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红得炸裂的丑围巾,最终还是顽强地留在了江吟的脖子上。
虽然江吟嘴上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
整整一天,无论是在恒温的实验室,还是在去食堂的路上,她都没把它摘下来。
“师姐,你这围巾……”
路过的小师妹欲言又止,似乎在斟酌怎么用委婉的语言形容这充满原始野性美的针织风格,“……挺喜庆的,本命年到了?”
“不懂了吧。”
江吟抬了抬下巴,一脸高深莫测,“这是现在最流行的纯手工定制,我朋友特意送的。”
她在“特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心里却美滋滋的。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中午,S大医学院,行政办公楼。
江吟手里抱着厚厚一叠项目申请书,脖子上围着那条扎眼的红围巾,正站在副院长办公室门口。
“呼……”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围巾的位置,试图让那个歪七扭八的土豆心形看起来更像艺术品一点,然后抬手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道略显油腻的男声。
江吟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保温杯吹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
这是学院新调来的副院长,李国栋。
据说在之前的学校搞行政斗争有一手,虽然学术成果寥寥无几,但官架子倒是摆得比谁都大。
最近顾教授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了,实验室的试剂审批权暂时落到了这位李副院长手里。
“李院长,您好。”
江吟礼貌地将申请书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实验室下阶段需要采购的试剂清单,主要是针对神经元培养的高纯度生长因子,麻烦您签个字,财务那边等着拨款。”
李国栋并没有立刻翻看文件。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视线先是在江吟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她脖子上那条极其不协调的红围巾上,最后才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申请书的封面。
“又是顾清那个组的啊。”
李国栋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小江啊,我记得你们组前阵子不是刚拿了纪氏集团五百万的赞助吗?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又要跟学院伸手?”
江吟眉头微蹙,耐着性子解释:
“李院长,这五百万是专项设备基金,已经用来购买实验室器材了。现在的试剂费用是走的学院常规科研经费,这在年初的预算里是已经批过的。”
“预算是预算,实际是实际。”
李国栋把申请书往旁边一推,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说教的姿态:
“现在的年轻人啊,做学问太浮躁。动不动就要买进口试剂,要用顶级设备。以前我们搞科研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不也照样出成果?”
江吟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忆苦思甜”的爹味说教,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李院长,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研究对环境要求极高,如果试剂纯度不够,数据偏差会很大……”
“数据偏差?”
李国栋打断她,发出一声嗤笑,“我看是心思偏差吧。”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吟面前,目光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审视:
“小江,学院里关于你的传闻我也听了不少。听说你是江家的大小姐?哦不对,是被赶出来的那个?”
江吟脸色一沉:“李院长,这跟我的实验申请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李国栋背着手,围着她转了半圈,眼神里透着一股猥琐的优越感,“你说你一个女孩子,长得这么漂亮,不去想怎么嫁个好人家,非要在这里跟一帮大老爷们抢科研经费,多累啊?”
“你看你这围巾……”
他伸出手,想要去挑江吟脖子上的红围巾,脸上挂着嫌弃的表情,“织得跟抹布一样,也不嫌丢人。这是没钱买名牌了?要是缺钱,怎么不去找那个给你投了五百万的纪总撒撒娇啊?”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围巾,就被江吟猛地挥手打开。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李国栋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在这个学院里,还有学生敢打副院长的手。
“请您自重。”
江吟后退一步,眼神冷得像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锋利如刀:
“第一,这条围巾是我朋友送的,在我眼里比任何名牌都珍贵,轮不到您来评头论足。”
“第二,那五百万是我凭项目实力拉来的赞助,每一分钱都有账目可查。如果您觉得有问题,大可以去纪氏集团法务部核实,而不是在这里空口造黄谣。”
“第三……”
江吟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有力:
“搞科研看的是脑子,不是性别。如果李院长觉得女孩子就该回家嫁人,那我想请问,您发表过几篇SCI?成就加起来有顾教授的一半高吗?”
“你——!”
被戳中痛处的李国栋瞬间恼羞成怒,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提他的学术成果,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成果,全是靠混资历混上来的。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江博士!”
李国栋气急败坏地指着门口,“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你自己去解决试剂问题!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你的这个审批就别想过!”
“不仅是这个审批,以后凡是你江吟的项目,学院都要重新进行严格的资格审查!”
这是赤裸裸的滥用职权。
江吟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她知道,跟这种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
在学术圈,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她的项目再好,只要被卡在行政流程上,就能活活拖死。
“好。”
江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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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申请书,“既然李院长不想签,那我就去找能签的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李国栋桌上的茶杯都抖了三抖。
“反了!简直反了!”
李国栋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假千金,还敢跟我摆谱?真以为还是以前那个江家二小姐呢?”
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跟他经常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据说认识点江家旁系的人。
“喂?老张啊,跟你们打听个事儿。”
李国栋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那个江吟,是不是真的彻底被江家放弃了?……哦,停了卡,连家门都进不去?好,好好好!那我收拾起她来就没顾忌了。”
挂了电话,李国栋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江吟,这可是你自找的。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让你在学术圈混不下去!”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学院内网,将江吟那个项目的状态从“审核中”直接改成了“驳回”,并在备注栏里写下一行极具侮辱性的评语:
【项目负责人态度恶劣,且存在严重的学术作风问题,建议无限期搁置。】
做完这一切,李国栋得意地吹了吹茶沫子。
一个小丫头居然还敢跟他叫板了,走着瞧吧。
……
办公楼下。
江吟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初冬的寒风吹得脸颊生疼。
她抱着那一叠被驳回的申请书,低头看着脚尖。
委屈吗?当然委屈。
生气吗?快气炸了。
但她没有哭。
江吟吸了吸鼻子,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条红围巾。
刚才那个李国栋伸手要碰这条围巾的时候,她是真的急了。
明明这条围巾那么丑,那么土。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那个油腻男碰一下。
“混蛋……”
江吟骂了一句,从包里掏出手机。
她想给顾教授打电话,但想到导师在外地开会已经很累了,不想再给她添堵。
想给纪向晚打电话告状……
手指悬在那个拨通键上,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缩了回来。
“算了。”
江吟咬了咬唇,“不能什么事都靠她。那是我的事业,要是连这点小鬼都斗不过,我还怎么在学校混?”
虽然还没想好怎么破局。
但江吟决定,先去食堂吃顿好的。
就像纪向晚说的,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她站起身,裹紧了那条丑丑的红围巾,像个披甲上阵的女战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食堂走去。
而此时。
学院论坛的一个隐秘角落里,一条名为《惊!某J姓女博士靠身体上位,被副院长当场驳回项目!》的匿名帖子,正在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