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皇宫里,现在最抢手的东西是绳子——不是上吊用的,是打包行李用的。
自从应天府失守的消息三天前传来,宫里上到太监总管,下到扫地宫女,都在忙着打包细软,准备跑路。连御花园里的仙鹤都感受到了紧张气氛,这几天都不跳舞了,整天伸长脖子往宫外看,好像在琢磨哪儿能飞出去。
宋徽宗赵佶现在不画画了,改研究地图——一张皱巴巴的《大宋疆域图》,上面用朱笔圈出来的地方越来越少,用墨笔打叉的地方越来越多。
“这里,”他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应天府,“丢了。这里,”指着河北,“正在丢。这里,”指着山东,“早就丢了......”
太监总管李彦在旁边小声提醒:“官家,西北......西北也快丢了。”
赵佶手一抖,朱笔在应天府的位置上戳了个洞。
“西北......种师道不是战死了吗?他的兵呢?”
“兵......兵都降了,”李彦声音越来越小,“听说西军残部被齐军收编,现在正帮着打河北呢......”
赵佶闭上眼睛,他觉得头晕。十年,不,才一年!一年前,大宋还是那个“富甲天下,兵强马壮”的大宋。一年后,怎么就剩汴梁这一座孤城了?
“蔡京呢?童贯呢?张邦昌呢?”他睁开眼,连声问,“让他们来见朕!朕要问政!”
李彦苦笑:“官家,蔡太师三天前就‘病重’,闭门不出了。童公公......童公公说他要去江南‘督战’,昨天就走了。张枢密倒是还在,但他说......说要在家‘整理文书’......”
说白了,都躲起来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现在这棵大宋的树,不止倒了,还被连根刨了。
“那......那高俅呢?”赵佶忽然想起这个罪魁祸首,“他不是在应天府吗?怎么样了?”
李彦犹豫了一下:“听说......被齐军抓了,关在死牢里,等着公审。”
赵佶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抓得好!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臣,终于有报应了!”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可是......可是大宋......朕的大宋啊......”
他哭得很伤心,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李彦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位官家虽然昏庸,但对自己这些奴才还算不错,至少没像高俅那样随意打杀。
“官家,”李彦小声说,“其实......其实还有条路。”
赵佶抬头,眼睛红肿:“什么路?”
“投降,”李彦压低声音,“听说齐王林冲对降君还算宽厚。只要官家主动让位,他答应保您富贵......”
“让位?”赵佶猛地站起来,“让给一个反贼?一个草寇?!”
“可......可人家现在不是草寇了,”李彦硬着头皮说,“人家是齐王,马上就是齐帝了。听说下月初八就要在青州登基......”
赵佶又瘫坐下去。是啊,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帝王了,自己这个“大宋皇帝”,反倒成了笑话。
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官家!不好了!齐军......齐军到汴梁城外了!”
“什么?!”赵佶和李彦同时跳起来。
“是......是李纲!”太监哭丧着脸,“李纲带着两万原禁军,在城外喊话,说......说让官家开城投降,可保性命......”
赵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李纲!那个他曾经最器重的禁军都统制,现在居然带着兵来逼宫!
“反了!都反了!”他嘶声尖叫,“禁军呢?守军呢?给朕守城!守不住,全都去死!”
李彦苦笑。守军?汴梁现在哪还有守军?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要么准备投降,要么准备趁乱抢一把。谁还真心守城?
但他不敢说,只能说:“奴才这就去传令......”
汴梁城西门外,李纲的心情很复杂。
他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墙。十年前,他第一次进汴梁,就是从这个门进的。当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看着巍峨的城墙,激动得浑身发抖。
现在,他带着兵来打这座城。
“将军,”副将小声问,“咱们真打啊?”
“打什么打?”李纲没好气,“陛下说了,围而不攻,喊话劝降。城里那些兵,都是咱们的老弟兄,能不打就不打。”
“那要是他们不降呢?”
“不降?”李纲看着城楼上那些探头探脑的脑袋,“你信不信,咱们喊三天话,城里能跑出来一半人?”
他太了解汴梁的守军了——欠饷欠了三年,粮草早就断了,全靠高俅从民间强征。现在高俅被抓,强征也没了,谁还愿意卖命?
“开始喊话吧,”他下令,“记住——声音大点,但别骂人。就说陛下仁义,降者不杀,愿回家的发路费,愿留下的编入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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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城外响起了整齐的喊话声:
“城上的弟兄们!齐王陛下有令——开城投降者,不杀!愿回家者,发路费二十两!愿从军者,饷银加倍!顿顿有肉!”
这话太有诱惑力了。城楼上,守军们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
“二十两......够我娘治病的了......”
“饷银加倍?真的假的?”
“顿顿有肉?骗人的吧......”
正议论着,城下又喊:“不信的看这边——!”
几辆大车推出来,车上堆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大块的猪肉。阳光下,银子和猪肉都闪着诱人的光。
“这是给第一批投降弟兄的!”李纲亲自喊话,“前一百人,每人二十两现银,五斤猪肉!先到先得!”
这话一出,城楼上彻底乱了。
“我要去!”
“我也去!”
“别挤!我先!”
守军们开始往下扔绳子,准备溜下城墙。当官的要拦,被几个兵痞一把推开:“滚开!老子要活命!”
一个老兵边往下爬边哭:“对不住了将军,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
当官的也哭了,但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他也想下去,但拉不下脸。
就这样,短短一个时辰,城墙上就跑了两三百人。领了银子猪肉的,欢天喜地;没领到的,捶胸顿足,问明天还有没有。
李纲看着这幕闹剧,心中感慨。这就是大宋最后的军队——不是被敌人打败的,是被自己饿跑的。
“将军,”副将又凑过来,“宫里来人了,说要谈判。”
“谁?”
“张邦昌。”
张邦昌是坐着轿子从东门绕出来的——他不敢走西门,怕被守军骂。轿子到了齐军大营前,他下轿时腿都是软的。
“张枢密,别来无恙啊。”李纲站在营门口,似笑非笑。
张邦昌老脸一红:“李将军......哦不,现在该叫李元帅了吧?”
“我算什么元帅,”李纲摆手,“就是个带兵的。张枢密此来,是代表官家?”
“这个......”张邦昌支吾,“是代表......代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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