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懂了。这老狐狸是来探路的——看看投降能捞到什么好处。
“进去说吧。”他把张邦昌让进大帐。
大帐里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但张邦昌眼尖,看见桌上摊着的地图——整个中原都标着蓝旗,只有汴梁还是个红点。
“张枢密看,”李纲指着地图,“天下大势,已经很清楚了。大宋气数已尽,负隅顽抗,只会让更多百姓遭殃。”
“是是是,”张邦昌擦汗,“李将军说得对。只是......官家他......毕竟是天子,总得有个体面......”
“体面?”李纲笑了,“张枢密,你觉得官家现在还有什么体面?躲在深宫里,大臣跑光了,军队降光了,连太监都在打包行李。这样的天子,要体面有什么用?”
张邦昌无言以对。
“回去告诉官家,”李纲正色道,“只要他开城投降,交出玉玺,陛下保他性命,封他个‘安乐公’,赐宅院,享富贵。若是不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等城破之日,就不好说了。”
张邦昌浑身一颤:“老夫......老夫一定转达。只是......只是老夫自己......”
“张枢密放心,”李纲知道他想说什么,“你若是能劝官家投降,就是大功一件。陛下说了,有功之臣,必有封赏。枢密使的位置,还给你留着。”
张邦昌眼睛亮了:“真的?”
“君无戏言。”
“好!好!”张邦昌连连点头,“老夫这就回去劝官家!一定劝他投降!”
他起身要走,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还有件事......宫里有些太监,想......想立功。”
“怎么立功?”
“他们知道宫里密道,知道库房钥匙在哪,还知道......”张邦昌压低声音,“还知道官家藏宝的地方。”
李纲眼中闪过厌恶,但脸上还是笑:“好。告诉他们,只要配合,重重有赏。”
送走张邦昌,李纲走出大帐,看着暮色中的汴梁城,长长叹了口气。
“将军为何叹气?”副将问。
“我在想,”李纲喃喃道,“一个大朝代的灭亡,居然是这样——不是轰轰烈烈的战死,而是悄无声息的腐烂。像一棵大树,外表还光鲜,里面早就被蛀空了。”
副将不懂这些,只是说:“反正咱们跟对人了。跟着齐王,有肉吃,有饷发,打仗也痛快。”
是啊,跟着齐王,痛快。李纲想。至少不用昧着良心,给那些贪官污吏擦屁股了。
夜色渐浓,汴梁城头灯火阑珊。
而城里,一场无声的崩溃,正在加速。
皇宫,紫宸殿。
赵佶现在不敢点太多灯——怕费油。偌大的宫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照着他惨白的脸。
张邦昌跪在下面,把李纲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完,他小心翼翼抬头:“官家,为今之计,只有......只有降了。”
“降?”赵佶盯着他,“张爱卿,你也劝朕降?”
“不是劝,是......是为官家着想啊!”张邦昌磕头,“如今齐军围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若是不降,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啊!”
“可朕是天子!天子怎么能降?!”
“天子也是人,”张邦昌硬着头皮说,“当年蜀汉后主刘禅降魏,不也活得好好的?南唐后主李煜降宋,还封了侯......”
“别说了!”赵佶尖叫,“朕不要当刘禅!不要当李煜!”
可他心里知道,自己连刘禅、李煜都不如——人家至少抵抗过,自己呢?连抵抗的资本都没有。
正僵持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太监疯了一样冲进来:“官家!不好了!库房......库房被抢了!”
“什么?!”赵佶和张邦昌同时站起来。
“是......是几个太监,带着侍卫,砸开库房,把里面的金银珠宝全抢了!现在正往外跑呢!”
赵佶腿一软,瘫坐在龙椅上。连太监都反了,这皇宫,真待不下去了。
“官家,”张邦昌趁机说,“趁现在还没乱透,开城吧。再晚,怕是......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
赵佶闭上眼睛,两行泪滑落。
许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无神采:“传旨......开城......投降。”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张邦昌大喜:“官家圣明!臣这就去传旨!”
他连滚爬爬退出大殿。殿里只剩下赵佶,和那盏孤灯。
灯花爆了一下,灭了。
殿内陷入黑暗。
赵佶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朕的江山......朕的《瑞鹤图》......都没了......”
窗外,传来远处城门的“吱呀”声。
那是汴梁城门打开的声音。
也是大宋,彻底灭亡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同一时间,青州。
林冲正在看潼关送来的战报——曲端率领的五万西军,在虎牢关被火炮营轰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余者投降。曲端本人被俘,现在正押往应天府。
“陛下,”朱武笑道,“这下西北也稳了。曲端一降,西军最后的抵抗力量就没了。”
林冲点头:“告诉李纲,对曲端要以礼相待。西军的汉子都是好兵,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臣明白。”朱武顿了顿,“还有一事——汴梁来报,赵佶开城投降了。张邦昌正护送玉玺和降表往青州来,预计三天后到。”
林冲沉默片刻,问:“赵佶本人呢?”
“还在宫里,说等陛下发落。”
“让他继续住着吧,”林冲摆摆手,“等登基大典后,封他个‘宋国公’,赐宅院,按月给用度。但要看管起来,不许乱跑。”
“是。”
朱武退下后,林冲独自走到殿外。夜空晴朗,星河灿烂。
十年了。从家破人亡,到今天坐拥半壁江山,接受大宋皇帝的投降。
这条路,走得真不容易。
“贞娘,”他对着星空低语,“你看到了吗?我做到了。高俅被抓了,赵宋亡了。你的仇,报了。”
风吹过,带着春夜的花香。
鲁智深不知何时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哥哥,喝一口。”
林冲接过,灌了一大口,辣得直皱眉:“什么酒这么烈?”
“辽东女真送的,叫‘烧刀子’,”鲁智深咧嘴,“说是他们的勇士喝的。洒家尝了,够劲!”
两人就着星光对饮。远处,新建的宫城工地上,灯火通明,工匠们还在连夜赶工——他们要赶在下月初八前,把登基大典的场地修好。
“鲁大哥,”林冲忽然问,“你说,咱们这江山,能坐稳吗?”
“稳!”鲁智深拍胸脯,“有哥哥在,有洒家在,有这么多好弟兄在,稳得很!”
林冲笑了。是啊,有这么多人在,怕什么?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应天府的方向,也是高俅被关押的地方。
下月初八,登基大典。
然后,公审高俅。
十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夜色中,青州城灯火辉煌。
而千里之外的汴梁,正沉浸在亡国的死寂里。
两个时代,在这一夜,完成了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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