化后的“气息”,似乎更加凝练,更加……接近于某种可以被引导、甚至被初步“储存”的状态。朱高煦尝试着,在调息时,将一丝意念沉入骨片,小心地引导那一丝新生的、凝练过的“气息”,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流转。过程艰涩无比,那“气息”仿佛有自己的“重量”和“惰性”,极难驱动,且稍有不慎便有溃散之感。但每成功流转一小段,他便感到经脉隐隐发热,精神也为之一振,似乎有一丝微弱但真实不虚的“力量”被留在了体内。这并非传统的内力真气,更像是一种外来的、更高层次的“能量”被初步吸纳和同化。 “这就是‘深海之息’的真正运用方式?通过特定的‘媒介’(骨片)进行提纯和转化,再引导入体?”朱高煦心中暗忖。洛口中的“逐波者”,是否就是掌握这种方法的特殊群体?而“大逐波者”,则能更高效地运用?可惜洛的爷爷已经陨落,具体的法门恐怕已随他而去。自己只能凭借鳞片和骨片的共鸣,以及自身对力量的敏锐感知,艰难地摸索。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约莫过了后半夜,雨势完全停歇,只有海浪声依旧。洞穴外透入的天光由浓黑转为深蓝,预示着黎明将至。洛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稳悠长,惊悸也少了许多,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朱高煦也终于感到一丝疲惫,正打算闭目养神片刻,忽然,他左手掌心的深蓝鳞片,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带着一种明确的“指向性”和淡淡的“预警”意味!与此同时,怀中灰白骨片也传来一阵明显的温热,不再是平和的共鸣,而是带着一丝……躁动? 几乎在鳞片震动的瞬间,朱高煦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所有的睡意烟消云散。他悄无声息地挪到观察孔前,屏息凝神,向外望去。 天色尚未大亮,海天之际只有一线微白。礁石区笼罩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蓝之中,能见度极低。但朱高煦五感远超常人,尤其是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又有鳞片那冥冥中的警示。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熟悉的礁石轮廓,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起初,一切如常。只有海浪冲刷礁石的单调声响。但很快,他捕捉到了——在距离石穴约百步外,一处被涨潮海水半淹没的礁石丛阴影里,有几个极其模糊的、几乎与礁石融为一体的轮廓,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诡异,仿佛在适应陆地行走,又像是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 “腐化者!”朱高煦心中一凛。是那些完全被“腐潮之柱”力量侵蚀、疯狂嗜血的“嘶咔”遗民!他们竟然追踪到了这里!是因为洛身上残留的气息?还是“海牙”短刃散发的、与“深海之息”同源的力量吸引了他们?亦或是自己频繁动用鳞片和骨片的力量,引起了某种感应? 无论原因是什么,危险已经迫近!从移动方向和速度看,他们似乎并未确切掌握石穴的位置,更像是在这片区域内进行拉网式的搜索。但照这个趋势,最多一刻钟,他们就会搜索到石穴附近! 朱高煦迅速退回洞内,目光落在依旧沉睡的洛身上。叫醒他?以洛现在的虚弱状态,别说战斗,恐怕连快速奔跑都困难。留他在此?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带着他转移?外面是复杂湿滑的礁石区,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自己一人尚可周旋,带上一个重伤员,行动迟缓,目标明显,几乎是送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电光石火间,朱高煦做出了决断。他不能抛下洛,这不仅关乎道义,更因为洛可能是了解“腐潮之柱”和“深海之息”的关键。他必须利用石穴的隐蔽性和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尝试伏击或引开追兵,为洛争取恢复时间,也为自己争取主动。 他迅速行动起来。首先,他轻轻摇醒了洛,用手势和极低的声音示意外面有危险,让他保持绝对安静,并指了指火堆,做了一个“灭”的手势。洛从沉睡中被惊醒,眼中先是茫然,随即看到朱高煦严肃凝重的神色,立刻明白了事态严重,尽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朱高煦迅速用沙土掩埋了火堆余烬,只留下一点微红的炭火维持洞穴温度,同时尽量减少烟雾和光亮。然后,他将洛挪到洞穴最深处、最隐蔽的角落,用兽皮和杂物小心遮掩好。最后,他取下背囊,只携带短刀、弓箭、几支箭矢,以及最重要的——深蓝鳞片和灰白骨片。至于“海牙”短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留给了洛,并用手势告诉他,万一情况危急,可以用来自卫。 准备妥当,朱高煦再次潜到观察孔前。那几个模糊的轮廓又靠近了一些,已经能隐约看出其佝偻的身形和怪异的姿态,一共四个,分散开,如同鬼魅般在礁石间缓缓移动,腥臭腐败的气息即使隔得老远,也似乎能隐隐闻到。 不能再等了!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将鳞片紧紧握在左手,骨片贴身收藏,右手抽出短刀。他没有从伪装的正门出去,而是拨开了洞穴后方一处他预留的、更隐蔽的逃生缝隙。缝隙外是一条狭窄陡峭、被海水侵蚀出的沟壑,通向另一片更复杂、礁石更加密集的区域。 他如同壁虎般滑入沟壑,冰冷的、带着咸腥味的海水立刻淹到了他的小腿。他毫不在意,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超越常人的身手,在湿滑的礁石和齐膝深的海水中快速而无声地移动,绕了一个大圈,从侧后方,悄然逼近了那四个“腐化者”。 距离拉近到三十步左右,借着愈发清亮的天光,朱高煦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比之前见过的普通“嘶咔”遗民更加扭曲、更加“非人”!他们身上覆盖的灰黑色鳞片更多、更厚,有些地方甚至角质化,形成了粗糙的外壳。手脚的指甲变成了乌黑的、弯曲的利爪,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毫无理智的疯狂光芒,口中滴落着粘稠的涎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怪响。他们似乎主要依靠嗅觉和某种对“异常”能量的感应来搜寻,视觉在黎明前的昏暗光线下并不算太好。 朱高煦伏在一块巨大的、长满藤壶的礁石后,屏住呼吸,计算着距离和风向。他的目标是制造混乱,引开他们,而非正面硬撼。四个完全“腐化”的遗民,其力量和疯狂程度绝对远超普通遗民,硬拼胜算渺茫。 他悄悄取下弓箭,搭上一支用海鸟翅羽和磨尖燧石制成的箭矢。弓是简陋的短弓,射程和威力有限,但足够制造噪音和吸引注意力。他瞄准了最靠外侧、也是距离石穴方向最远的一个“腐化者”,目标不是要害(这些怪物的要害可能异于常人),而是它旁边一块陡峭的礁石。 “嘣!” 弓弦轻响,箭矢离弦,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箭矢没有射中“腐化者”,而是“铛”的一声,狠狠钉在了它身旁的礁石上,溅起几点火星! 四个“腐化者”几乎同时被惊动,齐刷刷地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如同鬼火,死死锁定了朱高煦藏身的大致区域,口中发出更加响亮的、充满暴虐的嘶吼! “来啊!”朱高煦低吼一声,故意弄出更大的声响,从礁石后闪出身形,向着与石穴完全相反的方向,拔腿就跑!他没有用全力,而是保持着能让“腐化者”看到并追踪的速度,向着那片礁石更加密集、地形更加复杂的区域冲去。 “吼——!”四个“腐化者”发出愤怒的咆哮,立刻放弃了原本的搜索阵型,四肢着地(尽管还保留着部分人形,但行动方式已更接近野兽),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朱高煦追来!他们的利爪抠进礁石,留下深深的痕迹,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朱高煦头也不回,将速度提到极致,在嶙峋的礁石间跳跃穿梭,如同灵活的猿猴。他对这片区域的熟悉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总能利用狭窄的缝隙、陡峭的坡坎或是突然出现的海蚀洞,与追兵拉开一点距离,或者短暂地消失在其视线中。 “腐化者”的速度和力量超乎想象,尤其是在这种复杂地形下,他们如履平地,甚至比朱高煦更加适应!距离在迅速拉近,最近的一个,利爪几乎要够到朱高煦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高煦猛地拐进一个狭窄的、被两块巨大礁石夹成的“一线天”缝隙。缝隙内部曲折,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腐化者”追到缝隙入口,稍一迟疑,最前面两个便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然而,缝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狭窄和曲折,他们的体型和僵硬的动作在这里反而成了阻碍,速度顿时大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朱高煦早已计算好,在缝隙中段,他猛地向上跃起,手足并用,攀住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将自己吊在了半空,屏息凝神。两个“腐化者”嘶吼着从下方挤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猎物。等他们冲出缝隙另一端,茫然四顾时,朱高煦已悄无声息地落下,反手一刀,狠狠刺入了落在最后的那个“腐化者”的后颈与肩胛骨之间的缝隙!那里鳞片相对稀疏。 “噗嗤!”短刀入肉,却感觉如同刺入了坚韧的皮革,阻力极大!那“腐化者”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转身,利爪横扫!朱高煦早已抽刀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爪,锋利的爪风甚至撕裂了他的袖口,在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 好强的防御!朱高煦心中一沉。寻常攻击对这些怪物效果甚微。他不敢恋战,转身继续向更深处逃去。另外三个“腐化者”听到同伴的咆哮,也折返回来,疯狂地扑向朱高煦。 追逐战再次开始,但这一次,“腐化者”似乎学乖了,不再一味猛冲,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包抄堵截。朱高煦的压力骤增,好几次都险些被合围。他一边利用地形周旋,一边心中急速思考对策。硬拼不行,必须利用它们的弱点! 弱点……弱点是什么?疯狂?混乱?还是……它们对“深海之息”的厌恶或畏惧?洛说过,“海牙”短刃能刺穿“共鸣骨”,爷爷用它对抗柱子……“深海之息”是“腐潮”力量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朱高煦左手紧握深蓝鳞片,一边奔跑,一边尝试着将刚刚从灰白骨片中汲取转化的、那微弱却凝练的一丝“深海之息”,注入手中的短刀。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尝试,他并不知道具体方法,只是将意念集中在鳞片,引导那股清凉气息顺着手臂流向短刀。 奇迹发生了!当那微弱的、带着清凉感的“气息”触及短刀刀刃时,原本普通的金属刀刃,竟隐隐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肉眼难辨的、水波般的淡蓝色微光!与此同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腐化者”,在靠近这淡蓝微光数尺范围内时,动作明显一滞,暗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厌恶和……畏惧?它发出一声略显烦躁的嘶吼,攻势缓了一瞬。 有效!朱高煦精神一振!虽然效果微弱,持续时间也极短(那淡蓝微光一闪即逝),但确实干扰了“腐化者”!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一味奔逃,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利用地形,与追兵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每当有“腐化者”靠近,便尝试调动那一丝“深海之息”注入短刀(虽然十次中只能成功两三次),逼退对方,制造短暂的混乱。 这一招果然奏效。“腐化者”虽然疯狂,但对“深海之息”有着本能的排斥和畏惧。朱高煦如同刀尖上跳舞,在四个怪物的围攻下险象环生,却总能凭借地形和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或逼退攻击。他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并不致命。 就在他逐渐熟悉这种节奏,试图将追兵引向一处绝壁下的死胡同时,异变再生! 被他刺伤后颈的那个“腐化者”,似乎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狂暴,它不再顾忌“深海之息”的微弱干扰,咆哮着猛扑上来,速度比其他同伴更快!朱高煦刚逼退左侧一个,来不及回防,眼看那乌黑的利爪就要抓碎他的头颅! 危急关头,朱高煦福至心灵,不再将“深海之息”注入短刀,而是全部集中在左手紧握的鳞片上,同时将怀中那枚灰白骨片也紧紧贴住鳞片,心中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逼退它! “嗡——!” 深蓝鳞片骤然爆发出远比平时明亮的光芒!一股清凉、浩瀚、仿佛带着海浪咆哮声的无形波动,以朱高煦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虽然不是攻击,但那股纯粹的、高层次的“秩序”与“净化”的气息,对于“腐化者”来说,不啻于滚油泼雪! 冲在最前面的受伤“腐化者”首当其冲,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暗红色的眼睛充满了痛苦和恐惧,身上那些灰黑色的鳞片甚至冒起了淡淡的、带着恶臭的青烟!它踉跄后退,撞倒了身后另一个同伴。 另外两个“腐化者”也被这股波动扫中,动作明显僵硬迟滞,口中发出不安的嘶吼,攻势为之一缓。 朱高煦自己也愣住了,没想到全力催动鳞片(加上骨片辅助)会有如此效果。但他反应极快,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着预设的、通往另一片复杂礁石区的狭窄通道冲去! 四个“腐化者”被鳞片爆发的气息震慑,一时间竟没有立刻追击。等它们从那种本能的恐惧和不适中恢复过来,朱高煦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礁石迷宫中。 “吼——!!!” 愤怒而狂躁的咆哮在礁石间回荡,但已经失去了目标。朱高煦如同融入礁石的影子,凭借着对地形的绝对熟悉和鳞片气息的掩护(他刻意收敛了光芒,但那种清凉感依旧隐隐散发),几个转折便彻底甩掉了追兵。他绕了一个大圈子,确认身后再无跟踪后,才悄无声息地返回了石穴附近,从预留的缝隙再次钻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洞内,火堆已灭,只有微弱的炭火余光。洛依旧蜷缩在角落的兽皮下,但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手中紧紧握着“海牙”短刃,直到看见朱高煦安全返回,才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朱高煦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精神力也因刚才全力催动鳞片而透支,一阵阵晕眩。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丝明悟。 “深海之息”,不仅仅是净化骨片、安抚精神的工具。它更是对抗“腐潮”力量的关键!洛的爷爷能用“海牙”破坏“共鸣骨”,自己也能用鳞片逼退“腐化者”。只是自己还远远没有掌握运用它的方法。刚才那一下,完全是情急之下的本能爆发,消耗巨大,且无法持久。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洛,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深蓝鳞片,以及怀中那枚似乎又“消化”了一丝鳞片力量、变得稍微温润了几分的灰白骨片。 “看来,”他喘匀了气,对着洛,也用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得好好谈谈了。关于‘深海之息’,关于‘腐潮之柱’,关于……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 洛抱着“海牙”,看着朱高煦手中那枚即使收敛了光芒、依旧散发着令人安心气息的深蓝鳞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除了恐惧,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弱火光。 洞外,天色渐亮,海浪依旧。但石穴内的两人知道,追兵或许暂时退去,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们手中掌握的“深海之息”,将是这场较量中,唯一可能照亮生路的光。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秘语与旧忆 洞穴内,炭火的余温尚存,但空气却因方才外面的惊险追逐和此刻的凝重气氛而显得有些滞涩。朱高煦靠坐在岩壁边,一边用干净的布条草草处理着手臂上被利爪划出的伤口,一边将深蓝鳞片重新贴身收好。灰白骨片也放回怀中,那丝新转化的“深海之息”在方才的爆发中消耗了大半,此刻显得有些黯淡,但与鳞片的共鸣依旧存在,缓慢地汲取着、恢复着。 洛裹在兽皮里,抱着“海牙”短刃,脸上的惊惧尚未完全褪去,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朱高煦的动作,尤其是当那枚深蓝鳞片被收起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和安心。洞穴外,天色已彻底放亮,灰白的光线从缝隙透入,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少年苍白憔悴的脸。 “它们……还会回来吗?”洛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有些发颤,用的是夹杂着几个汉话词汇的“哈鲁”语,边说边用手势辅助,眼睛紧张地瞥向洞口。 朱高煦包扎好伤口,摇了摇头,用同样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回答:“暂时不会。鳞片……吓到它们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它们怕这个。” 洛用力点头,仿佛要确认这一点,抱紧了怀中的“海牙”:“‘深海之息’……是‘腐潮’的克星……爷爷说过,最纯净的‘深海之息’,能驱散最深的黑暗,能抚平狂乱的波涛……你拥有的这片鳞,气息……比爷爷守护的‘祖鳞’还要纯净、强大……”他看向朱高煦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困惑,“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个?” 这个问题朱高煦无法回答,至少不能完全坦诚。他略过自己的来历,反问道:“‘祖鳞’?‘深海之息’……在你们族里,是什么?‘逐波者’又是什么?” 或许是朱高煦救了他,又或许是那枚鳞片带来的天然信任感,洛并没有隐瞒,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他的讲述时而清晰,时而因情绪激动或词汇匮乏而显得凌乱,但配合手势和朱高煦的引导,一幅关于“哈鲁”部落、“深海之息”和“腐潮之柱”的模糊图景,渐渐铺陈开来。 据洛所说,“哈鲁”人自称是“逐浪之民”的后裔,世代居住在这座岛屿及周边的一些小岛上。他们的祖先,曾是与大海亲密共处的智慧族群,掌握着与海洋沟通、引导洋流、甚至借用海洋之力的古老知识。这股海洋的伟力,他们称之为“深海之息”,代表着秩序、孕育、净化与浩瀚的生机。 “逐波者”,便是族中世代传承、负责与“深海之息”沟通、研究其奥秘、并在重要仪式中引导其力量的特殊职阶。他们并非战士,而是智者、祭司和导航者。洛的爷爷,就是上一代“大逐波者”,也是部落中“深海之息”知识最渊博、与“祖鳞”(部落世代供奉的一枚深蓝鳞片,据说是远古巨鲸或海神遗赠,蕴含着精纯的“深海之息”)联系最紧密的人。 “‘逐波者’学习古老的歌谣,辨认星图和海流的密文,感受‘深海之息’的潮汐……”洛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回忆起了跟着爷爷学习的时光,“我们用特制的骨片(他指了指朱高煦怀中,显然感应到了灰白骨片),记录‘深海之息’的波动,也用它来安抚狂暴的海兽,指引迷航的族人……‘海牙’,”他举起手中的短刃,“是用‘息壤巨兽’(一种洛描述不清的深海生物)的牙齿,在‘祖鳞’前供奉、浸染‘深海之息’整整一个潮汐周期后,才由‘大逐波者’亲手打磨而成,是‘逐波者’身份的象征,也是引导和凝聚‘深海之息’的利器。” 然而,这一切的平衡,在很久以前(洛也说不清具体多久,可能是几代人之前)被打破了。岛屿的另一端,那片如今被红树林覆盖的沼泽深处,他们的“远亲”——另一支同样源自古老先民,但走上了不同道路的族人,发生了可怕的变故。 “他们……最初也只是探索‘深海之息’的不同层面……但后来,有人发现了……别的‘东西’。”洛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恐惧,声音也压得更低,“那‘东西’……藏在最深的海沟里,埋在岛屿的根脉下……它散发着令人疯狂的低语,许诺着扭曲的力量……他们开始崇拜它,用它污染‘深海之息’,制造出可怕的‘腐潮’……他们自己,也被‘腐潮’侵蚀,变成了怪物……我们叫他们‘腐化者’,或者……‘嘶咔’遗民。”洛说出了这个朱高煦早已知道的名称。 “腐潮之柱”,就是那些堕落的族人,为了加强与那“东西”的联系,汇聚被污染的“深海之息”、无数骸骨、扭曲物质以及掠夺来的金属,在古老祭坛遗址上建造的邪恶造物。它是“腐潮”力量的放大器,也是侵蚀岛屿、扩散疯狂的源头。柱子上镶嵌的“共鸣骨”(即刻纹骨片),既是接收和储存“腐潮”力量的容器,也是控制部分“腐化者”的媒介。 “爷爷说,‘腐潮之柱’就像一颗毒瘤,不断汲取岛屿和周围海域的生命力,转化成污秽的‘腐潮’。它还会周期性地试图‘苏醒’,与海底那‘东西’进行更深的共鸣,那时候,‘腐潮’的影响会达到顶峰,甚至可能彻底改变这片海域……”洛的声音带着哭腔,“前几天……就是它又一次试图‘苏醒’的时候……族长决定趁它未完全醒来前,集结所有力量摧毁它……爷爷用‘海牙’刺穿了主‘共鸣骨’,打断了仪式,但柱子反噬的力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洛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兽皮里,肩膀微微耸动。朱高煦沉默地听着,心中的许多疑团逐渐清晰。“腐潮”对应的应该就是那疯狂、亵渎的螺旋纹路力量,与“深海之息”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克制。“哈鲁”人与“嘶咔”遗民本出同源,只是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方试图维持与纯净“深海之息”的沟通,另一方则堕入对“腐潮”源头的崇拜。那柱子,就是堕落一方力量的结晶和枢纽。 “你爷爷打断仪式时,用的就是‘海牙’刺穿‘共鸣骨’?”朱高煦问道,这与他用“深海之息”逼退“腐化者”的原理似乎相通。 洛抬起头,擦了擦眼睛,点头:“嗯。爷爷说,‘共鸣骨’是‘腐潮’在柱子上的‘节点’,用足够纯粹的‘深海之息’破坏它,能暂时切断柱子与海底‘东西’的部分联系,削弱它的力量……但‘海牙’上的‘深海之息’不够强,爷爷必须靠近柱子,用自己的生命作为引导,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朱高煦心中了然。自己拥有的这枚鳞片,蕴含的“深海之息”恐怕比“哈鲁”人的“祖鳞”还要精纯强大,所以无需牺牲,仅凭气息爆发就能震慑“腐化者”。但如何有效运用,而不只是被动爆发或微弱干扰,是关键。 “你知道,怎么用‘深海之息’吗?像你爷爷那样。”朱高煦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洛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我……我只是学徒。爷爷只教了我最基础的感应‘深海之息’潮汐,用歌谣安抚小型海兽,还有……一点点用‘海牙’凝聚微弱气息的方法……复杂的引导、仪式、还有战斗用的‘凝息成刃’……我还不会。”他看向朱高煦,眼中带着希冀,“你……你好像能直接用它?虽然方法不太一样……我能感觉到,你刚才把那力量附在了刀上,还……还一下子放出来了。” 朱高煦苦笑,他那完全是瞎猫碰死耗子,靠着鳞片本身的强大和生死关头的本能。“我只是……感觉到,然后想着用它。具体怎么做,不清楚。”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个空有强大“源力”却不知法门,一个略知皮毛却力量微弱且传承中断。 “或许……”洛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试试?我告诉你爷爷教过我的方法,你……你用你的鳞片试试?你鳞片的力量那么强,也许……也许能更容易做到?” 这是一个大胆的提议。意味着洛要透露“逐波者”传承的部分基础,而朱高煦则要冒险尝试未知的引导。但眼下的处境,别无选择。他们需要力量自保,需要了解敌人,更需要找到离开或解决问题的办法。 朱高煦看着洛清澈中带着忐忑和期盼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们试试。”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暂时放下了外界的威胁和各自的悲伤,开始了一种奇特的“教学”与“实验”。洛首先讲述了“逐波者”基础中的基础——如何通过冥想,将心神沉静,去“倾听”和“感受”周围环境中“深海之息”的存在。在“哈鲁”人的认知里,“深海之息”无处不在,如同空气,只是浓度和活性不同。在海洋中、在雨水中、在某些特殊的植物和矿物里,甚至在生灵的呼吸间,都蕴含着微量的“深海之息”。而像鳞片、祖鳞、“海牙”这类物品,则是高度凝聚和纯净的“深海之息”结晶。 朱高煦按照洛的指导,手握鳞片,尝试抛开杂念,不再仅仅将其视为散发清凉气息的物品,而是去“感受”其内部那浩瀚力量的“脉动”。这与他之前用意念沟通有些类似,但更加“被动”和“沉浸”。在鳞片强大的辅助下,他很快便进入状态,甚至比洛描述的更加深入。他不仅感受到了鳞片内部那深邃如渊的力量,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洞穴外空气中、岩石缝隙渗出的水滴里、乃至远方海浪中蕴含的、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深海之息”微光。这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接着,洛讲述了最简单的“引导”方法——并非攻击或防御,而是用于安抚和沟通。他哼唱起一段旋律古朴、音节奇异的短歌,声音虽因虚弱而细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他告诉朱高煦,这是“逐波者”学徒最初学习的“引潮谣”,通过特定的音节和呼吸节奏,配合心神感应,可以微微引动周围环境中温和的“深海之息”,起到安抚情绪、驱散轻微疲惫的作用。 朱高煦尝试跟随洛的节奏哼唱。起初毫无感觉,只是古怪的音节。但随着他心神沉浸于鳞片的力量,并刻意调整呼吸去贴合那韵律时,他惊讶地发现,周围那些被他感知到的、稀薄的“深海之息”微光,似乎真的随着他的哼唱和呼吸,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同步的波动!而掌心的鳞片,也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些,散发出的清凉气息随着哼唱微微荡漾。更让他惊喜的是,怀中那枚灰白骨片,在这种哼唱引起的“深海之息”波动中,吸收和转化鳞片力量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这点波动微乎其微,远谈不上什么实际效果,但这无疑证实了“方法”的有效性!洛也感觉到了洞穴内气息的微妙变化,看向朱高煦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羡慕——他学习“引潮谣”数月,也只能勉强引起自身周围尺许范围内的微弱感应,而朱高煦初次尝试,竟能引动整个洞穴的气息随之隐隐共鸣!这固然有鳞片强大的原因,也说明了朱高煦本身对“深海之息”的感应天赋极高。 “你……你学得真快!”洛由衷地感叹,眼中希望的光芒更盛。 朱高煦心中也振奋不已。这不仅仅是一种新力量的入门,更意味着他或许能通过学习和实验,逐步掌握运用鳞片力量的方法,甚至结合自身的武学理解和那枚奇特的灰白骨片,走出属于自己的“深海之息”运用之道。 然而,就在两人沉浸在这初步成功的喜悦中时,朱高煦贴身收藏的灰白骨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与之前任何共鸣都不同的、尖锐而清晰的悸动!与此同时,深蓝鳞片也轻轻一震,散发出的不再是平和的清凉,而是一丝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冰冷的警示! 朱高煦脸色一变,立刻停止了哼唱,凝神感应。洛也察觉到了他神色不对,紧张地抱紧了“海牙”。 灰白骨片悸动的方向,并非指向洞穴外可能的追兵,而是……隐隐指向岛屿的内陆深处,偏东北的方向!那悸动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刻纹骨片同源的“腐潮”气息,但更加遥远、更加深沉,仿佛是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被“触动”或“苏醒”了一角,与这枚正在被净化的骨片产生了跨越空间的、诡异的联系! “怎么了?”洛小声问,脸色发白。 朱高煦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地望向洞穴外,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岛屿深处那未知的黑暗。他低沉道:“有东西……在深处……醒了。或者,被惊动了。” 是柱子因为“共鸣骨”被破坏而产生的后续反应?还是海底那“东西”因为仪式被打断而有了新的动向?亦或是……他们刚才尝试引导“深海之息”的举动,引起了某种存在的注意? 无论是什么,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刚刚看到一丝掌握力量曙光的两人,心头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岛屿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危险。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夜宴王府,机锋暗藏 四十盏琉璃宫灯高悬梁下,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中设一席,朱棣居主位,李景隆坐客位首席,张玉、葛诚等燕王府属官陪坐下首。面前紫檀案几上,菜肴丰盛:烤全羊、炖鹿肉、烧野雉,皆是北地风味,配以窖藏二十年的山西汾酒。一队乐工在屏风后奏着《秦王破阵乐》,曲调雄浑,与江南丝竹迥异。 “景隆兄,请!”朱棣举杯,声音洪亮,“这第一杯,为你接风洗尘。北平苦寒之地,不比南京锦绣繁华,委屈兄了。” “殿下客气。”李景隆举杯还礼,“北平龙兴之地,虎踞北疆,乃我大明屏障。李某能来此地,亲见殿下治下军容民情,是幸事。” 两人对饮一杯。酒是烈酒,入口如火,直烧到胃里。 “说起军容,”朱棣放下酒杯,目光灼灼,“白日兄在城上所见,我燕山卫将士,比之神机营新军如何?” 来了。第一道试探。 李景隆神色不变:“燕山卫乃殿下亲训,纪律严明,悍勇善战,实为天下强军。神机营初创,不过三年,所恃者唯火器之利、操典之新。若论野战搏杀、弓马骑射,自不及燕山百战精锐。” 这话说得漂亮,既承认燕山卫强,也点出新军优势在于“新”。 朱棣大笑:“兄过谦了。淮河一役,神机营铁道运兵,一日驰援三百里;大同之战,火炮齐发,瓦剌丧胆。这些,本王在北平都听说了。新军之利,在于器,更在于……法。”他顿了顿,“听说兄在神机营推行什么……‘参谋制’‘后勤制’,打仗还要先算粮草、算弹药、算行程?” “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为将者,当先知己知彼,算无遗策,方能决胜。”李景隆坦然道,“古时良将,亦重粮道、察地形。李某不过将之条理化、制度化罢了。” “条理化……”朱棣咀嚼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兄在南京推行新政,修铁路,造铁船,改科举,如今又改军制。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翻天覆地之举。皇兄能容兄如此施为,实是……胸襟如海。” 这话里有话。既说朱标宽容,也暗指李景隆擅权。 “陛下圣明,知变通则久。”李景隆从容应对,“北元虽遁,蒙古未灭;东南海疆,番夷窥伺。若固步自封,只知守成,终有落后挨打之日。陛下常言,太祖高皇帝开国时,何尝不是披荆斩棘,革故鼎新?今陛下承袭太祖遗志,富国强兵,李某不过马前卒,尽本分而已。” “好一个尽本分。”朱棣抚掌,“兄之本分,怕是比朝中阁老还重。总领新政,督办铁路海军,如今又持尚方剑巡视九边……便是当年徐达、常遇春,也无这般权柄。” 气氛骤然一凝。陪坐的张玉、葛诚都停下杯箸,看向李景隆。 李景隆放下酒杯,缓缓道:“殿下此言差矣。徐、常二位国公,开国元勋,战功彪炳,李某岂敢相比?陛下赐李某权柄,是为推行新政,巩固边防。此权是责任,非荣耀。若事有不成,李某自当请罪。至于尚方剑……”他从腰间解下短剑,平放案上,“此剑是陛下所赐,专为查案、肃贪、整军。剑锋所向,唯国法军纪。北平若有蠹虫,李某当以此剑斩之;若边军有弊,李某当以此剑革之。但若燕山卫上下忠心为国,守土安民,此剑……不过装饰。” 话说得软中带硬。朱棣盯着那柄金鞘短剑,眼中神色变幻,忽然大笑:“好!说得好!剑是天子剑,人是忠直臣。来,再饮一杯!” 酒过三巡,朱棣话锋一转:“兄此次北来,说是查案、巡视。周家那案子,本王也有所闻。周崇仁此人,本王打过交道,看似老实商人,实则贪婪狡诈。他敢勾结朝臣,走私军火,死有余辜。只是……”他顿了顿,“他那三子周平,听说带了一批硝石硫磺,逃了?” “是。据查,周平可能逃往口外,或……来了北平。”李景隆直视朱棣。 朱棣笑容不变:“来了北平?那倒要好好查查。张玉!” “末将在!” “传本王令,燕山三卫,全城搜捕周平。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有包庇隐瞒者,军法从事!” “是!” “兄可满意?”朱棣看向李景隆。 “殿下雷厉风行,李某佩服。”李景隆拱手,“只是,周平所携硝石硫磺,数量不少,需有地方存放,有人接应。李某已命人绘制周平画像,发往各州县关卡。若能得燕山卫协助,在北平城内及周边搜查仓库、货栈,或能有获。” “这是自然。”朱棣满口答应,却又道,“不过兄也知,北平不比南京,地广人稀,商旅往来复杂。那些硝石硫磺,若已运出口外,进了蒙古地界,就难追了。兄在南京查案神速,五日破案,但北疆……情况特殊,怕是要多费些时日。” “李某明白。但事在人为。”李景隆道,“另外,李某此行还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但说无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有意,修建一条铁路,自南京经徐州、济南、德州,直达北平,再延伸至大同、宣府,连通九边。”李景隆观察着朱棣神色,“此路若成,兵马粮草,旬日可至北疆;边关军情,一日可抵南京。于国防,大利。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朱棣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殿内霎时安静。乐工似乎也感受到气氛变化,奏乐声低了下去。张玉、葛诚等人,皆屏息凝神。 “铁路……通到北平?”朱棣缓缓放下酒杯,笑容淡了些,“兄可知,修这样一条路,要多少银子?征多少民夫?过多少州县田地?” “初步估算,需银八百万两,五年工期,征发民夫三十万。”李景隆如实道,“但此路一成,北疆粮饷转运成本可降七成,边军轮换速度可增五倍,商旅往来,税收可年增百万。长远看,利大于弊。” “长远……”朱棣摇头,“兄是南人,不知北地之苦。河北、山西,地瘠民贫,去岁又逢旱,百姓已是不堪。若再征发数十万民夫,夺其农时,占其田地,恐生民变。此其一。”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北疆地图前,手指划过山川:“其二,铁路贯通南北,固然便捷。但若战时,敌军只需断一处,整条路便废。反不如现有官道驿路,点多线长,一处被断,尚有他路可绕。此其三……” 他转身,目光如电:“铁路所过之处,需设车站、仓库、兵营。这些要害,若落入奸人之手,或为敌所用,岂不是开门揖盗?” 句句在理,但句句反对。 李景隆平静道:“殿下所虑,李某亦曾思量。民夫征发,可给钱粮,以工代赈,反可活民。铁路防护,可设护路兵,沿线路建堡垒,配火炮,寻常马匪难破。至于要害之地,自有朝廷驻军把守。何况……”他加重语气,“若有铁路,朝廷援军旬日可至,纵有小股敌军骚扰,也能迅速清剿。这比现今援军一月乃至数月方至,孰优孰劣?” 朱棣沉默。他走回座位,重新斟满酒,却不喝,只是看着杯中涟漪。 “兄之言,皆在理。但此事……太大。”他缓缓道,“需从长计议。至少,要等北疆安定,百姓富足,方可行之。眼下瓦剌虽败,但鞑靼、兀良哈诸部未平,女真亦在壮大。此时大动干戈修路,恐边患又起。” “正因边患未平,才需铁路。”李景隆寸步不让,“殿下试想,若有铁路,今年大同被围时,援军何需一月?三日可至!边军何愁缺粮缺饷?铁路朝发夕至!届时,瓦剌敢来犯?蒙古敢南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让。 许久,朱棣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无奈:“兄啊兄,你这张嘴,还真是……能把死人说活。罢了,此事非本王能定。兄既有陛下旨意,本王自当配合。但有一条——”他盯着李景隆,“铁路若修,北平段如何走,设哪些站,驻多少兵,需与本王商议。北疆,终究是本王在守。” “这是自然。”李景隆见好就收,“殿下镇守北疆二十载,熟悉地理民情,自当请教。” 气氛稍缓。朱棣重新举杯:“那便说定了。来,喝酒!今夜只叙旧,不论政事!” 宴至亥时方散。朱棣亲自送李景隆出府,在府门前,他忽然道:“景隆兄,本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请说。” “兄之才,千古罕见。所谋之事,亦皆为国为民。但……”朱棣压低声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兄在南京,已树敌无数。此次北来,更触动太多人利益。望兄……好自为之。” 这话似关切,似警告。 李景隆躬身:“多谢殿下提点。李某只知尽力做事,不问荣辱。若真有风来,李某愿做那根最硬的木头,看是风折木,还是木挡风。” 朱棣深深看他一眼,拱手:“那便……祝兄好运。” 回驿馆的路上,夜风清冷。徐光远低声道:“大人,燕王今夜,句句机锋啊。” “他是在试探,也是在划界。”李景隆望着车窗外北平的夜色,“铁路之事,他反对,但不坚决。周家案子,他配合,但有保留。他在观察,在权衡,在等……南京那边的动静。” “等什么?” “等陛下对‘三年不立储’的反应,等朝中反对新政的势力如何反扑,也等……”李景隆顿了顿,“等我下一步的动作。” 马车驶过寂静的街巷,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大人,咱们接下来……” “明日,你带人去查北平的仓库、货栈,特别是与山西有往来的。赵铁柱,你暗查燕山卫的军械库、火药坊,看有无异常。至于我……”李景隆闭目养神,“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道衍和尚。” 徐光远一惊:“那个黑衣宰相?他是燕王第一谋士,大人见他……” “正是因为他重要,才要见。”李景隆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朱棣的态度,一半在他自己,一半在道衍。我要看看,这位‘黑衣宰相’,究竟是何方神圣。” 车抵驿馆。李景隆下车时,抬头望了眼夜空。星子稀疏,一弯残月斜挂天际,清辉冷冷地洒在北平城的黑瓦白墙上。 这座城,这个人,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南京那边的风暴,恐怕也已酝酿成形了。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章 显微辨症,险中求存 东宫寝殿内,药气浓重,烛火摇曳。太子朱标躺在宽大的龙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时而发出压抑的咳嗽,每一次都牵动着殿内所有人的心弦。侍立的宫女太监个个面无人色,大气不敢出。 李景隆快步走到榻前,强压下心中的波澜,先是以臣子礼恭敬参拜,低声道:“殿下,臣李景隆奉旨前来探视。” 朱标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颤,却无力睁开,只是从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李景隆不再耽搁,在朱元璋锐利如鹰隼的注视下,开始了他的“诊疗”。他先是以传统望闻问切为掩护,仔细查看了朱标的气色、舌苔,听了呼吸音,又询问了近侍太子近日的详细症状、痰液性状等。这一切,他都做得一丝不苟,让旁观的朱元璋紧绷的神色稍缓。 然而,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暗中观察的太医和近侍瞳孔骤缩。只见李景隆并未开方,而是取出一套消过毒(用沸煮和高度酒精擦拭)的琉璃器皿,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银管,引导朱标咳出少许带血的浓痰,置于一片极薄的、透明度极高的玻璃片上,盖上另一片更小的玻片。 “陛下,请容臣查验病邪。”李景隆说着,将那片承载着太子痰液的玻片,稳稳地放在了带来的高倍显微镜下。他调整反光镜,凑近目镜,开始仔细观察。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李景隆沉稳的呼吸声。朱元璋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目光死死盯住李景隆和他手下那架造型奇特的“窥微镜”。外面的太医们虽不敢进来,却都竖起了耳朵,心中充满了荒谬与不安。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景隆的眉头越皱越紧。透过粗糙的镜片,他看到了!在模糊的视野中,确实存在大量异常形态的微小物体,远多于正常痰液应有的细胞!虽然无法精确分辨是何种细菌(以当前显微镜的精度和染色技术根本不可能),但这足以证实是严重的细菌感染性肺炎!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几乎是致命的! 他直起身,面色凝重地看向朱元璋:“陛下!” “如何?!”朱元璋急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臣……看到了!”李景隆沉声道,“太子殿下痰液中,确有大量异常活跃的‘微小病邪’!此非寻常风寒,乃热毒深重,邪犯于肺,已成‘肺痈’(古代对严重肺部感染的统称)之危候!太医院所用清热宣肺之剂,药力难以直达病所,故效不佳!” “肺痈?!”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他虽非医者,也知此症凶险。“可能治?!” “臣……有一法,或可一试!”李景隆心一横,从木箱最底层取出一个用蜜蜡严密封存的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是他利用系统提供的初级知识,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特定霉菌(来源于某些发酵食物和腐败植物),经过无数次失败培养、提取、纯化(极为粗糙),最终得到的极少一点疑似含有微弱抗菌活性的物质。他称之为“清痈散”。这东西效果未知,副作用未知,完全是赌命!但他别无选择! “此乃臣依古方,结合格物之法,耗时数年秘制之‘清痈散’。”李景隆语气无比郑重,半真半假地解释,“或可克制此类微小病邪。然……此药性烈,从未用于人身,臣……不敢保证万全!”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个小瓷瓶,又看看榻上气息奄奄的爱子,额角青筋暴起。这是前所未有的抉择!信李景隆这闻所未闻的“奇药”,还是继续指望太医院那已被证明无效的汤剂?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父皇……”榻上,朱标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呓语,充满了痛苦。 这一声,击碎了朱元璋最后的犹豫。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绝的猩红:“用!朕准你用!若标儿有救,朕与你共享江山!若有不测……李景隆,你知道后果!” “臣,领旨!”李景隆重重叩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中的少量粉末用温开水化开。由于无法静脉注射,他只能选择让朱标服下,并辅以直肠灌入(利用细软羊肠管),希望能增加吸收。每一步操作,他都屏息凝神,如同在拆除最精密的炸弹。朱元璋就站在他身后,目光如炬,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药灌下后,李景隆并未离开,而是守在榻边,密切观察朱标的反应。他让宫人不断用稀释的酒液为朱标擦拭身体辅助降温,并严格记录体温、脉搏、呼吸的变化。 最初一个时辰,朱标依旧昏沉,高热不退,甚至出现了一次短暂的抽搐,吓得朱元璋几乎要拔剑!李景隆的心脏也跳到了嗓子眼,但他强自镇定,判断可能是高热惊厥,坚持继续物理降温,并又喂了一次极小剂量的药液。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直到后半夜,朱标的额头,似乎没有那么烫手了!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殿下……殿下的体温,好像降了一点!”一个一直负责擦拭的宫女惊喜地低呼。 朱元璋猛地扑到榻前,亲手抚摸朱标的额头,又俯身仔细听他的呼吸,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标儿!标儿!”他声音哽咽。 李景隆也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虚脱,几乎站立不稳。赌对了!那粗糙的“抗生素”起效了!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最危险的关头,似乎熬过去了! “陛下,殿下病情已有转机,但尚未脱离险境,需继续用药,精心护理。”李景隆哑声道。 “好!好!九江,你……你真是朕的福星!”朱元璋看着李景隆,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太医院的人,随你调用!” “谢陛下信任!”李景隆躬身,“当前最要紧的,是维持殿下体力,清洁环境,防止二次感染。臣需亲自调配后续药物,并拟定详细护理章程。” 当黎明第一缕曙光透过窗棂,洒入寝殿时,朱标的高热终于退至低烧,呼吸也变得均匀悠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虽然依旧虚弱,但那份死亡的灰败之气,已悄然褪去。 李景隆走出寝殿,迎着晨曦,虽然疲惫欲死,但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他不仅可能改变了朱标的命运,更用铁一般的事实,向这个时代证明了“微观病邪”的存在和格物医学的威力!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来自朱元璋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难测。经此一事,他展现的能力已近乎“逆天改命”,这究竟是更大的恩宠,还是更深的忌惮的开始?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砥柱中流,暗箭难防 徐州城外,黄河之畔,已化作一片前所未有的宏大工场。号子声、夯土声、金属撞击声、蒸汽机的喘息声,与黄河的咆哮交织,奏响着工业时代奋进的乐章。巨大的木制围堰如同巨人之臂,强行圈出一片施工水域。河滩上,临时铺设的铁轨上,蒸汽吊车轰鸣着,将巨大的石块和预制构件吊装到位。工匠和役夫们如同蚁群,在格物院技术人员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工程的核心,是深入河床的桥墩基础。采用李景隆提出的“气压沉箱法”,巨大的、底部开口的钢铁沉箱被缓缓沉入预定位置,然后通入压缩空气,排开箱内积水,形成一个罕见的“水下干燥工作室”。工匠们轮班通过气闸进入箱内,在气压下清理河床,浇筑钢筋混凝土基础。这是最危险、最关键的环节,也是对技术和勇气的极致考验。 李景隆常驻工地,褪去官袍,与工匠一同研究图纸,解决技术难题。他甚至数次通过气闸,下到昏暗、潮湿、空气沉闷的沉箱底部,亲自查看基岩情况和混凝土浇筑质量。赵铁柱更是以工地为家,眼窝深陷,嗓音嘶哑,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果断。第一座桥墩的水下基础,在无数心血灌注下,正一点点成型。 然而,平静的施工表象下,暗流愈发汹涌。 一夜,暴雨如注,黄河水位陡涨。值守工匠突然发现,上游用来引导水流的临时导流渠,有一段竟被莫名扒开缺口,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直冲主围堰!警锣骤响,赵铁柱从床铺上一跃而起,赤脚冲入雨幕。 “快!沙袋!加固围堰!”他嘶吼着,率先扛起沙袋冲向险处。工地上人影攒动,灯火通明,一场人与洪水的搏斗在暗夜中展开。万幸发现及时,抢修迅速,围堰保住了,但导流渠损毁严重,工期被迫延误数日。 事后勘查,缺口处有人为破坏的明显痕迹。“是上游漕帮的人干的!他们不想让桥修成!”有当地征调的役夫私下议论。赵铁柱脸色铁青,加强了工地巡逻,尤其是夜间对上游水情的监控。 几乎同时,南京都察院收到了来自徐州及周边州县的数十封“万民书”,字字泣血,控诉修桥“强占良田,毁坏青苗,逼迫迁徙,致使民不聊生”。更有流言在民间飞速散播:修建铁桥,震动龙脉,惊扰河伯,今年夏季必有特大洪水,沿岸百姓将遭灭顶之灾! 朝堂之上,弹劾李景隆的奏章再次雪片般飞至朱元璋案头。此次,攻击点更为阴险,不再直接否定铁路,而是揪住“过程”中的“弊政”和可能引发的“天怒”大做文章。 “陛下!”一位素以清直闻名的御史跪地痛哭,“李景隆为求政绩,不恤民力,致使民怨沸腾,天象示警!此非强国之道,实为取祸之根!请陛下即刻下旨,暂停工程,安抚百姓,严惩李景隆,以谢天下!” 附和之声不绝于耳。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对“天怒”之说将信将疑,朝堂气氛对李景隆极为不利。 朱元璋脸色阴沉如水。他相信李景隆的能力,但也无法忽视这汹汹“民意”和关乎天象的警告。他需要权衡的,不仅是工程成败,更是天下人心向背。 “李景隆,”朱元璋的声音冰冷,目光如炬,“徐州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万民书’,这天怒人怨,你做何解释?” 李景隆出列,神色平静,似乎早有准备。他手中捧着厚厚一叠文书。“陛下,臣有本奏,并附徐州知府、河道总督及格物院工程日志、地方田契抄本、补偿发放记录为证。” 他不疾不徐,逐条反驳,声音清晰而坚定: “所谓强占民田,所有征地,皆由地方官府、户部、格物院三方核定,按市价三倍足额补偿,每笔款项皆有记录、地契变更存档,何来‘强占’?” “所谓毁坏青苗,工程所经之地,皆已提前征收,青苗补偿银两已悉数发放到户。奏章所称,纯属子虚乌有,恶意构陷!” “至于扒堤制造洪峰、散播谣言祸乱人心之事,臣已协同徐州卫所,拿获数名嫌犯。”他呈上一份审讯摘要,“初步审讯,皆指向与漕运相关的某些地方势力,因其利益受损,故铤而走险,欲借天灾人祸阻挠国策!此非天灾,实为人祸!” 他踏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弹劾他的官员,最终回到朱元璋身上,语气沉痛而决绝:“陛下!黄河大桥,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然,总有宵小之辈,为一己私利,罔顾国法,煽动民意,甚至不惜毁堤淹田,嫁祸朝廷!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臣恳请陛下,非但不能停工,更应增派得力人手,彻查此事,肃清地方,保障工程!让天下人看看,陛下推行新政、强盛大明的决心,绝非几只阴沟里的老鼠所能动摇!” 李景隆的奏对,有理有据,反击犀利,更将问题提升到了“对抗国策”的政治高度。 朱元璋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刚才弹劾最力的几位官员,那几人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纷纷低头。皇帝心中已有决断。李景隆是他选定的利剑,此时若退,则前功尽弃,新政将寸步难行。 “传朕旨意!”朱元璋声如雷霆,震动殿宇,“黄河大桥工程,乃既定国策,关乎社稷,不容阻碍!着刑部、大理寺即刻派员,会同徐州知府、锦衣卫,严查毁堤、散播谣言一案,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严惩不贷!工程所需一应人力物力,朝廷全力保障!再有敢妄议、阻挠国策者,以破坏社稷论处,绝不姑息!” 这道旨意,强硬无比,表明了皇帝最坚定的支持。朝堂之上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出声。 圣旨快马传至徐州工地,犹如一剂强心针,士气大振。李景隆站在已浇筑出水面数尺的桥墩旁,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黄河水,心中并无多少轻松。他知道,这仅仅是第一回合。皇帝的强硬支持能暂时压制明面的反对,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真正的挑战,或许就在大桥合龙的那一刻。但此刻,他必须如这水中初生的桥墩一般,砥柱中流,迎接一切风浪。 喜欢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大明战神的工业革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